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沈城的冬天雪下的不厚,不到脚面,楼下谁家住一楼早起就顺手扫了,路上有车印过去,化一地灰泥。
距离过年前一个月街道边上就有卖鞭炮的摊子。
刚放假的时候关灯瞧见了,在鞭炮摊子上选了很久,大部分都是成箱礼花,家家过年都图个热闹,一年到头奢侈一把将钱花在高兴上。
小孩能玩的也多,什么呲花转圈罗盘、小尾炮、关灯左看右看瞧见一堆长的像小地雷似的东西觉得好玩,抓了老大一把。
人家摊主说叫「二踢脚」,陈建东不让他放。
这玩意打火机刚点着就响,扔晚一秒钟就炸手,很危险。
关灯左选一堆,右选一堆,陈建东就这个不让放,那个不让放。
到最后只能拿了两盒印着盗版奥特曼的摔炮!
大清早阿力几个人就来了,马上过年知道穿好点,也是今年挣钱了,个个穿貂,孙平没了红缨这个烧钱的地方,甚至还买了一条大金链子戴。
阿力买了个六万的奥拓开,秦少强孝顺,准备拿着钱回去也给爹妈盖个好砖房,剩下的攒起来等着将来结婚娶媳妇,最好在他们小区项目落地的时候能整个商品房,把农村户口迁到城里来,以后也当个城里人。
三人早早到,刚到门口还没等进,脚刚踩上地垫就听见噼里啪啦的动静。
孙平一低头,脚垫子下头全是摔炮。
关灯听见动静就知道是他们来了,赶紧乐呵呵的开门,“哥!他们中埋伏了!”
“赶紧进来,一会吹着。”陈建东在厨房里喊。
“垫子底下咋全是摔炮啊?”孙平问。
陈建东无奈的笑:“他买一堆,自己放没意思,特意在门口埋伏你们看看会不会中计。”
甭看关灯平时是个机灵鬼,真到吃喝玩乐上,他还真不如这几个在外头长大的野孩子,从小到大第一回放鞭炮还是夏天在大庆的牡丹山上放呲花。
以前在关尚身边哪玩过这些,新鲜的很。
他有着出奇的童真和稚气,因为自己的陷阱埋伏到人还沾沾自喜,连早起的起床气都没了,开心的不得了。
仨人拿着好几个馅包饺子,牛肉大葱、猪肉白菜、肉三鲜。
这肉三鲜的三样和平时的还不同,鲅鱼圈拿过来的新鲜海鲜,虾爬子肉剁碎加上一整颗虾仁最后放点海鱼。
虾爬子新鲜,陈建东先蒸熟一锅给关灯尝尝味。
“牛肉圆葱,家里没圆葱了。”陈建东看了眼冰箱,擦擦手准备出去买。
阿力:“你甭去了,我下去买包烟,正好把钱给我爹他们寄回去,除了圆葱还买啥?”
孙平问:“这个点花鸟鱼市能开不?”
“买发财树啊?”阿力想了想,“过几天除夕,估计今天还能开。”
“让发财树在咱们公司过个年呗,聚聚财气!我跟你去一块瞅瞅,要是有咱俩正好搬上去。”
俩人正准备拎着外套往外走,关灯忽然说,“我也去!”
陈建东在厨房剁馅,探出头问,“你去干什么?外头冷,在家待着。”
“我得去,我去给然然送个礼物!过年我给他买礼物了!”
陈建东皱眉:“我怎么不知道?”
书包他背的,行李他收拾的,关灯多双袜子少个裤衩他心里都清楚,怎么从来没见过关灯给陶然然买的礼物?
“就去花鸟鱼市买,他一直想养条小鱼,我要去表示一下,陶叔帮了我很多呢,哥,”关灯小跑到他哥身边晃悠着肩膀撒娇,“做人得知恩图报,是不?”
陈建东被他这套邪说给糊弄了:“一会我回来再跺,跟你一块去。”
“别啊,你要去了谁盯着强子,他要是再吃我的芝士片咋整?”
秦少强:“?”
怎么就没人叫他出门呢?
他们得赶在八点半之前出门,要不然天黑到不了地方。
陈建东说了句早去早回,让俩人照顾着点,给关灯穿着个小胖墩然后出了门。
他还不放心在阳台看着关灯上车,在楼上喊,“让他坐副驾,晕车。”
“知道了!”孙平老老实实拉开后排座位进去。
关灯和他挥挥手,美滋滋的上了车。
陈建东心里还有点酸溜溜的想,这小崽儿也不知道给他买个礼物,先给陶家俩人买上了!这都什么事啊!
市中心就这点好,到哪都条条大路通,小路堆着雪车也难走,他们走大道十几分钟就到了市场。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人家卖发财树的老板说明天整条市场都要下行回家过年了,今天最后一天。
他们选了最大的一颗直接让老板给拉到公司楼下。
老板帮运不帮搬,四楼得让他们俩抬上去。
孙平叼着根烟背了下没背动,阿力给他拎开,井口粗的石头花盘重量不是闹着玩的,麻绳套上面得像背书包一样背起来。
阿力背着也吃力,膝盖弯着,孙平在后头托着,“小灯,你在车里老实待着啊,可别乱走。”
「昂」关灯探出脑袋问,“用我帮忙不?”
“你把车窗摇上吧,不生病就算帮大忙了。不然因为出来这一会生病,东哥得把我们俩皮扒了。”孙平乐呵呵的喊,俩人大冬天满头汗,在空中蒸着白气。
关灯看他们的速度心里盘算,没有十分钟俩人肯定下不来。
他赶紧跳下车到公司对面去买东西。
性保健用品商店!
陶文笙的公司地段好,周围都是初创公司,年轻人多,这种店面放眼沈城也没见多少个开的,铺面非常狭窄,好像只有半米长的牌子,藏在胡同里,白天黑夜的闪烁着「成人用品」四个大字。
关灯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脸颊红扑扑的进了店面。
老板嗑着瓜子,店里很小很窄,关灯觉得走进去转头都费劲,胳膊旁边就是货架。
货架上摆着三个电视机,上面轮播着性感女郎的杂志海报,还有日本特色的影碟,厚厚一摞影碟旁写着黑色加粗的「出租」
这种影碟以前都是推着摊卖,如今也能有实体店面了。
“买点啥小老弟?”
店主是个胖子,头发油的发亮,歪靠着沙发椅目光盯着他面前的电脑,视线没在关灯脸上多停留。
“我买点,就是那个…那个东西。”关灯声音像蚊子。
“哪个?要片还是要套?一人用俩人用的东西?”
关灯说:“俩人用的。”
店主歪头从电脑后露出眼打量关灯:“你使还是给你对象使的?”
关灯不懂这些,好像和BBS论坛里说的不太一样呢?
他以为进店说完要东西就能拎着一包走,没想到还要说的这么详细哦。反正就买这一回,以后让他哥来买!
都变态了还用怕丢脸吗?
关灯想着就鼓起勇气:“我和我对象使,我俩要睡觉!有啥给我准备啥!我有钱。”
店主愣了愣,无语的笑了,“不是我知道你饥渴,但不用这么大声,你就说要啥,我好给你配货啊。”
「哦」关灯抿抿唇,“原来是这样哦…”
“你使还是你对象使?成年了吗?未成年不成吃伟哥。”店主说。
关灯:“我使和他使,有什么区别呢?”
店主说:“你这小身板,肯定得使大力油吧?平时是不是快?”
关灯摇摇头:“不快,半分钟呢。”
「噗嗤」人家笑出声来,椅子往后靠,直接从桌子底下抽出一盒子写的清清楚楚的像风油精一样的「大力油」,以及蓝色药片。
“你要是用,就干事之前抹点这个,提前一个点吃药,要想和你对象找找刺激,那边有丝袜衣服,自己挑个喜欢的。”
“油呢?别的呢?”
