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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灯憋屈的张张嘴,寻思他也不能告诉老师,自己想他哥了,想和他哥亲嘴了啊…

这事儿不能往外说,不道德。

刘老师又给了他一次机会:“有什么事要说啊?”

关灯抿着唇,声音明显没了生气,“没事…”

小灵通一没,他躺在房间里气的直蹬被,好像有无数的气都撒不完,坏建东哥,臭建东哥!!

非要他来,非要他来!!

要是半个月不和建东哥联系,这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关灯抱着被子在屋里头嚎啕大哭,扯着嗓子可劲的嚎。

哭喊了一会,枕头和被罩都被浸湿,稍微恢复了些理智,他才不信周栩深和周随能半个月不联系然然呢,主动去敲人家的屋。

周随和周栩深在一个房间,关灯问,“能不能把小灵通借我下,你们肯定有藏的,我想给我哥打个电话…”

周栩深;“都交了。”

关灯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怎么可能!你们怎么可能都交上去?”

周随懒懒的靠着门框边低头瞧他:“屋里有电脑啊。”

“嗯?”关灯想了想,自己屋里怎么没有呢?

“前台写的你没瞧见吗?八十一天的屋有电脑,能上ICQ,然然有Q号,我们比赛这周,他回家走读,晚上就能联系,哦对了,还有早餐。”!

有电脑!!

他刚才怎么没注意没瞧见?

周随和周栩深不是第一回出来比赛,老刘那样较真的性格早就摸透,与其和他较劲闹到家长那边去,不如老老实实交手机,聊Q。

“可是我没有号…”

想了想,他哥也铁定没有啊。

这可咋办啊。

“你去办一个,让然然给你哥打个电话,去网吧注册个号码不就行了?”

ICQ注册不用什么太多复杂的东西,关灯以前在凌海上学的时候有不少同学家里用电脑都有Q号,后来到育才反而没人用了。

关灯咬咬牙,回屋里又掏出几张百元大钞给自己升级了八十元一天的豪华电脑单间!

他的心都在滴血呢!三十块的差价!半个月那就是将近五百块呀,好多钱…

陈建东从工地回家等了许久。

他买的明早的火车票去哈尔滨,准备找供货厂聊合作,陶文笙项目的二批建材马上就要进货,时间很紧迫,赶紧谈完公司能直接开张大单,具体的利润还要实地去谈。

回到家已经九点多,等来等去,小灵通就是不响。

这个点早就应该躺下了,陈建东等不及打过去一个,无人接听。

家里就他自己,灯泡都懒得打开,孤单的男人坐在双人床上,反复点开小灵通,听着里面「嘟嘟嘟」的声响,心中无比寂寥。

背影更像是个等不到孩子归家的老人。

忙啊!崽儿肯定忙着学习呢!忙点好,知道努力!

可是再忙,也不能不给他哥打个电话报平安啊!

以往都是关灯给他打电话,叽叽喳喳的在电话里说个没完,这回反过来,小崽儿半点动静都没有,他心里焦灼的跟有火在烧似的。

“哎!”几声哀叹,陈建东躺在床上,摸着关灯往常会躺的小枕头,心中百般滋味。

他挺难受的,自己要是年轻个十岁,哪怕半工半读,陪在他身边呢。

现在这么大年纪,回去重新读高中实在惹人笑话。

陈建东想了半天,几次都想给孙平打电话让他去车站买个上大连的车票算了,这孩子不在家,他住这破房子实在没什么劲儿!

陈建东在屋里不知道叹息多少声,小灵通响了,陶然然打来的。

把事一说,陈建东心里这个暖,听着小崽儿住上八十一宿的房间,心想大宝真懂事,可算是知道花钱了!

晚上十点多,他也不管明早几点钟的火车,拎着行李直接下楼找网络聊天室,年轻人都叫「网吧」

北站附近在拆迁,有挺多人在周围不住几十块钱的旅馆,直接五元包宿在网吧对付一宿,还是带靠背的塑料凳,挺划算。

这附近的网吧鱼龙混杂,来往的反而岁数大的赶车的比较多,满地烟头和瓜子皮,空气里混合三鲜伊面刚泡开的味。

时间又晚,打呼噜和玩游戏的掺一块震耳朵。

陈建东没玩使过电脑,左右找了半天翻腾不出开机键,下楼让前台过来给开,陶然然在电话里指导他注册ICQ账号,填写个姓名和年龄就能成功,很简单。

即便是这么简单的事对于陈建东来说也难如登天。

他一个连俄罗斯方块都玩不好的大老粗,哪使过键盘啊。

左边点两下右边点两下,终于找到了账号,很快就有好友加他,名字叫,【建东哥的小灯崽儿^o^】

陈建东看着屏幕笑了,这人能是谁?可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大宝贝吗。

杂乱的网吧中,男人对着幽蓝的屏幕释怀的笑了起来。

有文化是好,跟着他家大宝都学会使电脑了!

只听ICQ滴滴滴滴的消息疯狂弹出,没过几秒钟整个聊天屏幕都要被蓝色消息占满。

关灯在家使过电脑,学东西还特别快,键盘打的飞起,把软件搞明白后,开始疯狂输出。

【哥!你怎么没换头像呀?你知道吗?老师把我小灵通收走了,他就那么赤裸裸的抢走,好像把我的心都抢走了!/大哭/】

【我要想死你了!都怪你非要我来这比赛,要是将来一点用没有,咱们就亏死了!!旅店贵,就给我吃小米粥!我最不爱吃小米粥了,顶多爱吃你做的小米粥,你会给我混蛋黄吃/大哭/】

【哥,我进屋就哭了,其实想你想的都要上不来气,怕你担心,你知道我多恨你!为了让我学习,连分开半个月这种事你都做得出来!你太不是人了!】

【陈建东你这个大混蛋,你倒是说话呀!!/大哭/】

【/大哭/大哭/大哭/愤怒/】

【去哈尔滨的车票定了吗?我不和你哭了,不骂你,你快说说想我了呀…为了等和你说话,我都要困死了,还好脑袋里能一直想着你才强撑着!你知道不?刚才我躺在这床上就想着,要是咱们能一块住就好了!这床软乎,咋俩能一块陷进去呢。】

【陈建东你什么意思?别装看不见!说话!!你怎么回事?我们都多久没说话,你怎么不理我啊/大哭/】

【把我送这里来,到头来不闻不问的。要不是然然给你打电话,你都不知道给老师打电话说联系我,你知道我的心都碎了吗?】

【陈建东!!/愤怒/】

【陈建东我不会原谅你的!!/愤怒/】

名字为。的陈建东终于在一堆消息中插空回了。【/大笑/】

建东哥的小灯崽儿^o^;

【陈建东你疯了是不是?你在笑什么!!我哭了,想你想哭的,哪里就这么好笑了??】

【陈建东我恨死你了!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除非你现在哄哄我,否则我不会原谅你了!!】

【陈建东!!】

【啊啊啊我讨厌你!!】。【/大哭/大笑/微笑/炸弹/刀子/】

【/大拇指/小拇指/拳头/】

陈建东哪会打字啊!

