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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生离死别是人世间的常谈。

没人能逃的开躲得过。

关灯也害怕,可窝在陈建东的怀里,整个人被男人结实的臂膀环绕,双臂紧紧用力拥抱的感觉,仿佛有着奇异安定的力量。

关灯不想因为这件事和陈建东吵,和他隔阂。

他很爱很爱陈建东,不知道为什么,纯粹的把对方当成身体不可或缺的部分。

当一个人嵌入另一个人骨血中时,真就像自己的皮肉一样,怕这块肉会疼,连带着自己的神经也抽疼。

关灯在男人怀里悄悄淌眼泪。

陈建东只隐隐约约听到他微弱的呼吸声,低头看着男孩白皙无力的脖颈,惊觉到异样,“宝宝?你怎么了?”

关灯嗫喏着唇,颜色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难以呼吸。

“我…”声音艰涩的要命。

陈建东赶紧摸到枕边的氧气管往他鼻子里塞。

男孩刚才忍着眼泪低头不肯哭出声,憋的心脏难受,激烈的跳动着。

在陈建东怀里,他成为了个摇摇欲坠没有骨头的娃娃。

随着陈建东的动作脑袋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向他的肩膀上飘摇的靠。

关灯眼神迷离,嘴巴苍白的张开,在男人的怀中晕了过去。

陈建东一瞬间头皮发麻,紧绷的神经像断开一般要疯。

“宝宝,别睡,醒醒!”

门外等着的几个人听见声音立刻叫医生护士。

这不是陈建东第一次在病房外等。

吴医生确定家属意愿后让病人今天开始禁食禁水。

关灯这次晕厥是因为心脏跳的太快激动导致。

其实他的情况还是更适合做开胸换人工管道。不然这种情绪激动就会晕厥的情况只会随着年限增加频发。

做了心超造影等等检查后,关灯好几项都在正常线最低标准游荡。

这样的身体,还是陈建东当宝贝精心养了一年多的结果。

否则按照关灯原来的身体,他真的活不过二十五岁。

陈建东站在走廊朝着病房里面不放心里的看,医生在嘱咐什么,护士认真的记录。

床上的关灯已经上了氧气面罩,小脸白的吓人。

本就白色的皮肤好像血色更差,唯有哭过的眼皮红肿,有浅青色的细血管,安安静静的,乖乖的躺在床上。

阿力去银行取了一兜子钱,这次他们不需要为了钱担忧,陈建东却仿佛失去了很多力气,只靠着关灯的呼吸撑着。

因为他清楚的发现关灯第一次支架时的心态到如今也适用。

关灯不是他的孩子,不是他的弟弟,就是他的命。

没钱时他能吊着一口气,为了这些钱拼搏,有钱时,他就只能站在这里听着死神倒数,甚至在心底里悄悄祈求。

老天爷,不要带走他的宝贝,好不好。

陶然然怕那些钱不够,也拿了一张存折偷偷存在关灯的户头里,他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知道关灯病的这么厉害,吓的一直在哆嗦,哭着让陶文笙打钱。

陶文笙要了关灯的病例,托人问了波士顿心外专家。

这种情况的开胸手术成功率很高。

但他还是花了重金邀请波士顿专家来到国内进行更全面的会诊,手术延迟了两天。

提前一天的禁食禁水,关灯肚子饿的咕咕叫。

陈建东又心疼又后悔陪着他一起不吃不喝。

手术定在早上七点钟第一台,吴医生主刀。

关灯没经历过这样的大手术,但他还是庆幸自己有建东哥陪。

如果没遇上建东哥,关尚说不定也会给他花钱做手术。毕竟还要靠着他赚钱呢,但肯定不会陪着他,和他拉着手,让他心安。

有建东哥,他高兴。

打麻醉前一直紧张着,呼吸不稳,陈建东被破例让穿着无菌服陪同。

关灯穿着蓝白条纹病服躺在床上,小小的脸上罩着呼吸面罩,一呼一吸,眼睛盯着坐在旁边的陈建东看。

陈建东这两天瘦了不少,胡子也没刮,眼下有些乌青。

晚上关灯晚上要吃一些安定的药品保证睡眠充足身体健康,陈建东走不了,好几夜没有合眼,半秒都不能离开的守着。

关灯躺在病床上仔细看他哥,伸出手去摸他的脸,声音大部分被面罩隔离开,“哥…我要下不来,你可别死了,挺多兄弟呢。”

“别说傻话了,人家医生都说成功率非常高,别怕,”他握着关灯的手,脸贴在他的掌心里去蹭了蹭,此刻根本顾不上什么旁人的目光,“哥就在外头等你,醒了,第一眼就看见哥了。”

“哥,我要是真下不了,你得给我碑上刻,我叫…建北。”

陈建东深吸一口气,胡乱揉着发红发胀的眼眶,“别扯了,啊,睡一觉的事,没大事,整的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关灯念叨着要回大庆。

回群胜。

暑假没回去,奶奶还没看看陈家的大学生呢。

吴医生看着心率仪上的数值逐渐平稳下来,给麻醉师点点头,从静脉开推。

关灯发现在推麻药时只紧紧的攥着陈建东的小拇指,和他哥勾着手。

陈建东勾着他的手,俯身下去,轻轻靠着他的头,也拉着他的手指头,“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两个勾在一起的小拇指拉大锯。

关灯被他哥的哼声逗笑,这一会,麻药便上劲儿了。

关灯笑着笑着眼神便逐渐涣散下来,上扬的嘴角变得僵硬,最后缓缓闭上。

脊柱的强力镇痛也弄好后,便直接推着要从预备室推到手术室,陈建东一路跟着,紧握着关灯有些凉下来的小手,双腿不自觉的跟着病床走。

踏上光滑的走廊,听着病床被推动的声音。

陈建东觉得这条路像是漫无目的的黑夜盲道,生在这,死也在这。

“家属要在外面等候。”护士拦住他。

陈建东被强行挡在外面,眼睛仍旧不转的注视着关灯。仿佛在某个角度的一瞬看见他眼角流淌下一滴光滑的、闪烁的海水。

手术门关上,陈建东却还站在原地迟迟未动。

身后的几个人甚至都不敢来扶。

孙平跟着陈建东这么多年,竟也是头一次瞧见男人这样的神态,仿佛老了很多,在他眼里高大的东哥瞬间变成了个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孤独患者,谁也搀扶不住。

陈建东微微佝着背,疲态倦容尽显,好像他的魂也随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了进去。

紧张着、恍惚着。

陈建东没有办法挪动脚步,只静静的站在原地等,时而踱步。

这不是关灯第一次手术,但开胸这样的大手术,实在骇人。

关灯是个怕疼的小孩

即便他成年是大学生,但在陈建东的眼中,他仿佛永远是那个刚捡回来会因为鞋子不够保暖而哭出声的娇气包。

陈建东的心就这么晃啊、荡啊。

紧张的分秒度过,长廊里的脚步声全部击打在脆弱的神经上,令人无法承受,血管直跳。

陈建东从来不信鬼神这些东西。

却在万福宫里虔诚的求了那一回。

如果老天能给他机会,就用他的寿命来换,只要能让关灯平安,要他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阿力中间买了几份盒饭打包上来,陈建东没动,心慌的手抖也没说上楼梯间去抽根烟。

“东哥,你要这么下去,灯哥出来你垮了,小孩那样看着心里得多难受啊?”

