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这辈子身上什么都带不走,关灯就想带走一点属于陈建东的记号。
陈建东没什么可反驳的:“不怕后悔?”
关灯一听,他哥这就是同意了,脑袋美滋滋的靠着男人的大腿躺着,“昂,我不后悔呀。”
陈建东有些心软,掌心顺着他的头发向后捋顺刘海,很是专心致志,沉思了一会男人也不说话,低头和关灯对视,又像是有些宠溺孩子似的无可奈何,“好。”
关灯闭着眼睛让他哥顺头发,原本瘪下去的嘴角已经不留痕迹的上扬,美坏了。
关灯就相中纹名字了。
非要在身上纹四个大字,竖着那么纹。
陈建东听着直挠头,倒不是纹名字不好,就是觉得逗。
关灯不解:“哪逗了?多浪漫啊。”
“是挺浪漫的。”陈建东双手捧着关灯的小脸,给他的嘴巴都挤出o形,一口亲下去特响亮,“哥的小猪羔子!”
“你名比哥少一个字,纹起来疼。”陈建东哄他,“那不就吃亏了?”
关灯歪歪脑袋坐起来:“纹你名咋能叫吃亏呢?”
陈建东就受不了他这副乖媳妇样儿,被自己家爷们怎么欺负都成,乖的比小狗都听话讨人稀罕,“那玩意疼,再说了夏天你穿个短袖要露出来,人家笑话你。”
“奥。”关灯鼓鼓嘴,佯装听不懂,“笑话就笑话呗,我就说我媳妇叫建东。”
陈建东低头闷笑着,忽然伸手把关灯箍住,搂着肩膀,捏起他的下巴仔细的看,那双墨黑色眼眸中,翻涌着甜而汹的海浪。
“哥…和你说正经事呢,唔…”
陈建东的薄唇俯下来厮磨,在软唇上啄吻,“宝,你咋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关灯被他莫名其妙夸的脸红,小声嘟囔,“我好呗…”
陈建东拿张纸让他自己设计设计,只要不在身上写字怎么都成。
关灯就想写名字,思来想去,要是英文的话,陈建东也没有英文名。
干脆就写了拼音,用英语花体写拼音,连笔下来,竖着一看,瞧着还像是某种花纹,挺时髦的,多少年都不过时。
陈建东的拼音是C开头,关灯是G,俩人最后一个的首字母拼音又都是D,连笔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中间连的笔画仔细看才能看出来是拼音,打眼一瞧和英文单词一样,时尚!
俩人都同意了这个方案,第二天周日便出门去找刺青店。
北京有不少从国外回来受日韩影响的小年轻追求时尚开的疼痛小店。
店面都不大,这种刺青文化也只有小范围小圈子会流行,不好找,年轻人里正在逐渐追捧,店面不大,和「性用品商店」的大小差不多。
墙面上摆放着各种日韩刺青图片,播放着流行的港台音乐,店主烫着离子烫,留的长发黄毛的少年,嘴巴上又打着钉子。
这种东西不是主流东西,一般人接受不了,网络上开始称之为「非主流」,夸张的造型主要是源自于各种流进来的盗版光碟。
陈建东和关灯一瞧就不是他们「非主流」大军里面的同类。
俩人拿着图纸进来说要纹身,人家瞧了一眼说能纹。
店主嚼着口香糖,一脚踩在凳子上,问他俩谁先来。
陈建东肯定不能让关灯先疼啊,他寻思先试试,若真疼就不让关灯纹了。
陈建东对疼的忍耐力很高,胸中缝这种地方痛感程度不算高,在他的接受范围里。
关灯就在旁边眼巴巴的瞅着,还没等到他呢,老早就把衣服给脱了,指尖在自己胸口的疤痕上轻轻的滑动着,假装已经纹了。
陈建东问他这边有没有麻药。
人家说没有,只能挺着,而且真不算太疼,补色三次才是永久,不然是半永久,后期会掉色。
关灯其实是个非常怕疼的人,陈建东坐在旁边陪着他,晾晒着胸口的纹身,没想到自己也有如此幼稚的一天。
凭着关灯的一句话,就在身上涂涂画画,让小孩盖戳一样留下个印。
关灯的皮肤非常白,一脱衣服,人家店主都忍不住乐,“我的天。”
关灯寻思天什么呢?
照镜子才发现腰上都是指印,穿着高领口衬衫没看出来,脖子后面也全是吻痕,一天根本不够消的。
相反关灯咬人都没什么力气,在陈建东身上的印总是一两天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半点也瞧不见。
店主也不打听多余的,就笑着说,“你对象挺有劲啊。”
关灯红着脸坐在椅子上:“嗯…”
他小声弥补:“可有劲了…”
陈建东坐旁边陪着他都忍不住乐,没想到被关灯直接狠狠剜了一眼,他便老老实实的收了眼神。
开始刺青时,关灯确实疼,疼的直皱眉,凝血不好,一直在慢慢的伸血珠,好在只是表皮,只有一点点。
而且店主动作也快,勾线填色,一条将近二十厘米的竖单词就纹好了。
同样的勾,同样的D,几乎是一样的造型。
关灯的白皮肤胸前红了一大片凸起,这串蓝黑色的拼音,也确确实实盖住了他的疤。
陈建东的名字,盖住他曾经发疼的伤。
而他的名字,也留在了陈建东的身上。
俩人对着镜子看了很久,竟然心里真挺高兴,陈建东甚至觉得非常漂亮,主要是关灯写的拼音好看,留在胸口上很时髦,亮出去也能明目张胆的嘚瑟,不错。
就是五天不能沾水,等结痂掉了以后再来二遍补色。
在上面贴着无菌纱布防止渗液,晚上陈建东趁着他睡着,偷偷掀开给吹了吹。
这么白的皮肤留这么几个字母,陈建东就觉得可惜了。
他的名不算好听,东北不知道多少撞款。反而关灯这名挺好的,估计全国上下也就关尚这么一个傻缺文盲,阴差阳错能起这么独一无二的名。
用碘伏擦擦消毒,就怕有增生,第二天关灯上学里面都给套的不贴身的大衬衫,裹的严严实实骑上二八大杠送人上学。
陶然然压根没来蹭课,打电话都在家发烧了,嗓子眼说不出话。
关灯站在教学楼下头等人打电话的时候,依稀听见然然用嘶哑的嗓音愤怒的喊,“关灯你害我——”
“亏我把你当好哥们呜呜呜!”
关灯想,自己啥时候害然然了?不知道,他拍拍屁股上楼学习去了。
现在金融系里,关灯是大哥。
自从上次篮球赛打架后,陈建东本意让钱家自己退学或者休学至少两年以上,不能让他出现在学校影响关灯。
关灯反而说不用,就得让钱猛单脚天天跳着上课。
而且钱家的生意都是陈建东一句话的事,钱猛恨不得每天都夹着尾巴走。
钱猛在班里一直是个嘚瑟的公子哥,仗着家里有点钱从开学前便已经和周围几个宿舍的人混的风生水起。
如今瞧见关灯他哪能惹?