“安全套要啥样的,国产乳胶厚,国外的薄,但好用。”
“要是都没病,是不是可以不戴呀?”关灯还是挺想和他哥贴贴的。
老板笑了:“你要不怕怀孕就不戴呗,小年轻戴着点吧,当爹你就老实了!赠你一片回去试试,好用再来。”
关灯想,自己肯定不能怀孕呀。
那可太好了。
至于墙上那些丝袜啥的,关灯看了好几眼,觉得好像有些太有伤风俗了吧…
买了五套。
东西不多,丝袜的袋子一拆特别薄,五套使劲捏在一起也就两个拳头大小,油和药也不占地方。
关灯拿着个黑色塑料袋塞进阿力车后备箱最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
阿力的后备箱里装的都是依云水,他特意塞到最下层的矿泉水箱里,只要不喝到这一箱,肯定没人发现。
“唉我去脸怎么这么红?这会不会吹着了吧?”孙平满头大汗的下楼,“比咱俩脸都红。”
“我瞅瞅?”阿力推开孙平,“真的,你冷了?空调没关啊。”
关灯自己不知道自己脸竟然这么红,揉揉脸蛋打哈哈,“没有没有!热的,嗯…热的!”
俩人还是赶紧上药店买了盒板蓝根:“一会回家冲上。”
关灯紧张的心脏怦怦跳。
“咱们不回家吗?”他问。
孙平:“你不说要给然然买礼物吗?不得给他送过去啊?”
关灯哦哦两声,差点把这茬忘记了,但他刚才忘记买了!
不能干巴巴的过去问好怪没礼貌的,俩男人没下车,他自己上后备箱翻出一条丝袜偷摸送了。
陶然然看着黑塑料袋还挺疑惑,还没等他说啥关灯已经扬长而去,走了。
他愣愣的拿着黑塑料袋进屋,周栩深和周随正在陪他拼拼图,写福字。
“送的什么?”周栩深问。
陶然然打开塑料袋:“不到啊,抽冷子来,扔下就走了,这啥东西啊…”
他还挺兴奋的呢,以前逢年过节他爹也没新意除了给钱就是给钱,光压岁钱摞在一起都能拼个床了,还没有人送过他这么小的礼物,捏着软软的滑滑的,好像是个好东西呢!
他哥们肯定能送到他心坎上!
陶然然高高兴兴,甚至不舍得使劲撕开塑料袋,生怕把好哥们的礼物弄坏了,“这啥啊?”
他拎起来,满眼疑惑的看着从塑料袋里拎出来的东西。
黑色的渔网,背带款,蝴蝶结。
周栩深和周随对视看了一眼,微微挑眉。
陶然然到底也是浏览过BBS的人,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关灯!”
“你算什么哥们!”
陶家院里发出陶然然愤怒而绝望的怒喊。
「阿嚏」关灯在车上打了个喷嚏。
“我去,这不会真病了吧?”孙平赶紧按空调,把温度继续调起来。
阿力知道关灯以前生过大病,脸色也挺紧张。
只有关灯自己知道没生病,只是单纯心中激动!!
他的生日很大,阳历生日就在除夕。
到家后孙平和阿力把事一说,陈建东摘了围裙捧着关灯的脸左摸右摸,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在外面冻着了还是真的生病。
“没大事,”陈建东过了一会又摸关灯的额头,“还是喝个板蓝根预防,先吃药再吃饭。”
关灯说不过他哥,明知自己没病也只能挺着,乖乖把板蓝根喝掉。
临出发前陈建东上药店买了不少村里见不着的药,大冬天最怕感冒发烧。
关灯吃药片和胶囊费劲,买的消炎吊瓶。
带了很多外国零食给关灯路上解闷,一路上没放夏天回去听的甜蜜蜜,这回买的刘德华的唱片,过年当然得听喜庆的歌。
一首「恭喜发财」
路上的风景萧瑟,夏季的绿意全部褪去,只有黄色大地和堆满雪的路边,国道经常有大车走,路上没什么积雪。
三辆车换了雪地胎也安全,出发的早。
当阳光中午从天上晒下来,路边两侧的银白晃眼,玉米田野和稻田里是厚厚的雪层,像块奶油蛋糕上撒了许多白砂糖,车窗开一点点缝隙,凛冽的冷空气钻入。
关灯有时候被空调吹热了,便开车窗探头出去呼吸。
小脸红扑扑,配上他穿的一身白貂绒,比雪娃娃还漂亮,卷毛随着风往后剧烈的吹,心中莫名就有种说不上来的开心劲。
原来回老家的感觉是这样的!
他想奶奶,想大庆群胜的热炕头,以及热乎乎的烤地瓜。
陈建东的家就是自己的家,浓烈的归属感涌上心头让关灯兴奋,一路上把副驾驶往后调,一双脚丫搭在挡风玻璃前,听着Music。
偶尔孙平或者阿力的车从旁边超车,孙平的车窗一摇下来就能听见他车里放着劲曲迪斯科,秦少强在他车里,俩人嘚嘚瑟瑟摇头晃脑的扭。
阿力上了好几趟北京,跟着陈建东参加了几次饭局,人家高端餐厅放着外国蓝调音乐,他也迷上了,车里放着,自认为品味比孙平高端。
太阳光在雪地里晃眼,开车的几个人就把墨镜戴上。
关灯坐在副驾看着他哥忍不住感叹:“哥,你也太帅了!太带派头了-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陈建东被他逗乐:“你就贫吧。”
“真的!我是发自肺腑的。”
陈建东没有什么心情打扮自己,平时收拾立正出去谈生意板正就行。
平时给关灯上路易斯威登买牛仔裤衬衫的时候,他就随便拎两套便宜的凑数,不消费到数额人家不给卖。
国外的牌子就是事多。
北京人管这叫「配货」,都是有钱人行家才买得起,陈建东不管那些,就给关灯买好的,认准零多的,他就买配货的附赠,平时穿着也挺好。
墨镜也是配货配出来的。
陈建东喜欢简单款,纯黑色高领毛衣,寸头长了一些变了短发,平时打着发蜡往后梳,关灯说杂志上都这么梳头,他就听媳妇的。
之前在拳台上砸断的眉骨缝针后,留了块小疤,位置就在眉锋中间,戴着墨镜,给关灯看的稀罕完了。
感觉他哥一身黑,再戴着墨镜,像个杀手一样冷酷!
旁边有关灯这个小崽儿叽叽喳喳没完没了,十几小时的路程根本不枯燥。
早上没吃完的饺子也拿上了,关灯拿着塑料袋包裹着一个饺子往自己肚子里塞,塞热了喂给他哥。
陈建东开车的时候张着嘴被他喂,忽然想起来,“还真让你伺候上我了。”
“哎呀,我伺候你的日子在后头呐,你就放心吧,老了推轮椅肯定不会亏了你——”
陈建东笑了笑,只要关灯在他旁边,好心情就少不了。
雪道本来就难开,上不了一百迈,太阳快落山了才到哈尔滨,几个人休息,吃一会方便面,把剩下的饺子也打扫了。
关灯吃陈建东给他做的大饭盒,有菜有肉,找了个小卖店买热水烫着吃,几分钟的事,吃完还得继续赶。
天黑之前到不了,晚上走雪道太危险。
阿力下车的时候说:“东哥,能不能让灯哥一会上我车上坐会?”
陈建东:“怎么了?”
阿力:“开困了,让灯哥跟我唠会嗑。”
孙平的车上还有秦少强中途能和他换着开,阿力车上就自己,还听蓝调音乐,雪地打滑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注意顺着道沟子翻进去的事多了去。
关灯点点头:“行。”
陈建东也没拦着,开车旁边有个人说话确实精神点。
孙平说:“我上你车里坐着去得了,刚才我开的,这会让少强开。”
“不行吧,强子别睡着了…”阿力嘴角抽抽。
“脑袋不行干事行,开车再不行他干脆过完年别回沈城了,在家老老实实种地活的肯定比进城强。”
秦少强不理解:“为啥?”
