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你觉得?什么又叫没必要?”楚亚下意识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问,“再怎么说都是我的事,你觉得没必要就可以不告诉我了?”
他想起什么来,喉咙不禁有点发烫:“……怪不得我问过几次律师这件事怎么样了,他都只说还在处理。”
楚亚看向路沨,问:“也是你让他别告诉我的?”
对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回答:“……是。”
随着路沨的声音很轻地消失,周围安静了多久,楚亚的脑子就乱了多久——他忍不住从路沨身上爬起来,去找自己的烟:“路队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这么做?”
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所以竭力压住呼吸,算是玩笑:“那800万好歹是我卖身赚来的辛苦费,路队这样瞒着我有点过分了?”
他忘记自己把烟盒扔在哪儿了,身后路沨的声音也靠了过来:“对不起楚亚——”
那声音沉沉的,弄得楚亚一阵心疼,忍不住开始检讨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脾气,但对方短暂停顿后,却继续解释:“我听说了你和黎烁阳的事……所以很怕你知道他也参与了钱的问题,会觉得难过,所以——”
这话说到半途就让楚亚一懵,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他试图消化路沨的解释,却只觉得全身血管的收缩和扩张都变得剧烈起来——接着他转过身,完全没法压制自己的语气:“你听说?你从哪儿听说的?”
路沨怔怔看着他,似乎忽然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一时没能回答。
楚亚笑了一声,推开路沨:“可以啊路队,这种江湖往事你都打听清楚了?”
他明知道那些多半是黎烁阳跟IS战队法务部交代的,但他仍忍不住攥紧手心,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
原来他一直不愿告诉路沨的那些肮脏过往,路沨早就知道。
——知道他的从前,知道他偷过东西,知道他骗过钱,多半也知道他父母是人尽皆知的罪犯,知道他一样从小就手脚不干净。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路沨面前还保留着一点体面的尊严,但现在看来,都不过是自以为是。
周围只剩空调的微响,他看见路沨想开口,于是立刻打断了对方:“我让路队打听我小时候的事了吗?”
“路队现在又想说点什么?”
“心疼我,可怜我,不在乎,不嫌弃还是不介意?”
面前的人滞住半秒,上前想拉住他:“楚亚,我——”
但楚亚已经完全不想听路沨说话,在挣开路沨的手时,他的思绪彻底炸了。
他为自己感到羞耻和恶心,却劈头盖脸对路沨展示了全部喷人绝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那股直冲脑门的耻辱感烧着他的神经,最终他也忘了,自己究竟对路沨骂了多少脏话。
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还嘴,甚至想上前抱他,他却简单利落回以几句国骂拒绝,然后啪地摁灭灯,躺下裹紧了被子。
黑暗瞬间充斥整间寝室,楚亚不敢回想刚才路沨被骂时眼底的情绪,只是咬了咬牙脱口而出:“路队还待在这儿干嘛呢?准备给我送终?”
路沨似乎靠近了一步,他的声音也更狠了:“能滚出去吗?我不想跟你睡在一起。”
黑暗中,路沨的脚步这才停了。
楚亚也用力闭紧了眼,知道自己有多过分。
在那片沉寂里,他有点慌乱和绝望——路沨已经清楚了他曾经是什么样的人,他居然还敢生气骂人秀素质,这下……路沨彻底看清了他的本质,说不定很快就会和他分手。
往好了说,就算路沨这次不跟他计较,以后多半也会感到厌烦,不再要他。
要是路沨想开了反过来嘲讽他,他怕自己这点抗压能力会当场碎成玻璃渣——就像当初看路沨直播,对方不让他叫老公,他就已经趴在手臂上想哭了。
所以眨眼间他就后悔了,马上想爬起来求路沨原谅,但这时,路沨的脚步却往外动了。
那脚步声里似乎透着某种失望,楚亚不免慌乱,不想路沨走,于是一下攥紧被子,急得提高了音量:“你、你能不能……”
可话到嘴边,意思还是完全变了:“……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干什么?”