陈建东愣了愣,却也实在没胃口,随便糊弄了一口,继续守在门口等。

因为是大手术再加上难度高,关灯狭窄的血管并非只有肺动脉。

在会诊的时候已经将需要换的地方全部标出来,上过支架的位置要卸支架,几条重要血管全部要替换成人工。

在波士顿医生来会诊时说,这孩子能活着真的很不容易。

但凡上次的支架手术没做,关灯必死无疑。

不过吴医生还是把提前量打好,关灯的身体是先天性的胎弱,开胸可以避免他从此以后因为喘不上气而心脏骤停的生命危险,但其他后遗症是没有办法根治的。

像情绪激动手脚冰凉,可能有哮喘的并发症,体虚等等,全部需要术后认真养护。

手术比预计时间长了整整两小时。

早上七点推进手术室,下午两点钟才推出来。

手术是成功的,但关灯在术中大出血,抗凝药物用的比旁人多,术后可能会出现凝血问题,这需要等恢复期仔细观察才能清楚具体情况。

陈建东跟着病床一路走,一路点头。

光是听见「手术成功」四个字时,他几乎都要瘫软坐地,只凭着一股气强撑。

关灯的麻药还要一段时间才能醒,午后的暖黄光线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少年的睫毛很长,卷翘,至今脸侧有着没有褪去的稚气。

乌云后的不是雨天,而是晴日。

尽管知道这场手术成功率很高,但现实是陈建东站在床边,也顾不上旁边是否有人,粗粝的手掌一个劲的擦着眼睛。

流一滴擦一滴,仍旧越擦越多。

胡乱擦掉的泪痕糊弄满脸,又麻又辣。

这便是软肋,孙平没见过这样生死相许的感情,不清楚两个男人之间浓厚纠缠的爱。

他只看到被千万事压不倒的陈建东,此刻守着关灯时,佝偻的背,像老了,又像是脆弱了,痴痴的护着这个能哄他活下去的命根。

陈建东就坐在病床边守着抹眼泪,时不时叹气,偶尔皱眉,担心他的手凉,又怕他麻药过了时间醒不过来。

后来还是阿力看不下去说了一句:“灯哥醒了看着这样不得心疼啊,洗一把脸。”

陈建东这才僵硬的起身上卫生间去擦了脸。

对,关灯爱干净,肯定不稀罕他埋拉巴汰的样儿。

手术后关灯在麻药劲后只短暂的醒了几分钟,瞧了瞧陈建东后便又深深睡过去。

“哥在呢,”陈建东轻轻握着关灯的手,柔声告诉他,“哥就在这陪着你,哪也不去,睡醒了什么时候都能瞧见哥。”

关灯沉沉的睡着,指尖却和他勾着,在醒来的几分钟仿佛撑着所有精神和陈建东牵手。

关灯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到他和陈建东第一回在凌海工厂里要债的时候,他从小没受过大伤,脑袋上破着血口子,陈建东也一身血,俩人走路互相搀着,一瘸一拐的上了三驴蹦子。

吹着如刀子般的海风,天空灰灰的。

干涸龟裂的海床上停摆着破旧轮渡,陈建东指着外头让他看。

他问——“看啥?”

陈建东说——“你不没看过海吗?那就是。”

在凌海生活十几年没看过的东西,陈建东带他瞧了。

关灯是没见过海,所以面对无边无际的海面,海风吹不开的眼瞧不清,只有海面上折射的太阳光,那时候他想「海边好像不过如此」

其实不是大海不过如此。

而是在陈建东身边,好像十几年想看的大海才变的「不过如此」

他们是对有情的苦燕子,失去了飞向南方的机会,悄悄摸摸的在旁人眼皮子底下搭窝取暖,准备这样幸福过一辈子。

苦日子也是甜日子。

只要和对方在一块,那就是好日子。

关灯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的事,陈建东熬了太多天,趴在病床旁边睡着了。

关灯醒来也没打扰他,而是转动着眼珠,尝试着动弹手指,将小拇指和他哥的小拇指贴在一起。

小拇指动了动,肌肤划着男人的那一小截手指,在他沉睡中贴近,勾起,等着时间慢慢过去。

陈建东睡的很浅,被他贴了一会感觉到细微变动,乍然醒来。

他惊喜的和关灯对视着,隔着氧气面罩亲不到脸,陈建东便握起他的手,亲着他的手背,奔三的男人,在十四岁身无分文离开家乡时也从未流过一滴眼泪,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青涩男孩,眼眶红红,眸光之中有庆幸、欣喜、以及难以言喻的心疼。

他无法体会关灯手术的切痛,只想求这些事不要再让关灯体会。

哪怕用命来换,他也愿意。

孙平和阿力在陪护沙发上都撑不住睡着了。

陈建东凑过去,轻轻的用额头抵关灯的额间,俩人交换着温度,“大宝…”

术后第三天关灯就要尝试下床,防止肺炎。

止痛虽然打着,但关灯下床走的时候还是疼的浑身冒冷汗,只尝试了十分钟便受不了回到病床上。

还不敢哭,不然牵着刀口疼。

辅助呼吸机在床上躺着就要用,晚上睡觉时浑身是虚汗,最开始几天也只能喝点米汤。哪怕是米汤关灯也不想喝,食欲非常差,精神头也不好,清醒的时间一天只有几小时。

好不容易熬过第一周,撤掉了呼吸机,让关灯肺部训练很不错,人工介入成功。哪怕让关灯憋气一段时间也能接受。

等到关灯稍微好一些时,起码哭的时候扯不到伤口痛后,他天天委屈难受的掉眼泪。

眼睛肿的像两颗粉色桃尖。

最开始下床疼,陈建东求了吴医生挺长时间让他多加止疼。

后来哪怕上了止疼睡觉都是浑身虚汗,关灯爱干净,陈建东就半夜定时定点的起来给他擦,免得睡不舒服。

陈建东抽不出空回去做饭,都是阿力天天在小院里做完送来,有时候阿力忙着工地的事就让孙平送。

秦少强来几回总是买棉花糖,陈建东就不让他来了。

在医院观察了十天,刀口恢复的不错,不过关灯的手术是开胸骨的大手术,后期的长期恢复至少半年需要避免胸口遭到撞击。

吴医生查房说完医嘱后,等医生走后,关灯就着急伸手要他哥抱自己,要拉手。

他也心疼陈建东这些日子在医院里煎熬的样儿,男人瘦了不少,有时候关灯都不敢说难受,就怕他哥心疼。

陈建东都半个多月没睡过整觉了,半夜要给关灯擦虚汗,辅助翻身或者半坐睡,几小时就要给关灯看看刀口。如果消炎凝胶已经干了,他会赶紧补上。

所以当吴医生走后,他小声说,“哥,完啦。”

陈建东脸色一变,心提到嗓子眼,“哪不舒服?”

