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晚宴。”
叶羽琛立刻一边望天表示“耳机戴多了怎么听不清”,一边跟着路沨出去,直至训练室门关上,他才握了握拳头,问路沨:“……我们等等楚神?”
路沨却勾住他肩膀,带他和展飞扬走:“不用,他应该很快就来,我要先回去洗干净暖床,你们也早点休息。”
两个队员拗不过路沨,只能bb要一脚踹翻这碗狗粮——不过路沨送他们到寝室后,还是回到训练室,等了楚亚一小会儿。
对方出来后撞见他,虽然惊诧,却不算意外:“老年人睡眠少就算了,年轻人还不好好养精蓄锐?”
路沨拉起他的手,开始耍赖:“我身体很敏感的,楚神回来一开门我就会醒,还不如等等楚神,也没多久。”
楚亚只得低声bb:“除了我主动的时候,没、没看出来路队有多敏感……”
长夜安静,楚亚累得不想走路便跳到路沨背上装死——半分钟后两人回到寝室,楚亚才舒展筋骨,总算有了半分钟空闲,去看被south手滑点赞又取消的微博。
那是个很明显的黑粉小号,发言无非是“ChuY亚军玄学提前应验全家爆炸”之类的,不过楚亚反倒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不论是给他更多信念,还是转移队内压力。
反正他乱七八糟的梗已经一堆,不差这一个。
所以楚亚看屏幕一眼,不禁发着笑,若无其事地又把那个赞点上,并且,没有像south那样取消。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从设定上来说,楚神当年的业务能力和沈队是差不多的,不过这本沈队没怎么出场就不多说啦~总之在我设定的电竞里,前辈中沈队强无敌,摧雪邢熠和楚神也差不多了,小攻们大多后起之秀XD(狗越是最菜的,又菜又爱玩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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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楚亚点赞了south点赞后又取消的黑粉微博, 无疑让原本快要平息下来的热搜再次沸腾。
一时间不论是微博、贴还是NGA论坛, 都是血雨腥风的前兆, STG和IS战队粉丝尤其大方,已经连夜开始众筹给对方全家购买限量版骨灰盒。
路沨洗完澡出来微信消息爆炸,他要灭口般把楚亚拖回床上,语气有点生气:“专挑我洗澡的时候乱来?”
楚亚仰面望着路沨, 回答:“谁让大小姐洗个澡这么慢——不过味道还挺香的, 我喜欢。”
他抬腰抱住路沨浸出淡淡玫瑰花香的脖子, 像一只完全被驯化的猫科动物般想要主人开心,但唇齿还是锋利的:“这是south主动送人头……我们能不要?”
“本来就是怕把LY战队也扯进去,结果现在所有人都明白了,真正有仇的,还是IS战队和STG。”
路沨抱着怀中的一团, 语气还是软下来,却免不了怕楚亚又被攻击:“可是south一直都是我的业务,楚神这样抢单合适吗?”
楚亚反驳:“怎么不合适?”
他揉了揉路沨的脸:“我的小沨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我不会就因为他是主动方,所以出什么事都让他头破血流护着我,一个人扛那么多比赛压力。”
路沨沉默两秒, 笑着问“楚神是不是想太多了?”,但楚亚认真的气息就在他耳边:“当初……我看过亚洲邀请赛, 也了解你面对的对手——那个局面,换了任何一个心态稍微脆弱一点的队长,都不可能稳住全队的发挥。”
“可是当所有人都说不清理由还选择相信你的时候, 也是你压力最大的时候,这次的情况其实很类似——不少人都没意识到,战队无数次的关键击杀,都是你一个人分路单挂完成的,心理上完全依赖这种打法走下去,不一定是好事。”
路沨微微动了动嘴唇,回答:“楚神真认为我有压力?”
他摸了摸楚亚的背,玩笑道:“楚神凭什么觉得能在数学考场上考满分的人,会在乎这点压力?”
可是怀里的人不听:“……凭我是世上最喜欢他的人,懂了吗?”