彻底爆炸。
这下,对方真的走了——路沨明显是随手捡起了睡袍,卧室门也很快打开又关上,周围彻底安静了下来。
本来还在发倔的楚亚惊讶半秒,不得不接受事实,只能慌乱地往被子里缩进半个脑袋,不肯动。
明明是他自己骂了人,可仍有一股莫名的委屈漫上来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他觉得有点难过。
似乎因为想起从前的事、想起那个记者,他再次变得难以实话实说——他从几岁起就开始条件反射,总以为一旦真的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就会招来嘲笑和难过。
然而不管怎么说错的都是他,他不能想着推脱。
所以他勉强平静了几秒,开始思考自己到底该赶紧追出去道歉,还是该等明天训练再说。
万一……万一路沨表示他不配,不想再和他这种人继续谈恋爱了,他又该怎么办?
要他离开路沨,他大概躲起来哭都找不到地方。
空调风烘着周围,他低落地辗转片刻,终于还是下定决心,想去找路沨道歉。
就……就算要分手,也总不能连个分手炮的仪式都没有。
所以他忍着心里的害怕,仍然爬起来打开了灯。
然而灯光亮起来的那一秒,他却一下怔住,猝不及防看到路沨站在门口的衣柜旁,根本没有走。
明亮的灯光中,对方望着他,说:“……真的要我走吗?”
“如果你不想跟我睡,我就在门口这儿睡了。”
楚亚这才意识到,原来刚才开门关门的动作只是路沨在骗他,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对方都不会走。
他的嘴唇颤了颤,心里忽然阵阵发软,却仍忍不住持续输出:“你逗我玩?”
“我、我让你滚出去,是不是听不懂?”
他没想到路沨根本没生气也没离开,所以说完这话他就再度后悔,恨不得往自己嘴里多塞几个球和冰块全堵住,最好什么b话也别再说。
他很忐忑,路沨却还是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走过来,拉住他手腕,说:“楚神平时那么听话,我都快忘了楚神的天赋技能。”“我听得懂,楚神不想看到我,我滚就是了。”
可是对方所做的动作,却和所说的话完全不一样——楚亚眼见要被对方拉进怀里,嘴里什么难听骂人的话都开始往外冒,心里又很怕路沨真的离开。
好在路沨没有妥协,总算凭着稍胜一筹的力气将他摁进怀里,任他怎么挣扎都只是收紧手臂,想要抱紧他。
楚亚脱身失败,乱动的四肢逐渐失去力气,只有嘴还能硬一下。
“你问题有点大,兄弟,跟一个偷过东西的人在这拉拉扯扯合适吗?”
“现、现在知道我什么人了,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想就直说啊,我也不是那种会缠着你不放的人,跟你就、就是玩玩……”
“你、你他妈还不赶紧放开,再不放我真动手给浦东医院送货了——”
他勉强扬了扬拳头,路沨却没有一丝害怕,反而抚着他颈后突出的脊骨,声音轻擦在他耳边留下短短三个字:“对不起。”
楚亚愣了愣,咬紧的牙齿逐渐松动,音量也很快小了很多:“骂、骂人的是我,你对不起什么……”
可是路沨没听进他的话,仍在抚摸他后背,搞得他逐渐慌乱,挤出一句话:“你、你惯着喷子干嘛,你就随便晾我一晚,我肯定跑来找你认错了……”
说完,楚亚又考虑了一下自己在感情方面低到快负数的承受能力,改口道:“也、也可能一个小时就够了……”
“或者十分钟……也不一定不行……”
路沨听完沉默片刻,问他:“……楚神这是在教我怎么冷暴力你吗?”
楚亚害怕又觉得自己有道理,肯定道:“但是这个对我很管用的……”
某种意义上,他是在和路沨举例论证:“比如刚才我以为你真走了,还觉得有点伤心……也不知道是什么原理,反正见效贼他妈快。”
“艹……”可是路沨却毫不领情地揉乱他头发,反而皱紧眉头将他紧紧抱进怀中,不论他再怎么垂死挣扎,都没有再放手。
他大概不知道,在路沨心里,所有后悔加起来,已经足以将人淹没。
作者有话要说: 楚神平时还挺乖的,但是小时候的事对他来说确实算不想被人知道的羞耻,何况是被喜欢的人知道唉
QWQ,一边修改一边想吃烤肉火锅炸鸡,啊啊啊
话说这本就剩两个大事了,你们大概猜也猜得到,篇幅剩下应该没有多长辽,赶上俺身体各方面不好这段时期,是命运最波折的一本了,不过到时候也会有甜甜的番外哒(路队:吃醋警告),下一篇准备写ABO背景,算是老本行(?),以前ghs经常涉猎,不知道晋江的ABO能怎么样(狗头),大家感兴趣可以点作者专栏康康,收藏一下预收,在线乞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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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到这一刻路沨才突然想起来, 自己早该明白楚亚的情绪为何会如此波动。
换做是从前的他,也一样非常排斥和别人提起父亲对自己的逼迫,更何况楚亚的情况丝毫不弱于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受害者羞耻, 明明错不在自己, 却忍不住把原因归结于自己,也把后果全当作自己的耻辱。
从前路沨在国外念书那会儿, 多少和医生聊过这件事,对方也曾在合适的时机向他剖析过这种心理, 并且把它作为治疗的主要方向之一, 这对他的病情有过不少积极作用。
而现在, 路沨则想把这些也说给楚亚听。
或者说,他其实早就应该想办法这么做。
***
“我不会晾着你, 等你来找我认错的。”
安静的光线下,路沨待楚亚不乱动了,便松开手臂看向对方,先道, “不管你是觉得伤心了还是生气了,我都有责任,明白了吗?”