关灯眨眨眼,瘦了不少的脸颊主动贴过来。

陈建东也习惯的低头和他蹭脸,柔声问,“宝宝,哪不舒服?告诉哥?想上厕所吗?还是要擦汗。”

男孩明亮的眼睛笑眯眯,摇摇头,贴着男人的耳朵说,“你要半年多不能压着我啦!”

陈建东怦怦跳的心瞬间落下,无奈道,“要吓死你哥是不是?”

关灯咯咯笑:“看你太紧张啦,瞧见吴阿姨的样,好像瞧见班主任了,板板正正的站在旁边,说的是我,你脸先白了。”

“别拿你哥开涮。”陈建东深吸一口气,“真没哪不舒服?”

“真没有,就是骨头有时候疼。”关灯心疼的摸着他哥的脸,“守着我,你都瘦老多了…”

陈建东这都嫌自己睡的多。

关灯有时候睡着无意识的动容易扯到刀口,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建东得和他拉着手,就怕他碰到难受。

在医院住满两周才能出院。

关灯食欲不好,阿力把饭都炒出花了也不爱吃。

一天天吃饭比三岁小孩还费劲,每次吞咽胸骨都隐约压着疼,他又瘦,以前吃饱了胃的地方就会微微鼓起来,现在吃饭只能改成少食多餐。

争取每天喝两瓶羊奶。

快出院那阵实在没招,就让秦少强每天满大街晃悠找卖棉花糖的送来。

天冷了,大姨不爱出摊,秦少强跟着人家大姨到家,天天定时定点的守着要大姨做棉花糖,起码关灯爱吃这玩意。

只要老老实实吃半碗饭就能吃一个蓝色的棉花糖。

关灯每天就乐呵呵的吃饭,在医院呆上小半月情况终于好了,能自己下地上厕所,可以正常行走和说话,也能清醒一整个白天。

第二天就要办理出院。

前一天晚上陈建东才上了病床小心翼翼的搂着他睡上了踏实的一觉。

早上关灯比陈建东醒得早。

男人搂着他终于睡上了安稳觉,多少个日夜没放下悬着的心令他的眼下一圈乌青。

陈建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怀里必须是关灯才能睡的好,即便是牵着手都不算安心。

关灯醒了也不打扰他,就在他怀里瞧着,等着,偶尔伸出指尖戳戳他哥的眼睫毛。

吃了这半个月的苦换来他哥未来十几年的安心,关灯觉得值!

阿力过来送早饭的时候陈建东也没醒,轻手轻脚的放进来然后出门去等。

后来关灯实在是憋的不行想要上厕所才叫醒的陈建东。

他一出院可真是轰轰烈烈,陶然然他们翘课过来,拎着一堆补品礼物庆祝他出院。

阿力说买了不少菜,回去就能烧。

孙平帮着收拾行李,很多东西都是新买的,尿盆暖壶这些医院才会用的东西,陈建东不想以后再用这些,让他扔了。

关灯说是用钱买的,不让扔,挑挑拣拣的留。

孙平就蹲屋里收拾行李,拎着大件小件的一遍遍问,“这个要不要?那个要不要?”

阿力下楼去办出院手续。

关灯穿着一身新衣服,灰色高领羊绒毛衣和阿迪牌的运动裤,出门的时候套上羽绒服就能走,美滋滋的坐在病床边上等他哥喂饭。

偶尔回应孙平的询问。

“慢点吃,多嚼,嚼碎了顺着水往下咽。”陈建东混着手里的鸡汤饭,用筷子夹一段芹菜放上面,“吃菜。”

“不吃——”关灯皱眉,“一股怪味,难吃!”

“对身体好,是好宝就张嘴。”陈建东哄他。

关灯拧着漂亮的眉头一个劲的往后仰脖子,他真受不了芹菜的味,另一个就是甘蓝菜,咬下去嘴巴里全部都是菜味!

本来术后就要忌辛辣,青菜类只能水煮或炖汤。

鸡汤泡粗粮吃味道能接受,甚至还有点好吃,习惯了他哥每天变着花做饭的灵巧舌头忽然要吃这种原汁原味,真的很难接受。

勺子递到嘴边,关灯死死抿着唇摇头,鼻腔中发出「不」的拒绝。

陈建东耐心坐到床边,语调放柔,“就一口,吃完就不吃了。”

“不!”

“小祖宗,你要怎么才能吃?”陈建东问。

“我要先吃棉花糖。”

“那是饭后奖励,不行,真三岁小孩也不能这么和你哥谈条件,张嘴。”

“陈建东,你啥意思?我能出院了你就开始对我命令上了?我不要不要不要吃!”关灯气鼓鼓的扭头,把脑袋远离勺子。

陈建东天天觉得他家宝是小天使,就吃饭的时候费劲。

仗着自己是个小病号可劲的使小性子,又外人再还没法亲他,正惆怅呢,吴医生就来查出院前的最后一次房,身边跟着的护士手上端着个托盘。

上面放着针。

得扎一下指腹看看他的凝血程度,采个样送去化验,等复查时候好出结果。

关灯一听要扎指腹有点怕疼,干脆脑袋往陈建东怀里一插假装听不见。

陈建东扶着他的手拜托护士轻一点。

只是拿针扎了针眼大的地方,关灯疼的倒吸一口气。

护士扎完以后不动的手,这个小针眼冒出了血珠后没停,血珠越来越大,最后快要掉时护士拿着试管接住,用棉签止血才停。

手术刚结束时吴医生说过关于凝血的问题。

关灯还不知道,但陈建东看出来了,正常人要是用针那么扎一下即便有血珠也应该只有一点点,不应该滴下来。

正好陶然然他们上外头买棉花糖回来了,陈建东放下饭碗,“哥去和吴医生聊两句。”

关灯就盯着陶然然手里的糖:“昂!”

陈建东从陶然然身边路过说:“就能给他一个,多了不能吃,平!盯着点,吃多了不行。”

关灯现在只能吃护心的菜谱,这些糖之类的东西是增加负担的,不能多吃。

“知道了东哥。”陶然然乐呵呵的进门,让他哥去帮着收拾行李。

他坐关灯病床旁边,俩男孩分吃自己的棉花糖。

陶然然悄悄说:“不觉得这个棉花糖大?”

关灯点点头:“大啊!比强子买的大好几圈呢。”

“我就知道东哥肯定不让你多吃。特意让大姨加了半勺糖!你多吃半勺能行吗?”

“哎呀我哥听风就是雨,没见过有人吃两块糖就心脏受不了的,吴阿姨说少吃,但没说不让吃,行啊然然,聪明多了!”

陶然然和他眨眨眼,俩人揪着蓬松到脑袋大的棉花糖一块块含在嘴里,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吗?钱猛腿断了。”

“啊?”关灯张大嘴巴,眼珠一转,悄悄问,“我哥干的吗?还是你哥干的?”

陶然然摇摇头:“他爹!听说被他爹打断的。”

关灯更震惊了,不过心里也畅快,要不是因为他,自己能吃这么多苦吗!他甚至在心里坏坏的想,如果是自己弄断的就更好了!肯定更爽。

“不过他爹为什么打他啊?”关灯好奇,“他不是家里的大少爷吗?竟然还能挨打呀?作弊被发现了?”