路沨堪堪愣了两秒,还有点不适应楚亚突如其来的直白和正经,但对方却坐直身体,认真看着他:“所以我希望可以真正改变这支战队,也相信不论是我还是羽琛,都有能力改变它。”
“再加上对羽琛,这也是一定要有的转变。他很有天赋,但如果连他自己潜意识里都觉得‘只要队长carry就不会出事’,那他注定会越打问题越多,尤其是在这种重要比赛上——之前我告知他我俩的近战配合也会起决定性作用,也是这个原因。”
“而现在……就是这个转变最好的时机了。”
说到游戏和比赛,ChuY抬起的眼眸里总是有光,路沨记得这光支撑过从前的自己,所以也不再有理由反驳,只是静静看了楚亚一阵,点了点头。
他拉楚亚睡下,胸腔中有前所未有的安心。
虽然他表面上骚话满分,但也和很多普通男孩一样,和兄弟相处时总是大大咧咧交心交肺,可一旦碰到细腻的地方,反而有很多话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当初楚亚还没进队时,也是楚亚鼓励他,他才从south那儿把叶羽琛拉了回来,告诉对方自己绝不能失去这个兄弟。
被窝里淡淡的香味让他的心神都静下,好像他也开始觉得,只要有楚亚在,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
他拢过楚亚毛茸茸的后脑勺,问:“楚神是不是一直这样,什么事都想着战队?”
但这一次楚亚却迟疑几秒,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耳朵的温度差点烫到他的手。
“那、那还不是因为我想赶紧拿冠军,赚更多的钱……!”
灯光下,楚亚听着路沨的轻笑就来气,整个人都忍不住怼进对方怀中,说:“笑什么?加上欧总之前补的巨款和以后带他打游戏的加班工资,我都能买很多礼物送你了。”
路沨则在惊讶过后,故意逗对方:“送礼物?”
“楚神准备让我给你用r*sh,还是不戴?”
他以为知名线下一打五玩家ChuY大神会立刻拳头教他做人,没想到楚亚呆了两秒,问的是:“……r*sh是、是什么?”
路沨一下懵逼,楚亚还追问“什么东西?”,这搞得路沨反倒慌乱,赶紧摁住楚亚不让他动:“楚、楚神能不能有点纪律性和自觉?”
这种必备知识点路沨还专门上网研究、查找论文资料仔细验证过是否对身体有害,也绝不愿意让楚亚真动这种有催化效果也有害的东西,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没听说过。
“哪个单词?R开头?r-u-s-h吗?”对方摸出手机,“我看看是什么再睡。”
“我艹……祖宗别看了,我告诉你还不行?”路沨立刻压下楚亚手臂,他忏悔得双眼紧闭,脸也阵阵发红,却只能硬着头皮略做科普,“……简单点说就是以几种亚硝酸盐为主,能放、放松全身上下平滑肌的物品,对神经也有一定刺激作用。”
说着他自己都觉得羞耻,忍不住摁了摁楚亚的脑袋:“……懂了吗?懂了就快睡。”
楚亚却仍然疑惑:“放松平滑肌干嘛?吃药不会被禁赛?咱现在好歹也是正经竞技运动……”
“……”路沨一口气憋得脖子上的血管都浮上来,死活不让楚亚去查网页——可是对方却嘀咕“那我问问小九他们知不知道”,这弄得路沨彻底从实招来:“我的意思是,你……你这里、括约肌……也是平滑肌的一种。”
楚亚还没反应过来,路沨就拍了拍他身后,然后跟拍了老虎屁股似的,迅速松开怀抱,平躺装死。
这一刻路沨几乎想在心里发誓,再没事拿这些污言秽语调戏他天真单纯圣洁的楚神,他就罚自己辅助欧越打100把排位。
他以为自己的脸已经够红了,可是十几秒后楚亚回过神,居然不顾害羞,发自内心地急着和他解释:“我、我知道路队这方面条件很不错,但路队能不能相信我从小到处跟人打架的承伤能力?我他妈……我15岁在厂里就是人尽皆知的龙头大哥了,又不像大小姐你一样怕痛,哪需要放松什么、什么平滑肌——”
楚亚有种被人看不起了的憋屈,一副要翻到路沨身上拽住他衣领用力解释的样子。
