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套…”
陈建东觉得合适关灯的便自己说「买」,不合适的勾勾手示意让人家换一套。
不到五分钟便拿下了十几套时装。
关灯看的目瞪口呆,赶紧店员准备打包的衣服拿过来假装试试,上试衣间偷摸的瞧吊牌,一件上衣竟然要六千多元!一套下来就要将近一万五。
关灯差点晕过去!
这是什么做的?不就是普通的布料吗?为什么比黄金还要贵?
怪不得陈建东经常说他不会败家。
相比起来,他哥真是纯粹的败家子儿啊。
俩人明明都是穿十几元衣服生活过来的,对吃穿用度上并不算非常讲究,怎么质量就跃升的这么快了?
关灯扶着镜子半天险些低血糖。
以前陈建东还愿意和他装一装,每次买了牌子货便把购物袋扔了,告诉他买的便宜货,让他放心穿,扔了不心疼。
现在瞧着关灯败家起来,装都懒得装,就带着他来直接试。
陈建东给他买衣服只买一个季度,过了季度便会扔掉。
这等于扔钱!
赚再多也不能这么嚯嚯啊…
关灯在试衣间中捶胸顿足,出了试衣间又不敢表现,最后只能哆哆嗦嗦的拿着衣服说自己不喜欢。
“不喜欢?”陈建东微微皱眉,“挺好的,回去哥重新给你搭。”
关灯:“…”
下一家店的店长早就接到了陈建东要来的消息,备好水和零食,见到关灯更是大夸特夸,拿出了早准备好的同款衣服,说哥俩穿着精神,一看就是一家人。
陈建东拿卡:“刷。”
关灯:“…”
消费过五十万,商场就能给用大喇叭播放一首「恭喜发财」
关灯跟着他哥从大楼里走出来时,脚步都是软的,飘的,他哥未免败家的有点太太太太过分了!!
他作为一家之主又不敢教训,最后只能气鼓鼓的拥有一车新衣服。
新学期开学,陈建东早早的给他穿好衣服,骑着二八大杠送人去上学。
开了春的北京不冷,柳树有些发绿枝丫。
关灯扶着二八大杠前的车把感受到微风拂面,心里是说不出的自在,头顶是陈建东的念叨。
“中午哥过来给你送饭,下课的时候哥要是没忙完,你就跟然然他们回家,知道吗?”
“我知道啦。”
“乖宝。”
“哥,你们是不是准备拿地了?”
“嗯,这些事你不用管。”
关灯很少去北京的工厂,公司办公处就在工厂里,他去的很少,得知的公司进展也只能通过陈建东的口中听说,不如在沈城知道的多。
陈建东平时也只有在忙的会晚回家时才会给他打电话简单说说过程。
否则这些事,陈建东平时不会让关灯烦心的。
学生上学就要有上学的样子。
他对关灯没有别的期望,只有三点,乖乖上课,养好身体,努力花钱。
哪怕是将来他真的参与工作。
陈建东对他的期望也只有三点,乖乖上班,养好身体,努力花钱。
自从九良苑成功开盘后,陈建东在北京用了同样方法,户型图一出,在地基建设开始时便开始预售楼盘,这次准备做两期地产,预售定金要交全款的百分之十五。
今年交定金的等到房子交付可以按照今年的房价全款购买。
东四区房价四千二百元一平。
光是预售两期小区限卖一千套。
一套八十平房子就要交付将近五万元定金。
凭这两期的定金便进了五千万的流动账。
陈建东深知钱要流动起来,一块地建设到审批售卖最快也要两三年,而时机是靠把握的,若抓不住,洪流褪去,不一定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所以这段时间陈建东一直在走标,竞标,到处贷款开项目。
关灯挺心疼他哥这么赚钱的。
刚在一起时,他们想着能吃饱饭就好。
能吃饱饭,便想着有辆车就好。
然后便是有房,有钱,想有很多的钱。
关灯问:“哥,你能别这么辛苦吗?我觉得咱们特挣钱了,我觉得现在的日子特别知足。”
陈建东倒不觉得辛苦,骑二八大杠的时候没法低头亲关灯,只能闻闻他的小卷毛,跟着笑,“哪辛苦了?”