孙平耳朵灵,听见俩人在那研究,“我就在这呢。不问问啊?”

“平哥,你知道?”关灯愣愣的瞧他,还以为他开玩笑呢,笑着说,“你打的?你也生不出来这么大儿子吧?”

孙平:“…”

“钱家在北京卖建材的。”孙平说。

钱家是老北京人,听说这姓都是祖宗辈什么王爷亲王赐的。在老北京做生意很多年,全面经济开放后全国各地的厂子效益都不好,钱家三十多年前开始干建材。

近几年从南方进货在北京卖,长亮建材进北京以后抢走了至少大半的生意。

同行嫉妒的事很多,但有头脑的都会互利共赢,不少北京本地的建材公司知道长亮的价格低廉,也会从长亮进货。

钱家也是其中之一,放弃了南方的原料厂,从长亮拿水泥往外销。

目前长亮建材的基本销售还在东三省,最远也就到北京天津,南方还没涉及,他们就拿着长亮的货往外卖。

出了关灯这事后,陈建东就觉得那个姓钱的耳熟,一时半会没想起来,还是关灯做完手术后才清楚这小孩到底是谁家的。

陈建东直接断了钱家的货源,并且贷款一个亿砸中了钱家原本想要发展的地皮,直接从陶文笙那打的借条,等明年九良苑开盘再让三个点。

陈建东记仇这点特别邪乎,真踩了他命根子不往死里整他都不姓陈。

钱猛自认为自己是公子哥,以为关灯他哥就是给自己家搬水泥的工人,一惹下去家里都要破产了。

钱老板想破头都不知道究竟是哪惹了陈建东,这小子虽然到北京初出茅庐,却正经有点手腕,和当官的能吃上饭,和工人也能搬砖。而且就像是有预知能力一般,回回能在政策发出之前抢先行动,买地,招标,样样都是。

钱老板约了好几次陈建东没约出来。

最后一天是求着孙平要见见陈建东。

陈建东就让他带钱猛来,在关灯睡着后拿着尿壶出来倒的空隙下楼见了一面。

钱老板虽然是父亲,到底家里十几个亲戚都跟着自己做生意,真要被整倒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他把儿子往前一扔,只要能消气怎么都行。

陈建东让孙平掏钱。

孙平钱包里现金不多,几百元,陈建东就问钱老板这些够不够买他儿子一条腿。

卖儿子一条腿能公司活命,今天陈建东不满意,货再停供下去,上千万的违约金他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关灯还在恢复期,陈建东没沾手这些事当积德。

钱老板自己动手的。

陈建东让他们换个医院治腿,转头就上了楼给关灯剪指甲。

孙平在病房里学:“你是没看到那场面!老带劲了!在医院车库他爹就那么揍儿子,然后都不敢带人上楼瞧,最后开车拉走的。”

陈建东去问吴主任回来就瞧见他在这胡咧咧:“你是不是疯了?一会再吓着他,把嘴闭上!”

关灯听的正来劲呢:“别啊哥,哎!我没吃完呢,别收走——”

陈建东把棉花糖团吧团吧扔进垃圾桶:“吃完饭再买。”

关灯「吧唧」一下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

陈建东以为他要和自己继续闹不吃饭的样儿,没想到懂事的乖乖张嘴,“啊——”

“这么乖?”陈建东挑了挑眉,拿着小勺往他嘴里送。

关灯美滋滋的拉着他哥手:“哎呀我哥对我这么好,这么爷们,我肯定听话啦——”

因为然然在旁边,他也不好意思噘嘴要亲,只能小声说点软话。

关灯挠挠他的手心说:“哥,回家我再好好亲亲你!”

陶然然已经被他哥拎出去吃棉花糖了。

关灯贴着陈建东的耳朵说:“你把棉花糖还我,一会我吃完了,你亲我,老甜了!”

陈建东的呼吸重了些,一副对他的提议非常满意的表情,凑过去要亲一口,关灯躲开抿唇说,“你得先还我,刚吃完饭,都是饭味。”

“哥不嫌弃。”陈建东拽着他。

“哎呀不行!你给我!”关灯瞪他,不给他亲。

陈建东闷声笑笑:“你真是一秒钟都不想装,那点小心思都写脸上了,别拿你哥话当放屁,饭吃完,吃零食,不吃完,现在我扔。”

“哎哎哎!陈建东我还是病号呢!!”关灯深吸一口气,仰头想哭。

陈建东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扶住他仰过去的脖颈,将人好好的扶稳,“麻溜的,今儿不吃完不好使。”

关灯深吸一口气,扭身过去,像个生闷气的蘑菇,“陈建东,我恨你!”

“又恨上了。”陈建东无奈柔声,凑过去亲亲软脸蛋,扒拉他肩膀,“转过来张嘴,吃完有劲恨,好宝,快点的。”

🍬🍬🍬作者有话说🍬🍬🍬

灯灯气鼓鼓:我恨你!

陈建东:得!又恨上了,恨也得吃饭,乖宝(红心)

争取明后天恢复进度【化了】!【加油】

第97章

关灯噘着嘴拒绝着送到嘴边的饭,陈建东拿勺子戳了半天,“哥求你了,最后一口。”

关灯刚要说话,一张嘴,陈建东便见缝插针的把勺子往他嘴里塞,整进去后就让他嚼。

芹菜在嘴里被咬出汁水,关灯痛苦的皱着眉,混着糙米吃完几乎要呕出来。

“好宝。”陈建东不等他生气就递水递过糖,“一会哥出去还给你买棉花糖好不好?天天吃不够饭,身体哪能好?”

“以后你不吃,我也不吃。”

关灯瞪着眼瞧他:“你用这个威胁我!”

“真不想让哥难受,就正经吃饭,以后别这么费劲,身体扛不住。”陈建东也是满眼心疼。

关灯剩下那点饭都让陈建东打扫干净不浪费,同样的饭,他家大宝吃剩的好像就比平时的香。

这几天关灯状态好了,陈建东也肉眼可见的恢复气色,胡子刮了再把长了的短发剃成为寸头,结实有力的身材把黑色的毛衣撑起来,胸肌微鼓,腰处空荡,倒三角的身材稍微瘦了一些,显得更像是个高的衣服架子。

关灯被他打扮的漂漂亮亮,脚上穿着新的羊羔绒小皮鞋,在他身边一站,那叫一个亮眼,矮了陈建东大半头,站在男人身前,从后面看,他整个人都被圈护在里面。

长亮建设的小财神爷一出院,排场可谓是浩浩荡荡。

一个个所谓的林经理孙经理背着大大的蛇皮袋子拎着大布包,肩膀上扛着,手上空闲就拿着暖壶尿盆洗脸盆。

秦少强扛着五箱子没喝完的依云矿泉水。

陈建东就扶着人慢慢的下楼。

关灯自从能正常走路后,还没走过上下楼的路,平时复建下地顶多到厕所的距离,最开始陈建东看他起身太难受,是直接拿着水瓶子塞进去接的。

平时关灯走路难受,陈建东揪心的都不敢看。

关灯支架结束后一直喘气没问题,只是情绪激动上来会头晕,现在换上了人工管,没感觉自己心脏还有哪难受,除了刀口疼。

医生说胸骨至少也要养半年。

小半个月的养着,他自己走路慢一点,不着急就没问题了。

“慢点,慢点。”陈建东瞧他下楼的速度都要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关灯毛衣里面还裹着绷带纱布,不能漏风,外面穿着一层羽绒服,在走廊里有点热。