再惹。另一只腿恐怕也不能要了。
关灯每天乐呵呵的上学,钱猛只上了半个月就自己请假,没脸在班上待着,听说已经主动申请休学明年重新就读大一。
关小天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如果是他主动要求钱猛休学,反而会让大家觉得他不好相处,未来还有三年多的时间共处,同学的有色眼镜不好受。
反而让钱猛跟着天天来,天天见,关灯最开始身体不好每天陶然然都是扶着他上下楼。
班里同学更多认为钱猛不是东西,鄙视他一个壮的像牛一样的人竟然欺负关灯这样的小麻杆。
这也是关灯在书里面学到的知识「新闻制造」,将焦点转换,事情的结果就有很大不同。
关灯上课时,专业课同学就会给他留前排位置。
遇上水课,大家又默契的将后排留给他吃零食睡觉。
等纹身的三次补色结束后,店老板问他们介不介意给他们的纹身拍照,不照脸,只照纹身。
关灯问:“我们两个可以在一张照片里吗?”
店主如此非主流,只要不是主流的事,他都认为非常酷,“当然,我会放在店里面作为作品展览。”
关灯的肩膀贴在陈建东的半个胸膛前,店主很会构图,两个拼音纹身,两个人。
少年白皙圆润的肩膀低于男人结实的胸膛,仿佛将他圈在怀里,黑色的字母在闪光灯下留下印记。
店主说可以洗出来两份,送他们一份。
关灯欣然接受,眼睛都要弯成小月亮。
陈建东就这么陪他随意作闹,自从补色以后,关灯晚上没事就亲他的纹身,鼻尖在上面拱,仿佛怎么都瞧不够一样。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小粘豆包。
陈建东也学着他的样子,经常去亲关灯身上的纹身。
关灯眯着眼睛被他亲的可舒服了,没一会就扒拉陈建东的脑袋,“哥,你亲错的地方了!我又不能生孩子,你喝也没有!”
“是吗?哥再尝尝。”
“陈建东!我是让你欣赏纹身的!”关灯气鼓鼓的要推开他的脑袋,“你下嘴没轻重…”
牙齿咬的疼,经常嘬肿都没有办法穿毛衣了!
陈建东只要上了床就变样,眼睛也瞎了耳朵也聋了,任凭关灯哭啊闹啊打他啊都没有用,有时还会加剧疯狂,关灯觉得见了鬼。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俩人正经搞对象处了半年多。
那时候他哥多纯情呀,和他在学校栅栏门口拉拉小手都要红眼眶。
而不是现在,脸上顶着巴掌印还要抬起他腿往里钻的混蛋。
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期末出成绩时,关灯的分数稍微落了一些,还是因为体育拉分掉了第二,不过第二名也是有奖学金的。
他拿着钱到商场里给他哥买了几条裤衩,又给奶奶买了条围巾,今年仍旧要回大庆过年。
然然带着两个哥在商场里买了一大堆特产准备回沈城。
过年之前他们也要先回沈城准备开盘事宜。
原本预定的三年工期提前交付一年多,陈建东作为老总要回去质检,等年后回来剪彩,正式开盘。
正是因为兄弟们的努力九良苑才能开的这么顺利,关灯还得给兄弟们买点特产带回去。
买了一大堆,路过老凤祥时,柜台姐姐看到他,娴熟的掏出金条,“到货了老弟,今天要多少?”
“来十根。”关灯也娴熟的掏卡,输密码。
北京的地皮一开工,建材公司的销售量更上一层楼。
长亮建材不仅水泥价格低廉,质量还过关,配合钢筋一起买能通过港口解决运输问题。不仅仅是北京城,天津,唐山,保定太原等等已经陆续有销售开始售出水泥。
凭借着八元钱一袋的水泥,陈建东带着关灯,带领着整个长亮在北京城站稳脚跟。
公司光是建材就已经开始正向盈利翻倍。
在有的同学一个月生活费只有两三百元时,关灯的零花钱已经从一周一万翻倍涨到了一周两万。
关灯真是无论怎么花都花不完,干脆就全买黄金。
几根小金条揣兜里也不会被发现。
他提前和陶然然要的任天堂游戏机纸箱带回家,放在书房里,每周买了金条就往里面放,现在都已经铺上好几层了呢。
最上面盖点碟片和然然淘汰下来的游戏机。即便是开箱子,只要不往下面掏,根本就不会发现底下藏的金条。
陈建东以为关灯终于学会了败家和花钱,赚的更起劲。
甚至准备等九良苑正式开盘后去趟南方,准备找找那边的水泥供货,然后贴长亮的牌往外卖。
北京的楼盘估计要等关灯大三或者大四的时候才能开,陈建东想杠杆出本金,继续买地,盖楼。
到年底,沈城好地段的房价已经正式迈进三千元一平的价格。
2000年,这是要迈入新世纪。
简单收拾了幸福小院,带着几箱衣服,他们就准备出发回沈城,等过完年才能再回。
他们是准备30号往回走,31号开始质检,等年前政府那边给了审批,过完年就可以正式销售。
如果问为什么过年时不销售,给出的答案只能是陈建东要带着媳妇回家过年,没办法在城里收款忙事。
天大地大,他家大宝过生日最大。
得带着小孩回去过生日,再过热热闹闹的年。
临走前,陈建东在屋里收拾东西,开始问关灯想要带哪个味道的香波,想用什么油,那些小蓝丸都让陈建东给扔了。
吃了几回,对关灯的效果还不如那些「万能油」明显。
顶多从半分钟延长到三分钟。
陈建东照样得拿手堵,防止关灯没完没了的出来,然后肾透支。
关灯觉得这家是卖假药的,不肯相信自己这辈子这么没出息。
于是偷偷给陈建东吃了俩,当天的战况还是很惨烈的。
陈建东伺候关灯这么久都很细心,那天是头回发高烧,第二回出血,第一回在村里。
陈建东吓的两天没去公司,守着关灯生怕出事。
好在只是干抽的太狠,关灯受不了就有点坏了,药没上到里面就发炎才烧起来。
陈建东本以为是自己疯了,后来才知道是关灯下了药。
陈建东:“…”
关灯挺生气的,不是很理解为什么陈建东吃了效果那么好,自己就一般般,拿钱买的又舍不得扔,便放在抽屉里落灰。
年前大扫除顺带收拾行李时,陈建东看到这些小蓝丸,干脆都扔了,不然以后误食容易出事。
该扔的就扔,不扔的就收起来放进柜子里。
年后回来都开春了,衣服穿过几次的直接打包一会扔了,刚穿过一次的或者还没开封的便等着明年冬天洗两次过水。
陈建东犹豫了几秒钟,又把柜子里的新的衣服拿出来,扔到院里准备打包一并扔了。
关灯在书房听见乒乒乓乓的声,探头出来瞧见好多件还没开封的毛衣和崭新的袋子都被丢了出来,震惊的喊,“你干啥!”
“一会打包扔了。”
“这都没穿呢!”关灯赶紧到院子里去捡,“吊牌都没摘,你干什么啊!”
陈建东「啧」了一声,“这些都是牌子货,明年肯定有新款,旧款就不时兴了,不穿了,你过来。”
他不让关灯捡,走过去提溜人,“让你收拾你的游戏机,收拾完了?哪个带哪个不带?”