可是楚亚却神色茫然, 问他“我自己傻逼你为什么有责任”,这让路沨忍不住伸出罪恶的手, 捏了一把楚亚的脸,回答:“因为我是你男朋友。”
“这件事我都教楚神多少次了?就算是小狗靠条件反射也该学会了?”
楚亚明显被捏痛了脸颊,整个人都一懵:“你、你是说我是狗吗?”
路沨松开手, 回答:“怎么,楚神可以喷人,我就不行?”
接着他拍拍楚亚的脸:“不过纠正一下,我的意思是,楚神还不如小狗聪明。”
对方本来还瘪着嘴不服气,却又很快低下眼眸,主动钻进他怀中,声音十分微弱地汪汪了两声,低落地靠着他:“我知道路队是为我好,所以不该乱发脾气的。”
路沨摸着他毛茸茸的头顶,答:“我也有错在先,你不算乱发脾气。”
“你、你哪有错……”可楚亚大概是真想不通,“路队为什么这都不生气?”
路沨揽着他,假装好奇:“很奇怪吗?我记得有人第一次在排位里遇到我就开始疯狂输出,我也没生气啊。”
怀里的人安静了足足半分钟,才想起哪里不对:“……等会儿,你别趁机歪曲事实啊,那次排位明明是你一直耍我玩——”
楚亚看起来想挥拳头,路沨则勾起嘴角笑了笑:“楚神知道就好。”
对方低落的情绪消解几分,一下试图开始肢体攻击,但路沨都轻松躲过,也就嘴上吵闹:“楚神这样家暴我一个弱男子不合适?”
他挡住楚亚的手,睡袍都差点从肩膀上滑下来,头发也没全干,的确有两分被人轻薄了的意思。
楚亚看着他红红的肩角,嘴里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强j你了”,路沨则把吹风递到楚亚手里,不由分说:“那就先帮我把头发吹干再强j我,免得感冒。”
对方嘟哝几声,没得拒绝,只能听话地跪在他身后的床上,揉着他乌黑的发丝开始充当TONY老师,末了,他满意地抖抖那些因为吹风机热度而变得松软的头发,又理直气壮说:“我换下来的衣服还在浴室。”
言下之意,楚亚天天帮洗的内裤也在。
对方反应过来,脸色阵阵发红,却还是只能认错地跳下床,跟平时一样去拿他的衣服。
ChuY大神的倔果然也体现在方方面面,说要帮洗内裤,就没有哪一天落下的。
路沨笑着看向那片温暖的灯光,没一会儿便静静闭上了眼。
——他知道,先前楚□□绪激动,很多事不便多提,只有等对方洗完回来平静一些,他才好开口。
果然几分钟后,楚亚挪回他跟前,看来不再那么失落,态度也很诚恳:“只剩20分钟就必须睡觉了,路、路队还有什么想我做的?”
路沨暗暗下了决心,表面上却拉住楚亚的手先故意逗他:“20分钟?那肯定不够我做我想做的了,我怎么都得40分钟起步。”
楚亚听得眼神一慌,两只耳朵也烧得通红:“我、我俩还没——”
路沨却理所当然地打断:“对啊,所以这是我的自我介绍,楚神觉得怎么样?”