孙平摸摸他脑袋上行军棉帽:“进城不一定哪天我受不了你,直接捅死了。”
“我去你丫的——”秦少强个子是他们仨人块头里最壮的,比陈建东还大一圈,纯粹的脂包肌骨头大,拎着孙平像提溜小鸡仔直接扛着人给埋旁边的雪堆里了。
孙平个头在他们几个里头稍微逊色一些,垫脚差不多一米八,小时候他家穷,吃的不好,上学那功夫大家看他瘦,取外号叫「孙猴子」
“我靠你造反啊!”孙平挣扎着从雪地里爬出来,身上的狐狸貂里面全是雪,冻的他一哆嗦,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把雪朝着秦少强的方向砸过去。
秦少卿一躲,正好砸中关灯的脑袋,吓的他一激灵手里刚买的烤地瓜都掉地上了。
“闯祸了吧!”秦少强幸灾乐祸。
关灯愣了愣,不可置信的摸着自己耳朵后的头发,雪的触感冰凉,在指尖瞬间融化。
孙平呆在原地,赶紧走过来连说几句不是故意的。
秦少强在旁边捧腹大笑,一个劲的吐舌头挑衅,“惹祸了吧?惹祸了吧?”
雪球不实诚,砸在头上也不疼,就是剩下的雪都滑进了围巾里,让关灯头回体验到被砸雪球的感觉。
“砸疼了?”陈建东看他半天不说话,叼着烟从远处走过来。
阿力说:“你还有脸笑,过来看看啊。”
关灯愣了愣看陈建东,又看了看大牙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秦少强。
要不说聪明小孩看事明白呢,一眼就锁定了罪魁祸首,指着秦少强大喊,“哥!!强子欺负我!!”
孙平这辈子可算是遇上回青天大老爷:“对,他要是不躲,哪能砸到灯哥啊?就是他的事。”
“哥!!你快给我报仇!!”
“妥。”他哥说。
陈建东狠吸了一口烟,含在口腔中慢慢过肺子,将烟头利索的往地上一扔,撸着袖子朝秦少强走过去。
“哎哎哎?东哥,不带这样的啊——哎哎哎——力哥你放开我!不是你们干啥啊!?”
阿力和陈建东直接撸着袖子一人扛着一边大腿要给人抬起来,孙平一眼就瞧出来这是要干什么。
男生在学校里就爱玩这事,叫撞大树。
俩腿一人托着一边,身后再有个人捞着秦少强的腋下,朝着路边大树就过去了。
双腿形成一个Y字,正好卡在大树中间,撞鸡。
又称之为飞机撞树。
秦少强「啊啊」大叫,撞一回不够得撞两回,他被抬着不说,孙平趁机报复,托着他腋下的时候一个劲的挠咯吱窝,让他又笑又叫,痛苦非常。
“大宝,过来报仇。”陈建东喊。
关灯正蹲在地上划拉雪,踩着他的小羊皮鞋一步一脚印乐呵呵的,“来啦!”
“灯哥放我一马放我一马,我给你当狗腿子,放我一马。”
关灯哼哼:“我不是放马的!”
然后一大把雪塞进秦少强的领口里,给他也凉的嗷嗷叫唤,比平原上的狼还叫的有穿透力。
仿佛这条大道上只有他的嚎叫。
关灯问他哥:“我能坏他不?”
陈建东按着手里的人,“能,赶紧坏,马上要逃了。”
关灯又赶紧捧了一把雪塞秦少强的衣服里。
秦少强脱离他们仨的掌控,除了关灯不报复,剩下的连陈建东都不放过,一个个决斗,陈建东被他打了好几个雪球。
关灯赶紧给他哥团雪球,陈建东上去就和他对打,三对一。
雪球砸在肩膀上飞出雪花碎片,夕阳下几个人打闹欢声笑语,最后一个个穿貂外套的浑身都沾了雪,孙平坐在道边上倒棉鞋里的雪,黏在袜子上都结块成冰碴了。
闹腾了一场才继续上路。
孙平改坐阿力的车,其实这会阿力已经不困了,他刚才大笑的时候秦少强一个雪球正好砸进嘴上,震的门牙疼。
秦少强属于缺心眼力气大那伙的,上学没被欺负纯属因为力气大。
上了车陈建东给关灯捂手:“冷不冷?”
“还行。”关灯被他哥搓着手,脸上笑眯眯的。
陈建东直接拉着他的手往毛衣里头塞,关灯摸着他哥的腹肌,手指尖慢慢往上,逗了逗小豆豆。
“别闹,老实捂着。”陈建东按住,“这能随便弹?我看你是真学坏了,我不在家净看电脑了吧?”
关灯红着耳朵不说话,冰凉的小手在他哥腹肌上捂着,热烘烘的体温将雪温融化,逐渐暖起。
关灯想,自己不仅看了,还学了呢!
🍬🍬🍬作者有话说🍬🍬🍬
抓紧下一章来了!!速速速!
第82章
七点多到的大庆,从城里往村里头还要开将近两个小时。
在城市里开的速度正常,回村的路就不好走了,开着车灯都怕打滑,比夏天多开半小时才到。
原本陈建东打算不着急在城里头住一宿。但孙平老早就打电话回家说今天到,奶奶也知道了消息,今天他们还没出发时,梁凤华便到供销社打电话,问关灯想吃什么面条。
阳春面牛肉面酸菜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
关灯没吃过正宗的酸菜面,点的酸菜。
奶奶老早就准备好菜,就等着他们到家下面条呢。
关灯不想让奶奶多等一天,几个人大男人倒没什么事,一脚油门的事,干脆直接到村里。
老太太瘦巴巴的拄着拐棍在路口等,隔二十分钟就出来瞧。
远远看到小汽车的亮光就回屋把炕上的陈国给扒拉醒:“你上隔壁老王头家住去!”
陈国酒气冲天,脑袋还迷糊,“咋的?家里炕头这么大还不够住了?”
“你啥德行我能不知道?走走!建东大过年回来,都高高兴兴的,让人好好住一宿,咱们过个好年,你别惹事,又想让你儿子揍你?你现在可打不过了!”
陈国挠挠头,下地拖拉着棉鞋,外套都没穿就去敲了隔壁老王头家的门。
敲门的功夫车已经开到路口,关灯和陈建东拎着大包小裹的往小道里面走,车灯没关,看见了敲王老头家的陈国。
关灯虽然对上回建东哥和他打起来的事很不高兴,到底是个有礼貌的小孩,大过年的也嘴甜,“叔,上哪呀?”
黑天桥不清楚脸,就能看见关灯白白的一身,几乎和雪的颜色相同,声儿也讨喜。
俗话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敷衍一声,“上老王头家住。”
“哦。”关灯点点头,也不说让他回家住,直奔院子里去,没等开门就甜甜的喊,“奶!我和建东哥回来啦!”
“下面条呢!哎呦可算是回来啦!”梁凤华蹒跚着走到厅里迎。
铁门一开一关,「吱呀吱呀」尖锐的响。
厨房大锅里头煮着面条,水沸腾着,窗户上满是雾气,炕头烧的热乎乎。
“奶奶!你手咋这么凉呀?”关灯握住梁凤华枯枝一般的手,白嫩柔软的小手给她捂着,“是不是刚才出门迎我们啦?”