路沨则红着脸拿牙齿轻磨下唇,勉强阻止自己笑出声——半分钟后就寝时间的提醒跳出来,他才捞过楚亚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好……祖宗,是我皮太脆,怕痛导致楚神空有一身硬件也不能做攻。”
“楚神最厉害了,我保证那种药不需要用到楚神身上。”
楚亚哼哼着“你知道就好”“这一步等今年比赛全部打完”“到时候给你秀一下王者技术”,终于消停下来。
路沨又在心里深深怀疑了几秒,自己到底要怎么才能下得去手——他从前怕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还没动,楚亚就会害羞得失去意识,但现在他合理质疑,失去意识的恐怕得是他自己。
但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无法知道答案,他也只能闭上眼,先等待明天的训练和比赛。
***
第二天上海场馆的后台,依旧热闹。
IS战队和STG战队是最先进入后台的,两队队员谁也不吝啬目光,彼此都多看了几眼。
从之前的训练赛来看,STG突击手段月似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叶羽琛的发挥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他难得主动,直截了当地打了个招呼:“最近干什么去了,状态不行?”
叶羽琛看看他,眼神没什么温度:“你翻族谱问问,他们应该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段月一脸爆炸表示“老子是关心你”,两个队友拖他才拖走——后台没一会儿就热闹起来,楚亚也在那片嘈杂中,走到south身旁拿一个弃置的鼠标。
对方和他曾是在美服共度多个日夜的朋友,此刻敌意却深:“楚神,想好输了以后,要怎么面对自己点赞的那条黑粉微博了吗?”
楚亚垂眼看看现在的south,几乎无法把对方和当年那个少年联系在一起,所以他只回答:“我还以为那是你需要考虑的事。”
接着他淡淡笑起来:“今天还是我俩在自由人上打对位,希望我们有机会在地图上交手——你也少点所谓的手滑,否则,枪会压不稳的。”
south平静笑着,回答他:“楚神还是准备好批发亲妈备用。”
没什么人的角落,south的语气逼人,楚亚却叹口气没和他计较,只是声音压迫性极强:“我猜……你可能是真的不粉ChuY太久,忘了ChuY四个字在这种比赛里代表什么了。”
对方的脸色难得有变,楚亚则继续道:“我会帮你回忆一下的,废物。”
作者有话要说: 注:我真的很不想注r*ush是什么(狗头),总之理解为一种药2333
其实一直忙着训练打比赛,加上他俩自己的原则问题,之前好像提过约定了比赛结束才本垒(
不过小沨真的,我是真的从没写过你这么隐忍的攻(摇头.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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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0 章
离赛区总决赛结束只剩4个比赛日, 可以容纳三万人的场馆坐落黄浦江边, 四射的灯光落在上海璀璨的夜里也丝毫不逊色, 这一刻,可以说全世界的观众都在关心比赛结果。
选手上场前,崔雪致说:“昨天至少有两个芬兰人一个美国人抢着和我视频通话啊,都巴不得我和他们的破事儿继续下去~”
教练口中的外国人, 无疑是当年他还在役时, 和他擦出过无数火花的老对手——他们每一个人的ID放在圈内都是魔王级别的存在, 如今也从事了教练组的工作,当然希望彼此年少时没争出来的输赢,以另一种形式延续。
楚亚打了多年比赛,和很多选手也熟,现在还真有点期待:“行啊, 让他们放心,会再见面的,到时候别笑我还没退役就行。”