小灵通那点按钮能按明白都不错了,面对着漆黑的键盘,上面写的字母,怎么拼输入法都不会。

面对着关灯轰炸似得消息,他挠挠脸,摸摸头,急的心里着火,就是不会打字,找到表情,能发什么就发什么,至少和关灯证明自己在。

关灯什么事都聪明,遇上他哥就变笨。

陈建东挠头,键盘敲也没反应。

“叔,你Q音量能不能小点声?噔噔噔的!”有个打游戏的小伙子烦躁的吸溜一口方便面问。

陈建东缓了一会,主动抬头问,“怎么关?”

小年轻没见过这样的老古董,简单指导他关闭了音量,陈建东本想让他帮自己打字回消息,可一瞧消息屏幕,满屏都是小崽儿说的想啊,要亲呀,生气撒娇呀。

他一是记住了关灯的话,他们这样的同性恋见不得人,不能大张旗鼓,是变态,二是有点私心,不乐意让旁人看见关灯和自己的悄悄话。

到底,他还是给孙平打去了电话,捂着话筒问,“你会不会使电脑打字?”

孙平虽然比他潮流点吧,但也就光脚套个袜子的差距,照样文盲,一个个都是搬砖苦出身的大老粗,哪用得上这些高端的玩意。

陈建东真是没招了,大半夜给陶然然致电,还好那边的小孩没睡,也乐呵呵的说,“原来你不会打字呀,小灯还在这让我给你打电话,问你干啥的,就发表情不回话。”

陶然然叼着薯片坐在椅子上当他们俩中间的接线员,来回的倒腾,手里打字回关灯,耳朵贴着小灵通回陈建东。

根据陶然然的教学,他可算找到了输入法。

接下来的难题便又来了,打字,太慢!

关灯在电脑那边急坏了,他都已经从沈阳中街说到法国巴黎铁塔,他哥才刚回第一句,【我在】

关灯甚至能想到他哥一个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坐在键盘桌前头敲字,一个一个手指头敲,光找个字母都要从头来一遍,还要特意用鼠标点击发送按钮才行。

他们的很多话没有办法透过陶然然传递。

思念、爱意、以及诉不完想贴在一起的黏糊想法,太多太多。

关灯擦擦眼泪,高兴的在键盘上打字,【建东哥好笨!!】

陈建东回(/大笑/)

关灯说【你要是想我,就发流泪的表情吧!就是小人哭哭,你刚才发过的,就是这个,想我就发给我!/大哭/】

陈建东过了一会回(/大哭/)

关灯说,【那你亲亲我!/亲亲/】

陈建东,【/亲亲/大哭/】

两人不知不觉发了许多大哭,孤单的两个小人。

天各一方的两个人,又体验了分离思念的心酸。

关灯气鼓鼓的说,【谁叫你把我送来的?非要我比赛,非要!现在好啦,你也难受吧!就让你难受吧,后悔去吧!让你知道我哭了,难受了,你亲不着抱不着急死你的滋味!/左哼哼/】

陈建东在电脑上找了半天/左哼哼/,忽然发现旁边就是/右哼哼/两个表情一起发。就像是两个脑袋贴在一起,亲在一起。

表情发过来,关灯就忍不住笑了。

心里算是舒坦起来,他哥在哄他呢。

笨建东哥!现在知道着急了!

关灯又说,【别以为亲亲我,我就和你好了…我还是要记仇的!】

陈建东又发了两个哼哼的表情,他就知道崽儿聪明,看得懂他的意思。

关灯在那边叽里呱啦的说,陈建东用简单的表情回。

虽然没有小灵通方便,但能聊很久很久,关灯再也不用担心话费。

一直到快凌晨一点,陈建东逐渐掌握表情精髓,知道时间不早,关灯明早还要去学习,最后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让他早点睡。

关灯依依不舍,却还是乖乖下线,头像变灰。

陈建东用鼠标上下拉动,回到两人刚加上好友的界面,重新品味他家大宝的话,在心里默默记着,找前台要了根笔。

随后点开陶然然的好友,收到了关于陶师傅发来的一堆字母,刚在电话里陶然然说这是个网站。

是关于gay的网站。

陶然然说他哥不让他看,但他哥哥经常看。所以推荐陈建东在网吧可以进行浏览。

陈建东用笔抄写关灯的话,给隔壁小伙递了根烟,让他帮忙找一下这个网址。

是一个BBS的论坛,人家小伙给他点开以后,拿着剩下半包烟回座位继续打游戏。

陈建东看着论坛里跳转的图片,话语,僵了半天,最后自己静默的找到x,关闭了网址。

将来再看吧,这对于他现在来说,那些话语有些太超过了。

他家崽儿还小呢。

陈建东又回到聊天界面回味刚才和关灯的聊天。

他心里想,崽儿那么瘦,哪能那么捅啊…

他家崽儿还小呢,不应该想这些,算了算了。

但脑海里又忍不住的浮现出崽儿的一身粉白皮,盈盈一握的小腰,怪不得孙平问他们整过没,原来他们曾经都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整一回」

什么破网站!高中生能看这些?太他妈的扯淡了!

哎!真恨不得关灯明天就考上大学。

陈建东脑袋里就像是被植入了电脑的木马病毒,疯狂涌入刚才那些刺目的图片,大脑真的是非常神奇的器官,竟然可以自动将那些图片里的人脸,换成他和关灯。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立刻抽了自己几个耳光才算清醒。

等到水龙头不支棱了,给关灯的留言也发送后,已经凌晨三点,他去往哈尔滨的火车也即将检票。

关闭电脑,他揣着抄写的,关灯昨天和他聊天的所有对话出发了。

六点钟老师来敲门上早训。

关灯洗漱的时候眼皮睁不开,第一件事就把电脑打开登录ICQ,想看看他哥有没有发新的表情。

一打开,超级长的一段话,关灯嘴里的牙刷都差点没咬住,擦擦眼睛,不敢相信那是他哥发的。

【大宝,哥不会换头像,回来你教,我。老师为你好,加油/努力/哥相信你,哥想你,回来给你做小米粥,哥很想你,咱们的人生,要努力,别恨哥。哥打字很慢,只能在你睡后一一回答。】

【大宝,车票已订好,你醒来时,哥已经在去哈尔滨的路上,哥看着你的话,心里高兴,依旧想你,等你回来,我们好好抱一抱。】

【大宝,不要讨厌哥。】

【大宝,可别哭,哥忙完就去接你回家,亲你,想你/左哼哼/右哼哼/】

【大宝,不打电话没事,哥无论在哪都想你,我们不分开,只有半个月,我会每晚来到这里和你聊,打字很慢,你将想说的都说出来,第二天我慢慢回,好吗?别嫌哥笨,家里有你一个聪明崽,哥很骄傲。】

关灯哪看的清楚这些话,满屏的大宝。

一瞧消息时间,陈建东的每个消息都隔了很久很久,中间还有几条消息发来一堆空格,说不定是打字许久不小心删除所以才是空格。

关灯一想到自己早早睡了,错过了这样多的话,忍不住趴在桌上痛哭。

他恨天恨地,恨一切,恨钱恨学习。

却唯独庆幸关尚破产,让他遇上陈建东。

这样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竞赛前五天是集训刷题,从第六天开始就要进入真正的考场玩真的,在老师口中是上战场。

这关系到自己的成绩荣耀,更和学校的口碑与名声息息相关。

竞赛是七轮制,第一天参赛有个致命的点,便是五天的复习时间完全不够,先参赛但成绩保留,会和后面几天再参赛的人成绩一起评比,谁也不愿意先当炮灰,想多刷几天题形。

当刘老师问参赛阵容时,关灯第一个举手,“老师,我要上第一场。”

刘老师皱眉,他并不希望关灯在第一场上,先比完不说,关灯这样的好苗子,自然要往后排,而且他还是借读生,传出去要是有人说育才推好学生出去挡分成怎么回事了?