梁凤华穿着一身黑夹棉的袄子,外头还有个绿碎花坎肩马甲,在屋里还行,出去就不抗风。
“这小手,可真热乎。”梁凤华笑呵呵的握着他的手。
陈建东把礼品都放下,低头过门框,懒洋洋的说,“奶,平时都是我给他捂手,他头回给人捂。”
梁凤华一听笑的更合不拢嘴,摸着关灯的头发瞪了陈建东一眼,“还得是咱家小灯!你建东哥也就光屁股蛋子的时候拉过我的手,长大可没这么亲近。”
“那能一样吗奶?”陈建东笑了。
关灯那双白净细腻的小手可劲的搓奶奶的手,逗的梁凤华可劲的笑,催他们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大庆冬天零下二十多度。
梁凤华把面条都下里面以后摸着关灯的腿:“咋穿这么少?奶给你缝条棉裤。”
关灯里头就穿两条裤子,一条羊绒贴身保暖,中间一条加厚衬裤。因为穿的有些窝囊,最外头套着背带裤,上半身是件纯白鄂尔多斯毛衣。
“不冷呀,我不出门,真的不冷。”
在家出门就坐车,炕头也热乎,风真吹不着。
羊绒裤很薄却很锁温,陈建东上鄂尔多斯专营店买的时候人家说内蒙都这么穿,不常出门吹风足够了。
梁凤华说这可不行。
“奶,给你买了新衣服,过几天过年的时候穿上,绝对好看,大红色的。”说着他就让陈建东去拿。
梁凤华直夸关灯有心,是孝顺孩子。
陈建东把木头桌子往炕头一放,坐着热乎炕,吃着酸菜猪肉面。
酸菜是自家腌制,别人家有能干的媳妇一腌都是五六十斤,梁凤华整不了那么多,就腌了七八颗。
酸菜切丝和猪五花肉咕嘟炖了三个多点,肥膘炖的特软烂,一抿就化,又加了些许绵密土豆。
酸菜打底,放上面条,上头再淋上一层酸菜肉汤,最后上面铺层五花肉,一筷子下去肉菜面全都能吃进嘴,酸香咸绵。
关灯都要被香迷糊了,此刻就算是拿大金条他都不换!
梁凤华看孩子吃饭大口大口的,坐在炕头相当乐呵。
反正家里就仨人,陈建东也懒得装,在厨房拿着勺子给关灯一勺勺的盛面条喂,关灯自己不吹,吃的烫嘴。
俩孩子多好,梁凤华瞅着就觉得心里舒坦团圆。
平时这个点早就睡了,简单吃一口礼物什么的准备明天再拆,吃完饭梁凤华铺被,俩人去厨房洗漱。
关灯坐在小凳子上和他哥一起泡脚,矿泉水都搬到屋子里来了,在外面车里放着肯定上冻。
灶坑里填着灰还没灭,陈建东扒拉石灰放进去个地瓜,明早就能让关灯吃上。
第一天到家关灯只觉得舒坦,归属感太强,“哥,我好像从小就在这长大一样…”
“嗯?”陈建东跟他坐在一起,俩人的脚泡在同一个铁盆里。
铁盆底下是水泥地,比较凉,陈建东的脚在下,关灯踩着他的脚,这样就不会凉到。
“真的,小时候过年我得跟着关尚去各种客户家拜年,连生日都不给我过…”
关灯故意提了一嘴生日,提醒提醒他哥。
陈建东说:“以后咱们年年回来。”
关灯把脑袋靠在他哥的肩膀上,心想他哥怎么这么笨呀!
自己都说了马上过生日啦。
马上就是大人啦。
陈建东绷着嘴角假装没听见,等洗完脚俩人就上炕了。
家里就这么一条大炕头,即便是梁凤华知道俩人的事,他们也不能真的太放肆,晚上只能拉着小手,无声的亲一口小脸蛋睡觉。
昨天在车上颠簸,又打了雪仗,关灯的脑袋确实有点晕乎乎,起的很晚。
等他迷糊醒来睁眼,炕头竟然坐着五六个老奶奶,捧着瓜子唠嗑的,吃冻梨的。
他睡在正中间,不然炕头太热。
这会左边三人右边俩人,梁凤华搬着塑料凳在地上坐着穿针引线。
关灯觉得自己像做梦似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找不到他哥,耳边是几个老太太唠嗑的声,嘿嘿笑笑的谈论着家长里短。
他悄悄把脑袋往被子里塞,只听见一个奶奶问,“孩儿是不醒了?”
「昂」关灯咳嗽两声,一点不敢赖床,直接坐起身,他身上穿着缎面睡衣,和大炕头的红被好像不是一个地方的,“奶…”
“正好小灯醒了!试试。”梁凤华拿剪刀剪短线头,“供销社关门啦,上这几个大娘家借的布,给你缝个棉裤,穿那么薄可不行。”
他的那条羊绒裤在几个奶奶手里来回的过:“可不,你现在年轻,城里的房子热乎,在村里可不行。”
关灯看着自己的羊绒裤在大家手里像传递火炬一样传送。
个个都说太薄了,还伸手热情的摸关灯的脚踝,“孩子太瘦啦,凤华你要不再加层棉花吧。”
关灯脸通红,还没等他问建东哥去哪了。
抬头就看见陈建东的身影在院子里扫雪。
大庆的雪很厚,昨天关灯下车的时候感觉到几乎到了他的小腿肚,陈国也不扫雪,从院口铁门到砖房门这条道只有个人走的窄路。
陈建东起得早就在院子里扫雪。
梁凤华上几个打麻将的老姐们家东拼西凑借的布,红绿碎花和棉花。
以前的陈家过年可冷清,陈国在村里没交心朋友,梁凤华也只有打麻将的老姐们偶尔上门,大多数平时是不来陈家的。
生怕碰上陈国耍酒疯不给好脸。
现在可不一样了,陈建东开着小汽车回来,跟着他进城的孙平秦少强回来个个都扬脖有钱成了小老板样儿。
梁凤华也是腰板跟着挺直了起来,借了布,老姐们就都跟着来家里串门,看看陈建东从城市里带回来的干弟弟。
孙平和秦少强实打实有了钱,村子里有另外几个年轻人在他的工厂帮工,今年过年回家也带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不尊师不孝顺的名头在真金白银面前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陈家反而热闹起来。
梁凤华说什么都让他试试那件花花绿绿的大棉裤。
而且还是照着关灯昨天穿的背带裤做的款,纽扣缝了个布条能背在身上,让他赶紧穿着试试。
其实关灯无所谓好看不好看,他的衣服向来是陈建东买啥穿啥。
大棉裤塞在怀里头,他很尴尬,这炕头算上奶奶坐了七个人!都瞅着他,等着他换棉裤!
“奶…”关灯欲哭无泪。
“咋了?我不说他醒了叫我吗?”陈建东掀开帘子,像救世主一样出现。
关灯赶紧搂着棉裤到炕沿:“奶让我穿棉裤…”
陈建东看了一眼棉裤,花花绿绿的,“你想穿吗?奶,这花色不时兴,别让他穿了。”
“我穿,我肯定穿,我不能在这换呀…”关灯红着脸小声说。
陈建东笑了笑,明白了,给关灯穿上鞋到上厨房换去了。
“奶对我好,我咋能不穿呢?”关灯套上,自己碎碎念,“再说了在村里也没人瞧,你嫌不好看呀?”
陈建东把自己的裤腰带解开一点给他看:“奶给我也缝了一条,你没仔细看上头的花纹吧?”
“什么花纹?”关灯低头看,“什么鸟什么花呀?”
“牡丹花和鸳鸯。”
梁凤华走了好几家老姐们才借到有鸳鸯鸟的大花布。
寓意美着呢。
关灯穿着很高兴,不过还是有点穿不出去,他外头又套上了自己的牛仔背带裤。
这回背带裤塞得鼓鼓的,远远看,原来笔直纤细的小腿都要和陈建东的腿一样粗了。
有一种冷,是奶奶怕他冷。
穿在身上这种暖,是幸福的暖。
连着在村里两天,他跟着陈建东上孙平家串门走路去的,没等走到地方就一身汗,特别暖。
中午太阳一照,他穿着白色小貂在村道上走,没比狐狸成精差多少。
他们回来的有些晚,最后一趟大集根本没赶上。
到了除夕前一天,关灯早早起床。
今天过了零点不仅是除夕,也是他生日。
早上梁凤华就拿着红纸张罗着熬米糊明天好写对联贴对联。
今天放炮的人也多,关灯噼里啪啦的跟着他哥在门口放挂鞭。
陈建东点了炮往他身边跑,关灯趁着没人搂着他哥的胳膊问,“哥,你知道今天啥日子不?”
陈建东:“啥?明天除夕,今天除夕前一天,小年呗,晚上咱们在家吃还是上平儿那吃?带着奶吃个现成的?还热闹。”
关灯愣了愣,这些天他哥一点没把他过生日这事提起来。
像忘了。
关灯明里暗里提过好几回,不是说要礼物,他就想告诉他哥过了今天十八了,能睡觉了,哪怕不睡觉,记着点自己的生日说个生日快乐也行呀。
放个炮仗热闹一下,好好亲个嘴也成啊。
可陈建东半点都不说,也不提。
关灯想着可能是他哥忘了,刚张嘴说,“过了今天,明儿过年我生日啦!”