“没事哥,我还能蹦呢。”

“哎呦我的活祖宗!”陈建东瞧他脚尖翘起真要蹦跶的样儿,心差点没吓的停跳。

俩人下楼走到地下车库,眼瞅着没什么人,陈建东直接把他抱起来走,“地库冷,就别沾脚了。”

关灯被他抱着脸通红,生怕前后有人瞧见。

他胸骨疼就不能背着,只能像公主抱一样完完全全靠在陈建东的臂膀里面,还不能伸胳膊勾他的脖颈,否则胸骨还是疼。

哪有这个姿势抱男人的?关灯说,“我不是穿了新的皮鞋吗?脚可暖和了,不冷。”

陈建东真是舍不得一点,要不是医生建议天天多走路,他能让关灯上厕所脚都不用沾地面。

开三车来的,孙平已经换了新的桑塔纳,和尿盆暖壶大包小裹的都往他车里头塞,阿力的车拉人,陶然然三人坐他车。

秦少强给关灯他们当司机,陈建东就陪着关灯坐在后排。

关灯躺在陈建东的大腿上,平躺着,一路上倒也还安稳。

陈建东把他没吃完的棉花糖慢慢撕碎,捏扁,一点点让他含着吃。

心里想的全是吴医生刚才嘱咐的话。

关灯的心脏问题解决,后遗症还需要观察。但手术期间因为他出血非常严重,使用了超过他本身体重的凝血药物,再加上他现在吃的药品有许多都是活血的,有可能凝血功能会下降。

以后得少受伤,不然旁人两分钟愈合的伤口,他就要五分钟。

听着不是大事,但无论什么事放在关灯身上不是令他揪心的事?

关灯躺在他大腿上,时不时张嘴吃糖,瞧他哥发呆,伸手去戳他的下巴,“哥,你想啥呢?”

“哥想,怎么才能给你拴裤腰带上,天天不让人省心。”陈建东抚摸他的刘海,“刚才医生扎的针眼,现在还流血不?”

“嗯?”关灯不知道他哥为什么这么问,把手指头给他瞧,“早好啦。”

就是凝血变得慢点,不是凝血疾病就行。

医生也说后期身体恢复,这些后遗症都能慢慢得到缓解。

陈建东摸着他凉凉的小手,握了一会后塞进毛衣里,让他贴着自己腹部热乎,入了冬更不能受凉,没一会手就热乎了,陈建东也稍微安心些。

好在关灯的病是能用钱解决的,好在他现在是有钱的。

俩人在车后不是摸小手就是嘀嘀咕咕什么「就想贴着你」「就想抱着你」

医院里有太多太多的不便利,关灯又病着压根不能乱动,昨天晚上才真真正正安心的抱着睡了一宿,多少天没正经亲嘴了?顶多拉拉小手,勾勾指尖。

关灯是个黏糊人的,说着回家了就要好好搂。

陈建东眼睛里的溺爱都要溢出来了,关灯说这个就应声好,说那个也应声好。仿佛哪怕这人下一秒说想要天上的星星,陈建东都要仔细研究一下多少火药能把自己送上天。

必须亲自摘,旁人摘的他都不愿意送给关灯。

秦少强在前头开车听的一身鸡皮疙瘩。

好几回趁着等红绿灯的时候从后视镜往后排瞅。

心想这哪是他们村里打拼出去的陈建东啊?

这不一妥妥媳妇奴吗?

还是个男媳妇。

到了幸福小院,陶然然头一回来,两米高的银杏树开始飘黄叶子,他说也要买个院子,转头就到外头给爹打电话要钱。

陶文笙这几天头都大了,眼瞅着金融大厦建起来准备投资,陈建东北京买地他投了一个亿,陶然然从他兜里又抢了两百多万给关灯治病,现在张口又要买院。

“我他妈的欠你的?!”陶文笙在电话那边骂。

陶然然说:“可是小灯当初他们买这,说能升值,环境也好,我不管,我要。”

陶文笙哑火:“关灯出院了?他说的?什么院?”

“四合院啊,我也要,给我钱。”

“和你哥要去!”陶文笙气呼呼的挂了电话,转头给陈建东打了过来。

长亮建设在沈城的九良苑没等开盘便已经售出三百套。

当初他六千万投进去的资金三年不到转眼便赚了五千万,稳定投资稳定高回馈,确实很不错,甚至比他当年还有魄力。

这次陈建东拿下北京郊区地皮他也追资跟投,地产项目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只稳定投资的话,他还是对长亮建设抱有很大期待。

陈建东只和他短暂的聊了下新项目进展,投资到位就准备直接参与竞标。

在北京地界如果拿下一个项目有了资格,明年说不定就能直接开展私募基金。

关灯回到幸福小院,惊喜的发现屋里头多了个壁炉。

院里毕竟不是楼房,室内温度在冬天会更冷,北京还会下雪,陈建东当时重装时特意在客厅拐角的位置留了一平米,等着冬天装炉子。

靠墙的半人高铁桶外头砌了圈砖,里面平时放煤炭和柴火,上面是一根大铁管道连着房顶的烟囱,配上家里的装修,还真有点欧风。

而且烧起来特别热乎,一片玻璃当挡板盖着,里面煤炭烧起来偶尔冒着火星,瞧着也好看极了。

关灯高兴坏了。

被窝里插着暖呼呼的电褥子,他被扶着躺下来,外头阿力已经开始开火炒菜,秦少强烧炉子,陈建东打电话的功夫趁机往里扔了两个地瓜压在灰烬底下,关灯爱吃。

陶然然和他俩哥在院里追来追去的闹,还站在石桌上想要够银杏树上的没落的叶子。

孙平在外头喊:“强子,卖棉花糖那大姨家在哪呢?”

秦少强:“就前头巷子口最里头那家!这会指定在家呢,你就砸门,多给点钱。”

北京一入冬风刮脸的程度不比沈城差,老太太退休后平时在小学门口或者巷子口赚点菜钱,冬天制作就是得等,买的少,人家也不爱出摊,他们倒好,天天去买。

给人家老太太烦的够呛,院里几个小孩,孙平就揣着钱出去买棉花糖给他们高兴高兴。

孙平敲敲窗户往卧室里瞅:“灯哥,还要蓝的啊?”

「昂」关灯笑了笑:“要蓝的!”

