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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后台休息区的路上,不少工作人员来回走过,路沨仍然紧紧拉着楚亚的手,冷不丁晃了晃对方的手臂:“以后别一个人出来。”
楚亚察觉到路沨有点生气,怂得肩膀都缩了起来:“我就是想出来抽根烟,免得一会儿游戏催化烟瘾……本来是想叫羽神一起的,这不正好他没空——”
路沨的目光平视前方,完全不看他,语气直楞楞的:“那你可以叫我一起。”
楚亚回想路沨努力学习抽烟的样子,更怂了:“路队都学了好久了,还没学会……”
对方用力扯了他一下,瘪下的嘴角极为委屈,楚亚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只好认错:“我的我的,不该嘴贱。”
看路沨还不回答,楚亚十分谨慎,生怕影响他一会儿打比赛的心态,于是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楚亚试探着继续说:“要不然……等比赛打完我试试能不能戒烟?”
这事儿他之前有考虑过,只不过从十多岁时他就沾上了烟瘾,有两年在网更是抽得很凶,虽然现在克制了很多,但一时半会儿要完全戒掉,还真有点难。
但如果能让路沨高兴,这都不是问题。
对方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目光一下落过来,说:“不是为了我高兴,是为了你自己的身体。”
惨遭戳穿的楚亚闭嘴不敢惹事,半天才一阵“嗯嗯嗯”以表决心——两人回了后台,路沨从口袋里翻出一颗糖强塞到他嘴里,说:“以后想抽烟的时候,找我要糖。”
楚亚机械地咬着嘴里的糖果,察觉那正好是自己最喜欢的甜度。
刚才和谢廷的那些不悦被清甜的味道冲散不少,楚亚有点好奇:“路沨……你为什么会带着糖?”
没想到一向骚气四溢的队长偏过头,红了耳朵死也不承认:“我怎么知道。”
“可能是因为自己不争气,交了个吃药都怕苦的男朋友。”
楚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叶羽琛见状则照常过来起哄“老公人家心里也好苦,我也想吃糖~”——四周投过几道目光,楚亚臊得慌,只好低头默默吃糖,并把口袋里的烟盒拿出来,悄无声息地放回了桌上。
***
很快,工作人员就来招呼各位选手上场,楚亚稍微做了个深呼吸调整好心理状态,跟随教练一块到了选手通道。
路上他们遇到了south,对方一脸嘲讽地说了句“期待你们今天怎么表现”,不过几个人都没理他,而是走上了战队专属的位置。
不远处是熟悉的加油声,大多数战队都将在明后两天离开长沙,所以今天的现场格外热闹,这里的观众似乎都想证明,他们有不输于任何常规联赛城市的热情。
楚亚胸中同样开始涌动热浪,他忽然更清楚地明白了,从前路沨还没找到他时,为什么每到一处,都会买一些大大小小的“纪念品”带回战队,当作留给ChuY的礼物。
他曾到过很多个城市、很多个国家参加比赛,如今与路沨、与IS战队共同来到一个又一个的城市,走向更广阔的赛场,一切才变得不再只是比赛,而是正在经历的人生。
他从泥沼般的过往中走出来,如今终于能真实地感受到,自己很好地活着。
“雪哥……”所以上场前,他在满场呼声中恍然回过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问崔雪致一句,“有人告诉我老板想卖战队……不是真的?”