鞭炮声噼里啪啦的震,把他的话语掩盖住,只能看见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见。
陈建东附身凑近问,“你说什么?”
关灯一下就生气了,心里憋屈又窝囊的。
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啊。
梁凤华在屋里叫他们回去吃早饭,关灯愣愣的看着鞭炮,心中难免失落。
陈建东叫他:“大宝,进来,外头风大。”
“来啦…”关灯气鼓鼓,心想,等你过生日,我也忘!
我才不要记得你生日在八月份,才不要记得你生日是十九号!忘记忘记忘记啦!!
撅着小嘴回屋。
其实关灯往年也是这么过的,在关尚身边时,顶多家里要是有阿姨给他煮个长寿面。
其实明天除夕,谁家都忙。
忙着准备明天做年夜饭的食材,忙着准备裁剪对联的红字和米糊,还有啥呢?还有给小孩准备红包。
谁家过生日在除夕呀?大家沉浸在过年的高兴中,生日的喜悦早就被冲淡了…
陈建东多少年不回家,头回和家里人过春节,自己要是因为忘了这件事和他闹,反而显得小心眼。
关灯想想算了。
等建东哥过生日的时候,一定提前给他准备,这样来年他也能学着给自己整!
建东哥不会,自己教他就行啦。
只用了半分钟关灯就将自己哄好,乐呵呵的进屋了。反正往年也吃不到,明天让奶奶给自己做个酸菜面就行啦!
奶奶在中午就和面准备发面,明天用来包饺子。
关灯跟着奶奶和面一忙,自己就把不高兴的事给忘了。
“东哥,走啊!”孙平下午大咧咧的开门进来,“赶紧的,一会不赶趟了!”
“你们干啥去?”关灯和陈建东正在厨房烧火,想烤个地瓜。
陈建东见孙平来了,直接拎着衣服要跟他走,“去趟市里头,听说这边有个地方要盖楼,年后要动工。”
“那我跟你们去,今天小年也要去呀?他们不放假吗?”
“远,而且要一直在车上不知道几点回来,你在家待着,晚上肯定回来。”
“啊?”关灯心想怎么这么着急,“那你们开车慢点,还回来吃饭吗?”
“给你打电话就上孙平家,带着奶,小年夜别让老太太折腾了。”陈建东揉了一把他的小脸。
关灯愣愣的被他亲了一口,送他们到门口,看着车走了。
这家里剩下他和奶。
祖孙俩人在院子里头堆雪人,梁凤华给他削了个萝卜给雪人当鼻子。
关灯玩了一会就累,自己乖乖回炕头睡觉。
以为一觉醒来陈建东就能回来。没想到睡醒天都黑了,陈建东还没回。
他打了小灵通,陈建东接了,“你在外头?”
「昂」关灯在巷子口打了个冷颤,“咋还没回来呢?”
“奶在家吗?”
关灯:“不在,好像和姐们出去打麻将了。”
陈建东说:“你直接上孙平家吧,哥一会就到了,他家做了热乎饭,拿着手电筒。”
“哥,那我在村口等会你吧。”关灯还站在路口张望。
陈建东的声几乎立刻冷下来:“你回去穿件衣服,我让阿力去接你。”
关灯问:“你咋还没回来呀?你在哪呢?”
他听着小灵通里面的动静也不像在车里,一点动静没有。
“别动,在家里待着,阿力马上就到了。”
“啊?”关灯更懵了。
村头到村尾开车也就两分钟,关灯更觉得神奇的是,他哥没挂电话怎么告诉力哥来接自己的?
刚套上外套,阿力就已经到了。
关灯:“?”
阿力满脸面粉,不知道什么东西,气喘吁吁的推开门要带他走。
关灯看着外头漆黑的天,偶尔有人家开始放鞭,家家户户亮着灯,唯独陈家没有。
关灯想了想,还是折返回去把灯打开才跟着阿力上车,“这么点距离我自己能走…”
阿力说:“地滑,东哥怕你卡摔了。”
关灯还挺暖心的呢,心想着他哥虽然把自己明儿生日忘了,但还是爱他的,稀罕他的,心里有他呢!
他给自己哄的可好了,下了车就高高兴兴的给陈建东打小灵通,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我都到平哥家啦,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不知道做什么好吃的啦,你一会来可别忘了把奶带来…”
“你到哪了?”陈建东问。
关灯下了车,看到孙平家门口不知道啥时候堆的小雪人,还说呢,“咋平哥家雪人上的胡萝卜和咱奶削的一样呀?孙姨手艺也挺好的!”
他戳戳小雪人,又看看院子里的鸡鸭鹅。
半天都没进屋,就想在门口等他哥。
阿力都进屋了。
陈建东问:“你怎么还不进屋?”
关灯震惊,对着电话咯咯笑,“这你都知道呀?力哥给你打小报告啦?”
陈建东说:“进屋。”
关灯心想先和孙姨孙叔打个招呼也行:“好吧——”
他一步一颠的往院子里走,但孙家的窗户外头没亮灯,关灯又愣了愣,心想刚才力哥不是进来了吗?家里做饭咋不开灯呢?
“姨,叔,我来啦——”关灯喊了一嗓子拉开门。
“砰砰砰——”
“砰砰——”
关灯被吓了一跳,捂住耳朵,拉着门框站在门口。
愣愣的看着里面漆黑的一切。
随着灯光亮起,陈建东站在几个人中,手上捧着个生日蛋糕,中间点亮着两根蜡烛,昏黄的,幽幽的。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Happy birthday dear MY baby…"
一群大老粗学着外国搞点洋文,个个发音不准,嗨皮唱成哈皮。
刚才「砰砰」响动的是孙秀结婚那样的彩带亮片纸,在空中慢慢的飘,一地的花。不仅玫瑰还有百合康乃馨什么都有。
关灯愣愣的站在原地,沾着水色的眼珠抬起来,在光线昏暗的烛光下,脸颊落下眼睫分明的倒影,眼泪就这么在脸上划下一条河。
趁着他发呆的功夫,阿力拉着他进屋。
“大宝,明儿除夕,咱提前过一天,不让过年分咱的喜庆,提前一天过,比除夕还早有福。”
“生日快乐。”陈建东笑笑,“吹蜡烛。”
关灯哪过过生日啊。
就听然然描述过,他看过人家过生日,只有羡慕的份。
他就说陈建东怎么这么奇怪呢。
好几天都不搭理他…
看着不像是商店里买的蛋糕,满地各种各样的花,他就明白了。
小年没有蛋糕店开门,他们早就买了材料准备今天做,那花才是最难的,买早了就蔫吧了,一群人开着三个车上城里到处找花店,甭管什么花,只要开着的都往里塞。
塞了三个车,竟然也只铺了一半客厅的地。
陈建东没学过英文,孙平手里还拿着音译的小抄,几句生日快乐把这几个男人难的不得了。
凛冽的冬,燃烧的烛。
陈建东说:“吹吧,许个愿。”
关灯舍不得现在哭,双手祷告的握住,闭着眼的时候鼻尖已经酸的开始流泪。
他哪有什么愿望。
他就想和建东哥这么的,好好的在一起。
他们得在一起过将来所有的生日。
所以关灯就许愿,将来哪怕死,他也要和陈建东死在一块。
吹了蜡烛,秦少强他们几个吹口哨,张罗着开灯。
“呜——”刚吹完,陈建东手里的蛋糕没放下关灯仰头就开哭,“你今天对我老冷淡了!不能因为给我惊喜,你就对我这样!”