关灯执着,他坚持上第一场。

因为他问了周栩深,第一场上,第六天就能考完,考完得到准许,可以在家长来接的情况下提前回家。

别人或许老刘不同意,但如果周家的司机来接,他不同意也会同意。

周栩深好奇问:“你哥不是去谈生意了?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干什么?”

关灯说:“我要去哈尔滨。”

离开他哥的日子,他真的多一天都受不了。

周随趴在桌上懒懒的挑眉问,“不怕晕车了?”

关灯嘟囔:“和我哥比,那算啥呀…”

哪怕在车上晕死了,他死也要死在陈建东怀里!

🍬🍬🍬作者有话说🍬🍬🍬

然然:你就看吧!这玩意我哥他们天天学习!

陈建东:【捂脸笑哭】

沉默了一会的陈建东:【好的】

关灯想着他哥用一个胳膊一根手指头敲键盘,心疼死了,偷偷躲被窝哇哇哭,拍桌:离开建东哥一天我都受不了!我受够了!

周四开始争取双更(摸头)

第54章

整整六天,关灯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努力学习过了。

学习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经常骂关尚畜生,但小时候也是真金白银的给他请老师,关灯脑袋聪明,六分天赋,四分努力就能拿到十成十的成绩。

新接触的竞赛题目和学校的考试完全是两回事,关灯熬夜刷题,几乎一天半本,少见的也会有错题出现,高中的生物竞赛掺着大量计算和背诵。

关灯想要和他哥认真聊ICQ也没有时间。

他想第一个参赛,第一个离开。

每次到晚上,他就将自己一天的思念对着电脑一股脑的打出去,第二天陈建东就会发回消息回答。

关灯经常写着题目,写着写着就哭了。

手里攥着他哥买的钢笔,不断的在墨水瓶中抽墨,写着写着就有泪水滴下来,他上学这么多年,手指头上从未有过印子,这几天用力的写,无名指的指尖被钢笔硌出来个痕。

关灯在书桌前看着手上被钢笔弄出来的印子,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想到了他哥手掌心中粗粝的茧子。

陈建东的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比他的手大了两圈。

这才几天,自己手上被钢笔弄出这样的印子都觉得疼。何况他哥十几岁出去打拼,扛水泥,搬砖,和各种工头纠纷,被拖欠工钱,光是想一想,关灯就要受不了,经常在大家都刷题时泪洒当场。

周栩深和周随给他备着两包纸巾。

大家就这么在狭窄的竞赛集训室听着他抽泣的声音,然后眼看着他边哭边交卷。五天时间,关灯的理论考试分数线就从八十拉到九十五。

这几天他的眼睛也是从水灵的小葡萄哭成小核桃。

陈建东手上的石膏到现在都没拆,每天晚上会寻找到附近的网吧,登上ICQ给关灯留言。

【大宝,哥到哈尔滨了,比想象中顺利,这里的水泥品牌只在黑龙江省内流通,辽宁还没有代理,这几天我要去视察建材。如果质量合适,哥准备合作,你怎么样?吃的好吗?有没有认真花钱?】

【大宝,哥去看了建材厂,质量不错,准备走串货,包装我们自己的牌子,长亮建材,怎么样?吃的多吗?你有没有重一些?】

【大宝,/左哼哼/右哼哼/】

串货是在行业内的黑话,最开始只在港口流传。

像东北这边刚开放自由贸易时,利用南北方的差距做差价,在南方地区滞销的棉花,同质量运到东北来在冬天价格就可以翻一倍。如果冠上个家喻户晓的品牌,价格还能再翻翻。

地区和品牌相互促进。

同理也可以适用在建材上,黑龙江多山区矿产,像大庆石油,鸡西煤矿,将那些原料在本地卖不上价,但运到其他地区便不同了。

鸳鸯牌水泥厂在本地出货一袋水泥十元一袋,螺纹钢两千一吨。

水泥运到沈城价格并不会翻太多,加上运送成本大概十二一袋,定价十五一袋,走薄利多销,主要是捆绑销售的螺纹钢。

可以翻倍到三千五一顿。

鸳鸯建材在黑龙江是家喻户晓的品牌,质量不比国营厂的联合水泥差,就地取材利润薄走量,将建材运到沈城,冠名「长亮建材」,可以避免本地品牌的价格纷争。

陈建东打字太慢,他就算记住了键盘上字母的位置,单只手也很难打快,用手指头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跶。

经常一句话要打半小时。

还是发表情更加方便。

关灯在ICQ上给他的留言逐渐变少,小崽儿忙起来了,听说很快就要比赛,他知道孩子忙,到底还是控制不住心尖的失落。

哎…

建材视察就有两天时间,办各种证件,联系第一批货的物流也需要时间,他希望能早些结束去大连接关灯回家。

时间算来算去,只怕不够。

陈建东住在十元一宿的小旅馆,五个人混住的那种,他没什么行李。除了兜里的五毛钱最重要外,一切都是身外物。

第六天,陈建东去了网吧给大宝进行了留言后。

他坐在旅馆外头的石桌上吃干粮。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摊开兜里叠起来很正经的纸,上面抄写的便是关灯这些天和他所有的聊天记录。

闲下来时,他喜欢摊开这些手抄记录反复观看。

看着关灯的话,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着小崽儿叽叽喳喳的声,甚至看到【陈建东我恨你!】这种话,他忍不住笑起来。

心想小崽儿打出这几个字时,自己若在他的身边,那双小脚和柔软的手,肯定要连踹带打的砸上来,跟按摩似的在自己身上囫囵的落。

打多了,他的手就疼,自己再给他吹。

亲一亲。

他俩,多好啊。

陈建东嚼着馒头就一包老五榨菜,看着手抄聊天记录,想着他家崽儿,嘴角抑制不住的往上勾。

他家崽儿,真有出息。

往上一抬头,是轮即将圆的月。

老话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等下个月圆的时候,他和崽儿就回家了吧…

月影银白,亮堂,夜里的天万里无云。

关灯坐在火车上,扒着窗户看着月亮,深夜周围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打呼噜放屁磨牙的声,比拆迁队的砸地大吊车都震耳膜。

关灯捂着耳朵眼泪含眼圈,遭老罪了!

五天连续的刷题,他的精神一直紧绷着,上午考理论下午考实验,没等到成绩出来,关灯要了小灵通,有周家的司机来接,刘老师老老实实的放他走。

只是嘱咐让他回到家第一时间打电话报平安。

本来周栩深让他坐明天晚上的飞机,关灯多一天都等不了,连夜坐上凌晨的火车,前往哈尔滨。

长这么大关灯从来没有一个人坐过火车,甚至可以说压根没坐过!也就上次和陈建东从凌海到沈阳那一趟。

这次是实打实的自己出门,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周家的秘书给他订的软卧,已经是火车上最高端的位置了!