面前这个与他相识多年的前辈看着他,表情平静而温柔,毫无波澜地回答了他,当然不是。
***
南方初冬的雨说来就来,这一晚长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只有封闭的场馆内,无人意识到这场雨的到来。
不论是哪队粉丝,都怀着十足的热情到场,有人甚至从黄牛手中买了天价票才得以进入现场——但谁都没想到这个夜晚,第二阶段的收官战会打得如此混乱。
赛场大屏幕上,IS战队和LY战队的积分跟之前一样紧咬着难舍难分,STG战队则稳中有进,靠着几波出色的运营和第四名拉开差距,让前三的形势逐渐明朗。
大多数观众都有心理准备,本来,联赛如果不出现黑马,这三支战队都是最有可能拿下世界赛名额的。
最大的悬念只是,谁将获得属于赛区的冠军荣耀,成为那个代表VPL上台抽签的种子队伍。
按理说这是决战前夜,精彩程度可见一斑,但几波混战刚结束,就突然有选手扫兴地叫了暂停。
全场观众看着停顿的大屏幕,一时面面相觑,OB镜头给到选手席,好像是一向沉着的路沨喊了暂停,正和裁判交涉什么。
等了10几分钟之久,场上解说分析完暂停前的局势,又插科打诨开了一阵玩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摁了摁耳麦和观众解释:“我这边刚刚收到的消息,好像是有选手的设备出现了问题,目前我们的工作人员正在进行检查和调试。”
现场观众无疑都有些懵逼,解说只得继续安抚:“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先观赏一段广告,比赛马上重新开始。”
直播平台的观众都还没反应过来,画面就被切成了赞助商广告,弹幕上的问号也层层叠叠,几乎把整个直播间淹没了。
【?????】
【什么情况???】
【IS战队死了两个人就叫暂停??这尼玛又是什么新战术?】
【呵呵,拔网线战术都没见过?国外常用,你们哪,还是太年轻】
等了又10分钟,广告画面还不见停,弹幕就更加不耐烦了。
【???解说继续说相声啊,谁他妈要看广告??】
【哇有毒,我们宿舍10点半断网,看不完比赛我鲨了你】
【搞快点,吊大的刷点色图网站】
或许是太过无聊,弹幕还真交流起了神秘数字,好一阵画面才重新回到两个解说脸上,他们的表情稍微放松了一点:“让大家久等了啊,我们的比赛马上继续。”
然而这个“马上”,却“马上”了三次,五分钟后,比赛终于得以重新开始,观众好不容易才调整情绪重新沉浸到比赛中,可惜好景不长,刚打几分钟,又被人叫了暂停。
这次OB没有切现场镜头,画面直接到了解说席——两人硬着头皮讲了一会儿相声,比赛在整片弹幕的问号中继续,可是叫暂停的人却仿佛用满每场暂停的三次上限才知足,再次叫停了比赛。
这一次,不论是现场还是直播间弹幕,都显得有点失控。
【????】
【什么东西??】
【长沙是没通5G网???】
【老子这持久度手冲回来居然还在暂停,打你妈嗨?】
【???又是IS战队叫的暂停?还打不打?】
【不打了嗷,建议票选冠军】
【微博有人在现场,说还是路沨叫的暂停,急着献祭全家??】
【你妈飞了喜迎八方?沨神会没事叫暂停?你怎么知道不是设备真出了问题??】
【有个jb问题啊,OB他第一视角的时候不是好好的?拖别人心态?】
比赛乱作一团,微博词条“VPL决赛暂停”立刻被搜上了热搜,除了场上选手,谁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选手席上,路沨已经是第三次和裁判沟通。
出现在他电脑上的问题,并不是常见的网络波动或者电脑卡顿,而是他的屏幕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出现闪屏。
换言之和网络无关,是设备本身的质量出了毛病。
屏幕的闪烁虽然不影响比赛的整体推进和判断,但这对一个需要长时间开镜和大量瞬间瞄准的狙击手来说,是有些致命的。
毕竟只差分毫,狙击手造成的作用可能就有天大的区别。
刚才的两波团战交火,要不是闪屏干扰路沨准心抖动,战队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折损人员。
路沨数次和裁判反应情况,对方叫了工作人员上来检查,但屏幕的闪烁并非持续出现,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出问题根源。
现场修复一台设备的屏幕是不可能了,路沨转而要求更换——毕竟主机还在运行,换屏幕不会导致游戏中断,可是工作人员却告诉他,备用设备准备了鼠标、键盘甚至主板,就是没有准备符合比赛标准的屏幕。