“哎呦、”陈建东手忙脚乱的赶紧把蛋糕交给阿力,“哪冷淡了?祖宗别哭别哭。”
怎么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他以为关灯会高兴蹦到他的怀里乐呵呵要亲。
这几天他除了假装没听见关灯说过生日的事,剩下的什么都和以前一样一样的,晚上睡觉俩人得一直拉着小手,早上起来关灯没睡醒,他都得仔仔细细亲上好半天。
关灯抽抽噎噎的掉眼泪,心好像被蜡烛炙烤的要熟透了。
他想对陈建东喊,又被他暖,心中说不上来的感动。
陈建东知道他往年的生日都被除夕的喜庆冲淡。所以提前一天,把小年夜当他的生日来过,让他拥有所有人祝福不被其他日子掩盖的生日。
关灯「呜呜」的哭,被陈建东抱进怀里,手臂无力的捶打着男人的胸膛。
陈建东不知道怎么哄了,又担心他哭的难受,一时间进退两难,旁边的三人面面相觑尴尬着。
“抱抱我!”关灯哼唧一声,直接深埋进陈建东的胸膛,低声嗫喏,“讨厌你…”
讨厌你千万遍,爱你千亿次。
陈建东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掌心扣着他的脑袋,低头亲他的小卷毛,“高兴日子,怎么还哭了?”
“因为你坏!”关灯吸着鼻尖,想要继续指责。
只听见「嘭」的一声,又给关灯吓一跳。
秦少强刚才手里没拧开的彩纸炮现在才拧开,又漫天飞着。
“你丫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瞅不见正煽情呢啊?”孙平骂秦少强。
关灯仰头看,彩纸飘到他脸上,沾着泪痕不肯下去。
陈建东给他拂走,低头心疼的亲亲他的鼻尖,“哥只是想让你第一回过生日,难忘点。”
“不过以后哥每回都给你难忘的,行不?咱过生日就不哭了,眼睛一会肿了,明早起来就睁不开难受了,行不?”陈建东低头温柔的和他商量着。
关灯胡乱的点头,泪眼中,闪烁着让男人动心的神情。
孙平家里有收音机能放碟片,放上一首甜蜜蜜。
桌子上做满了菜,都是关灯爱吃的甜口菜。
一个蛋糕真是丑爆炸了!
纵然陈建东是个做菜老手,大锅菜家常菜在行,做蛋糕这事也是得学,阿力控诉,“我靠那奶油老难打了!我们几个轮着打发好几袋,东哥全都做毁了,扔了不少。”
“可不,东哥抹不平,力哥抹也不行,咋整都不行!我怕浪费都吃了,一下午吃奶油都要给我吃伤了!不行我得吃点菜。”说着他就低头扒饭。
“孙姨孙叔呢?”关灯鼻音浓重的问。
“上我姐家了,今天这就咱们!”孙平笑呵呵的说。
几个人坐在大炕屋里把酒言欢,外头深蓝色的夜挂着一轮即将圆满的月,凛冽的银光光晕,好像是个被捧着的小灯泡。
关灯吃了蛋糕,也借着自己成年的事喝了好几口酒。
啤酒混白的,辛辣入喉,呛的关灯直咳嗽。
“水呢?”陈建东在地上找。
“我去拿!”关灯眼睛亮亮的,还没等陈建东跟着起身,他已经乐呵呵的到车里去取水了。
桌上孙平秦少强已经喝的彻底上头,已经开始划拳五魁首六六六。
孙平老是输,输了就得往桌上扔钞票。
阿力看孙平太垃圾,给人扒拉到一边去,他上。
秦少强就在这不是正事的游戏上相当有天赋,几场下来,陈建东也输了两回。
三人吵吵闹闹,一会孙平说秦少强犯规,一会秦少强说孙平玩不起,俩人伸手推搡着眼看又要打起来。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小声说:“哥,你张嘴。”
“怎么了?”陈建东张嘴。
关灯往里头塞了个蓝色的东西,他说,“这糖好吃。”
“糖?”陈建东在嘴里品了品,没觉得是甜的。
关灯张开嘴给他看:“我也吃啦,好吃的呀!”
陈建东还以为是自己酒喝多了,他酒量向来不行,心想大概味觉出了问题,就这一口水给咽了。反正他家大宝也不能下毒。
关灯舔舔嘴唇,捏着口袋里的蓝糖,觉得这玩意这么小,能行吗?
“糖也少吃。”陈建东看他又塞一个吃,“味不好,肯定不是好东西。”
关灯就吃俩,红扑扑的小脸蛋点头,“知道啦知道啦!”
“是不是晕了?”陈建东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困了在这睡,明早咱再回家,让奶给你煮个面。”
“行。”
“用哥哄着睡不?”陈建东贴着他耳朵吹风问。
关灯这回也反着来,平时早就缠着他哥哄自己睡了,这会反而说不用,自己拧着拧着回了小屋。
小屋里陈建东还真布置了,铺的新床单新被罩,褥子也弄了好几层。
但看着这炕头以及关灯喝的摇摇晃晃的样,他心想还是算了,等回沈城再说,又不着急,急色也不能让关灯第一回在小炕头受委屈。
得开那种五星级的大酒店,整上玫瑰花泡泡浴浪漫一把。
接着陈建东继续加入几个人划拳行列,赢了小三百,又是两口白酒下肚,热的难受,干脆把毛衣都脱了,里面就剩个工字背心。
热。
口干舌燥的热。
“哥…”小屋传来喊声,有点哭腔。
“是不是叫你啊东哥?”阿力听见了,拍拍陈建东肩膀。
划拳的两个人也停下,陈建东眯了眯眼眸,“你们玩,我去看看,估计喝多了难受。”
“厨房有羊奶,你让他喝了免得胃不舒服。”孙平说。
陈建东拿着羊奶进了小屋。
“小灯?难受不?”陈建东走到炕沿,屋里开灯刺眼,这小炕屋里就一个小窗户平时拉着帘。
现在帘子是开的,客厅里的灰白色灯光散进来。
关灯懒洋洋的躺在炕头,脑袋几乎从炕边滑落掉下来,眼神无措又可怜的叫他,“哥…”
“怎么了?”陈建东捧着他的脑袋,让他枕着自己的大腿,爱惜的抚摸他的刘海,“喝难受了吧?今天这酒挺有劲,喝完哥都热了。”
关灯抬着眼,脸颊轮廓那样流畅清晰,白皙的脸皮透着淡淡粉色,漂亮的眼皮圆且顿,眼神带着少年的纯真眼尾又是微微向上勾起,像小鹿的眼睛,又像小猫。
喝了酒口干舌燥,舌尖舔着双唇,泛着水光。
陈建东喂他把羊奶喝了:“不然胃不舒服,以后不喝酒了。”
关灯的酒量更差劲,刚才还喝了白的,这会看陈建东都觉得重影,只一个劲的笑,唇瓣一抿,酒窝深深。
他耍小性子不肯翻过来喝,陈建东就用杯子的一角缓缓往里倒。
“咳咳——”关灯直接咳出羊奶,顺着嘴角流淌。
奶白色的奶咳出来后,颜色不浓郁也浅淡,陈建东赶紧给他擦,想要扶着他起来,“别呛了。”
关灯却直接伸手给他哥勾过来,甜甜一笑,“亲亲嘛…”
刚喝了羊奶,嘴里还有股奶味,甜的不得了。
陈建东笑了笑,就和他亲了一会,“难受吧?”
“哥,我手软,你给我脱衣服,行不行?”