“得嘞。”

“强子,帮拿点葱花,赶紧的要炝锅了。”阿力在厨房喊。

秦少强拍拍手:“来了来了。”

“灯儿!你这太有意思了,出来晒会太阳不?”陶然然在院里头喊。

陈建东捂着电话:“让他歇会,你们自己玩。”

这就是幸福小院。

关灯在屋里头乖乖躺着,等了一会,陈建东和陶文笙在外面说着地皮的事,眼瞅着九良苑开盘,等售出资金入账,北京就能立刻开工。

说完以后,陈建东上冰箱里拿了瓶羊奶给热上端进来。

“要不要睡一会?”陈建东把奶放在床头的木柜上,扶着关灯的脑袋起来。

“你上来待会呗?”关灯眨眨眼。

“先喝点奶。”陈建东递着吸管喂到他嘴边。

关灯:“肚子有点撑,缓缓吧,不然骨头撑的疼。”

他现在没有办法和以前一样吃饭把肚子吃的鼓鼓的,一点点的吃,两三个小时进食一些,只要肚子不饿的发疼,关灯自己是不想着吃饭的。

陈建东:“热好的,就一口,溜溜缝。”

关灯抿抿唇喝了一口。

陈建东笑了一下,夸他,“真乖,喝一口疼吗?”

关灯摇摇头:“不疼,就是还想喝。”

“消化消化再喝。”陈建东亲亲他的小脸,男人的声音是黏腻甜蜜的哄人语气。

给关灯换了一身家里的睡衣,冬天穿绸的有些凉,换的厚纯棉布衣裳,连同脚丫也要裹厚袜子。

袜子也是从鲅鱼圈港口那边送来的,外国货,软乎乎像棉花的什么绒毛做的,穿着好像贴在小兔子的毛上,软软的,暖暖的。

卧室上了锁,窗帘一拉,外头怎么笑怎么吵都和他俩没关系。

陈建东脱了外套就钻进被窝里陪着他。

关灯勾勾他的手臂轻轻撒娇:“亲亲嘛,亲亲嘛。”

俩人多长时间没正经亲过嘴了?

陈建东哪受得了这个,让关灯平躺着,他撑着手臂免得压到人,凑着头低下去咬住关灯柔软的唇,和他慢慢的接吻。

“哥,我都想死你了…”他被陈建东吮着唇瓣,含含糊糊的说。

陈建东啄了下就放开,低声笑,“哥天天24小时都陪着你,想啥?嗯?上厕所都得把着,还怎么想?”

关灯笑嘻嘻的,慢慢伸手勾陈建东的脖颈。

“别,一会刀口疼。”

“都结疤啦,伸手不疼,能伸手,你让我搂搂你。”

陈建东最开始皱眉,却又拗不过他,只能低着头让搂,鼻尖贴着鼻尖,俩人在这么近的距离注视着对方,含情脉脉的,好像怎么都看不够。

在医院里医生来,护士来,阿力和孙平经常帮忙陪护。

阿力孙平俩人轮流去工厂,空一个就白天过来帮看着点,陈建东哪放心的下请护工,晚上就整宿不合眼,白天有人来了才会守在床边拉着关灯的手简单眯一会。

总有人,病房里很少只有他们俩的时候,陈建东又心疼他,都怕自己给他亲疼了,顶多亲亲脸蛋。

这些日子陈建东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关灯咳嗽两声,他的心脏都要被咳出去了似的。

这会能好好的贴着,抱着,瞧着人平平安安的在怀里撒娇,甭提心里头多高兴了。

凉凉的小手勾上男人脖颈的皮肤像触碰到了热水袋里的暖流,他微微发颤。

“哥…”关灯被吮过的嘴巴亮晶晶,声音黏糊糊的叫他。

“嗯?”

“哥…我好想你呀-我——唔…”不等他说完想,说完喜欢,陈建东再也忍不了这个撩人的宝贝,俯身低头有些粗鲁的碾压他的唇。

唇上的动作像野兽一样吻,身体却还和关灯留出空隙免的压到他。

关灯溺在陈建东的深吻里也不想逃,乖乖的回应着,纤细的手臂从搭在男人肩头改为在脖颈后交叠,仰着头,时不时用鼻尖喘息着,轻哼,一声声喊「哥」

陈建东被他的声迷的心神荡漾,低沉沙哑的声音也随着叫他,“宝宝…”

他的宝贝。

他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

沾着唾液的唇亮晶晶的,关灯的嘴巴并不是薄唇,而是有些肉感的软,嘴角微微上翘,白皮肤衬的唇瓣颜色很美,被牙齿咬过后,仿佛像猩红的葡萄酒,一沾就醉。

毕竟陈建东的酒量向来不好,为迷人的他沉沦,太正常了。

“能喘上气吗?”陈建东亲亲他的鼻尖,“会不会难受?”

关灯眼睛早就湿漉漉,迷茫的点头,“嗯…”

陈建东心口一窒,瞳孔骤缩,想要从关灯的身前起身,“哪不舒服,刀口疼?”

关灯勾着他的脖颈,他没起来,关灯笑了笑,“你猜!”

陈建东吓的眼皮发颤,咬牙切齿的重重亲了一口他的嘴,“吓死我得了!”

“真的难受啦。”关灯哼哼,声音很小,“哥,你也难受呢…”

“难受挺着!”陈建东吮他的嘴唇,“好好养。”

“可…我是上头动刀?又不是别的地方。”他小声。

陈建东真挺愧疚的,当初要是有钱早给他做了手术,哪用的上遭罪两遍,“等你好了,哥天天给你整。”

关灯问:“那你咋整啊?难受死了…”

“死了就死了。”陈建东轻轻的笑,“别心疼你哥,心疼自己。”

“哦…”

陈建东瞧他不闹,这么乖的样子,爱不释手的把他的脸颊和手臂都摸了个遍,“好宝。”

关灯就喜欢听他哥忍着难受的声儿,他觉得这时候男人的声音特别性感,带着点难以自控的哑,软乎乎的小手在陈建东腰间摸索,“我就喜欢听你叫我好宝——”

“好像你这么一夸我,让我干啥都行——”

陈建东笑着亲吻他,无奈道,“好宝,好宝宝,行不行?”

关灯穿着毛绒袜的脚丫忍不住攀着他哥的小腿,轻轻在上面撒娇的蹬,“好哥哥-好哥哥-好建东哥——”

“粘豆包。”陈建东点点他的鼻尖,“哥陪你再躺会,一会饭好了再起来。”

关灯道:“哥,那你给我揉揉肚,快点消化一下,不然一会吃不下了。”

“成。”陈建东笑的都眯眼眸。

关灯在他哥面前总是一副孩子气,哼哼唧唧的拉着他哥的手往睡衣里伸,“进去揉。”

“你的手一点都不糙,可热乎了。”

陈建东顺着他的意思伸进去揉,慢慢的绕圈在胃附近往下顺,“天天捡你的雪花膏擦,可不好多了?还真没有以前那么糙。”

关灯的皮肤又白又嫩,阳光底下也看不出什么毛孔,顶多有层小绒毛,北京这边天干,俩人刚到的时候关灯脸上有点起皮。

陈建东在商场里买的贵的雪花膏,好几百元一小瓶,早上洗完脸就给他擦,多多的擦。

有时候擦多了他就捡剩下的擦擦手。

陈建东虽然是个糙人,从来没说保养过什么东西。但自从他发现手指头糙,回回给关灯整的都有点疼以后便留心买点擦手的东西,碰上什么油也往手上抹。

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天天搬水泥抡锤子,那些梆硬的老茧逐渐软了些,进去碰上软肉的时候起码不能把人弄的浑身哆嗦。

陈建东给他揉着肚子,小孩就乖乖的躺好。

时不时噘嘴要个亲亲然后哼声说:“脸颊也要亲。”

“成。”陈建东稀罕他,怎么都亲不够。

亲了左边脸颊,他就把右边脸转过来,陈建东笑容缱绻,又一个吻亲过去,得亲的「啵」响这小孩才高兴。

脚丫一个劲的缠陈建东的小腿,若不是身体不好,他肯定要扭着腰说被亲的高兴。

不过就这样他心里也高兴,看他哥稀罕亲自己,脸上全是美样儿,心里头也美完了。

“小祖宗,还亲哪?”陈建东眯眸,“手亲不亲?脚亲不亲?”