路沨压下鼻腔里那道蕴着怒火的呼吸,只听裁判道:“每场比赛最多只能暂停3次,总计30分钟,时间已经用完了。”
路沨听出了其中的含义。
鼠标键盘出现故障,多少还能直接反应到游戏操作上,看比赛的人或许能察觉到不对,但屏幕的瞬间闪烁却只有选手自己能清晰感觉到,实际游戏画面在观众眼中并不会出现闪烁,裁判甚至也可以说,他没看清楚。
路沨看着眼前的裁判,不知道他是真没看清楚,还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几个队员开始和裁判据理力争,主教练和助教也在场边和工作人员沟通了半天,然而他们得到的答复依然是,先完成本局比赛。
***
这局游戏已经过半,此时要求重赛,主办方完全不可能接受,比赛进度靠着场馆内观众的哄闹声,才得以一点点推动——十分钟后结算页面跳出来,IS战队灭队在第四个圈边,拿到的积分十分不理想。
榜上比分变化,LY战队凭借第一的名次分和14个人头的击杀分再次压过IS战队,来到了榜首。
直播画面识相地先切了中场广告,屏幕前的观众大多一头雾水,弹幕节奏带得飞起,这一天的比赛本该在10点钟左右收官,时间却硬生生被拖到11点,并且倒数第二局还没结束。
此时地铁已经停运,整场比赛看来得拖过半夜12点,场馆内乱成一团,观众不光比赛看得心烦,甚至还得担心一会儿怎么回家。
战队和主办方的交涉依然未果,路沨坐下来,已经清楚自己遇到了打比赛以来的,第一次场外纷争。
这样的事他见得太多,但亲身经历感受毕竟不同。
所有的怒火最后都变成了嘴角的冷笑,他淡淡道:“看来是有人给我们准备了全套服务。”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八成都不是巧合。
“艹他妈。”叶羽琛在麦里骂道,“有空搞这些歪门邪道,没空孝敬一下双亲好好训练?”
展飞扬想起STG队长段月嘴里那句“光明磊落”,也不禁发笑:“私下挖人,偷战术,拍照片带节奏,现在连外设都安排上了,我看他们该好好查查新华字典,看看光明磊落什么意思了。”
因为south那句话,他们很难不联想到STG战队,或者说某种意义上,south就是故意想让他们联想。
很快,教练组那边再次得到答复,重赛不可能,时间越拖越晚了,还是要先打完这局再说。
崔雪致看向焦躁的队员,先极力安抚了路沨的情绪,接着沉下目光,说:“打完这局,我们已经得到许可,总裁判会过来直接录像取证。”
选手耳麦里一片死寂,满场嘈杂的声音似乎都在等待路沨做出决断。
赛场亮起的灯光照着这座雨中沸腾的建筑,路沨注视着屏幕,还是坐了下来。
最终他紧闭嘴唇,朝教练点了点头,等总裁判走过来。
即便有再多怒火,这都是战队竭力交涉后得出的唯一方案,身为选手,他必须遵从规则,也遵从战队的决定。
但接着,他看了一眼画面上的安全区,仍然用沉静的声音告诉队友:“有人取证,好好打——我顺便教教south,闪屏的时候该怎么杀人。”
***
跌宕的一夜比赛一直进行到12点半才结束,全场焦点无疑都锁定在路沨身上——谁也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一直叫暂停,只知道他手中的狙.击枪在那之后开枪的次数就少了,但相对的,他的每一颗子弹都成了最致命的符号。
狙.击枪AWP的命中率和爆头率都开始直线飙升,必要的时候,他也多次使用中近距离的枪支,配合叶羽琛完成突击作战——虽然狙击手能解锁的突击枪等级有限,但也并不影响他在正面交火时的连发伤害。
与此同时,楚亚更多地承担了狙击手的作用。
整场比赛下来,IS战队和LY战队的比分咬得难舍难分,最终因为人头分的影响,IS战队落后几分居于第二——弹幕虽然吵翻了天,但双方心里其实都清楚,这样的分差不会对上海的决战轮产生太大的影响。
导播的镜头再次落到路沨脸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被眉毛轻压着,正静静看着屏幕。
画面冷得像凝了一层雾,几秒后,他转身对总裁判说了几句什么,就点点头带着几个队员,先行离开了赛场。
***
雨还在下着,前排观众的加油声逐渐远去,选手通道里只有楚亚攥紧了手心,似乎从教练说出那句“不是要卖战队”开始,他都始终没怎么说出话。
作者有话要说: 稳住,我们能赢~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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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赛后的微博无疑炸开了锅。