“这都是毛衣,有什么时兴不时兴的?”关灯炸着毛,把地上的毛衣都捡起来抱着往屋里走,衣服塞回柜子里,“上面又没图案,都挺好看的,留着留着。”
陈建东跟在他身后,靠着卧室的门框眯着眼,瞧他心疼几件衣服的抠样,疑声问,“之前给你的钱,真的都花了?”
钱花多了,还能心疼几件衣服?
关灯胯下发凉,背后有双眼睛盯着,他都不敢转身,“花了啊,都花了…”
“都花了这几件衣服留着什么?再买新的。”
“你真是有病,穿过的扔了也就算了,崭新的扔了,那不是浪费吗?至少让我穿一回啊…你回回买那么多…不知道少买点!”
陈建东每个季度去百货大楼都是扫荡式消费,只要是符合大学生文化人的服装牌子,直接一个季度一个季度的拿。
现在人家专柜新季上新都会给陈建东留下一套合适关灯的尺码,等他有空来带走。
从阿迪耐克到国际大品牌陈建东已经消费成会员。
陈建东做生意不用穿的花里胡哨,经常一身黑。
冬天一身黑高领毛衣勾勒着强壮不健壮的倒三角身材,外头一件深灰色风衣,牛仔裤或者西装裤,配个皮鞋。
夏天就黑白色短袖,牛仔裤,正式场合换身西装齐活。
他很简单,一个款式买五六件相同的,款式不换,人板正就行。
但他知道关灯在大学里,正是年轻人青春飞扬的时候,关灯不能落后于别人。
这个年纪的小孩谁不喜欢打扮?
关灯提过,他寝室的杜川家里,有一墙的篮球鞋。
可惜关灯不打球,不然陈建东绝对不会让他在这方面落后于人。
关灯从来不上心自己穿什么,戴什么,所有都是陈建东帮他打扮。
陈建东就怕他家大宝不够时尚,跟着自己品味也变老了,偶尔得空时,让阿力上夜校听课顺手给自己带两份男人装杂志。
里面有最新的时尚资讯,他平时看着,大概知道什么牌子怎么搭配,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关灯穿。
就这么穿,每个季节竟然还剩下这么多新衣服没穿!!
关灯心疼坏了,忍不住说,“咱俩住沈城的时候,你给我买的那双小羊皮鞋,我穿了好几个月呢,那时候哪舍得扔?陈建东,你得学会忆苦思甜!”
陈建东给他薅起来:“跟你哥还能让你忆苦?松手。”
“我不。”
关灯不肯松手,干脆把自己身上刚穿的新衣服脱下来往上套,“我现在就穿。”
左一件右一件的往上套,陈建东问他,“几件衣服,扔了哥再给你买新的。”
关灯总觉得他哥对自己的大方已经趋近于「精神病」的状态,忍不住说,“这就是新的!”
“等明年不就旧了?而且这牌子肯定出新款了,穿出去别人还得以为你买的打折款,显得小家子气。”
关灯老大一坨就往床上坐,身上套了五六件毛衣,整个人都蓬松起来,“本来我也不是什么世家的孩子,小家子气咋啦?”
“哎呦,我家大宝这么可爱呢?”陈建东也不因为这点小事和他激恼。反正关灯不叠衣服,哪天趁他不在扔了就行了。
现在关灯身上穿着六件毛衣,胳膊比平时粗壮一倍。
肩膀也宽了,里面像塞了很多棉花,脑袋小小的,特别萌。
陈建东完全受不了关灯较真生气的样,每次小孩闹脾气都像撒娇,让他忍不住想亲。
“你听见没?别这样浪费,没有了咱们买还行,现在有的穿干嘛总是买?外头不知道多少人穿不上这种好衣服呢,你就扔…真的,哥,哪怕是关尚那种土大款也不这么干。”
陈建东俯身下来哪听见他说什么了?
就盯着这双软乎乎,粉嘟嘟的小嘴叭叭叭的没完没了。
一开一合的吐露着软言软语,心也跟着化。
“唔,哥,我说话呢!你听见没?唔,我和你说…唔,你看这个款是纯白色,纯色款哪里有过不过时的说法?唔…”
“陈建东!你没完没了了是不是?唔!!”
男人勾着唇一下下啄吻的,动作很轻,却会打断关灯的话。
气的小孩直炸毛。
一炸毛更有意思了,浑身穿的像个小皮球,站起身完全是个球在生气,陈建东双手环抱在胸前,被他逗死了,“赶紧的。拿上你的游戏,一会上车回家。”
“哦…”
关灯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在书房干什么。
他在犹豫这些黄金究竟要不要带走。
家里没人看着要是遭贼了怎么办?
他的箱子里现在得有将近上百根金条,拿起来有些沉甸甸。
正经很多钱呢!
就是带走了容易让他哥发现。
这书房和储藏室差不多。
家里的储藏间堆放着矿泉水,凤城和北京实在太远,正好这边的燕京和小汤山都有天然温泉,干脆每天都让人出车运两桶回来使。
书房原本想着给关灯学习用。
不过陈建东明显高估了自己,他在家哪能让关灯去另一个屋。
卧室里有桌子,只要关灯在家,就不能离开他的眼皮子。
不然他心里不是滋味,就想。
书房里就堆了一些平时不用的东西,零食箱子,用过的书本,俩人一起的回忆舍不得扔的。
譬如刚才关灯说的那双「康奈小羊皮鞋」
890元呢,当初他在高中特别喜欢穿,意义不同,舍不得扔。但放在哪都碍事,只能堆在书房里。
关灯想了想还是别拿金条了,要是让他哥知道自己把钱都花在这种东西上,没认真败家的话,说不定下次就不是数钱了。
陈建东想收拾他,真是能变化出一百种方法折磨,关灯不敢赌。
收拾了三个行李箱,带了一堆矿泉水。
等阿力几个人的车到时,关灯这边也刚准备锁小院。
“大嫂,棉花糖。”秦少强下车就喊。
“你有病啊!大半天的喊?”孙平要踹他,被秦少强躲过去。
“这不前后没人吗?”他有些得意把糖给关灯递过去,“放心吧,我现在长心眼了!”
今天是工作日,周围住的大爷大妈下午都去公园撞树,巷子里头没人。
关灯又被他哥打扮的特别时髦,高领宽松白色大毛衣外头是一件羽绒马甲,牛仔裤上印着很大的古驰标,脑袋上是一顶灰色毛线帽想,手上还戴着同灰色羊绒手套。
一身又乖又有学生气,特板正。
陈建东拎着关灯的书包锁门:“没事,吃去吧。”
关灯乐呵呵的接过蓝色的棉花糖:“谢谢强子。”
孙平抽着烟,脸上的笑意挡不住,关灯觉得奇怪,“咋的了?今天有啥喜事?”
几个人没说话,面面相觑,陈建东也不知道,好奇的看过去,“怎么了?”
“东哥,青年大街的房要拆了!”
“嗯?这么快?”陈建东舒展眉头,搂着关灯的肩膀,把手里的热水袋放他怀里,“老周不是说还得几年?”
“那边不仅仅要建地铁,就因为老陶的金融街建设起来,很多重要部门都要往那边迁移,以后说不定和中街一样热闹。”
孙平这回可是发财了,几万块买的房,不到半年给他赚了二十几万的拆迁安置费,后期分了房子还能再卖一笔。
“听到这消息脸都要笑歪了。”阿力说。
陈建东:“我说强子莫名其妙给小灯买什么棉花糖,过来贿赂人了?”