但还是吵的不行。

而且关灯还挺爱干净的,即便是软卧也混着方便面味烟味和脚臭味。

周家秘书为了让他方便些,直接为他买的下铺。

关灯亲眼看着自己的下铺被几个大哥光着脚丫子踩来踩去,还有人在上面抠脚,往外一弹,差点飞到关灯脸上。

关灯吓的差点吐出来,上车前买的面包都没吃,堆堆起来留着。

而且这几个老大哥还相互认识,是回家探亲的电焊工,一块嗑瓜子吃黄瓜以及干豆腐卷大葱。

关灯气鼓鼓的瞪着他们,人家大哥还以为他是馋干豆腐,特意给他卷了一个,“老弟,你是新疆人啊?咋长的这么白?眼珠还蓝的?”

“不是新疆的。”他想了想说,“大庆的。”

面对着不爱干净但没坏心眼的大哥,关灯有气也只能往肚子里憋,不要卷大葱,气鼓鼓的搬着自己的小行李到过道窗户边坐着。

这一坐就是无尽的长路。

哪怕那几个大哥不在下铺坐着了,他也不肯去睡,干净小孩嫌埋汰,不知道之前有多少人踩过的床单。

他对着窗外的月亮抹眼泪,心想都怪陈建东!

要不是非要分开,哪用得上遭这种罪啊…

陈建东恨你恨你恨你!!

陈建东最坏了最坏了!!

绿皮火车吭哧吭哧在铁轨上穿梭,来往的旅客有归家,有奔赴,关灯趴在小贴桌上望着窗外。

这趟车有些绕远,当关灯在贴桌上迷迷糊糊醒来,忽然听见广播中播报,“尊敬的旅客,前方目的地,大庆,请下车的旅客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到大庆了。

火车慢慢的停下,伴随着刹车刺耳的声响。

关灯揉揉眼睛,沉顿的思绪好像被骤然清醒。因为这里是陈建东的老家,养育他长大的城市。

东北的冬是银白色,格外漫长,春夏却萌发着比一切暖城还要盎然的绿意,这座石油城市大多地方是平旷,火车路过的远方风景是铁架支撑的石油田。

远远地,空中飞扬着灰尘。

“大庆…”关灯指尖下意识的贴在窗前。

第一次自己出远门,来到黑龙江。

关灯在中途开车门时下了车,拿着小塑料袋到站台旁边铲了些土装起来。

大庆,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却又无比熟悉。

因为这里出了一个陈建东,一个给他新生命的陈建东。

站在这片有些灰蒙的城市中,关灯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他的怀里,沉寂的心逐渐跳跃,捧着这一袋土壤,关灯回到车上坐着高兴多了!

到哈尔滨已经是下午。

关灯的小灵通没有电,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陈建东没接。

好在昨天临出发的时候他哥给他留言了。

这几天陈建东白天会去建材工地视察,晚上住在一个叫做「逍遥大酒店」的地方。

光是听着名字关灯就知道他哥肯定是对自己挺好的!美滋滋的上了个的士车,打车到香坊区的「逍遥大酒店」,准备先去大酒店等陈建东。

这逍遥大酒店的士司机都知道,在香坊区可是出了名的民工旅馆,名字起的响亮,价格便宜,环境一般。

关灯下车看到破旧的老职工楼,上面挂着个毛笔写的已经晕墨的大酒店牌子摇摇欲坠,价格十元一宿,是最便宜的房间。

单人的就三十元,和凌海一个价。

关灯张着一张真诚又讨喜的小脸,和前台笑盈盈的说,是叫他哥回家的,掏出自己比赛的证书,“我哥在这住等着接我回家,我过来帮他收拾行李。”

人家也没怀疑,告诉关灯房间,带着他去收拾行李。

陈建东不在屋,前台对那个高个子男人很有印象,毕竟一只手打着石膏呢。

“每天老早就出去了,挺晚才回来。”

五个人同住的房间,只有一个行军床属于陈建东,人家谈生意的老板都带个秘书开小汽车,陈建东倒好,带个关灯不背的单肩包和淘汰的舒肤佳香皂就来了。

一个单肩包,里面装着一堆手抄纸。

轻飘飘。

关灯收拾他哥的两件换洗短袖,忍不住揉着酸胀的眼眶。

咋肩膀上还有破洞了呢…

啥时候缝的补丁啊…

这都啥啊!他哥的钱都哪去了?

「吧嗒」从他哥的外套里掉出一张名片,上头写着「夜未央会所」,上面还印着穿着紧身裙,性感火爆女郎的名片。

关灯愣了愣,问等着他收拾行李的前台姐,“这是啥呀?”

“哎呦这些可不是你这种小孩能看的!你哥晚上去那边玩去啦,在这等等吧,等他晚上就能回来啦。”

他又不是傻子,这名片和红浪漫分明一模一样!-

醉人的夜晚。

陈建东叼着烟晃晃悠悠出来醒酒。

夏天的风热,歌厅走廊里充斥着每个房间撕心裂肺的歌声和男人们之间的欢笑。

鸳鸯的老总姓乔,本来乔总并不打算做外地人的生意。

但凡将来陈建东在沈阳的生意做大,他在哈尔滨拿货的事在本地一传,本地经常拿货的客户知道卖出价格不一样,哪有不闹的道理。

在这边做事就要诚信实在。

陈建东最开始三天连乔老板的面都没见到,他蹲在鸳鸯建材的工厂好几天才堵到乔老板。

但他那几天和关灯说的是(一切顺利,已经快办完了)

乔老板几次给他闭门羹,这种执拗的人见多了。如果随便来个人在门口能蹲到生意,鸳鸯建材工厂岂不是让外头想赚差价的人堵爆炸了?

陈建东在建设工厂溜达几天,只要乔老板不见他,他就去工厂里头和几个做原料的工头抽烟,得知乔老板最近的烦心事想要新批一块地皮扩建砖厂。

但新来的区长不给批地啊!

是从别的地方刚调过来的区长,听说是挺有背景的,现在改革开放的地皮正是抢手的时候,价格低廉还合法合规。

关键就是这位区长从调任过来后,一直不把地皮买卖提上日程,再过段时间说不定就会被抢走,到现在也没人说能见上这位区长一面。

陈建东听着耳熟问了一句:“这个新来的区长,是不是姓肖?”

从沈城调到这边当区长不算降职,但升职绝对没有在沈城快了,肖区长经历过上回的事,更不敢轻易和本地私企有什么联系。

陈建东做事向来就让人念好,当初肖区长被调走和陶文笙没关系,主要是他老丈人身边的秘书有了把柄被人抓到,怨不得别人。

陶文笙的地基是肖区长批的,一个互联网基地建设能解决不少人的就业需求,正因为这个政绩,他才没被降职,只是换了个地方任职。

所以陈建东一个电话,肖区长还真见了乔老板。

地皮生意谈不谈成是他们俩的事,陈建东能牵线,乔老板自然要给人机会,了解了他的公司还在起步阶段,用的水泥和钢筋并不算多,不会形成太大的品牌价格区分,同意了这场合作。

随后的几天陈建东在乔老板的引荐下和几个物流车队的老板吃饭,准备签合同,等一切敲定,他就能去大连了。

乔老板最开始给的合同价格和陈建东的心理预期不同。

乔老板给本地批发是十元一袋的水泥。如果进价能压到八元以下,利润空间就会上调,钢筋的价格几乎统一,没什么压价的空间,水泥这种薄利消耗品反而可以谈。

酒桌好谈事,连续三天,陈建东都在陪酒,只为了能压低一块钱。

乔老板把价格压在九元不动,还是看在肖区长的面子上。

人情用一次两次可以,第三次就是蹬鼻子上脸,陈建东没找肖区长来做这个人情,陪着乔老板在酒桌上还促成了本地的一桩生意。

「夜未央会所」这种地方鱼龙混杂,满是胭脂味道。

楼下是唱歌吃饭的包厢,楼上就是洗脚按摩的包房。

消费满888还送香槟喷酒。

“建东不喜欢这批?那咱们换一批,找几个合适的!今天我请客!”乔老板开口,他张口拒了就是不给面子。

陈建东只轻声笑了笑:“手不方便,而且家里有人了。”

“呦,男人在外头谁不花天酒地?男人嘛,英雄是过江之鲫,没有美女作陪,有什么乐子?”