正常情况下,VPL的比赛能从一片娱乐圈词条中杀出一两个热搜位, 最多游戏发行商再买一个, 像今天这样四五个相关词条挂在热搜,还全是观众搜出来的, 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盛况。
——VPL暂停、VPL决赛主办方、AUG11、VPL闪屏、VPL裁判……全在热搜上。
现场还有百来个观众始终不愿意走,一定要主办方给出说法, 哪怕官方派了保安清场也不管用。
“这都快1点了。”在后台, 主办方的人提出要求, “安抚观众先回家行不行?否则不安全——后续的事我们会在一天之内发公告说明情况的。”
“不行。”崔雪致冷冷拦了他们, 说, “现在就发出主裁判的取证录像, 道歉、公证情况、说明后续处理方案, 如果你们不能给出合适的答复, 我们会要求上报体育局。”
“观众会由IS战队出钱包车送到家门口,你们也不必太操心。”
主办方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教练组态度会如此强硬:“上报体育局?——看取证视频,闪屏也没有持续不断,哪有这么严重?设备出问题是意外,谁都不想,后续我们会增加更多监测的。”
另一边的秦铮看了看他, 不耐烦回答:“哪儿来这么多话?还跟我们提上要求了?要不你们解决问题,要不就尽管试试有没有这么严重, 今天因为比赛规则不能再拖了才陪你们扯淡先把比赛打了,你们还真当这事儿能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主办方自知理亏,憋着不回答, 秦铮更为不耐烦起来:“查处你们的相关人员,同时我也希望你们明白,因为你们的问题,受害的是所有参赛战队,VPL不可能再跟你们公司合作、让你们承办任何比赛,合同尾款也绝不会按约支付——至于你们会不会顺道上市体育局的黑名单,我就不太清楚了。”
提到钱和承办资格,主办方明显慌了:“联盟那边不是还没说什么……”
“那你就等联盟怎么说,看看会不会跟我说的有出入。”秦铮回答,“麻烦你们赶紧组织微博发言,当谁有空在这儿耗?”
各大战队的负责人都在场,有人有意向要求重赛,但VAN-4不同于一般的1V1游戏,一场比赛涉及几十支战队,如果要因为几次闪屏事故而重打一天的比赛,仍然存在很大的困难。
僵持之中,主办方只能答应了IS战队的要求,马上组织人员,开始了对外情况说明。
***
夜幕安静,直至凌晨两点多,比赛后台聚集的人员才陆续散去。
路沨披着大衣靠在墙边,看眼前人影穿梭。
随着主办方向他这个当事人说明情况,他原本被比赛场景填得满满当当的脑海也总算空出来了一些。
在他视野近处,south也准备跟着STG的人离开后台,所以他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眼神里不免添了薄薄一层凉意。
从任何角度,路沨其实都清楚今天的比赛不可能重赛,但相比愤怒,他现在更多的是觉得可笑。
笑有人觉得这种方式可以影响他,影响IS战队,也笑有人曾经每天和他双排到整个战队都睡了才离开训练室,最后还是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可以三番五次去玷.污赛场。
错身而过时,south抬眸对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他却闭了闭眼,淡淡回应了两个字。
“废物。”
灯影摇晃,路沨似乎能清晰地听见对方加重的呼吸。
但他没空理会对方惊诧和愤恨的眼神,只是转身跟着教练先行离开了后台。
***
场馆内,路沨和教练组去安抚了还没有走的观众——大多数人得到交代,还是陆续跟随战队工作人员离去,只有领头的两三个男粉心态爆炸,情绪不甘而激动,声音最大的那哥们儿甚至眼睛比女粉们还红——路沨沉默一阵走出来,跨过栏杆拍了拍他:“今天让你们费心了,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回去。”
几个人大概没想到能跟路沨说上话,吓得从阶梯上站起来,一时都有点惊慌:“啊??”
“别、沨神,我们……我们自己打个车就回去了。”
“主办方这么搞你心态,简直他妈有毒,你别管我们了,自己回去做个大保健好好放松一下。”
“大保健?”路沨看着面前几个大学生模样的同龄人,笑道,“你们ChuY大神管得严,我怕被喷得找不到人生方向。”
“我还是送你们回去——你们住哪儿?”
三个人都是长沙高校的学生,僵持两分钟后,他们都怂得答应了路沨的方案,所以路沨便真借走主办方的车,送了他们一程。
***
“……不过雪哥你好像没必要跟来?”