秦少强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嫂太厉害了,说拆哪就拆哪,我也想跟着你们买房。不然就我这笨脑子,虽然也赚钱了,肯定也是被落下了…”
他傻乎乎的笑,挺憨厚,“我没那发财命,但以后就跟大嫂混!”
关灯被他们夸的还挺不好意思,一个劲的往陈建东后头躲。
“夸你呢大宝,自家人有啥不好意思的?”他捏捏关灯的耳朵笑着说。
“以前哪这么真心叫我大嫂呀?”
“哎呦我去,这太冤枉人了啊!回回都真心!”秦少强保证,“就是怕叫了你俩不自在。”
毕竟是俩大男人,天天叫嫂子多奇怪,秦少强脑子还不好使,容易怕哪天叫劈叉了。
关灯笑了笑,张嘴含着棉花糖,吃的心里美滋滋。
其实他们心里太清楚了,陈建东发家,说绝大部分功劳是关灯的一点错没有。
大哥的身后必定有个支持的大嫂。
虽然陈建东自己也有能力,将来做大做强也只是时间问题。但若是没有关灯,不知道要走多少弯路。
关灯就像天上莫名其妙掉下来的星星,就这么飘飘然的砸进了陈建东的怀。
陈建东上了车,让他们先开路。
趁着车子没启动,托着关灯的脸好好尝了尝被色素侵染的蓝色小舌头,吮了一会,“甜。”
“你轻点…”关灯推了推,“昨天你就咬的疼…”
“哥的聪明小宝。”陈建东爱不释嘴的亲了半天,“招人稀罕,你瞅瞅他们几个眼红的,恨不得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关灯忍不住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强子可没那么想。”
陈建东倒不质疑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只是关灯大了,上了大学,将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他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心想自己得亏和关灯一块纹身了。
把人身上盖了戳,一辈子都跑不了。
“没想到你这么小心眼?”关灯眨眨眼,笑眯眯的问。
陈建东拧开钥匙挂挡,大方的承认,“你哥的心眼从来就没大过啊。”
“对哦,以前我和然然传纸条那回!陈建东你就那回和我喊,莫名其妙的冤枉我,这事我得记恨你一辈子!”
“哎呦哥的祖宗啊,”陈建东无奈的笑,“那你想起来的时候就抽哥一巴掌,别在心里憋着气。”
关灯哼哼,伸出小爪子,“就等你这句话呢。”
陈建东伸着脸过来给他扇,关灯笑呵呵的落下一巴掌。
软若无骨似得掌心贴着他哥的脸:“打你打你打你!”
“真疼。”陈建东笑着说。
趁着还没下雪,几个人就往回走,30号下午出门,晚上开了半宿,到沈城已经是半夜两点多。
家里已经提前找人收拾过,屋里也有暖气,不冷。
陈建东把行李都放在楼下,先给昏昏欲睡的人抱上楼睡觉。
然后才开始搬行李,只搬了短时间要用的东西,睡衣睡裤之类的,其他就放在车里,等回大庆的时候直接带走。
现在公司做大了,回了沈城,他们还是在这个小家。
六十平米的小屋承载了太多他们的曾经,住着安心。
关灯从来不在意这些,反而回来睡的更熟,被陈建东抱着放在床上,嘴上喃喃的喊,“哥…建东哥…”
“哥在呢。”陈建东放下他,慢慢的把他身上的马甲解开,“给你换身衣服,睡吧。”
关灯睡觉的时候就像小孩,鼻腔中有细嫩的动静哼哼,“哥…那你快点,我得抱着你睡。”
“知道,哥亲亲你,先睡。”陈建东趁他伸手搂自己脖颈的时候低头吮他的唇瓣,“明早哥起来要出门,饭给你做好,起来就吃,不想吃就等哥中午回来,听到没?”
九良苑开盘在即,陈建东这个大股东有的忙。
孙平那个法人也要到处盖章,跑政府签各种各样的许可证。
距离政府放年假没有多长时间了,他们不能再耽搁,下次回北京之前,陈建东一定要拿着九良苑的三个亿回去。
关灯听他哥要忙,也不作不闹,就乖乖的给他哥亲。
被他哥换了睡衣,慢慢睡着了,朦胧间感觉到男人处理完事躺上床,他就循着习惯不自觉的靠进胸膛,慢慢的埋进去睡。
车子一开长途关灯就有点晕车,所以第二天醒的也稍微晚些。
陈建东老早就出了门,交代了早餐和午饭,让他放在微波炉里一热就能吃。
关灯迷迷糊糊的起床,发现脚丫上有双袜子。
他到了冬天还是习惯性的手脚冰凉,晚上只有贴着他哥才能好许多。
陈建东怕自己走了他会冷,给开好电褥子套上袜子才走的。
门口叮咚叮咚响,“然然?”
“你才睡醒呀?”陶然然拿了一堆零食进屋,大包小裹的,“你哥和我爹出门了,他们就让司机给我送过来陪你玩。”
关灯问:“你吃早饭了吗?”
然然摇摇头:“不过我带厨子来了。”
周栩深和周随在楼下刚上来,拎了一堆菜,上来就做饭,他俩玩电脑。
关灯已经很久没看电脑了,学习太忙。
到底是谁说大学比高中轻松的?关灯看了看,他们四个人里头也就陶然然轻松,找个代课喊到,现在陶然然连考试都不用去了,老师觉得陶然然陌生。
周栩深和周随虽然是保送生,但生命科学也没好到哪里去,细分的科目非常多,两个人的主要研究方向不同,听陶然然说,经常要陪他们做实验到凌晨。
“然然你等会再玩游戏。”关灯擦擦眼睛,开始浏览股市。
有段时间没看,没想到股市的变化很大,经历过牛市后的熊市正在处于缓慢上升期,马上新世纪到来,股市的变动一定会更多!
关灯已经潜意识感觉到,这是一次能玩票大的机会!
“这里头有啥啊?你和我爹怎么天天看?”
“陶叔最近看的什么股?”关灯问。
“我不到,看不懂英文,回去我给你瞅瞅,哎呀先吃饭吧,我要饿死了,刚才你哥说晚上让司机送你去九良苑。”
关灯本想问为什么,但转念一想,为什么要问然然?
他有自己的小灵通,早起还没给建东哥打电话呢!
想到这,他赶紧乐呵呵跑进卧室找小灵通给陈建东打电话。
“呦,我家建北醒了?”陈建东在电话里调侃,“太阳晒屁股醒的?”
关灯趴在床上说:“想你想醒的…”
“怕你累,要不然早上真给你吃一会了。”陈建东在办公室里敲着钢笔。
叶秘书几次开门要进来都发现老总在打电话。看样子还挺紧急,签合同都先暂缓了,只能安静的等待在走廊。
孙平路过:“叶姐?你咋站这了?合同给东哥签完,我们还等着一会拿政府去审呢。”
“陈总在讲电话,估计挺紧急。”叶秘书说。
孙平现在已经懒得有任何表情了。
陈建东这辈子就没因为什么事紧急过,若真说有,就一个词儿;关灯!