崔雪致一边笑起来表示“恐怕没人敢”,一边拍拍几个队员肩膀,说:“只是国内总决赛,好好打, 也不用太紧张——不论输赢,我们都有时间继续调整。”
言下之意, 到世界大赛总有回旋余地,大家都点了点头,但走到主场馆灯光下时, 楚亚还是清晰地感知到了自己并不平静的心跳声。
周围人声鼎沸,某个瞬间他恍然觉得自己好像还身处20岁的夏天——当年多国语言交错的解说席,肤色各异的现场观众,近在咫尺的战友,似乎都和现在的场景无异。
仔细一想,他好像还真错过了一个电竞选手最好的4年。
所以唯独他,从未考虑过教练组所说的“余地”,至少在踏上赛场的一秒他确定,最重要的比赛,永远都在此刻。
***
比赛继续进行。
震耳欢呼中,地图上重新点燃了战火。
最后一阶段的比赛氛围明显紧张了百倍,第一局的局面刚打开,就让所有观众都预感到,这局比赛的场面将会十分刺激。
——这一局,安全区缩小时在地图上左右横切,排名前三的LY、IS和STG经过几次路线转移,碰巧都被逼到了右上角的废弃加油站附近。
两个解说屏气,嘴上说“运气不好”,其实跟观众一样,都在期待好戏。
画面上,LY战队驱车率先赶到加油站外最有利的墙边位置——进圈的必经路线几乎全在他们视野当中,此时战队可攻可守,相对来说也安全。
“我们看来是晚到了一步。”楚亚只能往前勾引LY战队的枪线,好让彼此都确定对方的存在,准备开始一场厮杀——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时东南侧却突然响起枪声,如果不是楚亚反应及时走位闪避,很有可能会被狙.击手补枪击杀。
“艹,还有另外一支战队在这。”他迅速撤到掩体后,情况突然变得火烧眉毛——是进加油站和墙边的战队硬拼近战火力,还是调转枪头向东南先扫清障碍,必须马上做出决断。
叶羽琛立刻换枪,说:“我吸引另一边注意,你们赶紧进油站方向。”
“不用。”楚亚却选择上车,立刻强冲东南方向枪线,“我开路,先打这边,不然进油站也是被包抄。”
“量油站里的那支战队也不敢现在出来!”
他的决断来得太快,导播镜头刚切过来,他就已经顶着火力到了STG战队脸上。
随着摩托车轮胎爆炸,两支战队发生激烈摩.擦,击倒信号让他们双双意识到彼此的身份,场上几个选手几乎同时皱紧了眉头——现场更是为IS和STG的正面相遇爆发出呼声,瞬间大屏幕上的地图都仿佛被撕裂了几分。
燃烧的火光和四溅的鲜血让画面彻底混乱,响着突突枪声的隔音耳机里,唯有楚亚指挥集火的声音是冷静的。
这一次和往常不同,有了他的掩护,拿着冲.锋枪的叶羽琛像一把冰冷的刺刀,枪口切换目标的速度快到完全覆盖了段月和south的走位拉扯——于是解说语速加快的瞬间,右上角双杀提醒便跳出来,掀起了全场高.潮。
“艹。”这下连叶羽琛自己都砸了一下鼠标,“白发人送黑发人啊。”
这波操作,男粉都得变性给生孩子,可以想见south的脸色能有多难看。
只不过好景不长,LY战队看他们交火得差不多,也立刻杀出油站,趁乱带走了楚亚和展飞扬人头。
三支战队一番激战结束,STG惨遭团灭,名次停留在11,全队脸都黑了,IS战队也只有路沨和叶羽琛找到路线,绕围墙脱视野进了安全区——半分钟后,叶羽琛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儿,问:“楚神……你不是说油站里的战队不敢出来劝架吗?”
“我哪儿知道是关岑——他关大队长1打4都敢揭棺而起出来嗨,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楚亚则笑,“其实……被包抄也是迟早的事,但这样打至少能保住一两个人——你们多拿点名次积分,苟住就行。”
所有的路线楚亚看来都想过,只是几秒就选出了受损最少的一个,这让叶羽琛不由感叹“楚神经验丰富啊~”,楚亚倒不谦虚,还有空逗路沨玩:“当年也是做过电竞圈头牌的人了,当然比你们这些年轻人经验丰富。”
路沨压着麦,回他:“……楚神是真不怕我哪天兽性大发?”