陈建东说:“行。”
他一摸,关灯的牛仔裤里没穿东西,“没穿棉裤出来?冻了怎么办…”
刚说着,关灯的毛衣往上一拉,陈建东的脑袋里「嗡」的一声,竟然不知所措起来,觉得自己在做梦,晕乎乎的。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毛衣的下摆上停滞,关灯伸出舌头又舔了舔嘴唇,“哥,我热…”
“哪买的?”陈建东的声音明显比刚才更加嘶哑。
他觉得今天这酒热的太奇怪,仿佛让他心底里的欲全部没有尽头的蔓延开来。
关灯身上不知道是哪买的东西,好像把人家海报女郎身上的丝袜穿上了,也是背带的,陈建东往裤子里一摸。没裆。
关灯的手脚都软了,这双手是玉藕,指尖勾着陈建东的魂,飘飘然的将人带到云端。
“你真是要命…”陈建东单手脱掉背心,展露出成熟男人几乎完美健壮的身材。
深深的回吻,一路向下,隔着那层牛仔裤嗅闻这层布料下那股令人喜爱的味道,香喷喷的,像他兜里随时揣的那块布的味道一样。
关灯爱干净,在这也天天要擦身,白白净净,香喷喷。
这段时间在家,家里有奶奶。
哪怕住着同一个炕,俩人最多趁着奶奶不在亲上一口,也不敢伸舌头,生怕会让奶奶碰上闹笑话。
多少天没这么亲过,脸贴脸,或深深的拥抱过。
如今能亲,自然要亲个够,唇瓣相贴不想分开。
关灯被他摸的想上厕所,酒喝太多了,脑袋很晕。
啤酒和白酒混在一起,上劲非常快,几乎下肚脸就红。
陈建东没注意到炕头的衣服掉地上,只听「咣当」一声,从口袋里掉出来的玻璃瓶,上面写着什么力,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两人从炕沿一路疯狂的亲吻,勾着脖颈,混着酒香气,麦芽的味道,像麦芽糖,陈建东馋的喉咙发痒。
他想说不能这样,即便是垫了褥子,炕上还是很硬,平时直着睡还行,侧躺着没一会都会咯到骨头。
关灯平时住炕,都是躺着不敢侧身,否则胯骨会青。
狭小的屋子,只有个脸盆大的窗。
哪怕是俩人整了一回,陈建东的眼眸里还是情欲丝毫未减。
放在平时,整一回关灯一定就哼哼唧唧的躺下去,然后眼角沾着泪珠就睡了,陈建东看着那双又白又细的腿只觉得要疯。
把嘴里的奶咽了下去,甚至想含着关灯哄他睡。
关灯这回真的出息了,不仅没腰软,反而软软的趴在身上哼唧说,“哥,水龙头…没停。”
可能是厨房,滴滴答答的水声,估计要开闸。
“嗯?”陈建东亲亲他刚要消汗的额头,“不用管,一会就好了,你往上趴,要不然不舒服,拍拍你,哄你睡觉?”
陈建东咬碎了牙也想忍了算了。
关灯滑腻的手掌在他脖颈上来回的滑动,嘴巴被咬的红肿异常,奇艳无比。
他轻轻对着陈建东耳朵吹气,男人闻到酒精的味道。
陈建东压着嗓音问:“让哥抽根烟,行吗?”
关灯哼哼的点头,伸手去他的外套里拿烟点。
陈建东着急的点烟,蚂蚁在心上,骨头上,皮肉下疯狂的爬。
他太清楚关灯现在已经不能再继续了。不然他身体铁定扛不住,明天会难受,但此刻作为男人他也真的要疯。
“大宝,喊喊我。”陈建东亲他的嘴唇,叼着烟,伸手往下,准备和关灯不在家一样,糊弄糊弄自己。
关灯修长的手指从陈建东的嘴里夹过烟,他问,“哥,抽烟怎么过肺呀?”
“你别学,不是好东西。”
陈建东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中嗅着,低声说。
关灯含了一口烟,往他脸上渡气,大前门是最廉价的烟。
哪怕陈建东现在有钱能买更好的,可他还是要抽这个,忘不了的是这股从他家大宝嘴里吐出来的仙气。
辛辣呛人的烟味就这样从关灯的口腔里吹过来,陈建东仰着头,顺着边缘微微往下垂着脑袋,几乎要翻白眼。
太香了,为什么能这么香。
陈建东真想掰开关灯的嘴,在里面搅动一番看看究竟有什么东西,怎么能把如此呛人廉价的烟吹出神仙妖精的味儿。
他正仰着头,脖颈往后弯着,喉结紧绷的吞咽都很艰难时,只觉得一阵疼。
“小灯…”陈建东抬头。
关灯小臂哆嗦,就那么和他瞧着。
陈建东宛若雷击一般,拽着他,“别闹了。”
“我没闹!”关灯咬咬唇,明显喝多了,说话支支吾吾断断续续。
让陈建东最后的理智崩断。
上一秒关灯或许还有反悔的余地,现在半点没有了。
陈建东的腹肌沟壑明显,像是一条条河水逐渐汇聚。
陈建东已经失了理智,他没有那个本事忍。
关灯是妖精,他却不是神仙。
他直接把关灯抱起来,双臂托起他的小腿,站起来。
关灯瞬间酒都醒了,在陈建东怀里开始后悔往外推。
外屋的几个人还在划拳,只听见一声大叫从小屋传来。
“不会吐了吧?”秦少强问。
他们喝红了脸,孙平晃晃悠悠,“真说不准,小灯没怎么喝过酒啊,上来就喝白的怎么行?看看去。”
三人起身刚要推开门,忽然从里面一撞,直接将门死死的关严。
「嘭」的一声。
孙平再推就推不开了,而且里头有几声撞门的声音,像不许他们开。
孙平问;“东哥,小灯咋了?要不要整点馒头啥的垫垫胃?”
“出去。”陈建东低斥。
阿力在大屋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喝得多了,有点晕,起身看见地上有一小板药。
他就说刚才划拳的时候看关灯给陈建东吃的东西那么眼熟呢。
在红浪漫看的太多了。
“平儿!过来!”阿力赶紧喊他,“别他妈推门!”
孙平晃晃悠悠的,听话的往后倒退两步,只觉得眼前的门框好像在晃,心想自己他妈的到底喝了多少啊?
门框里头有野猪啊?一会他家门框都要掉了。
秦少强也跟着往后推,他小声问。“这门是不是动弹呢?”
阿力趁着自己醉的还没吐,拎着两个人的衣领子往外走,喊了一声,“东哥,我们今儿出去住了啊。”
小屋里没人说话,直到他们仨走了关门了,陈建东才松开关灯的唇,他一直在往里面渡气,关灯要窒息了。
关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喝醉了还是真的有人在折磨他,浑身上下有千万只蚂蚁在咬。
他脸红心跳,后背靠着门,被他哥抱着,双手紧紧的勾着陈建东的脖颈怕自己掉,哭的哼哼唧唧,“哥…咱们贴一块了…”
一阵时间,陈建东控住不了力道,大手捏着他的腿,留下深深的指印,像动物似得叼关灯的脖颈皮肤,“小灯,生日快乐。”
关灯说不了话,只能贴着他哥的脸颊,呼吸用来流眼泪。
今夜外头下了大雪。
白色的,又大又多。
几乎要把整个城市染成白色,雪捧到手里最开始是浓郁的白,慢慢化了,就透明了。
透明也没关系,还有新的雪重新堆上来,慢慢覆盖,慢慢的盖住一切东西,淹没到小腿。
雪被踩的「吱嘎吱嘎」响。
仨人出门就碰上这大片雪,秦少强更是der的没边,出门连外套都没拿,穿着单层毛衣就出来了,一出门什么酒都醒了。
“不是,力哥,你有病啊?拉屎还带认厕所的?不上东哥家拉屎你咋的?那个叫什么,东哥家茅坑有那个顿牛引力?”
阿力无语了:“那他妈的地心引力,他妈的那是牛顿!炖牛炖牛,肩膀头子上头顶的啥?脓包啊?放放血吧,还能吃个毛血旺。”
秦少强挺不服的:“你看小灯那些书有啥用?净说我们听不明白的。”
“吵吵啥啊?你也是的阿力,上东哥家拉屎带我俩干什么玩意?小姑娘啊,害怕啊?有家非得上别人家住,闲的…”
阿力一脚踹在孙平屁股上:“你有病?听不出来里头按摩呢?”
孙平张张嘴:“按…”
脑袋里瞬间浮现出阿力给他详细讲述gay的那点事。
孙平闭了闭眼:“我当没听见,就当陪你拉屎了。”
秦少强:“啥按摩?东哥那手劲,别给小灯按死了。”
孙平寻思,人虽然傻,说的话倒是在理,心想关灯那小身子骨能行吗?
