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不仅初拾愣住,连文麟自己都惊住了。
他虽说存了几分戏弄此人的心,但夜间是他处理密报、布置次日行动的要紧时辰,万不该有外人打扰,但话已出口,他不好收回,只能等眼前人拒绝。
然而——
“好。”高大的青年郑重点头,眼中含着疼惜:“我陪着你。”
文麟:“......”
——
文麟说出“陪着我”时,脑中已勾勒出无数暧昧画面。他想着这暗卫总该趁机讨些甜头,可他万万没料到,初拾的“陪”竟是这般——
只见那高大的青年利落地将屋角两条长凳并拢,又从柜顶抱来备用的被褥铺好。动作间玄色劲装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你睡床。”初拾指着那窄小的硬板床:“我守在这儿。”
文麟心头那点因自己失言而生出的不满烟消云散,唇角忍不住扬起,这人如此古板,实在不像是离经叛道喜欢男子的。
见他如此,文麟反而又起了戏谑心思。
“哥哥。”文麟忽然软声唤道,指尖轻轻勾着锦被边缘:
“你过来同我一起睡吧。”
初拾背影一僵:“不,不用。”
“分你一半床铺罢了。”文麟往内侧挪了挪,布料摩擦发出细响:“莫非哥哥嫌挤?”
“我......”
文麟一锤定音:“过来。”
“......”
初拾终究还是妥协了,然而这张床本就不大,容下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实在勉强。初拾躺在外侧,半个身子都悬在床外,腿脚瑟缩,形容局促。
他愈是忍让,文麟心中恶念愈深,穿透窗台的一缕月光照着他促狭的目光,他悄然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初拾颈侧:
“柳昭喜欢男子,便想对我行不轨之事。哥哥也喜欢男子......”他尾音拖得绵长:
“是不是也想对我做那些事?”
初拾的耳根瞬间红透,像被火烧了一样,热潮一股股往脸上涌。他慌忙将脑袋往枕头下压了压,声音闷在被子里:
“没有!”
“难道哥哥不想对我做那种事?”
文麟故作惊讶,语气里添了几分委屈:“还是哥哥觉得我毫无吸引力,连让你动心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初拾急声否认。
“到底是怎样,是想,还是不想?”
初拾被逼得无处可逃,喉结剧烈滚动。良久才从齿缝间挤出声音:“想。”
“但我会等到麟弟心甘情愿那天,绝不行强迫之事。”
文麟在心底轻叹,这真是个好骗的男人。
若自己真是个骗财骗色的江湖浪子,凭着初拾这份真心与单纯,恐怕早就被他骗得一无所有,连渣都不剩了。
这么说来,自己反倒像是救了他一命。
夜色渐浓,如墨倾泻,唯有窗外漏进的几缕月光,宛若银河垂落的丝绦,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初拾紧绷的侧脸上,照出他此刻的窘促逼仄。
文麟眼眸中光芒逐渐加深,自己既然是他的“救命恩人”,收取少许“回报”,似乎也合情合理。
夜色之中,男人身体忽然一僵,语气发直:
“麟弟,你在干什么?”
文麟语气无辜,指尖却没挪开,依旧轻轻贴在他的衣袖上:
“男人和男人之间不就是那回事,我想要先习惯习惯,看看自己到底能不能够接受。”
“说来,我还是头一回碰别的男人的身体呢。”
这话倒不是假的,文麟自小就厌恶旁人碰触,他母后早逝,宫里的太监宫女都不得近他的人,就连这般和人挤在一张床上,也是头一遭。
说罢,他不等初拾反应,手指轻轻一挑,便顺着衣襟的缝隙滑了进去。指尖刚触到初拾的皮肤,文麟便不由愣了愣,入手竟是意料之外的柔滑,像上好的绸缎般细腻。
他原以为这常年习武的人,皮肉也该是坚硬粗糙的,却没料到触感会这般软,尤其是中心部位,连带着他的掌心都渐渐烫了起来,掌心忍不住顺着鼓鼓囊囊转移。
“别——”初拾突然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身体绷得更紧,连脊背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文麟的动作顿住,侧过头,借着月光看向他涨红的耳根,语气里满是戏谑,像逗弄猎物般哄诱:
“别什么?哥哥不想我做什么?你说出来啊,不说我怎么知道?”
初拾猛地转过头,借着昏暗的月色对上文麟的双眼。那双眼眸里盛着笑意,却又藏着几分他看不懂的幽深。
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眼前的人,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可此刻脑子早已被搅得稀里糊涂,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张着嘴,讷讷地挤出几个字:“别碰……那里。”
文麟笑容微暗,将手收了回去:“好了好了,不闹你了,我们睡吧。”
说罢,便干脆地侧过身,背对着初拾,将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阴影里。
初拾这才松了口气,抬手抚着自己滚烫的胸口,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一片死寂的黑暗中,文麟垂眸看着自己身下某处,少许后,默默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