孙平摆摆手:“得,等他打完电话再签吧,不过和他说,东西给他搬上去了啊,哥们做事靠谱。”
叶秘书听不懂几个人之间的话,只能照实传达。
长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里面的发财树长的比去年更大,郁郁葱葱,冬天的生命力仍旧盎然。
晚上,关灯拎着饭盒到九良苑。
周旭深他们做的饭,孙平说下午把文件送到政府后,人家过来质检,陈建东一直陪着,晚上没吃饭,这会还在院子里。
这还是关灯第一回来九良苑,小区并不算大,只有二十八栋,每栋楼有三个单元,红白配色的砖墙,里面是什么样还不清楚。
关灯在门口张望,陈建东就来接了。
“哥!”关灯蹦跶蹦跶的跑过去,“我来送饭啦。”
“咋穿成这样就来了?”陈建东摸了他的小卷毛,被他这身逗死了,里面是睡衣,外头套的毛衣和马甲,“没放洗衣机里就穿?”
“干净的,昨儿也没埋汰呀。”
“这会没洁癖了。”陈建东逗他,“走,哥带你看看咱们留的房。”
「啊」关灯还挺兴奋,“你真在小区里给咱们留房啦?”
“一会你先把饭吃了吧,不然就凉了。”关灯很骄傲的说,“我在里面做了一道菜,看看你能吃出来不?”
陈建东拽他手:“不是说了不让你进厨房吗?”
九良苑里头没人,质检后除了门口的保安外,工人们已经提前放假回家了,他们卖毛坯,什么都不用装。
保安叫了一声;“陈总。”
陈建东笑着点点头:“辛苦。”
关灯跟着他进门,糯声糯气的学,“陈总——”
院子里没人,陈建东干脆把风衣敞开,直接将关灯包裹在里面,俩人像袋鼠爸爸抱着小崽儿,一步一步的笑呵呵往里面走。
留下的房子是十九栋的一层。
这栋风水好,一楼也方便,不用爬上爬下难受。
关灯站在走廊问:“哪一家。”
一层楼有三户门,关灯拿着钥匙不知道开哪个门。
陈建东说:“每一家。”
关灯将信将疑的打开门,随便挑的中间这家,还真打开了。
一打开他就愣了,外面有很亮堂的月光,还有院子里反射的淡蓝色光线,进门,这哪是六十平的房子啊!
三个六十多平的房子打通成两百平大平层。
装的落地窗,已经提前铺了瓷砖。
“哥!”关灯眼睛亮了亮,不可置信的往里面走。
这房子里面什么都没有,还算是毛坯。
巨大的客厅中,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陈建东关上门,从身后抱住关灯,亲亲他的耳垂,“宝宝,哥说了,让你住的大房子,坐好车子,以前你能学的东西,哥样样都补给你。”
钢琴…
关灯说不上多喜欢,只是觉得弹起来有时心情很好。
陈建东记住了他在陶然然家弹琴的样子,他说,“知道为什么先买钢琴吗?”
关灯红着耳根摇摇头:“不知道。”
“因为你弹琴的模样,太迷人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惹!今天两章节并一章!
灯灯:哇塞!钢琴耶!
陈建东:哥全都给你买
接下来要干什么,好难猜
第102章
浅蓝色的月光照映在白色的瓷砖上。
整个小区只有他们的家铺上了瓷砖。
从港口运的,上次孙平去鲅鱼圈港时特意挑的,连钢琴也是在国外买来的三角琴,白色的,陈建东不懂这些,但他清楚要买贵的,买好的。
陈建东回想到两人刚认识时,关灯其实说过他会弹钢琴,只是当时他没当回事,将这件事淡忘了。
关尚对他再差,物质上从来也没缺了关灯。
关灯就这么跟着他吃了苦,住过三十元的小旅馆,吃过两元的盒饭,最苦时,他喝完一瓶矿泉水往里面灌白开水哄自己喝,乖的不得了。
陈建东要把他吃过的苦都补回来,以前关尚能给的,他要给。
关尚给不了的,他也要给。
陈建东站在他身后抱着人,贴着他耳边问,“要不要试试?”
“好呀。”关灯笑眯眯侧头,用鼻尖顶陈建东的鼻尖,“想听什么?”
“都行。”陈建东放开他,拉开黑皮凳,“哥不会欣赏这些,烂泥弹就行。”
这家里很空,二百多平的房子打通三室,中间这间算客厅,落地窗前就这么一个白色的三角琴。
空荡的房子走路都有回音,他们的每句话也都在被这个房子吸收,仿佛是个巨大的空箱子,无论说什么都很安静。
关灯坐在钢琴前,他会弹的曲子很多,但陈建东不懂钢琴曲。
无论是肖邦还是贝多芬在他的耳朵里没有区别。
陈建东靠着琴旁微撑着半身,注视着关灯。
月光一分为二,一半落在黑白琴键上,一半落在关灯的半只手上,纤细修长的手指很软,坚硬的琴键被指腹按下,敲响「叮」的一声清脆声音。
关灯从左到右顺排滑动,音量高低起伏。
深吸一口气,指尖跳跃,大拇指跳回按键时手骨上的那条筋凸起。仿佛柔软的双手藏着灵活而坚硬的骨架。
棉一样软,玉一样美,指甲圆润干净,细白的皮肤下被淡蓝色月光照出浅浅的筋骨,脉络分明的青色纹路。
关灯甚至不用低着头,笑眯眯的弹着,他说,“这首叫,「梦中的婚礼」,以前看碟片的时候外国钢琴家作的,老师教过。”
空荡的房中回响钢琴曲。
柔柔的,绵绵的。
每一声都敲在陈建东的心坎,哪怕在没有灯的房子里,只有外面的月亮,他的宝贝仿佛也在熠熠发光。
琴曲的声音如同张无形的网,将陈建东紧紧兜住,他的脚步向后撤,又会不自觉的被关灯拖拽回来。
他真的为关灯着迷,想为他疯,想为他死,就这样看他一辈子。
陈建东兜里的烟仍旧是两元钱一包的「大前门」。
他扶着钢琴点了火,「咔哒」一声,辛辣廉价的烟草味道直冲头顶,眼皮跳了跳。
大前门的烟味更像是过年的硝烟,呛,又带着特殊味道。
品尝着,心里总有关灯含着这口烟吹在他面前的影像蠢蠢欲动。
每次关灯不在身边时,他就喜欢点起这种烟来抽,去想,否则想念严重,回家想要拥抱人的情绪压不住。
关灯以前讨厌烟味,他不喜欢关尚那群人抽的雪茄,呛的人难受。
但他喜欢陈建东身上这种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自己身上的香皂味,好像是种烧干的玉米杆味道,像大庆老家,让他安心,让他喜欢。
陈建东稍微退后两步,扭头将口中的烟呼到其他方向。
关灯也扭头瞧他,手上按动琴键的节奏逐渐变慢。
和叼着烟的陈建东慢慢对视双眸。
关灯的指尖最后停在「哆」的键位,一声一声,像挠人心口的羽毛。
陈建东深吸一口烟,眼眸微眯,宛若盯上肉的野兽,没有半分犹豫的向前迈步。
只听黑皮凳在地砖上拉扯出刺耳的声,关灯起身迎面仰头接住陈建东的吻,“唔…”
香烟气息缭绕在二人面中,双唇嘶咬,陈建东托着关灯的双双腿将人直接抱坐在钢琴上,琴键没有任何顺序的胡乱响动。
关灯水一样透亮的眼眸紧紧盯着陈建东,看到男人情欲难耐的神情,软手捧着男人的脸,鼻尖相抵的深吻下去。
陈建东穿着一身黑色风衣外套,一边脱一边吻。
关灯坐在钢琴上仰着头,后背靠着放谱架,感受男人在脖颈上落下的吻,鼻尖喷薄出热气。
他已经下意识的习惯用双腿缠绕陈建东的腰。
纤细的手臂也同样缠绕着男人,在他脖颈后交叠,难以抑制的叫他,“哥…”
“陈建东…”
陈建东无法满足这些,他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关灯在自己面前展露出任何优点。否则脑海里浮现出的那些下流法子,只想一遍遍在关灯身上实现。
这么好的人儿,这么好的宝儿,是他的爱。
他的心肝。
他命里头缠绕的无法分开的情。
陈建东的脸深埋进他的脖颈,吮吸的他气息。
毛坯房回荡着琴键胡乱碰触响动的音阶。
“宝宝…”陈建东哑声难掩。
“我在,哥…”他乖乖的应。
关灯的气息被亲的紊乱,但他现在没有喘不过气的时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肺里混合着陈建东的味道,“可以抽烟吗?”