他还以为秦少强听懂了他和阿力的对话,谁料这傻帽来一句,“东哥啥时候学的按摩?上红浪漫了?”
孙平:“滚。”
阿力:“滚吧。”
🍬🍬🍬作者有话说🍬🍬🍬
各位【加油】我来了!!
让我们恭喜灯崽东哥!【橘糖】【玫瑰】
终于!!
第83章
孙平和阿力上陈家住,秦少强回了自己家。
奶奶已经回来半天了,左右看看小灯俩人没回来,再瞅瞅俩人,“他俩人呢?”
孙平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阿力接话,“奶,他俩喝多了,在平子家睡,大屋没烧炕,有点冷,我俩上这对付一宿。”
“赶紧进屋吧,冷。”梁凤华也没多问,这俩人也浑身酒气,一闻就知道喝多了。
都不是外人,以前村里没有小孩跟陈建东玩的时候孙平就跟他玩,经常来找他上山采蘑菇,和梁凤华挺亲。
阿力笑着问:“你还捡蘑菇?”
三人坐在炕头唠嗑,孙平也不觉得有啥丢人的,直接大大方方说,“那时候不穷吗?我们家还四个孩子,小时候粮票都有限,能换的粮食不多,最开始看我姐她们采蘑菇,后来认识了。反正我学习不咋地,逃课就去采,当时一天能卖好几毛。”
小时候好几毛不少钱,够换半斤粮票。
梁凤华说孙平是个有良心的孩子。
这年头家家户户要了儿子,谁家不偏心眼,那儿子都是当传承香火的祖宗供着,姐姐们都得让着。
孙平从小就不得,爹妈老实,但思想传统,就觉得家里得生个儿子出来,多个他,一家子苦了那么多年。
想起曾经,孙平还忍不住有点红眼眶。
“上学那功夫我瘦啊,长的小,人家都叫我孙猴,东哥还挺不嫌我的,陈国时候还是职工呢,小日子也还成,东哥就带着我玩。”
后来上了小学,陈家不行了,又上初中遇上孙秀和老师的事,村里谁路过陈家都得吐两口唾沫,怪陈建东打走了城里来支书的老师。
村里孩子教育这么重要的事因为陈建东一个人吹了,谁不恨。
后来想上学的都得走山路去红旗村。
陈建东那功夫就说让孙平离自己远点,免得也被嚼舌根。
说起来,这样的兄弟情义,是仗义。
孙平还挺后悔当时没给陈建东把这事给他闹大平了。
陈建东顾着孙秀的名声,咬碎了这场冤,包都没背,就那样背井离乡。
好在现在都有出息有本事,他们是村里进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开上了小汽车,给爹妈都寄钱花,再也没有人瞧不起陈建东。
孙平的心里也畅快。
阿力头回看见孙平抹眼泪。
大概是喝了酒,此刻性情起来,回忆往昔心中翻涌这大海的酸涩,“我啥也不如建东哥,真的奶,哪怕我笨咔的,这辈子在建东哥手底下干活我都服!”
梁凤华一个老太太十二点多没睡觉,还听他在这胡咧咧也是老太太仁慈。
后来阿力见他说话没完没了,干脆给他卷被里头踹了一脚让他睡觉。
老太太躺下,半天翻身,苍老年迈的叹息在空中幽幽传来。
阿力问:“奶,咋的了?睡不着?”
“小林啊,你看建东他俩,咋样?”奶奶问。
林立想着:“挺好的,俩人日子挺美,在沈城那家布置的挺温馨,他俩还说想给你整个房子接过去住。”
奶奶说:“你瞅他俩好,也挺不容易的,我这是岁数大了啥都看开了,到底是心疼小灯这孩子,孤苦无依的,我当多个孙子。”
“俺家不像孙家,你看他家,就要个小子,估计过两年得张罗娶媳妇了。”
话音一落,寂静的夜,仿佛厨房煤炭烧着的噼里啪啦的响。
林立顿了顿,笑笑,“您想啥呢?没那事,都是兄弟,您别瞅我揍他,等将来孙平结婚,我咋的不得给包个万八千的红包?您可甭操啦!”
梁凤华别的没有,老太太眼睛就是毒。
年轻的时候嫁给陈国他爹,陈老头在村里正经很有威望,是个有担当的男人,陈建东和他爹长的像,但这性格,和他爷是最像的。
闷,话少,但有责任有担当,还有一点,对媳妇好。
要不是陈老头年轻的时候惯着梁凤华,也成就不了她这天不怕地不怕嘴毒的性格。
孙平也算在她眼皮底下长大,不得不叮嘱两句,孙家就这一根苗,人爹妈不能让。
梁凤华心想了,这城里头到底都有啥呢?怎么一个个的去了虽然挣钱了,但人也走上歪路了呢?
果然是扑棱蛾子进花丛,找不到北了!
孙平在炕头那边呼呼大睡,压根不知道俩人唠的啥。
第二天一早,公鸡打鸣。
凛冽的空气一张嘴就是白哈气,孙平穿着大棉裤打着哈欠到外头点烟放水,打了个冷颤,“我去你起这么早?”
林立叼着烟在院子里扫雪,没搭理他。
孙平对着墙角放水:“你说咱们几点回去?这点能起来不?我说外头这么吵呢,过年了…”
林立皱着嫌弃的眉头,看着自己还没扫的雪地被他尿出个坑,还他妈冒热气,恨不得直接给他脑袋按雪里。
刚要过去踹他,孙平低着头困的发懵的眼睛瞬间睁大,转身惊讶,“我草!完了!”
“你大爷!孙平!”林立的棉鞋上被尿淋了一脚,“你他妈的不给我舔干净——”
“舔也来不及啊,赶紧的吧,我草,我爹妈今天肯定从我姐家回来啊!赶紧的赶紧的!”
“我靠!”阿力赶紧扔下扫帚。
这事谁都给忘了!
林立抓上衣服叫上前头巷里的正准备吃炸丸子的秦少强到村头拦人。
这要是让撞上可不得了-
小窗户的窗帘拉着,屋里头光线昏暗,暖而平静。
炕上被子褥子堆成山,不少是从大屋里拿过来的。
整个衣柜里的褥子被子都要被搬空了还是不够用。
地上一摊摊的卫生纸,空中满是整过的味道,咸咸的,潮潮的。
门框摇摇欲坠,昭示着昨夜到凌晨是怎样的激烈。
关灯闭着眼均匀的喘着气,只眉头微蹙,感觉到陈建东凑过来了,用尽力气抬起来根手指头想把人推开,只是指尖动了动,然后脑袋一歪继续昏睡过去。
陈建东以禁锢的方式把关灯搂在怀里,被他推了几下,反而将人搂的更紧。
今天还是除夕,从四点多天蒙蒙亮外头就有人户开始放鞭。
那时候俩人还没睡呢。
后来关灯直接昏的不省人事,陈建东酒精劲退了,和他没分开俩人在炕头睡了两个点。
“不要了…”
“哥看看。”陈建东轻轻抚摸炕上小人后背,嗓子里还留着清晨的沙哑,“抹点药,好不好?”
陈建东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六点多关灯在他怀里哼哼唧唧的哭,说难受让他离开,陈建东这才和他分开。
然后赶紧翻箱倒柜的在孙平家找药。
孙平家没有的东西车上有,回来之前无心插柳柳成荫,买的消炎吊瓶和各种药全用上了。
消肿的去疼的,还有葡萄糖。
陈建东找了个高点的地方挂吊瓶给关灯打了消炎针和葡萄糖,不然睡醒肯定难受,昨儿没少尿。
这么热的炕,铺在身下的褥子烘了好几个点还是湿哒哒,最开始甚至能拧出水。
这些褥子也没法要了,上面还沾了点血丝,陈建东用床单一裹扔到了孙家后院连着的大桥底下。
重新找热床单被罩给人裹的严严实实,拍着关灯睡。
外头噼里啪啦响的没完没了,关灯一个睡觉特喜欢安静的人怎么都不醒,比面条还软。
人刚有点发烧,消炎针打下去就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