“你……”楚亚似乎突然陷入了某种想象,很快吞吞吐吐,“我、我不信。”
不过路沨根本没打算要脸:“那等以后楚神验了货就信了。”
他拉楚亚坐下,有点舍不得打断对方的想象,但还是将对方抱进了怀抱中:“所以……我们还是来做点别的。”
对方看来平静不少,完全没有反抗,路沨也认真起来,和他说起了自己真正想说的。
***
房间里,温柔的灯光开始随着时间推移一层层轻晃,路沨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话,但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松开自己的怀抱。
至少他希望,自己的拥抱能给楚亚带来足够的安全感,起码可以让楚亚在听他提起从前的事时,不会太过退缩。
他也想教会楚亚,错误的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本身——哪怕,受害者在受到伤害后,并没有表现得高尚伟大、十全十美。
或许,楚亚根本就没想过,在他到黎叔叔店里偷拿零食之前,孤立和嘲笑他的同学其实也一样做错了。
路沨说:“所以不要再为了这件事一直否定自己了——当时的黎烁阳选择了原谅你,你也改正和回报了,不是吗?”
如此简单的逻辑都需要说明,这反倒让路沨胸中堵塞,不知道这些年楚亚到底有多跟自己过不去。
对他的话,对方似乎听进去一些,又似乎仍然心存忐忑,沉默很久只是先回答:“但是……至少我不想你知道这种事……”
路沨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于是松松怀抱,老实回答:“所以……我也在等有一天,你会自己告诉我。”
楚亚愣了愣,好像没懂他的意思:“这……这种事怎么可能告诉路队?除非我吃撑了还得是川菜湘菜一起招呼那种——”
路沨的目光却注视着他,迫使他看向自己,并继续自顾自说:“十年二十年,我都可以等。”
他想起从前那些吃了药也难以入眠的夜晚,ChuY总会在训练完后私信找他搭上一句话——而此刻,他知道自己也可以有同样的温柔:“我本来打算一直对楚神好,还想着哪天楚神说不定就自己慢慢解开心结了,但现在事已至此……我也发现自己错了,比起慢,还不如快。”
这种“快”,大概是毫不避讳,直接告诉楚亚:“我明白,被我知道那些事,你一时之间还不太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记得,不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不论你现在怎么生气、难过、心态爆炸,我都会在你身边,并且清楚你真正要说的是什么。”
“至于什么我觉得你不好、想走想分手,也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那我真的要自暴自弃直播女装了。”
灯光在周围静静流淌了好一阵,楚亚好像终于听明白了,总算抬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写满触动,楚亚也在欲言又止几次后,坦然接受了几分现实般,缓缓点了点头。
虽然楚亚一时没说什么,但这个点头却让路沨稍稍放心,知道这好歹是个开始。
果然眼前的人沉思良久,一看就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来,反而一脸好骗,逐渐开始进坑,对他承诺道:“那……那黎哥的事,就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解决,以后我有空,也会尽量跟路队说说以前的事,行吗?”
“但……但我一时半会儿不一定能全都说清楚,路队别嫌弃我语文不好。”
路沨立刻点头,凑巧的是,就寝的闹钟刚好响起来,楚亚一个激灵回过神,路沨也扭头摁了闹钟,先拉住楚亚:“那今天就先睡觉,明天比赛不能耽误。”
他知道楚亚心里的结并非一日之寒,所以便暂且逗弄对方,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毕竟刚才楚神那么凶,多少还是影响我心态的。”
他们还有以后,还有来日方长。
楚亚果然一下慌乱,比划半天想解释,却始终没找到理由——路沨则穿好衣服,顺手掂了掂楚亚下巴,语气像是命令:“今天的被窝还没暖好,楚神难道忘了?这工作态度不对啊。”
对方怔怔想起来这事,于是也赶紧扒开被窝乖乖钻入,努力开始进行自己的暖床作业。
路沨等了几分钟,待楚亚说出一声“可以了,快来”,他才躺进去,评价道:“还挺热。”
被窝里,楚亚炫耀:“那……那当然,要是有暖被窝专业,我应该可以满分过专八。”
唯独路沨听得出他语气里还残存着低落,于是沉默良久,揽他到了怀中。
“从前的黎烁阳、从前的谢廷,都曾经对你很好,你也不必忘掉他们。”后来在那片黑暗中,路沨将脸埋入楚亚侧颈,轻轻留下一句话,“但从今以后,你要往前走,你会有新的未来、新的依靠,明白吗?”
楚亚在昏昏欲睡间,脸色发红问:“谁……?”