关灯眼巴巴的问:“能吗?”

“成啊。”陈建东说,“你哪我不爱亲?”

男人刚要钻被窝去亲他,关灯就拉着他说别了,“好不容易老实了,一会你又给我亲的雄姿英发了!”

陈建东真被他逗死了,张口就说,“雄姿英发?我看你就尿尿的时候雄姿英发,没完没了。”

“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哪壶不开提哪壶?!”关灯涨红着脸,“别总笑话我!很容易让我不自信!”

陈建东忍着笑盯着他,关灯脸颊红扑扑的说,“虽然用不上吧,但你也不能笑话我呀…有时候放你嘴里,时间长点,我也觉得是进步呢…”

“哎呦我的大宝,这么爱进步呢?”

“那可不…”他小声说,“尿的多,也是第一…”

陈建东忍不住闷声笑,这种话也就从关灯嘴里说出来招人稀罕坏了,像个小孩,又像个要面子的男人,两种身份来回的跳。反而纯粹天真,有种说不上来的幼稚鬼感觉。

这是一种让陈建东情不自禁为他痴迷的感觉。

好像这颗心,只随着他的小灯跳动。

“屋里那俩,出来吃饭了!”秦少强扒窗户往里面瞧,只看见黢黑的窗户帘,敲着窗户叫。

陈建东问:“饿不饿?想起来吗?不想起给你拿进来吃。”

关灯伸手让他哥拽自己起来:“平哥刚才去买棉花糖了。”

“馋猫。”陈建东扶着他后背慢慢给人扶起来,蹲着穿好棉拖。

院子里四周都是房,今天太阳还好,没有风晒晒太阳也补钙。

关灯和陶然然一人手里拿个棉花糖揪着吃,舌头都吃成了蓝色。

石板桌上围着一圈人坐着塑料凳,吃饭侃天侃地,都是为了庆祝关灯出院,将来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

陶然然就夸屋里的壁炉弄的好,热乎,感觉这种小院太舒服了。

关灯嘚瑟的说:“可不?我哥老会收拾了!”

陶然然说:“灯,等你好了,我看中隔壁院了,到时候你也给我写个牌匾呗?就写快乐小院!”

关灯:“成啊!”

俩人吃不下什么东西,上一边坐着吃棉花糖晒太阳,关灯坐的那种摇摇椅,专门买来给他在院子里坐的,不用撑着后背。

没一会饭吃完了,几个人也不多留,准备帮着收拾了桌子就走。

关灯晃悠着摇摇椅往屋里瞅,从外头看,卧室里的帘子一拉,什么都看不见,他含着棉花糖美滋滋的乐。

陈建东在厨房里把羊奶又热了热,端出来时瞧见关灯自己对着卧室傻笑,他问,“笑啥呢?”

关灯不说:“没笑啥。”

陈建东蹲下身把吸管给他抵到嘴边:“和哥说说。”

“我就觉得壁炉好,热乎,感觉比大庆烧炕的屋里都热,你说冬天下雪不?”

陈建东说:“北京下雪。”

关灯说:“等下雪我就好了吧?”

关灯的胸骨得恢复半年,但两个多月其实就能长的差不多,后期多注意就行。

陈建东点头:“差不多。”

关灯喝了一口奶,勾勾手指,陈建东就把耳朵凑过来听。

一股奶膻味混着甜味飘过来:“到时候我好了,院里下着雪,咱们俩窗帘都不用拉,就在屋里凿!肯定老美了!”

“哎呦我的活祖宗。”陈建东赶紧捂他的嘴,“人还没走呢,一天天小脑袋瓜里可不害臊了。”

关灯鼓鼓嘴:“不凿拉到,哼。”

“没说不啊,说说怎么还带反悔的?老实先把奶都喝了,补钙,多喝,大口喝。”

“哦…”

🍬🍬🍬作者有话说🍬🍬🍬

小灯:凿我呀哥!到时候美死了!【加油】

陈建东(跪下):祖宗我求求你先养身体,哥真求你了

第98章

关灯在小院里又歇了半个月。

期间华清大学的期中成绩已经下来了,关灯凭着专业课分数过硬。哪怕体育线不够也照样跃升系里头第一,不枉费他辛辛苦苦熬夜那么学。

高中的时候关灯都没熬夜过,高考前夜他还和陈建东在家里亲嘴呢,没想到大学一点不比高中轻松。反而因为周围都是人尖,他要付出以前没付出的努力持续向前。

系里头第一名有八百元奖学金。

陈建东本想给他办一年休学,关灯休了一个月感觉日常生活已经没问题了,到底还是没休。

不然要延迟一年毕业,他可受不了。

关灯只想赶紧毕业,然后麻溜去给陈建东当小秘,这样他们就能随时随地在一起了!