“又学坏了。”陈建东指缝中夹着的烟没有扔,而是在空中静静的燃烧着,他吸着烟渡给关灯,“呛吗?”
“要咽吗?”关灯听话的接过这股令人难以接受的烟。
含着,品味着,仿佛是属于他们两人独有的味道。
“别学,就这一回,吸进去,鼻子呼出来。”陈建东教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伸进关灯的衣服里,禁锢他的腰。
关灯顺着陈建东的手臂夹起那根烟,任凭裤子滑落到脚踝。
只要在男人的怀里,他什么都不用想,可以任人摆弄。
纤白的小腿坐在钢琴上,荡在空气里,膝盖骨弯折的地方被男人粗粝的掌心抬起。
关灯学着他哥的样子抽烟。
辛辣的味道确实呛,但他的肺可以接受这种呛。无论男人和女人,到了年纪沾一点烟酒不算坏事。
有人喜欢喝酒,喜欢酒后醉意升腾的不清醒,在虚无的世界里找快乐。
有人喜欢浓烈的烟,在辛辣呛人的味道里感受真实和更加清醒的世界。
关灯只入肺了一口,他迷糊的哼唧说,“晕…”
陈建东轻笑:“没抽过,抽太快会醉烟。”
“烟也会醉吗?”关灯从来不知道这种事。
更多工地上的男人爱抽烟无非就是因为醉烟后的舒坦,喝了酒的晕令人想睡,酒精舒缓神经,眼皮却沉重。
但醉烟能不困,短暂的晕后心脏加快的跳动反而提神,工地里的人爱抽廉价烟,醉的厉害,劲儿大。
关灯哪受得了这种烟过肺,只一口便手脚软了。若不是陈建东托着他的腿弯,整个人都要从钢琴上滑下去。
“哥,你会弄死我吗?”他的声音甜而柔软,总喜欢说这种勾人的话。
陈建东最受不了的便是他这种纯真而残忍的模样。
明知他能够却舍不得,到底还是能问出这种话。
鼻尖抵着鼻尖,陈建东等他品烟,在面对面的距离中嗅闻他口中和鼻腔中泄露出的烟味。
随后不等他反应过来便低头深吻住他的唇,将所有的烟味都掠夺过来。
关灯被他吻的有些受不了,脑袋慢慢的往后撤,“喘口气…哥…”
但陈建东掐着他的腰固定着,有些不肯放过的意思,追过来继续吻。
关灯还想抽一口,陈建东直接将烟扔了。
烟蒂被扔到窗前,明明灭灭的火星在透明的窗户上静静燃烧。
钢琴键有节奏的发出响动,好像弹了一首没有任何曲调没有结尾长度的曲子。
关灯纤细的脚踝被陈建东捏着抬起,他仰着头向后,眼睛湿漉漉的,只看到三角钢琴的盖沿,白的。
今天是1999年12月31号。
迈入新世纪时,俩人还在钢琴上呢。
十几万的钢琴从意大利运过来,淋了一场雨,不知道会不会坏掉。
陈建东倒不怕坏,坏了,他可以给关灯买更好的。
深夜,陈建东用大衣给人裹的严严实实,抱着出了小区,打电话让孙平明天找个修钢琴的过来看看。
孙平寻思,这钢琴不是刚运过来怎么就坏了?
俩人到家时关灯早睡着了。
反正陈建东能给他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用他考虑。
在北京的时候陈建东还让着他,经常慢慢的忍着伺候他。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这么疯狂的整人了。
陈建东脱了外套和高领毛衣,只见后背五道指印道道清晰,表皮翻卷着,没渗血,只掉了一层浅的皮。
这点伤对陈建东来说和挠痒痒一样,半点不疼。
他甚至有点想把这些印子纹身上,怪不得关灯喜欢在身上留印,他也稀罕。
平时俩人抱着时,关灯双手紧紧的勾着他脖颈,两人的胸口贴在一起,纹身也贴在一块,两个名字相印。
有种名字也在纠缠接吻的感觉,确实很幸福。
陈建东真是有点后悔没纹字了,那种时候看到关灯身上有自己的名字,一点都不会笑场,反而真心觉得是自己盖的戳。
这个人,从里到外,完完全全都属于他。
抱着人,就能把他抽筋剥皮,慢慢蚕食。
关灯疲软极了,他的小腹抽了很多次,连脚趾都跟着抽筋,辛苦坏了。
陈建东给人擦干净又上了药,这一遭估计又要三四天不能起床,洗完澡关灯还是渗汗,轻轻喘着气。
小卷毛沾了汗,湿哒哒的贴在额头,陈建东忍不住亲亲他,“宝宝,要不要拍着睡?”
“要…”关灯哼哼唧唧的伸手,被陈建东搂着腰进怀,眼皮实在哭的发肿,睁不开了。
陈建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两人相拥而睡。
第二天早,孙平说该盖的戳已经盖完,年前质检下结果,出了单子就能出发回大庆,定好正月十五开盘。
关灯睡醒已经是下午的事。
他哥太久没这么疯狂了,在北京的时候总怕他身子不好收着劲儿,这回动了真格,还真有点吃不消。
毕竟俩人的体型差距有些大,关灯骨架又小,小老鼠吃香蕉,无论怎么吞都费劲。
一下地腿没什么知觉直哆嗦,吧唧坐在了地上。
关灯呆呆的坐在地上,河豚一样炸起来的小卷毛在空中支棱着,整个人懵懵的,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自己是摔了。
陈建东正在厨房做海鲜粥,听见卧室的动静过来看。
关灯傻乎乎的瞧他,声音哑然,“哥…我摔了。”
“小祖宗,醒了怎么不叫我?”陈建东赶紧把人抱起来,“摔哪了?疼了没有?”
「昂」关灯被抱回床上,“疼了。”
“哪疼啊?”