路沨也莫名赌气,终于一把抱紧楚亚,说:“将来楚神还得让我做男人,所、所以这个依靠,当然只能是我。”
作者有话要说: 很想写小沨做男人那一天,但是阿江不允许,我太难了感谢在2020-02-27 05:28:40~2020-02-28 03:38: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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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倒数第二个比赛日, 训练反而不会像平日密集, 选手们只需要稍作休整找找手感, 就得提前去场馆做准备。
一路上楚亚和路沨都没怎么交流, 弄得叶羽琛很奇怪:“楚神怎么了?我看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路沨仰靠在后排座位,目光落在楚亚的后脑勺, 心里隐隐的担忧虽没有散去, 但也相信楚亚:“没什么, 出了点事, 让他和教练组多聊聊比赛分心也好,反正我在。”
他明白楚亚心中的低落,毕竟黎烁阳的事不是一日之寒, 楚亚的心情可想而知。
可是作为职业选手,ChuY连考虑这些的资格都没有, 昨晚路沨问他能不能睡着, 也只听见他回答, 只要路队别在比赛的时候一直不出爆头演我,天塌下来都不会影响我比赛~
可是叶羽琛对他俩昨晚的情况却有另一种层面上的好奇:“大小姐,你昨天不会是干了什么……?”
路沨充满压制力的眼神瞥过去, 也制止不了叶羽琛一副懂了的样子:“失敬失敬,我怎么忘了路队还是纯情处男,路队肯定啥也没干。”
路沨咽下一口气, 清清嗓子:“我拒绝和单身狗讨论这个问题,咱们有物种隔离。”
叶羽琛锤他一拳,放低声音笑他:“不过说真的兄弟, 你俩天天睡一块,你到底是怎么忍住的?我他妈都要怀疑你是硬件有问题了。”
“我硬件有问题?”路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用命克制的夜晚,只避开目光说,“比赛更重要,这是原则。”
“那之前没比赛的时候呢?”叶羽琛坏笑着拉拉他衣服,“我看你就是怂,要不是楚神对你的身体没多大兴趣,否则这腹肌谁看了不想点过不了审的东西~”
路沨逐渐皱紧眉头,他这才发现自己一昧害怕楚亚太过害羞,却从未从其他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两秒心虚后,他只能表面严肃:“今天还要打比赛,你能不能别搞我心态?”
“行行行,不搞。”叶羽琛闭上眼,“这不路上无聊吗——那我睡会儿,快到了叫我。”
路沨点点头,本以为这种无聊的念头很快就能散,然而他却发现一路上自己都在想,楚亚是不是对自己没什么占有欲。
毕竟好几次休息日的夜晚他都辗转难免,对方倒是抱着胡萝卜睡得开心,梦话里都是LOL分部那只宠物兔子的名字。
“……艹。”所以一下了车路沨就走到楚亚身旁拉住他,虽然没说什么话,但也是要据为己有的意思。
楚亚抬头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路沨的目光有些不自然,手紧紧握了楚亚一下,“就是我觉得这次国内决赛打完……我得把你提上日程。”
某种意义上说,这个日应该是动词。
楚亚一脸疑惑,最终却还是没能撬开他的嘴,也只能作罢——一行人到了赛场后台便转而开始听主办方安排,周围陆续来了不少选手,大多数人都有说有笑,只有楚亚靠在路沨身上闭目休息,显得有些安静。
路沨虚虚抚摸着对方的脑袋,另一只手想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眼前却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儿子怎么了?”谢廷站在路沨面前,目光没看旁边的楚亚,只是盯着路沨说,“他一副晚期了的样子。”
路沨并未抬头,冷冷回了句“和你无关”,没想到楚亚却像炸毛的猫,突然睁开眼瞪住谢廷:“狗眼能不能从我的人身上挪开?”
谢廷挑挑眉,目光移向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我在看谁?”
不过看楚亚一脸要动手的样子,他还是退了半步:“原来挺精神的啊,还以为你快死了,准备给点慈父关怀。”
他的视线停留两秒,没给人接话的机会就走了,倒是路沨摁住张牙舞爪的楚亚,满脸疑惑:“……你怎么知道他在看我?”
楚亚憋红了脸,半天才说:“我看路队是对自己的长相一无所知。”
路沨惊讶过后,有点迷茫:“什么意思……?他看我是因为对我有敌意,又不是因为我的脸。”
“……”可是楚亚却侧过脑袋,开始低声嘀嘀咕咕。
“路、路队当着我的面勾引男人还想甩锅?”