陈建东眼皮都懒得抬,他就算是没有关灯,也真是不愿意和这些事沾边,没什么兴趣。

桌上一瓶点的洋酒,陈建东直接对瓶吹了,“乔老板,建东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就算今儿不成,也没事,你都说了英雄身边美女如云,我是真没这个福气,也不是什么英雄,混口饭吃,这瓶我干了。”

一整瓶四十度烈酒入喉,陈建东的嘴角有些溢出的酒,他也不糊弄,更大口的吞咽,喝了个干净,「嘭」的一声酒瓶子撂在桌上。

九块钱一袋的价,他也接受了,大不了再跑几个厂子。

这种洋酒可是能喝死人的,更别说陈建东手上还打着石膏呢,只听乔老板身边贴着的女人个个拍手叫好,软言软语的说,“乔老板,您瞧瞧,多威风呀?您一句话,这瓶酒就干啦?”

“哎呦,乔老板,一块钱,在您眼里还是钱呀?”

“乔老板大气一点嘛,再点一瓶,再点一瓶——”

乔老板被捧的高兴,男人有几个在饭桌上不好面的,干脆拍桌,“好!我就交你这个朋友!”

陈建东看时间差不多,乔老板也要上楼上包间去洗脚,几个女人扶着他踉踉跄跄的上楼,他才转身下楼要走。

“陈哥——”刚才贴在乔老板身边的女人朝他的方向走来。

陈建东的酒量一直不好,饭桌陪酒从前也没练出来酒量,肚子里火烧一般,脚步踉跄,“嗯?”

“刚才您让我说的话,我可说了,乔老板可签字了。”女人伸手就要扶他,陈建东摆摆手,从皮夹克里头抽出一沓钱塞给她。

“谢了。”

摸清乔老板在女人面前好面的性子,陈建东找几个女人做局,自己再在饭桌上当个笑话推波助澜,博老板一笑,事儿就怎么成了。

“您有事再叫我啊。”女人笑了笑也不是真的想扶他,扭着腰,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了。

一沓子钱,一万。

夜未央会所是个四层小洋楼。

门口停着好几辆桑塔纳,七彩夜灯霓虹光在黑色车漆上折射着。

陈建东的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这周围没有网吧,他得上别的地方给关灯回ICQ。

哈尔滨的夜晚比沈城凉一些,温差大,六月初的夏风吹过来,陈建东眼前天旋地转,他在饭桌上特意吃了点东西,还是抵不住这一瓶洋酒的烈,扶着门口抽着烟,缓缓坐下。

大前门的味。

是他家大宝的仙气儿…

陈建东叼着烟,身后有服务员过来搀扶他,踉跄的站起身,脚踩在云彩中,胃中的火海在翻滚,他走了两步抱着一棵树开始抠吐。

仰头喝进去的洋酒顺着喉管倒翻而上,一路从胸口烧到口腔,陈建东手上还攥着刚签成的单子。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给人当狗腿子,给人当孙子。

谁不是这么起家的。

老百姓想赚点钱不走歪路就得用命挣,什么时候熬出去了,就见到头了。

但陈建东挺高兴,这单签下来,陶文笙的那栋大厦都走公司里的建材,他不用估算也知道那是一笔天价,多好啊…

多好。

钱啊,财啊…

有了这张轻飘飘的纸,他家宝贝这辈子也用不上求人办事,和人拼酒,以前赚钱没个奔头,就知道能换点彩电好屋子,现在有了奔头,光是想想灯崽儿从此不用为了钱发愁,像以前一样乐呵呵的,他心里就美滋儿的,好像那些酒劲上来了,飘飘然,也幸福的不得了。

陈建东走一会,看见树就抱着吐一会,眼角的血管突突跳。

他不记得往那边走有网吧,反正就是得走,抬着脚到处晃,走出夜未央大院没几步,十字路口的车还有打着灯往会所里头开的。

大灯晃眼,陈建东被白光刺的睁不开眼。

靠着墙,他又叼着一根烟,沿着砖墙的边慢慢蹲下,等车过去了,视线清楚些,隐隐约约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瘦瘦的,白白的,背着两个挎包。

他走的很慢,已经在马路对面跟了陈建东有段时间,等没了车才挪着脚步朝陈建东走来。

下午关灯在小旅馆怎么都等不到陈建东,给他哥打电话也一直没接。

这小灵通陈建东就用来联系关灯,知道他用不了,干脆也没人打电话,揣在兜里没电了也不知道,关机。

关灯找来那张卡片的位置。

他到的很早,长的小又没人认识的人,门口保安不让他进。

关灯就等在夜未央会所对面,过了零点,他看着陈建东晃荡着走出来。

他哥穿着一身最体面的衣裳,上次穿还是去给他开家长会的西装,关灯都不用想,这身西装里头肯定是十元一件的背心。

关灯不会怀疑他哥找女人,如果他哥真喜欢女人,早就没有自己事儿了,他和哥的情分,永远都介入不了疑心二字。

他哥肯定是做生意来了。

关灯本想着和他哥好好闹一场,狠狠作一顿,起码在他的怀里质问为什么舍得分开这么久。

可真到了相见的这个夜,夏风吹过。

陈建东孤单影只,叼着烟走走停停…

一米九的身高却像是飘摇的芦苇,总是站不住,仿佛要倦在风中。

隔着一条马路都看得清楚男人因为酒醉涨红的脸,抱着树几次呕吐到青筋暴起的脖颈…

“灯…”陈建东迷糊抬眼,看见他,笑了起来。

陈建东知道关灯在大连,这里是哈尔滨,他家崽儿来不了,这是酒后幻觉,一个美梦。

关灯站在陈建东面前,眼泪蓄满,缓缓的蹲下身子,看着他哥这副样子,脑袋里有根叫理智的弦绷断了,傻愣愣的忘记了哭,忘记了抽泣,而是小小一只蹲在陈建东的面前,和他四目相对。

月亮下,两个影。

拉的长长的月影…

陈建东深呼一口酒气,眼神似乎越来越深,他也不抱关灯,知道这是幻影,怕碰了就没了…

男人的指尖点点他的鼻尖,轻声喊他,“崽儿…”

关灯痛苦的闭上双眼,眼泪无声的滴落,早忘了什么作闹,他只心疼他哥。

陈建东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鼻尖,轻轻的点,又点点他的眼泪,晃晃悠悠的抬起不怎么听使唤的手给他胡乱的擦。

陈建东慢慢的哄:“不哭…咋哭了?受委屈了?嗯?崽儿…在哪受委屈了?”

