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是幸运的事。”亨利六世说,他握住了她的手,他现在已经可以正视自己的心意了,康斯坦丝笑了笑,回握住亨利六世的手,“是的,希望君士坦丁也像我们一样幸运。对了,那位英格兰公主叫什么名字?”
“玛蒂尔达,和亨利五世的皇后一样,那个女孩也叫玛蒂尔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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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六世的回信比他预想的要早,和母亲说的一样,在他给出了足够的诚意后,亨利六世也给了他足够的回馈,唯一的问题是他表示他的弟弟已经和一位希腊公主结婚,所以他希望和布列塔尼的埃莉诺联姻的对象能换一个人,比如奥地利的新任公爵利奥波德六世。
“又是奥地利!”得知这个提议后,理查一世咒骂道,他实在不明白他和他的侄女怎么就和奥地利有这么多剪不断的纠缠,不过在亨利六世的使者面前,他还是及时控制住了表情,“行,奥地利就奥地利吧,只要这位新的奥地利公爵不要又把我的侄女送回来就行。”
被困在德意志时,他曾经对利奥波德五世和亨利六世都恨之入骨,但现在再回想起那段经历,他的怨气其实消弭了很多:他们扣留了他,勒索了他,但现在一个已经埋骨泉下,另一个则回馈给了他此前无法想象的利益,彻底击败腓力二世并瓜分他的一切的利益,在这样的美好未来面前什么样的仇恨是不可以化解的呢?
他可以原谅任何人,但腓力除外,他不会原谅他,就算有一天他把曾经侵占他的领土都还过来他也不会原谅他,他只想看到他在地狱里哀嚎,他知道腓力二世同样也期望他是这样的下场。不过,这一切都要结束了,即便没有亨利六世,他也有信心在三至五年内彻底击败腓力,而有了亨利六世这个目标会更快达成,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更少。
他和亨利六世已经制定好了初步的计划,他们会分别从鲁昂和第戎出兵,最终会师于奥尔良附近,在此之前,亨利六世要在帝国整顿军队,他则需要扫清阿基坦的潜在叛徒,尽管最令他头疼的敌人图卢兹伯爵已经成了他的妹夫和盟友,但如利摩日子爵这样的领主仍然有可能给他带来麻烦,像苍蝇,或许脆弱却委实烦人,他得在对付他真正的敌人之前先解决这些苍蝇。
和他曾经指挥过的大规模战役相比,平定利摩日子爵的叛乱的难度不足挂齿,这一次,他打算彻底将利摩日子爵的城堡夷为平地,从而一劳永逸地消除他的威胁。不过,在进攻利摩日之前,他来到了普瓦捷伯爵城堡,他的女儿正在这里由他母亲指定的几位经验丰富的妇人照顾。
他曾经不想拥有孩子,他不想拥有一个像他的兄弟们一样可恶的儿子,哪怕只是有这样的风险他也不愿意接受,为了抵消亚瑟被送往腓力二世宫廷的负面影响,他勉强同意了生一个自己的孩子,幸运的是这个孩子是他期盼的女孩。
一个无比漂亮的女孩,当他来到他女儿的摇篮边时,凝望着她安静的睡颜时,他的心泛起了如潮水般丝丝密密的温柔和满足,他原本以为他不会有这样的情感,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而这个动作惊醒了她,她睁开海蓝色的眼睛,朝他挥舞着小手并咯咯直笑,看到她的笑容,他也情不自禁勾起了嘴角:“玛蒂尔达。”他叫她的名字,他用他的国王戒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从贝伦加利亚怀孕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孩子会是他唯一的孩子,如果他是个男孩,他不保证他能够像一个正常的父亲一样对待他,但如果她是个女孩,他会将他的一切都留给她。也许亨利六世在提出联姻时只是希望能够彻底解决他们两个家族因狮子亨利而起的多年争端,但他知道,在答应联姻时,他同时也做好了准备将他的女儿和整个帝国都交给他。
他有信心摧毁腓力二世的统治,却没有绝对的把握帮助他的女儿对抗其他觊觎者,但如果加入亨利六世那宏伟的计划,腓力、约翰和亚瑟都不可能再成为玛蒂尔达的威胁,他可以如愿以偿将他的一切都交给她。
摇篮中的玛蒂尔达睁着眼睛,她好奇地看着那枚戒指,这枚意义深远的戒指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新奇的玩具,她还不知道她一出生就背负了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不过,这没有关系,她总会长大,在她长大之前,他会帮她把一切能够阻挠她的敌人都清除干净的。“睡吧,玛蒂尔达。”他说,他在她的额头上画了一个十字,“等我再回来时,我会给你带一顶皇冠回来。”这是他和他的女儿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