关灯仰头瞧见他哥勾起的唇角:“早上送你上学,中午给你送饭,顶多下午跑跑工地,哪辛苦?晚上回家还能搂着你睡觉。”
“就是觉得辛苦…”关灯抿着唇。
陈建东觉得这么吭哧吭哧挣钱,给关灯一个花钱不眨眼的好日子过,无论多辛苦都干的特别有劲。
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明年还有在石家庄开分厂的计划。
忙不忙,如何忙,其实已经不仅仅是陈建东一个人的事,手下带着上千人吃饭,被推动着走。
关灯只能在每天被送到学校的时候说一句:“哥,你今天记着点,抽空多歇歇。”
陈建东看着他进了教学楼后才会骑着二八大杠走。
他就会赶紧噔噔噔跑上二楼,在二楼看的更远,能多看一会他哥的背影。
开学没几天,关灯就带着陶然然把年前剩下的那两只股票给抛售出去了。
赚的不多,只有十几万。
关灯悄悄存起来,浏览了最近的国际新闻,知道现在大环境不好,国际动荡,股票市场无论是国内股还是国外美股全部都在走下坡路。
他联系了梁玉清。
梁玉清也推荐他短时间不要试水,最近坐庄加杠杆的事儿太多,很多散户赔的倾家荡产。
梁玉清在国内已经开了属于他自己风投公司,年底长亮还会给他分红,关灯平时有什么专业上的问题会联系他。
这个人曾是陶文笙帮助过的学生,为人可靠,生活还有些学着自由美利坚的风骚。
平时受恩师陶文笙的委托会帮着来看看陶然然。
关灯和然然每周五会定期吃肯德基,有时他就会来请客。
期中刚过,这学期没什么大事,关灯这点不服输的劲头都放在了学习上,只要他哥没事给自己吃吃小鸡儿作为鼓励,他就能努力学下去!
于是期中时,哪怕他体育分数拉胯,也凭借A+的专业课全部拉了回来,稳稳当当的坐上系第一的位置。
大学没有高中那样的大板报,导员在办公室有成绩单,奖学金会按成绩单发放,第一有一千五百元呢。
出了成绩后,梁玉清正好从美国出差回来,给陶然然带了新款游戏机,三人在环内的百货大楼肯德基见面。
“小灯,这是给你的。”梁玉清拿出一份报纸。
是美国纽约时报。
“给我?”关灯眨眨眼,放下薯条擦干净手认真的接了过来。
陶然然也凑近来瞧:“什么呀什么呀?全是英文,上面是啥?”
是金融报纸,国内确实买不到,网络上能查到的资讯肯定没有这种报纸来的快,也没有报纸更细节。
“炒股…炒房?”
梁玉清点点头,嘴角有掩饰不住的笑意,“想必你也是能看懂。”
“这是美国最近的趋势吗?”
梁玉清摇摇头:“这是将来国际的必然趋势,人口增加,国内的商品房市场未来价值绝对是巨大的金山。如果只是再像你原来那样小打小闹的炒股票,其实没什么意思。”
关灯以前炒股每次都不敢投入太大资金,怕亏损,怕自己承担不起。
纵然上次多赚了五百多万,但对于陈建东如今的启动项目动辄千万上亿,很明显不够看。
国外已经出现了四两拨千斤的方法。
他当初学金融就是为了将来长亮有上市的一天,公司家里至少有个人懂股票,懂这些。
“科技股泡沫,炒股最重要的其实不是「炒」,而是让钱活起来,就是——”
关灯看着报纸,喃喃接话,“是运作?”
“对。”
一块钱打进水里只能听个响,但若是买十个泡泡糖拿到小学里去售卖,只要单价超过两毛就能赚。
像小学生没什么涉世经验,兜里面还有家长给的零花钱,一毛进价的泡泡糖经过吹嘘、稀有、味道好的特点卖到一元钱一块。
限量每天十个泡泡糖最开始只有两毛,随后每天都有学生想买。
孩子们开始每天都揣着更多的钱到学校去购买昂贵的泡泡糖,原本平常的泡泡糖,经过「稀有」的名头运作,成为了学校内令人艳羡的标志时,价格就炒了起来。
一元钱翻倍,再翻。
等到翻的成本足够,他就可以进更多小玩具,零食,逐渐扩大市场到其他学校去卖。
这就是运作的本质,也是「炒」的本质。
将便宜廉价的东西炒成稀有,再拿着炒起来的本金去扩充资金库,投入实体建设。直到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泡泡糖果厂。
“小灯,你真的不打算去国外试试?国内短期内可没有这样运作的机会。”
“我不去。”关灯抿抿唇,“玉清哥,你平时多给我带一些报纸就好啦。”
现在网络共享,国际资讯虽然能够查询,但各国的国情不同。
美国在很多年前便已经建设房地产,如今炒起来是必然趋势。
但国内的商品房还不多,没有达到应该炒房的顶端时刻。即便想炒,也要等有需求的客户更多一些才好。
梁玉清很可惜关灯不打算去国外进修的决定。
关灯有聪明的脑袋,老天爷赏赐的直觉。
他有种预感,仿佛只要关灯这双脚站在华尔街上,所有人都会黯淡失色的感觉。
但关灯没什么长远目标,只想守着他和陈建东的幸福小院,不愿远走。
不过这都是个人的决定,他也无权干涉。
“建东过几年是不是准备上市?听说上个月银行贷款的审批没下来?”梁玉清问。
“什么时候的事?”关灯愣了愣,“我哥没和我说。”
“他没说?”梁玉清倒是好奇了,这兄弟俩平时什么事都在被窝里商量着解决,“我还以为是你出的主意。”
“没啊,他最近回家都很早,没说什么事啊…”
梁玉清摆摆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现在手里不是有三个工程同时开工吗,相中了第四块地皮,和银行贷款的时候,银行审核资产没过,拒了。”
“哪块地?”关灯问。
“朝阳的。”
北京市中心。
“为啥没给批?”关灯把手里的可乐放下问。
梁玉清是股东,公司平时贷款,银行审核资质之类的股东也会进入审核流程,所以他清楚。
“朝阳区的地皮想竞标哪那么容易?长亮到现在除了建材做的不错以外,建设公司只有一个九良苑成功开盘,属于新公司,北京就像是你们华清大学,满地都是省状元。”
在沈城,长亮公司能站住脚,有一片商品房成功售出已经是头子的存在。
但在北京,一板砖下去能砸倒一片科长的地方,长亮想要贷款超过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他没那么多东西能抵押。
关灯微微皱眉,想拿出手机给陈建东打电话问。
俩人昨儿还在被窝里亲嘴呢,被银行拒贷这么大的事,陈建东竟然没和他说。
“那地呢?竞标成功了吗?”