“路队这种原则怪,我怕什么,要不我给路队下点药?”楚亚仗着还在比赛,完全不怂,转头就盯地图去了——到第一天的比赛打完,叶羽琛的状态仍有起伏,全队积分没有超过LY,但好在,多少还是又甩了STG战队20多分。
随后走下赛场,楚亚察觉south想对自己说点什么,不过他却并未搭理,反而主动躲到路沨臂弯中,跟着对方先离开了选手通道。
***
今天的比赛复盘比往常简单,结束后所有队员打了两轮训练,就各自回寝室休息,到门口时,楚亚叫住了还没进寝室的叶羽琛,问:“还是有点紧张?”
灯光晃了晃,对方驻足犹疑三秒,只得回答:“大概有一点……”
楚亚看看他,又抬头望向路沨,忽然建议道:“那……明天比赛开打前,你们试试抱一下?”
路沨和叶羽琛几乎同时懵逼,都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楚亚在说什么。
叶羽琛立刻浑身写着拒绝和嫌弃:“我艹,什么意思???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啊我的处男膜都还在呢——”
路沨看楚亚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怀疑人生:“楚神是不是想今晚就被顶到胃疼起不来?”
他一把拉住楚亚手腕:“要不我放弃原则,成全楚神?”
“你、你俩想哪儿去了。”楚亚也一懵,赶紧解释,“我、我的意思是,紧张的时候如果靠自己调节不下来,那靠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也是可以有效缓解的——让你和人抱一下没别的意思,只是举个例子,等会儿小飞扬洗澡完,让他来就行。”
说着楚亚红了红脸,嘀咕:“路、路队是我的,这种事我还是知道吃醋的好不好。”
路沨总算松松手上的力道,却依然假装委屈“你不珍惜我了你把我拱手让猪”,叶羽琛也对自己的兄弟极度嫌弃,两人打了半天才停手,叶羽琛也说:“知道楚神是关心我,不过大老爷们儿真用不着这个,我起驾了,告辞。”
玩笑归玩笑,楚亚依然认为,这和性别完全无关——有的男孩子就是压力太大又要面子不肯疏解,才会把重压下的精神状态越弄越差。
所以他拦住叶羽琛继续讲道理,好一阵后,对方才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跟小飞扬提一声,明天再看。”
楚亚听出对方语气松动,总算稍微放心,这才点头让对方赶紧休息去了。
***
回到寝室洗完澡,路沨拉住楚亚的手,难免笑他:“楚神现在怎么跟教导主任一样?”
楚亚耳朵一红,伸手故意揉乱路沨头发,哼哼道:“这、这叫父爱如山。”
两人很快躺下来,为防有什么差错,楚亚还乖乖把胡萝卜抱枕抱在怀里,等待睡意的袭来。
只不过几分钟后,手机屏幕却亮了亮,让他不由睁开眼看了看。
列表里,发来消息的人似乎很犹豫,才会这么晚出现:【楚哥……睡了吗?】
楚亚揉揉眼,发现居然是黎英奇。
对方还是高中生,之前又重病,社交账号用得不多,而楚亚虽然资助他治病,但大多数时候是和他爸联系,和他本人之间的交流不频繁,多是手术过后时不时问候一下——于是楚亚难免讶异对方的主动,回道:【还没,出什么事了吗英奇?】
他怕对方的病又有变故,但对方却回答:【没有,只是……我知道了一件事……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
楚亚没见过这孩子说这么多话,所以多少有点担心,没办法推脱到比赛过后,还是回道:【嗯,什么事你说,别怕,楚哥都帮你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是第一次吵架,打个预防针,但是真的不虐不虐,它可甜了(感谢在2020-02-22 01:47:27~2020-02-23 02:13: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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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夜幕中, 楚亚不知道微微晃动的,到底是远处的灯光, 还是自己的视线。
眼前黎英奇的文字表述很清晰,甚至言简意赅到让楚亚都觉得不真实。