男人的舌头都捋不直,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酒气。

“哥给你做主!告诉哥!”陈建东刀削般的面颊露出心疼的表情。

关灯眼睛里满是雾气,吸着鼻尖,用脸颊去贴男人粗粝的掌心,颤抖着唇瓣问,“哥…你小灵通咋不接,我等你好久…”

“小灵通?”陈建东抹了一把脸,仿佛要清醒许多。

实际上是醉的更凶,想站起来也没站住,跌跌撞撞的往后仰,吊儿郎当的歪在墙边,着急的在身上翻找,“对,小灵通…小灵通…”

“我家大宝买的,老厉害了,还没出学校,给他哥买两千多的小灵通!”陈建东这个醉鬼还在嘚瑟呢。

不知道嘚瑟给谁看。

二手的摩托罗拉早没电了,按不开机,陈建东眯着眼,笨拙的在上面按,马路道上有辆车开过去按了喇叭,男人以为是小灵通响了,接起来,“喂?大宝!”

“想哥没?告诉你个好事,签了!咱们有钱了,你这高材生给哥算算能挣多少?等款到了,咱们也买大房子,买…林肯的车,这边可多俄国糖,哥回去给你带!”

“大宝啊,哥也不会使电脑啊,你笑话哥没?”

“别省钱,哥在外头挣钱,不就是花的吗?冷不冷…行李里头有衣服,可别哭,哥在外头可哄不着你,好好考试…”

说着说着,陈建东的手逐渐放下,他靠着墙角昏昏欲睡。

手上捏的合同纸随风飘摆。

陈建东低声,醉醺醺的,不知道说给谁听,“上大学,将来…咱不求人,当个人上人!”

“哥的好大宝…”

关灯就蹲在他哥面前,看着他醉,看着他傻,捂着嘴泪流满面。

签了合同是喜事,可关灯心里只有酸苦。

他本就瘦,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将人推搡起来,陈建东的重量一大半都压在他的身上,憋红了脸,关灯秉着股气儿。

陈建东脚步虚浮,哑着嗓子问,“上哪?”

“回家…”关灯撑着他,俩人紧贴着,脚步印一块,“陈建东,我恨死你了!”

恨他爱撒谎,恨他的好,恨他的一切。

恨你,也要带你回家。

天大地大,只要他们在一块,什么样的地方都是家。

🍬🍬🍬作者有话说🍬🍬🍬

陈建东醉鬼一样躺地方:嘿嘿嘿,宝,咱们有钱了嘿嘿嘿!

灯灯:呜呜呜!你咋这么重!!

推荐个bgm!小沈阳的《依兰爱情故事》-

真正醉酒的男人,只会傻笑想媳妇(好的)

然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灯灯洗漱回来看见陈建东在干什么:惊呆了哥,我和你一块整!

第55章

陈建东大半的体重压在关灯的身上,小小的身影撑起这个醉醺醺的男人。

关灯的脚步踉跄,他也跟着踉跄。

两人的影子缠绵在柏油路上,被月影拉长,好重…

关灯扶着他走一会歇一会,喘不上气时也没有办法让陈建东坐在地上,否则他就要躺下去直接睡了!

走累了就让陈建东靠路边的墙歪歪斜斜的站好,关灯短暂的靠在他的怀中休息。

平时都是他哥撑着家里,撑着他的一切,这回也让他撑起了陈建东。

陈建东搂着关灯,他根本不清楚搀扶自己的人是谁,男人嘴唇卷着酒气,墨眸微眯,“兄弟,知道吗?我家大宝能他妈的考全校第一!你是不知道,那小崽儿从下被他老子养的多矫情,多事儿!喝水就喝矿泉水,必须是十八一瓶的依云,18!”

都说酒后吐真言,关灯的身子一僵,刚想气鼓鼓的把他往地上扔,陈建东贴着他的脸又道,“可跟着我…到现在都没让他洗上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我家大宝,小时候都用钱交朋友,跟着我都捡水瓶子了…”

“兄弟,我是不是挺没出息的?让自己家孩子,吃苦了…”

陈建东哪会嫌养自己家的大宝贵,兜里只有一千多块穷的底掉时,照样成箱给关灯买18的依云水。

喝醉后吐露的真言里只有对不起自己家崽儿。

至今都没让他用温泉水洗一次热热乎乎的澡。

陈建东脚步踉跄的醉,关灯搂着他步履蹒跚的哭。

关灯纤细的脖颈架着他哥结实的臂膀,小小的身体成为男人不倒的靠山,他压抑着哭声,“我才不要什么温泉水,哥,和你在一块,哪怕这辈子不洗澡又能咋的?”

“嫌我矫情,你还这么养着我,就不知道对我差点…”

水过敏又不会死人,陈建东但凡狠狠心,让他用自来水呢?

陈建东皱眉,捏着关灯的脸表情嫌弃,“凭啥?我家小孩,凭啥对他差!你谁啊你敢这么说?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家的事用不上别人操心!”

关灯真是被他这副六亲不认护犊子的样逗的心里又暖又酸。

要是他今天不来哈尔滨,陈建东说不定攥着那张薄薄的合同在墙角躺,睡到明天大清早找个网吧,撒谎和自己报平安。

关灯擦红了眼睛,带着陈建东走了许久,终于看见一家高档酒店。

俩人习惯了对自己抠门,但在一块的时候又大方的不得了。

关灯上来就要最大最好的房间,三百元一晚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关灯摸着浑身上下的零钱,又从他哥兜里掏,刚才他亲眼瞅着他哥掏了一沓红钞给夜总会的女人,这会兜里竟然就剩五十!

他气都气死了!

来的着急,陈建东给他收拾的行李很大,比完赛他自己根本没有办法从大连拖到哈尔滨,干脆让周栩深帮忙带回学校了!

他兜里就不到两百块!!加上陈建东这五十,还不够交押金的。

关灯:“…”

前台礼貌的笑了笑:“要不,从我们这出门左转有小旅馆,不如…”

关灯涨红着脸,把大理石台上的硬币和纸钞划拉回兜里,小声为他们俩的面子维护,“我们住!我们有钱…我去取就是啦。”

陈建东身上有卡,关灯把人放到酒店大堂,揣着这张卡到街对面的银行去取钱。

有个关键问题是,有卡,没密码。

关灯抿了抿唇,循着记忆输入他俩人的生日竟然都不对。

深夜还好外头没人,否则别人都要疑惑他这张卡是不是偷来的。

俩人买房的日子也对不上。

要了命了!难道自己不是建东哥最重要的人嘛?咋日子都不对啊!!

他冷静的想想,建东哥是文盲,喜欢吉利,输入六个六,八个八,还是错误。

关灯:“…”

密码输入六次错误就要吞卡,关灯急的转圈圈,恨不得现在回去拽着陈建东把人抽醒!

啥意思呀,不用他生日当密码!

冷静了一会,关灯决定再试一次,“最后一次机会啦!要不然咱们就得去住小旅店啦!哥你最好和我心有灵犀!”

他边按密码边小声嘟嘟囔囔:“否则…你就又让我跟你睡小破旅馆了,别亏了我,也别亏了你自己个儿…咱们住大酒店,天灵灵地灵灵!快快显灵叭!”

老天爷,别让醉酒的建东哥睡小旅馆,让他也享受一把吧!

198127

成功了!