关灯一时半会说不上哪疼,感觉哪都疼。
身体像是被拆了重新组装的,有些不听使唤,小腹抽了太多次,一说话腹部搅着酸疼,腿更不用说,比跑了八百米还酸,下地就哆嗦,全身肌肉拉伤似得难受。
陈建东揉了揉太阳穴,敢情他的当宝贝儿似的伺候了这么久,体力一点没增加,反而还因为这场手术有些倒退。
不过他现在可不觉得关灯娇,只觉得自己控制不住,伤了人。
他沾了关灯比沾烟还难戒。
碰上了就控制不住。
关灯的嘴巴也被他昨天吮的发肿,脖颈上全是红印子,睡衣穿着就磨胸口,在家只能先光膀子。
起了床,陈建东给他梳头,擦脸,等收拾好关灯又要睡了。
新世纪第一天小灯半点精神头都没有,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陈建东也不觉得有啥不好的,不用他赚钱不用他学习,放假就得休息,可劲的睡可劲的长肉才是关灯应该干的事。
孙平到晚上送了几份文件给他看,顺便蹭口饭。
没想到就他一个人在客厅吃点人家灯哥下午的剩菜,新做的让陈建东端屋里头去喂了。
他在客厅坐着吃饭,叼着烟也学着阿力看点什么金融时报,吸溜着海鲜粥,扒点虾爬子。
回了沈城,阿力在港口的小弟就天天运海鲜过来。
什么海鱼虾蟹,只要碰上打渔船就买点给送过来,又新鲜又好吃,关灯也喜欢吃。
孙平在客厅吃饭,就听见这不隔音的门传来令他毛骨悚然的声音。
陈建东柔声哄着:“宝宝,再吃点,下午都没怎么吃,喝完了再睡。”
“行行行,不喝就不喝,那喝点奶吧?”
“嗓子这么疼?哥看看,还行,没肿,肯定是昨天抽烟抽的难受,以后不碰了知道吗?”
关灯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建东都一一听着。
陶瓷勺捧碗沿,吹凉了才会送到关灯嘴边。
关灯回回整完就没胃口,总觉得肚子里很胀,半点东西都吃不下,陈建东左哄右哄,喝了几口羊奶,迷迷糊糊的躺在他哥的大腿上又睡了。
孙平:“…”
这俩人从搞对象开始就把他当空气,压根没人在意。
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刚准备点烟,陈建东端着粥碗阴沉的从卧室里出来,“要抽出去抽,别在这呛人!”
孙平:“…”
关灯在家躺了几天,陶然然最开始还要找他出去血拼,一打电话过来听见动静就知道哥们受苦了,表示理解的让他在家多躺两天。
今年被称之为「千禧年」,是迈入新世纪的里程碑。
街边比去年还红火,卖炮仗的和春联的相当多,小卖店门口还没等过年就天天放挂鞭。
陈建东在家里陪他好几天没去公司。
早上关灯躺床上被穿袜子的时候就说:“你就这么折腾我吧!”
“哥错了。”陈建东嘴上承认错误,表情半点都不像错了的样,唇角勾着笑。
关灯动动脚趾,陈建东就给他捏了几下小腿,“现在走路还哆嗦吗?”
“不抖了,就是有点软。”
陈建东托着他的腋下把人抱进怀里:“哎呦,哥的娇媳妇,得亏没回村,要是让奶看见这样,说不定又得说我嚯嚯你。”
关灯气鼓鼓的用脑门顶他的鼻尖:“可不是嚯嚯我吗?对了,钢琴修好了吗?不会坏了吧…多少钱买的?别白瞎了!”
“水太多了,啥钢琴也经不住那么泡。”陈建东说。
“陈建东!这时候你怨我了?”关灯气的咬他哥的脸。
“哎呦哎呦,错了错了。”陈建东低声闷笑,“哥逗你的。”
关灯脸红扑扑的:“让你抱我去别的地方,你也不抱啊…”
陈建东说:“没事,坏了咱们再买新的,破钢琴跑一下就坏了那说明也不咋地。到时候买个更好的,等房子装好了,咱们天天弹。”
关灯捧着他哥的手端详的看了看。
“哥,你的手真的挺适合弹琴的。”
陈建东还以为他逗自己呢:“哥手不好看,弹不了那东西。”
“弹琴又不是要手好看。”
关灯说很多人对弹琴有误区,觉得手指头越长越合适,其实是看手掌的宽度,小拇指和大拇指伸开的距离越长,跳建的时间越短,弹起来越方便。
关灯坐在陈建东怀里认真捧着他的手分析。
陈建东也不管他说啥呢,就瞅着他那认真的小眼神心里就忍不住的高兴,小嘴叭叭叭的终于能嘟嘟嘟的说话了。
「啧」关灯皱眉,他都不用看就知道陈建东压根没听他说话,伸手扒拉男人的脑袋,“能不能听我说话?”
“嗯?”陈建微剑眉一拧,又瞧上他软软的唇瓣盯着,“看着呢。”
关灯:“…”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就是要…唔…”
“哥,我和你讲,认真的和你说…唔…”
“你越来越不尊重人了!人家在这和你正经的探讨,唔…”
“我说你适合弹琴,以后我教你,唔…”
他一句话压根说不完,男人直接低头啄吻他的唇。
关灯忍无可忍,伸手抽他的脸,“你能不能听我说完再亲?!陈建东,你太不把我当人了!”
“听着呢。”陈建东就稀罕他生气炸毛,脸红扑扑的小样儿。
像只小羊羔,生气的时候跳着四只脚,用没有任何攻击力的脑袋顶人,撒娇一样。
手就算真抽过来,陈建东都觉得软的出奇,亲亲他的手掌心。
关灯嘴角抽搐了几秒钟,坐在男人怀里,感觉到一巴掌下去男人身体的变化,他闭了闭眼,“混蛋…”
陈建东知道他刚好,只能先忍着,回过神来,“刚才说什么?学琴?要请个老师吗?哥给你找个最好的。”
关灯:“…”
反正说什么效果都一样,陈建东都听不见。
他干脆往被子里一歪:“我饿了!”
“亲亲哥,现在就去给你做饭。”
关灯为了一口饱饭就只能撅着嘴巴给他亲亲。
陈建东这才起身乐呵呵的去做饭。
关灯心想人家都说夫妻时间久了有什么七年之痒。
他和他哥正经搞对象都快两年了,瞧这样,估计得正经甜蜜一辈子呢!
想到这,他瞬间原谅了陈建东不听自己讲话的事,心里美美的。
干脆也不在床上躺着了,蹦跶蹦跶起身到厨房里去陪着陈建东做饭。
等他好的差不多,陈建东第二天才出门去公司办公。
关灯不愿意在家待着,跟着到公司里去玩,看发财树去了。
现在这栋楼有四层是他们的公司,光销售部和成本部以及市场部就有将近两百人。
陶文笙的大厦建好以后带着公司所有人去了金融大厦,这栋楼就租了出去,楼上还有两家公司。
不过照这样的规模下去,陈建东早晚要把这栋楼买下来。然后在顶楼冠名「长亮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陈建东作为老总也不常回公司,年前开了几次会才被职工们眼熟。
他长的有些凶,纵然还是年轻的男人,身上的戾气难掩。
年前公司因为几个重要经理和老总回来,气氛不像平时那么轻松,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六楼是会议室,今年公司已经开始做年度总结和财务汇报。
中间因为陈建东没回来,竟然有两个老客户被其他建材公司撬走了,倒没损失多少钱。但明显是业务员后期跟进没达到效果才导致了客户流失,陈建东打电话亲自询问了下,得知了前因后果。
有的业务员觉得对方是老客户,审批单子的时候甚至简单敷衍过去,对方受不了这个态度,合同期满后干脆换了一家。
陈建东对手下从来都是公事公办,会上就揪出了人,当场让他去财务结工资,一次机会都不给,直接开了。
关灯在他哥办公室里看了半天股市,最近国际上风险投资开始疯狂涌入,他挺长时间没瞧股票,干脆直接打给了陶文笙询问。
陶文笙接到他的电话比接到亲儿子的还高兴。
先是斥责他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来,根本不知道关心陶叔!随后又是掩饰不住的高兴,起码陈建东不懂股票,还是得看他陶叔!