他的目光随着屏幕上的字颤动了几次, 才逐渐明白过来对方在说些什么。
——关于对方堂哥为什么愿意配合移植手术, 关于父亲黎烁阳的动摇和默许, 也关于这些天来,IS战队法务部和他们所做的种种交涉。
楚亚一时之间难以反应,手在屏幕上方悬空了几秒, 几乎是本能地打下四个字:【你先别急】
他本是想让黎英奇缓缓情绪, 却更像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去消化对方描述的一切。
虽然最终, 他仍控制不住地低下头, 脑子里阵阵空白, 只剩下一道夕阳的光线——是很多年前黎家父子匆匆搬走时, 黎烁阳给了他许多零食和书的那一天。
***
楚亚记得, 黑粉从前常说, 脱离了电竞大神的光环,ChuY不过就是个不良少年。
所以他们对ChuY大神道德败坏的理解无非是打架逃课不上学, 顶多添上点酒大保健的恶意想象——但事实上,没人知道在深夜的黑网后门,究竟有过多少人试图拉拢楚亚涉黑或者吸.毒。
说到底,再恨ChuY的黑粉离开网线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乖学生,自然不知道一个人要独自长大, 会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下。
只有楚亚比谁都更清楚,如果黎家父子没有在他偷盗时对他抱以善意,他恐怕早就十年起步死刑封顶了。
就像他所记得的那样,他不是没有真正动过恶念——比如他在长大之后,重新遇到那个采访过他、非要他哭的记者时。
他的脑海里刻着对方的名字、长相,刻着当年那句“你父母是罪犯你为什么还想念你父母啊”、刻着自己哭出来后对方兴奋的神情、刻着后来全城宣扬故意“发人深省”的那篇报道,也刻着后来其他小孩听说一切后投来的厌恶目光。
彼时,他在昏暗的街口再次遇到那个记者,对方穿着大衣西装行色匆匆,镜片下的目光依然虚伪而刻薄——那是除夕夜的凌晨一点,楚亚也正准备去看骨折的倒霉兄弟,身上正好带着一袋苹果,和一把长达20厘米的水果刀。
所以有那么一秒,楚亚的确想让那个记者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但记忆中,隆兴副食门外的那道夕阳仍然温暖,楚亚触碰冰冷刀刃的目光也莫名停了下来。
——有些想法终究一闪而过,散了,也就散了。
他想,大年三十还在加班,对方的确和他不同,是有家的——那个家里肯定还有老人有孩子,也有人做好了年夜饭,已经等了很久。
于是楚亚晃晃那袋苹果,念叨着反正自己也晕血这波不亏,终是踏雪离开了那条昏暗的街巷。
***
他记得难过和不被爱,都只不过是自己命里的常态。当他每天被同学推搡嘲笑时,也只有黎烁阳送给他的零食和玩具,可以让他暂且维持一丝尊严。
所以后来他宁愿睡在狭小潮湿的出租屋,也想挽留黎英奇活在世上,只为初遇时对方叫着哥哥递过来的糖。
可是岁月却太过漫长,漫长到足以改变很多人。
大概……在黎烁阳变卖店面房产、极尽所能给儿子治病后,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含着棒棒糖打游戏拒绝各路媒婆说亲的80后小青年——从前人们提起80后这个词,总觉得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但现在黎烁阳也已年近40,没有存款,没有工作,身体也早就因为车祸残疾,底线到底还是变得不一样了。
他仍然需要钱供养儿子生活、完成落下的大量学业,也需要钱在这期间买房盘店铺、继续体面地把日子过下去。
楚亚不消半分钟就明白了黎烁阳放弃底线的原因,但他闭上眼躲开手机屏幕那道刺眼的光,还是久久没能接受这个事实。
周围装修豪华的环境一下变得不真实,他不觉得难过或者愤怒,只是逐渐凝滞目光,眼睁睁看着胸腔中那片长明的亮光猛烈地晃了晃,然后渐渐熄灭下去,成了一片烧焦的余烬。
那些穿梭在上海冬夜到处问工地需不需要招人的日子,好像也随着亮光的熄灭,开始变得一文不值。
***
不知过了多久,楚亚才睁开眼,回复一再道歉的黎英奇:【你先别慌奇奇,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我会联系你爸和你哥解决】
他不想让小孩儿被扯进这种事来,但对方也是个脾气很倔的孩子:【楚哥,你救了我的命,资助了我们一辈子赚不回来的钱,本来我们怎么感谢你都不够,可我爸居然还贪得无厌……】