“就他看你那两眼,估计连孩子姓路该叫什么才好听都想好了。”
“??”路沨不由满头问号——他从没想过楚亚也会有这样的占有欲,所以他意外又无奈地笑出声来,偷偷将楚亚揽得更近了一些,说,“让他看一眼都算勾引,那我平时对楚神做的算什么,吸食阳气起步?”
周围时不时有人经过,楚亚吞吞吐吐没回答上来,只好头贴他肩膀找他要吃的,等教练过来叫选手单独做赛前交代时,楚亚已经吃到第六个大白兔,路沨也微红着脸,突然觉得自己的“日程”安排好像多了一层保障。
再加上楚亚的心情似乎好转不少,路沨对今天的比赛也稍微放下了心——上万人的呼喊声很快随着选手的入场开始回荡,路沨挂上耳机隔绝那些震耳欲聋的声音,没有问楚亚状态如何,反倒是楚亚沉沉吐了口气,问叶羽琛:“兄弟,我上次跟你说赛前找人gay一下缓解紧张,照做了吗?”
听得出来,赛场上的ChuY回来了。
叶羽琛一脸我脏了的表情:“艹,别提了。”
“本来想抱一下展少爷算了,结果胸不够大被当场拒绝,只能被迫接受已婚老男人,我也太惨了。”
“你说锡元?锡元好歹也是当年CSGO颜值前十选手,你知足小伙子。”楚亚了然地笑笑,没问他感觉如何,只说,“这局听我指挥就好,有没有兴趣阻截STG?”
赛前战队提出了多种开局方案,不论是转移避战,还是刚枪拿首杀,队员自然每种都要训练和熟悉,但只有楚亚知道,教练组更倾向于后一种。
展飞扬玩笑道:“正面刚STG?这战术是狗越想出来逼教练组通过的?”
“别,狗越能逼教练组?”叶羽琛调试着设备,回答,“他就算把他的全套道具带上被整个教练组玩一年应该也没用。”
几个队员并不忌讳调侃老板在队内的青铜5地位,唯独楚亚一边在心里祈祷这段语音不会被高贵冷艳霸道总裁老板听到,一边回想起了教练组的交代。
按崔雪致的意思,如果队伍想在比赛中有更多的改变,那么国内总决赛就是绝佳的机会。
因为它足够重要,却也不至于输了就完全崩盘——叶羽琛将是这次比赛最大的切入点,不论是为了提振士气还是改变心态,都有必要进行战术预演,否则到了国际赛场,一个不慎就可能被一击而溃,重演上次亚洲邀请赛的场面。
——那场比赛上叶羽琛状态爆炸,好在路沨要应付的强敌几乎只有几支韩国战队和一支越南队伍,但如果赛场上再加入多支欧美劲旅,单凭一个选手或许就很难再力挽狂澜了。
楚亚最为明白教练组的考虑,所以当第一局的航线展开时,他就指挥战队落在了STG常用跳点附近的小镇。
如果第三个圈往北缩,那么两队就很可能在进圈转移路线上遇到。
解说看完他们的跳点,都敏锐地分析出了这一点,弹幕也越发密集,都开始热情高涨地期待这个结果。
【south自己说好的ChuY粉丝结果还点赞无脑黑微博,老子吐得像怀了十胞胎,等一个正面教育】
【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猛男互刚】
【给我LY一个面子,现在都不带我憨憨队玩了?】
【还带个P,看戏就完事了,实在不行我关队半夜带人敲门给路沨磕头依旧可以勇夺冠军】
【求你了可以了可以了别黑了,LY可以输但我关队必不可能磕头,south准备好献祭亲妈就行】
【能不能有点素质别动不动骂妈?south微博点赞又不是故意的,ChuY自己手贱也是south的错?】
【妥,不是故意的,大家有点素质别只喷妈了,族谱拉出来多骂几个,争取拿个五杀嗷】
弹幕上的骂战一刻也没停过,不知道该说两支战队运气好还是不好,安全区居然连缩两次都往北而去,按目前的方位,他们在进圈路上十有□□得正面碰上。
随着现场克制而期待的呼声响起,两支战队也不负众望在树林正面相见,发现了彼此身影。
此时比赛进行到中期,场上仍存活40多支队伍,STG出于大局考虑,想尽可能避战,但路沨却率先开枪打了个招呼,意思显然是要跟他们玩玩儿。
STG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