1998年,1月27日,除夕。

在98年的除夕,凌海郊外的小洋房中,一个叫陈建东的男人,捡到了无家可归的小崽儿。

在机器哗哗啦啦点钞时,关灯仿佛听见除夕夜窗外重复播放的歌曲,“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心相约心相约…”

“无论咫尺天涯…”

关灯点了六百的钞去交钱,终于也是带着他哥住上了豪华大酒店!

屋子大床也软,地上是红绿色碎石压成的水晶地砖,皮质沙发,欧式水晶洋灯,床头柜是实木的,大床旁边是落地窗阳台,外头有奔流的松花江。

关灯这辈子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放下陈建东的刹那跟着他一起陷入柔软的大床。

“大宝…”陈建东用小臂的挡住眼睛,嫌灯光有点亮。

关灯伸手将上面的水晶吊顶灯给关上了,留下床头小灯泛着幽幽昏黄的夜光。

“哥?”他举起陈建东的胳膊,往他的怀里钻,伸手戳男人的脸颊。

“嗯…崽儿,哥在呢。”陈建东闭着眼,迷迷糊糊的回应着。

关灯撑着小臂,借着昏黄的灯光靠过去,下巴贴着男人饱满的胸肌,侧耳去听有节奏的心跳,不自禁的用指尖碰碰陈建东的嘴唇。

轻轻按一下,然后又逃开。

陈建东就这么被他捉弄着,关灯歪着头看他哥,觉得真好。

他们有钱了,能眼睛都不眨的住三百元一晚的豪华大酒店,陶叔的那个大厦工程利润不少。

关灯粗略在心里算了,八元一袋进价的水泥算上运输成本是十元,十五元卖出去,各种钢材等等加一起。

光互联网大厦项目的单子,他哥光是在其中抽差价就能赚百万以上。

只是心疼他哥这么喝,身体容易喝坏。

关灯心里还挺美的,窝在他哥怀里啵唧啵唧的亲了好几口。虽然没什么劲累的要命,但小崽儿爱干净,得洗漱呢。

再说了,这么豪华的大酒店就应该洗的干干净净的,在里头舒舒服服的躺。

关灯就带着个小布包,里头装点洗漱东西和几个面包就没别的了。陈建东的单肩包里头塞着几件换洗的半袖和公司印章。

“我给你洗脸!给你洗脚,伺候伺候你!”关灯笑嘻嘻的在他哥脸上亲了一口,上卫生间洗脸的时候还自己嘟囔,“你说养我有没有用?”

“都说养儿防老,你现在都不用等老就能让我伺候你啦。”

“等以后你老了可不用担心,我比你小。到时候端屎端尿真不是说着玩的,我说话可算数了呢…”

陈建东醉的都意识不清楚了,他这些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但小机关枪就是喜欢嘟嘟嘟嘟个没完没了。

经过以前给陈建东泡脚的经验,他也不敢用热水。

拿着酒店的毛巾给陈建东擦擦脸,牙膏兑水给他喝了。毕竟睡觉还得亲嘴呢,牙膏肯定没有毒,喝了还能清新口气。

关灯给他擦了一遍是真没劲了,小身子骨给陈建东整下来这一套差点断气,满头大汗,只好又去卫生间里洗脸。

“哥——”洗完,他光着膀子穿着酒店的睡袍出来,本想好好的钻被窝抱他哥呢。

关灯走到床边脚步顿了顿,沉默的看着床上的男人,“…”只见陈建东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白裤衩盖在脸上了。

哪掏出来的?

还能是哪,他哥连起身找个包都费劲,当然是之前就揣在贴身的西装里兜中。

关灯最开始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往前走蹲下身一瞧,这不是他之前脱的裤衩吗?!

他哥怎么给揣哈尔滨来了?

盖脸上是用来干什么的?当眼罩吗?可是这屋现在也不亮呀。

关灯伸手刚要给他拿下来,也不知道这个裤衩洗了没有,分明是上回他弄湿的那条。

“这不卫生哥…你都没洗…”关灯商量着要拿下来。

陈建东此刻哪听的见旁边人的话,带着石膏的那只手大咧咧的敞在床上,另一只则是往下走。

关灯:“O.O?”

他哥背着他偷摸整!!

不对。

是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整上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能是能看的吗?

关灯抿着唇,耳朵和脸颊逐渐涨红的像小苹果,他不吭声,扒在床边悄悄的看,见他哥掏东西,看他哥在白色布料下深深的嗅着…

“崽儿…”陈建东压抑的声音,带着些性感的哑,听的关灯腰都有点发软。

关灯心脏怦怦跳。

其实他没仔细看过,每次都是他哥帮他整。

自己又是个没出息的,完事了就迷糊,他哥很少当他面这么清楚,这么…旁若无人的整。

关灯壮着胆子颤颤出声:“我在呢哥…”

屋里头就一盏花朵纱网小床灯亮着幽幽的光。

墙面上是关灯坐在床边的背影,以及他面前的柱子影。

他扒着床边,深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一上一下的手,他哥…

陈建东可真是做了一场美梦,不仅看见天仙儿似的大宝来到他身边,还瞧见小崽水润的嘴唇闪闪发光,嘟囔着和他说,“哥…我嘴疼,明儿你得好好哄我…”-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六点多的太阳无比刺眼的从窗外亮起。

陈建东一睁眼还以为有人来接自己上天堂,烦躁的起身把窗帘拉上,重新躺回床,伸手把怀里的人下意识的搂紧。

“唔…”怀里多了个蠕动的小骨架。

陈建东迷糊了半天,心想今天这十块钱的大酒店没窗户还能有太阳,真他么的牛逼。

等等,哪来的太阳啊?

逍遥大酒店的窗户打开对面就是职工楼,常年散发着淡淡的霉味,里面的砖头这辈子没见过太阳。

陈建东瞬间怔醒挺身而起,立刻被子一掀,慌张而震惊的看着里面的人,“大宝儿?”

关灯可真是起不来,他们到酒店都已经两点多,再加上一路扛着陈建东,回来还蹭了会他哥粗粝的掌心,这会肾正发凉呢,难受的紧。

关灯没带换洗衣服,酒店浴袍穿着有点糙,他哥给买的衣服可都是牌子货,许久没穿粗针织布料了,睡的稀里糊涂时直接给脱了。

细腻光滑的白色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薄薄的眼皮哭过,微肿着,感觉到他哥起来了,忍不住皱眉,恨不得把脸都埋到他哥的臂膀里遮光,“困呢…”

陈建东僵直着身体。

床边是用过的卫生纸,他脑袋嗡的一声,伸手就去揽关灯的腰。

“你干什么呀…困,难受,别弄我…”

“哥看看,看看…”陈建东以为那些卫生纸是自己喝醉了干的蠢事,他家大宝还没毕业呢啊!

“你扒我屁股干什么?哎呀你干嘛!陈建东你大清早耍什么酒疯?”关灯的裤衩被他扒掉,“我困的要死了!”

陈建东拧着他的手按着人,强行的扒开仔细看,也没肿也没怎么样,关灯生气的在他身下蹬腿,嚎叫着,“我嘴巴疼死了,你还让我和你喊!陈建东你是不是人呀?!”

