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一次分开(2 / 2)

待人离开后,文麟定定地看着桌上的银子,沉默片刻,还是将银子收进了袖中。

忽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柜子里取出那套笔墨纸砚,一并放在了桌上。

——

蜿蜒山道中央,一群山贼手持钢刀,将十几名老弱妇孺团团围住,地上散落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行李和干粮。

“各位好汉,行行好……银子、干粮都给你们了,求求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额头已是一片青紫。

他身后,妇孺们瑟瑟发抖地挤作一团,山贼头子是个脸上带疤的彪形大汉,他掂量着手里那点可怜的碎银子,狞笑一声:

“放你们走?好让你们去报官,带人来端了老子的窝?”

他眼中凶光一闪,举起刀:“兄弟们,送他们上路,做得干净点!”

冰冷的刀锋映着最后一抹残阳,眼看就要落下。老者绝望地闭上双眼,妇孺们发出惊恐的尖叫。

“咻——!”

一支弩箭撕裂暮色,精准地钉入山贼头子持刀的手腕!骨裂声与惨叫声同时炸响,钢刀“哐当”坠地。

不待众贼反应,数道玄色身影已如闪电般自林间一头掠出。初拾反握短刀欺身而近,刀锋精准抹过最近那名山贼的咽喉,鲜血如泼墨般溅上枯草,对方连哼都未哼便软倒在地。

其余暗卫如鬼魅穿梭,刀光闪烁间血雨纷飞。不过瞬息之间,山贼都已倒在血泊中。

初拾走到边上,顺带补刀,确保他们无一生还。

惊魂未定的难民们呆滞了片刻,才明白自己得救了。那老者颤巍巍地带头跪下,涕泪横流:“多谢好汉救命之恩!多谢恩人!”

初二擦了擦刀上的血,对初拾使了个眼色:“清理完了,走吧。”

众人正欲转身,突然,一个瘦弱少年自人群中冲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初二面前,死死抱住了他的腿。

“恩公!求求你们,再发发慈悲吧!”

“我妹妹……我妹妹被他们抢上山了!她才十岁啊!求求你们,救救她吧!”

初二眉头紧锁,用力想抽回腿:“放手!我们不是官府的人,没义务管这闲事。”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少年泣不成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山道上:“我愿意当牛做马报答恩公!求求你们了!”

几人皆不开口,初拾走上前几步道:

“二哥,这群山贼在此地盘踞,耳目众多,若留下余孽,难保不会泄露。杀了他们,对我们也有利。”

他顿了顿,看向山林深处那隐约可见的山寨轮廓:“左右不过是一个时辰的事,不如……一并解决了,以绝后患。”

初二看着他,又瞥了一眼脚下苦苦哀求的少年,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罢了,就听你的。”初二揉了揉眉心:“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初拾几人已利落上马,数骑如离弦之箭,直奔山巅贼窝而去。

......

仲春时节,熏风醉人。

文麟身着半旧素色棉袍,独坐水榭角落青石栏边,指尖漫拨池水,惊散几尾红鲤,目光闲散地掠过底下三五成群的人。

梁州物产丰饶、文风鼎盛,历来才子辈出,当地两座书院声名最盛,分别为“白鹿书院”与“青崖书院”。

此前,文麟几次文会多刻意亲近白鹿书院,可除了包藏祸心的柳昭,无一人对他这位“寒门学子”感兴趣。他目光沉静地扫过水榭中斟酌字句的白鹿学子,脚步一转,朝着不远处传来阵阵喝彩的草坪走去。

草坪上,一群青崖书院的学子正围在一起玩游戏。场中立着五面朱砂画着横线的木牌,一名窄袖骑射服的学子站在五丈开外,凝神听题。

“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

出题者话音刚落,计数人便开始报数。待数到“三”时,那学子眼睛一亮,手腕一抖,石子精准击中画着四道横线的木牌:

“三山”取半为一,“二水”取半为一,二者相加得四,正是谜底。

“好!”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待上一人结束,文麟从容走入场中,拱手笑道:“在下抚安县文麟,适才见诸位兄台投石问策,趣味十足,可否让在下参与享受乐趣?”

众人见有外人参与,纷纷投来目光。人群中,有一男子半倚在太师椅,打量他一番,挥手道:“来者是客,请。”

文麟谢过后站定,场上木牌已换成各种花名。

出题者扬声念道:“金盏银台绿裙腰,暗香浮动月轮高。洛神醉后凌波去,玉骨冰肌恨未消。”

话音未落,文麟指尖石子已飞出,“啪”地击中“桂”字牌。

紧接着,第二道题“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刚念完,石子又精准击中“菊”字牌。

围观学子们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太师椅上的男子也直起身,眼底掠过几分兴味。

首轮五道谜题,文麟势如破竹尽数拿下。待到木牌轮换完毕,他共取得十二分,成绩仅次于太师椅上的男子,高居次席。

“妙极!”男子起身抚掌大笑:

“兄台才思涌泉,出手精妙,佩服佩服。在下李啸风,敢问兄台仙乡何处,师从哪座学府?”

文麟垂眸浅笑:“在下文麟,抚安县清平村人士。幼时只在村中‘清平学舍’开蒙,不足挂齿。”

李啸风摆手笑道:“学问何论门第?今日时辰不早,场中浊气太重,明日我在城东宅邸备下薄酒,还望文兄拨冗莅临。”

文麟颔首应道:“蒙兄台青眼,定当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