陶文笙和他也不藏着掖着,他最近公司准备在国内上市,关注比较多。
现在股票确实在繁荣期,目前没有下跌的势头,选中就能入场,肯定是好时候。
如今风险投资很多,只要是带有「」概念的初创公司,大多数都在敛财,上市后日股价百分之几百或者几千的增长已经出现许多例子。
关灯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市场即将饱和?”
陶文笙说:“要不总夸你这孩子聪明呢。”
“所谓泡沫经济就是这样,现在还是初期,不知道能膨胀到什么时候。如果选对时间抽身,小灯,这是你能大赚一笔的好时机。”
关灯摩拳擦掌,心想太好了!
这回零花钱可以不用买黄金了-终于能买点自己想买的——
🍬🍬🍬作者有话说🍬🍬🍬
就问弹琴这里!浪不浪漫!!
灯:十几万买个浪漫会不会太贵了
陈建东:值(好的)
第103章
打完电话,关灯就翻他哥的抽屉,里面除了签字的钢笔就是一堆文件,零星有几块糖果还是去年高考完他顺手扔里面的。
再等一段时间都要过期了。
关灯剥开一块奶糖塞进嘴里,继续浏览股市。
他在北京的时候就去过两次分公司,北京租房贵。所以分公司暂时还放在工厂里的集装箱办公,人数不多也忙得过来,暂时还没想换地方。
陈建东嫌工厂的灰大,即便是放假了也不让关灯去。
关灯已经挺长时间没到公司里了。
他又看了一会电脑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看发财树的,借了一杯水到厅里面去浇树。
这棵发财树比去年长的大了一圈,孙平昨天还提起说得买个新的花盆,不然有点装不下了。
叶子在冬日里郁郁葱葱,照样漂亮。
公司里也没人经常打理,谁想起来了才浇水,长的势头照样好,关灯想,不愧是发财树呢!
“小树小树茁长长,保佑我哥赚大钱!”关灯笑眯眯的摸树干,又补充了一句,“让他不辛苦的赚大钱!谢谢小树。”
楼上的年度报告会开完,陈总好大的架势,一连就开了三个销售员和一个成本部门的副经理。
公司这大半年的业务也是流向北京的。无论是北京还是沈城,利润在今年全部翻倍。但陈建东还是发现了很多细碎的小事,老客户流失,销售员私自压价出售。
老客户是在长亮刚起步时就购买的客户,不能因为现在生意做大做强就忘本。因为人家老客户要的水泥量不够多就延迟发货,没有秩序,也不能因为谁的私交好,竟然能擅自给优惠,卖出后拼业绩恶性竞争。
陈建东开了几个人,从会议室出来时,成本部的副经理还跟过来拽叶秘书的衣角想让她帮忙求求情。
叶秘书说:“你可等等吧,陈总脸色都不对,这时候别往上凑了,等年后,你回来好好解释解释,到时候开盘,说不定还有机会。”
长亮建设的福利好,认真干活还给交保险,现在私企谁家能做到这么好?
而且现在人数不多还没真正做到大公司的地步,开了的人肯定不能再录用。因为一点贪心就丢了这样的好饭碗,得不偿失。
最让陈建东生气的是这些事明明可以避免,就因为一些疏忽,容易坏了长亮的名声。
叶秘书拿着文件跟着陈建东下楼,开完会的几个部门经理也心惊胆战的下楼准备回办公室。
刚走下楼路过厅前,只见发财树前蹲了个小蘑菇正摸树干呢。
关灯今天穿着一身粗线浅灰色毛衣,外头套着白色马甲,宽宽大大的毛衣配上他的小卷毛脑袋在花盆前一蹲,真像个虎头虎脑的小狗背影,差个摇晃的尾巴。
因为头发长长了还没去剪发,关灯的头上还别了个波浪形的黑色发箍,露着光洁的额头,刘海被别起来后支愣巴翘的。
陈建东的脚步一顿,叫他,“建北。”
“嗯?”关灯仰着脑袋回头看,陈建东已经走过来。
他抬头时,陈建东的双腿已经靠近后背,“哎呦。”
干脆直接坐在了陈建东的皮鞋上,仰头眨眨眼,“干啥呀?开完会啦?”
“厅里没小太阳,也不怕冷着?起来,回办公室去。”陈建东拎着他的领子拽起来。
关灯嘟囔:“我才刚出来没到一分钟!”
“一分钟就让我撞上了?这么巧?”陈建东无奈笑了笑,“撒谎不打草稿。”
关灯瞪大眼睛:“谁撒谎啦?真的!你咋张嘴就说人?你啥意思啊!这点事我还能骗你?”
“手冰凉,还撒谎。”陈建东一摸他手腕,冷脸说。
“你吃枪药了?”关灯瞪他,然后甩开他的手,气鼓鼓的往回走,半点面子都不给。
“哎,等会。”陈建东接过叶秘书的文件,“一个个该干嘛干嘛去。”
说罢,他赶紧追上关灯的脚步,但关灯已经先一步进了办公室反锁。
陈建东清了清嗓子:“开门。”
他余光看了看还没散开的下属,大家表面上说要走了。实际上都在看这边,他小声对着门说,“都看着呢,给哥点面子。”
只听见里面的锁头吧嗒一声打开,陈建东赶紧笑着钻了进去。
“建北?”新来的员工不知道是谁,“我还以为是谁家孩子放假带来的。”
“陈总叫建东,建北就是他弟弟呗?长的怎么不像呢?”
“咋不像?那鼻子嘴巴不一模一样?”
“眼珠子和皮肤色都不一样啊,蓝眼珠,混血吧?”
“有的新疆人也看着像混血,谁说兄弟俩就得长一样了?”
“也是,你看陈总刚才黑个脸,对他弟倒挺好的,笑呵呵的…”
“我瞅弟弟倒挺不给面子,陈总这哥当的,挺稀罕这个弟。”
“老总也是你们说的?有这功夫不如干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然明儿就是自己被开,赶紧的,趁着年前再签几个赚红包,陈总弟弟给红包可大方了。”叶秘书提醒着说。
一个个听见这话麻溜钻进办公室干活。
陈总的办公室里。
“唔——”关灯的手一个劲的打陈建东的胸膛,“你让我喘口气,唔…陈建东!”
“再和你哥闹?”陈建东笑着捏住他不安分的手腕,“手冰凉,哪像刚出去一分钟。”
关灯被他叼着嘴唇像是小乌龟,说话都咕哝,“最多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