“嘴怎么了?”陈建东又赶紧给他穿上,脑袋里有烟花可劲的炸开,又惊又喜。

他爱不释手的把关灯搂怀里捧着小脸仔细瞧:“哥看看。”

关灯的嘴巴小,圆润的樱桃嘴,肉嘟嘟泛着粉色的漂亮唇,唇珠丰满,嘴角上勾,光让人瞧着就有种迷惑人想要亲上去的冲动。

关灯眼睛都睁不开,晚上他自己瞎胡闹,把小关灯特意凑过去让他哥抓着一块整,早知道他哥不是三秒男,他就不整了!

此刻人已经被掏空,肾疼。

本来就困的难受,陈建东还抱着他翻来覆去的瞧,连裤衩都要脱了看屁股,这是醉鬼还没醒酒呢。

“没弄后边,是不是?”陈建东松了一口气,又重新检查他的嘴角,边缘有点红,估计是张的太大了,现在只要大声说话就会疼。

“怎么还乱吃东西。”陈建东附身,心疼的舔在他的嘴角处,“我喝多了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关灯气若游丝的靠在他哥怀里:“你能怎么伤我啊…就知道亲我裤衩!太gay了哥…”

陈建东捧着这张日思夜想的小脸可劲的亲。

关灯都要被他哥亲散架了,胡乱的用小手推他的胸口,“哎呀我要睡觉!”

“好,睡觉。”陈建东也不想起床,老老实实的守在他旁边抱着温热的一小团开始拍,哄他睡觉。

做梦似的。

陈建东搂着人,悄悄的动了下打石膏的手,钻心的疼,这不是梦。

陈建东低头吻了吻他的眉:“坐火车来的?”

“嗯…还路过大庆了…”关灯晕乎乎,话音越说越小。

关灯就是身体太差,本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拎的人,昨天硬生生架着陈建东走了一个多小时,早就累透了!现在就像是魂不在身上似的,怎么都鼓捣不醒。

“哥,你哄哄我…等我睡醒了咱们再好好黏糊…”关灯依偎在男人的怀里小声撒娇。

陈建东亲他的额头,不说话了,轻拍他的后背。

昨天喝多后的所有记忆碎片拼接起来。

关灯是坐火车来的。

从大连到哈尔滨要整整十几个小时。哪怕是卧铺也挺难熬,他家娇气的灯崽儿就这么硬生生的熬过来到他身边了…

怀里头抱着软香的玉,陈建东都不知道怎么稀罕好了。

碰也舍不得碰,怕吵醒他。

亲也舍不得亲,怕自己憋。

只能真挚的瞧着,灼灼目光黏在关灯身上。

这一看就过了五个小时。

关灯睡醒一睁眼就是陈建东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吓了一跳,忍不住伸小腿蹬他,“你干嘛这么盯着我!”

“你怎么来的?”陈建东掩盖不住嘴角的笑,迅速将鼻尖低下去和他相抵重复的说,“怎么就这样出现了…”

关灯瞪了他一眼:“你还说!”

“你说你住大酒店,吃大餐,合同谈的特顺利,就是这么顺利的?你还说我!你总是说我!你看你自己!!昨天我瞧见你在路边吐,差点没把我的心疼死…”

陈建东倒吸一口凉气,把这事给忘了。

攥住关灯砸在胸口的小手喜爱的亲他的手背:“哥皮糙,用不上那些。”

他早就习惯了十元一晚的旅馆,穷家富路,只要他家大宝兜里有钱够用就行,其他的都不算事。

不过这种话可瞒不住关灯,更让他心里难受,眼睛肿肿的。

他忍不住哽咽抱怨:“你总是让我哭…”

“总让我心疼…陈建东,你太不让我省心了!”

“小祖宗,我错了。”陈建东心疼的亲他眼皮,头回被他这么教训,心里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像是甜的蜜罐子漏了,蜜缠绕满手,黏腻的,甜蜜的。

宽厚的掌心捧着关灯的脸,粗粝的大拇指轻轻抚去欲落的泪,两人对视着。

心中百般滋味,甜蜜和酸苦涌上心头。

看他满脸泪痕,陈建东心如刀绞。

关灯亲过来,吻像雨点似得落,陈建东愣了下便迅速回吻侧身压倒人,凶而激烈的啃噬着。

“哥,对…多亲亲我…”关灯睫毛颤抖,哽咽着搂男人的脖颈。

男人声音嘶哑,紧绷的俊容因为他的这句撒娇额角青筋抽?动,眼中的火恨不得直接将小儿焚烧,“想你死了,大宝…”

关灯被他亲的喘不过气,他喜欢这样。

只有这样才清楚自己真的在他怀里,看他哥为了他意乱情迷,爱他喜欢他手足无措只能深吻的模样,仿佛两人能这样缠绵下去一辈子。

鼻尖酸酸,他想哭。

跋涉千里,终于跌入这宽大到能将自己牢牢拥抱的怀。

陈建东哪里受得了他哼哼唧唧的眼泪,止不住的捧着他的小脸亲,从嘴巴到脸颊,耳垂,恨不得真的把人吃了。

脑海里全是之前浏览论坛的图和混账的事。

陈建东的手指在他腰际处摩挲,眸光深深。

他的心肝儿,他的宝贝儿…

关灯亲一会就受不了,他的呼吸总是忘记,在胸腔开始大喘气的时候陈建东依依不舍的放开他,然后掰着他的下巴,大拇指按着他的下唇,“张嘴大口呼吸。”

“我知道!”他涨红着脸。

这会关灯可是支棱不起来了,被他哥亲一会四肢比章鱼腿都软,“哥,你咋还行啊?”

陈建东:“…”

“昨儿吃好几回呢,你咋还行?”关灯眼珠亮亮的,发出最真挚的提问,“我怎么不行啦?”

陈建东:“…”

男人之间哪能说不行啊,这也太伤害孩子的面子了,陈建东咳嗽两声放柔声调,“还能长呢,等你上大学就好了。”

关灯乖乖的说:“哦…然然他也这么告诉我的。”

都说长大了,什么东西都会有所成长,时间自然也算在其中吧!

俩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抱,亲,怎么贴都贴不够。

陈建东听他说着来时路,心尖疼的直抽抽,这么大的孩崽子自己坐长途,他家大宝可太厉害了。

关灯的腿酸疼,浑身上下都散架似得难受。毕竟昨天扛着陈建东走了那么远的路。

陈建东一刻不敢耽误,坐起来就给他揉腿,一点点按摩。

从小没提过重物的人,就这么给他当了一宿靠山,陈建东的心里别提有多热了。

“再有下回,你把哥扔地上,出去找个人来扛也不能自己扛。”

他握着关灯的小脚,脚心这会还是红的,走路太多,拇指脚尖都要磨掉一层皮。

“你还说!”关灯气鼓鼓的伸出另一只脚蹬在陈建东的脸上,“你还敢有下回?我不许你这么喝了…看着太难受了…”

“行。”陈建东亲亲他的脚踝,特响亮,然后磨牙似得咬两口,“我家大宝说啥是啥。”

关灯的脚在他哥脸上,脖颈上来回的扑腾,被他咬的直乐,想缩回来却还要主动撩闲,陈建东也就让他那么闹。

“对了,哥,你早上看我屁?股干什么?”关灯忽然想起这一茬。

🍬🍬🍬作者有话说🍬🍬🍬

灯灯:奇怪哦……

陈建东:这点事你非得摆明面说!偷摸哥和贴耳边说不行吗?

灯灯:屋里就咱俩,怕啥?

陈建东:父老乡亲都看着呢【捂脸笑哭】给哥留点脸,哥求你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