车停在学校后门口,路沨送走几个观众,才看看副驾驶座上的崔雪致,满眼无奈。
“真当我是小孩儿能丢了?”
然而沉默了一路的崔雪致却望着远处的霓虹,忽然说:“小队长,除了对粉丝好,还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
路沨怔了一会儿,拳头逐渐在方向盘中央攥起,也没办法对洞察一切的教练说谎:“……我总不能让楚神看到我现在这样?”
“有些事我还得单独跟关岑聊聊。”
崔雪致沉默两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的比赛委屈你了,小队长。”
深夜的高校门口依然有不少人,路沨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靠在驾驶位上,闭上眼稍微休息了一会儿。
远处两家烧烤店的暖光照过来,路上有不少跟路沨一样年轻的学生们,崔雪致看着那些孩子,也只是安静地陪着路沨。
毕竟他明白,路沨会成熟地处理好这件事,但他身为教练,必须在此刻作陪。
果然,路沨很快便继续说:“他们很清楚,查出外设有问题简单,但查出和特定的人有牵连却很难——主办方可以澄清、可以替我解释清楚,但无数观众的愤怒却不会指向STG,只会指向正和我们争积分第一的LY。”
“什么拔网线、外设队、闪屏第一,这些毒得不能再毒的玩笑只会被放到LY战队身上去,到头来LY如果输了,会被骂到没法看,赢了,也一样会被喷赢得没有任何含金量。”
接着路沨看了看躺在一旁的手机,说:“这就是VAN-4跟1V1游戏最大的区别,也是他们明目张胆的原因。”
“所以一会儿我只能和关岑商量好,发两条微博玩笑一下——好在我们关系好,多少能让观众少撕两句。”
崔雪致静静点点头,任路沨说话。
片刻后,对方重重吐出一口气,又继续道:“我也在想,谢廷到底参与了哪些事,不过他想找楚亚的麻烦、也想找我们战队的麻烦是肯定的。”
“楚亚很听话,性格又软,我一想到他以前的队友都是这么对他的、这些破事还让他经历了三次退队,我他妈就感觉脑子快炸了——”
接着路沨嘴里就全是难听的脏话,崔雪致难得听到小队长这么不文明,心里反倒庆幸他能有所发泄。
等对方骂够了、平静了,崔雪致才抬手揉揉对方头发,玩笑道:“听话?软?你那形容的是咱们四大喷子之首ChuY吗?”
夜幕越来越深,路沨骂完也摇下车窗透了口气,回答:“……雪哥,你单身不懂的。”
夜风中,本来好好的师徒情深氛围一下被打乱,崔雪致脑袋边陆续冒出三个问号,逐渐自暴自弃:“……行,还是你们00后牛逼。”
没办法,他只能问路沨:“饿了没小队长,我请你吃烧烤?”
不过路沨对自己和教练的知名度还是有正确的认知:“……工科类大学门口的烧烤店,我俩去了今晚怕是走不掉。”
“……也是。”于是崔雪致轻声回答了路沨,“那……你就再带我兜两圈风。”
他安静坐在副驾驶上,看窗外掠过的一排排灯。
其实在圈子里混迹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样的事只多不少,但结局却永远相同,那就是不了了之。
最后能留下的,大概只有无数相关的骂战记录。
能让主办方公开澄清和道歉,已经算战队能说得上话的结果。
然而就在跑车穿行在夜幕中时,崔雪致忽然听见路沨说:“雪哥,这次的比赛我有信心我们能拿到最后的冠军。”
崔雪致回过神,怔怔笑了笑,答道:“嗯……我也相信你们。”
接着他便看到路沨握紧方向盘,眸色沉下——路沨说:“我们还会去更高更远的地方,观众能看到,那些人也能得清清楚楚——那是他们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迫于舆论压力,主办方很快发出微博道歉并处置了负责人,不过也没逃过观众的刷屏辱骂。
不知谁带了句节奏,LY战队和IS战队的粉丝果然免不了开始互秀阴阳怪气技术,但因为关岑和路沨双双发微博平息,事情多少还是得到了控制。
暂且处理了眼下的事,路沨回到酒店想找楚亚,却正巧看到对方从唯一还开着的餐厅出来。
“……怎么现在还去餐厅?”他调整表情,走上前将楚亚拉到跟前,“楚神是真想试试川菜和湘菜哪个更猛?”