【不过楚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我爸和我哥把钱还给你】
【不然我死了就行,我也不会靠这种钱活下去】
楚亚回过神,一下有点慌。
他曾在医院守过一次黎英奇骨髓穿刺和清创的过程,对方疼痛的凄厉惨叫让他一个大人都不寒而栗——十几岁的孩子能坚持求生已属不易,楚亚怕他情绪波动太厉害,一时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来,那以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你别胡思乱想】所以楚亚赶紧回他,【我最近在打比赛,等比赛结束我就联系你爸——我会跟他算清楚,再说我这边还有专业的律师帮我,你千万别拿自己威胁你爸】
医院里要自杀很简单,楚亚就怕黎英奇真一时冲动,失手酿成大祸。
对方估计是刚得知这件事就来联系他了,所以一时难以平复情绪,楚亚劝了一阵,还把欧越只手遮天的身份拉出来站街、保证能把钱要回来,黎英奇才又道了一阵歉,总算犹犹豫豫地平静了半分,说会全力配合他们。
***
好半天后,楚亚终于勉强结束了和黎英奇的对话——他握紧手机想冷静,寝室的灯光却还是刺得他千头万绪,让他的心情几乎低落到了谷底。
他起身站了几秒,还是不自觉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接着他抬手摸了摸那道铺满雾气的门,求助的声音有点轻:“路沨……”
本来,他确信对方听不见,但三秒后,门依然开了。
路沨出现在他眼前,腰上缠了浴巾,肩膀还湿漉漉的。
楚亚没想到对方真会开门,心里一下莫名地想退缩,路沨却疑惑地蹙了蹙眉头,一把抓住他手腕拉他过去,问:“怎么了?”
楚亚摇头不说话,路沨看他这样,便抱他起来,不讲道理地把他放回了床上。
对方撑在床边,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对:“突然听到你叫我……出什么事了?”
楚亚胸中沉闷,却没有找人安慰的经验,嘴又开始不听话了:“能、能有什么事,就是想催大小姐洗澡快点。”
接着他勉强笑起来,伸手撩了撩路沨的浴巾:“路队衣服穿好了吗就跑出来?不怕擦枪走火?”
“……没穿,你和它熟,知道它脾气爆,先别逗它。”路沨并不相信楚亚的笑容,于是又靠近半分,拿手背蹭了蹭楚亚的脸,“到底怎么了,跟队长说说?”
楚亚不自觉避开路沨温柔的目光,却仍被对方揽进怀里,清晰地听见了那只隔着一层薄薄肌肉的心跳。
他不太听话地抬起手,像小猫拨弄玩具一样对着眼前的东西拨弄起来,好半天才在路沨忍耐的吸气声里咬咬牙,交代道:“也没什么,就、就是我资助的那个小孩突然告诉我,当初那八百万的事……他爸可能中途就知情。”
楚亚草草做了解释,当然不可能告诉路沨自己失落的原因,更不可能让路沨知道他当初为何会跟黎家父子认识,然而路沨却在一阵沉默后,忽然回答他:“这件事……我多少也知道一点。”
楚亚愣了愣,手一下悬在空中停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了路沨的道歉:“对不起……没有早点告诉你。”
“我本来想等事情解决了,只要他们把钱还给你就好。”
楚亚听得恍神,好一阵才大概明白过来路沨在说什么。
这让他嘴里只剩疑惑:“……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比我先知道这件事?”
路沨舔舔嘴唇,解释道:“因为负责这件事的江律师是我找的……我让他有什么情况进展先和我说。”
楚亚乱作一团的脑子原本就不想去思考太多,现在更是越发运转缓慢,好半天才懂路沨的意思。
“所以……你是早就知道,但没有告诉我?”
面前的人动了动嘴唇,难得有些欲言又止。
这让楚亚皱紧眉头,脱口而出:“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路沨犹疑两秒,回答:“因为……我觉得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没必要让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