陈建东说不行,主要跟着他就得到处跑工地。

工地灰大,而且白天还奔波各种工厂签合同,他反而希望关灯找个轻松的铁饭碗。

反正家里不缺钱,让关灯考个公务员,或者上学校当个老师都行。

其实陈建东最想的还是让关灯在家里待着,天天吃好睡好就行,他又不是养不起,关灯就是想黏糊陈建东,一定要将来和他工作。

剩下的只能到时候再说。

等关灯能正常走路生活,北京都已经进了十二月。

陈建东带他买了个新款摩托罗拉翻盖V998,北京卖五千出头。

原来的那个实在修不好了,换零件就要一千多,陈建东哪能让关灯用旧的。

干脆买了俩同款,一人一个。

陈建东原来的那个和关灯碎掉的一起收起来,放在书房柜子里保存。哪怕是用过的小灵通也不能孤单一个机子。

关灯嫌在北京买小灵通好贵,比沈城贵了一千多呢。

他努力学习好久得的奖学金都不够给自己的小灵通换零件。

陈建东后知后觉,关灯小灵通被踩碎的时候,第一反应除了是心疼俩人联系的媒介没有了,第二就是心疼钱。

俩人平时是攒钱的,固定存折就放在床头里。

公司现在一个月进账甭管多少,他肯定每个月都存上十万块钱到固定账户,留着应急。

关灯自己的奖学金和炒股金也是放在他自己的卡里。

手里的两个公司,一个建材一个建设,光是沈城和北京的两个厂子每个月进账就能小一百万,分了账到手里将近二十万。

存十万剩十万陈建东偶尔拿几沓钱放在床头柜,谁用谁拿。

陈建东在关灯上大学后就给他一张卡打零花钱,自己的工资卡也给他揣着,让关灯保管,他抽冷子想到查账。

大学生活什么都得自己花,要买书本买饭,平时和陶然然出去玩,请室友吃饭还要炒股等等等,陈建东一个月至少给他卡里存一万块钱零花。

这账不查不知道,一查他的脸黢黑。

大学开学一共不到三个月,往里面打了小三万。不仅一分没少,关灯不知道从哪来的钱,竟然往里还存了一千多。

陈建东问他哪来的钱,关灯支支吾吾交代。

有时候同学写不完作业,他会帮忙,主要就帮数学,他看题说答案,人家自己写,或者是陶然然陪着他上非专业课的时候,俩人边唠嗑边给人写作业。

就发展了杜川两个数学系的朋友,人靠谱还大方。

开学到现在写了一个多月,赚了一千六。

现在生病了,人家也没联系说退款,人不错呢。

陈建东眼皮子突突跳,气的肝疼,问他为啥不花钱?

关灯皱眉瞧着他说:“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他在学校吃不花钱,喝不花钱,住也不花钱,书本学校发,他没地方花钱,平时然然他哥踩十几块钱水瓶子就能和然然买两个大汉堡一堆「唐僧肉」,俩人照样吃的美滋滋。

有时候他和然然还自带零食上课呢,老会过了。

陶文笙就说让陶然然一定要和关灯多玩,多接触。

陶然然从来没有十天以内花钱少于两千的时候,高中时穿校服,他每周光是买鞋就得好几千。

上了大学跟着关灯混,反而一周不花钱,甚至还能往卡里打上十几元。

陶文笙是万万想不到那些钱都是周栩深和周随踩水瓶子卖的。

陈建东差点气疯了,要不是关灯现在身体不好,他到底要揍两下屁股。

俩人正坐在沙发上泡脚看新闻联播,陈建东手里拿着账单研究,什么时候进账几百,哪来的。

关灯把账单夺过来往地上一扔,脸红脖子粗的质问,“你凭啥要揍我?一没偷二没抢,好道来的钱,你凭啥这么和我说话?我不和你泡脚了!”

说着,关灯就要把脚丫从泡脚桶里拿出来,陈建东踩住他的脚,“没到时候,老老实实泡着。”

“给你打的零花钱怎么不花?又不是不够,怎么就不花钱?不用你挣,花都不会吗?”

关灯瞪大眼睛问:“陈建东你是不是有病啊?我不败家还不好吗?然然以前那么败家,陶叔说他半夜都上火,我好的不学,难道还学坏的呀?我带他走居家过日子的好路呢。”

陈建东道:“你就应该学!好的不学就学没用的,什么攒钱过日子,人家败家,你就不会败?”

关灯:“你真是有病!”

“大宝,人陶然然花钱,越花越多,他爹挣的也越来越多,你花的比他多,哥也挣的比他爹多,明儿就花去。”

说着,陈建东就把地上的账单捡起来,“你再敢偷摸挣这些辛苦钱,我真抽你。”

“你敢?!”关灯气的直推他,“陈建东你敢这么对我?你试试!”

陈建东问他:“你能咋的?”

关灯涨红着脸,扭过头去气哼哼的说,“我就恨你!”

陈建东扒拉他肩膀:“天天除了恨我没别的了?这话少说,让你花点钱这么费劲?零花钱零花钱,就是平时花的,出去蹭吃蹭喝抠搜的,那是老爷们样吗?”

“别扒拉我!”

俩人两双脚踩在泡脚桶里,水哗啦哗啦响。

陈建东知道关灯心里想什么呢。

他是被以前的日子穷怕了,住三十元一天的小旅馆,吃几元钱一份的盒饭,穿最破烂的雪地棉靴,后来又住工地宿舍,他看着陈建东拿命换钱,怎么可能不心疼。

那时候关灯不能赚钱,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建东一次次拿血换钱。

他除了节省也没有别的办法。

仔细想想,关灯其实从高中就有这个毛病,只是他没注意。

关灯第一周上学就攒水瓶子,后来是陈建东勒令禁止他才没继续干了。不过他还是在住宿学校里攒了将近四千块钱给陈建东买小灵通。

陈建东至今不知道那些钱到底是哪来的。

而且他老早就知道关灯舍不得花钱。所以他上百货大楼的次数比关灯多,回回买了牌子货把袋子一扔,拎着衣服回来,不认牌子不认料子,就认贵的。

关灯心疼钱这个劲儿,说到底还是心疼陈建东。

但这回手术,若是关灯不心疼两千多块钱的小灵通,估计也不能被气的直挺挺晕过去。

陈建东觉得不能让他这么抠,得学会花钱。

不然他挣钱干什么玩意?关灯不花,钞票都成废纸了。

陈建东扒拉他半天,关灯梗着脖子不肯回头。

他没招了,把人抱怀里来,甚至不给关灯说话的机会,“明儿周五,你是不是和陶然然去吃肯德基。”

「昂」关灯应,“我们有钱。”

周栩深和周随上周又有篮球赛,捡了不少,关灯住院的这些日子,陶然然也跟着捡,三人特别乐呵,把捡瓶子当约会。

又有肯德基小基金啦,不够买全家桶,两个大汉堡也很好呀。

陈建东抱着他想了想,给他重新放回沙发上,鞋都没穿,直接走回卧室拿了一万块钱,“这些,明早我出门送你之前就存卡里。”

“现在卡里头有三万二,存完四万二,明天最少花五千,最好都花了,明白吗?”

说着,陈建东蹲下给关灯擦了脚才给自己擦,把人抱回卧室,“不然有你好看。”

关灯才没把陈建东的话当回事,钻进被窝里,暖呼呼的电褥子舒服极了,屋里还有个大水盆敞着,空气半点都不干,呼吸起来很舒服。

俩人洗完澡身上味道都一样,陈建东就捡剩关灯用过的。

现在关灯洗澡还是陈建东帮着洗,卫生间有大浴缸,泡着舒舒服服,奶呼呼的香波,头发都一股甜味。

关灯在被子里招呼倒洗脚水的陈建东:“说那么多,我就觉得你有病,赶紧哒!快点搂我睡觉啦。”

陈建东进了被窝搂上他:“你再敢把我话当放屁,真收拾你了啊。”

关灯学着声音:“噗噗噗——行啦行啦,别发疯了,最近我还得把请假的知识点背了,脑袋疼,你就别折腾我啦。”

“上学累不?”陈建东担忧,“要是累,再休息几周。”

“累倒是不累,大家知道我生病,都特别照顾我。”

都已经四十多天了,陈建东最开始在伤口没愈合的时候随时上护理凝胶,伤口长的快,现在除了不能跑跳,正常的生活没问题。

胸骨不能受到挤压,晚上不趴着睡也不疼。

每次上课下课关灯都是最后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不会出现有人挤到他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