面前的人没多问他去哪儿了,只是把袋子递给他,说:“别,本玻璃人有自知之明,比赛结束之前就吃斋菜了。”
“我就是怕有些小朋友还在长身体,待会儿回来了饿,所以顺路给他弄了点吃的,免得一会儿餐厅全关了。”
周围已经没什么人,路沨拿着沉甸甸的袋子,仍忍不住紧紧抱了楚亚一下:“……谢谢。”
对方乖乖让他拥抱,抓着他衣服就说:“我、我他妈可没怪自己给战队整出了这些麻烦啊。”
“先说好,有问题的是那些傻逼,不……不过等战队找到证据,我还是可以线下1V5将功赎过。”
路沨略一惊讶后,忍不住将臂弯收得更紧:“……我还没问楚神有没有胡思乱想呢,学会抢答了?”
“你有什么过要赎……?自相矛盾了楚神。”
对方意识到失言,马上蹭了蹭他脖子,说:“行,还是没路队有文化。”
路沨笑起来,安抚般揉了揉对方的后脑勺,等对方安静下来,他才紧紧拉着对方,离开了餐厅。
***
风波过后,所有人多少都只是表面平静,微博和官方粉丝群的消息一整晚没停过,几个队员没人睡得着,便干脆聚在一起匆匆分享各自搜刮来的夜宵,也算了却原本对长沙美食的念想。
只不过楚亚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抱着几瓶水坐在一旁,开始再次回想教练那句“战队不会被卖”。
其实,他比谁认识崔雪致都早,也更清楚这个曾被称为中国枪王的摧雪,性格能有多冷静。
所以对方回答得越平静,楚亚越觉得不像真话。
毕竟,崔雪致根本不疑惑他平白无故何出此问,而是直接回答了“不会”,就好像……这件事确实存在,只是对方不愿回答。
房间里香味飘荡着,楚亚心里沉沉的,还是不放心,于是咬着自己不能下手的筷子,问:“我们老板欧总……是真的很有钱?”
从前那些年,楚亚听闻过战队大名,也和战队不算很强的csgo分部交过手,但更多的,他就没兴趣深入了解了。
几个人抬头看他,都有点诧异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起欧总。
叶羽琛见今天气氛凝重,玩笑了句:“出什么事了提狗越?楚神看上他了?”
楚亚正有点疑惑叶羽琛对老板的称呼,路沨就一脸警觉地放下筷子:“……你对欧越有兴趣?”
“……都、都他妈扯哪儿去了。”楚亚回过神,赶紧说,“我只是还没见过他,好奇他到底多有钱而已。”
看他真心想知道,展飞扬接话道:“反正就是有钱到谁都想象不到呗,毕竟家里一直挺宠的,战队不就是狗越读书那会儿建的吗?也就攒了几天零花钱。”
接着听展飞扬形容了半天,楚亚总算稍稍放心,只剩最后一个疑惑:“……你们怎么都叫他狗越?”
这个昵称,怎么说都不太衬富二代老板的地位和脾气。
路沨一脸紧张地摸摸他,回答:“你可别学他们妄议朝政啊——对老板不敬迟早出事,你看我多有礼貌。”
“你开始了?”叶羽琛却很嫌弃,“是谁因为狗越偷吃了自己一块脆脆鲨就拉黑游戏好友的?你先把他加回来再说?”
路沨赶紧摇头:“别,带他玩一局游戏人均消耗5年寿命,我还准备多活两年。”
谈到欧越的游戏段位,几个少年总算放松了几分,楚亚也被迫又听了一个多小时老板花式炸死队友的事迹——他眼前开始有画面了,不过同时也松下了一口气。
——看样子老板比传闻中更有钱,老板也喜欢这支战队,至少楚亚以为,自己担心的,都不会发生。
***
第二天全队就起飞回到了上海,稍显凝重的氛围也被带回了基地。
但时间紧急,最后一个阶段的比赛下周就要开打,所有人都赶紧调整了状态准备重新投入训练,然而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