“怎么可能,”梁玉清笑了笑,“我最近资产还调到了国外去炒互联网,能投资的不多,竞标失败了。”
“但前几天我打电话听你哥说,他准备回沈城买地,趁早再建个九良苑二期,好像地产项目有四个以上,在朝阳那边竞标的资格就会提升上去,只要项目开展了就行。”
“北京地皮贵,所以要准备回沈城再弄块地,老周可说了,将来朝阳绝对是飙升的中心,要不然他不能这么着急。”
就连要回沈城买地这么大的事,陈建东竟然也没和他说!
梁玉清看他在发愣:“咋了?又不是啥大事,就是可惜了你。”
陈建东敢这么干,自然是有把握的。
关灯明白梁玉清的意思。
如今陈建东手里马山有四个项目同时开展,银行背了不少贷。如果他去国外看看那边的市场,学学经验,只要一两年回国后,直接能帮陈建东炒起长亮的地产股。
梁玉清告诉他现在西佛大学的金融系和华清大学有交换生的名额,他是系里面第一,完全可以去国外面试,直接申请。
而且西佛大学的金融系是世界第一,现在美国的百亿富豪前十有八个都是这个大学出身。最重要的是,现在西佛大学已经有了最前沿的模拟股系统可以在电脑上操作。
关灯是完全不考虑这些的。
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拒绝保送生名额。
他没把这些事当事,听梁玉清讲是一回事,信陈建东是另一回事。
他和陈建东之间的信任完全不存在任何怀疑。
他和不说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放在心上,几个人吃完肯德基便上楼去消费金条了。
销售员姐姐已经荣升柜台经理,回回关灯来都会和他说一些家常。
最近柜台姐姐说准备结婚了,还没和对象选好在哪个区买商品房呢。
关灯随口一说:“朝阳吧,朝阳好。”
“真的?”柜台姐姐笑着给他装金条,“你可是姐的贵人,就是朝阳区好像离我上班地方有点远,姐合计合计。”
装完金条回家,关灯第一件事便是藏金条。
藏完金条陈建东就到家了。
今天阿力也跟着回来吃了顿饭。
在饭桌上俩人说着地皮的事,说要这几天回沈城买地皮竞标的事。
关灯想去,但陈建东知道回沈城是奔波的,而且回去了肯定是熬夜的跑标书找投资方,带着阿力和孙平是因为他俩能在酒桌上应酬。
关灯也不想和他哥闹,就是挺舍不得的。
陈建东说几天肯定回。
绝对不会超过五天。
俩人从认识到现在,分开最久的时间就是关灯当年去大连考试那六天。
关灯知道他哥现在压力大,着急拿朝阳地皮竞标的资质,手下现在个个工厂都是上千张嘴,上千个家庭。
他闹不了,只能吃饭吃一半回到房间里抹眼泪。
陈建东进屋来哄他:“哥就想早点上市,这样等你毕业不就稳定了?到时候给哥当小秘,行不行?”
关灯说:“那朝阳竞标失败的事,你怎么不和我提呢?”
“做生意谁不栽跟头?生意上的事让你添堵干什么?这是咱的幸福小院,还让不幸福的事进门啊?”
关灯撅着小嘴问:“就五天?”
陈建东比划手指:“四天。”
“最快哥只要把标书弄完就回来给你做饭。”
“然后再走?”关灯眨眨眼,“你别诓我了,竞标到中标最快也要半个月,中间你折腾来折腾去,就为了看我一眼?多折腾啊…”
“哥肯定得想你,必须回来。”陈建东揉揉他的小脸,“就几天的事也哭,眼泪都用这上头了?晚上用啥?”
“陈建东!”关灯气的打他胸口,“我说的是这事吗?”
“好了好了,这小哭包。”陈建东笑着给他擦眼泪瓣,掐着人的腋下抱到怀里,声音温柔的亲亲脸颊,“来回折腾你还晕车,要是回去玩,哥能不带着你吗?”
关灯含着眼泪,模糊的望着他,“我就是心里不舒服,离开你…就难受。”
陈建东心底荡了一下,他真不愿意让关灯去跑长途。
回去若是忙的脚不沾地,可能连关灯的饭都没办法做,说不定还要出差去大连和哈尔滨。
能不能上市,就看朝阳的地皮能不能拿。
下一个季度朝阳区还有个地皮要竞标。若是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下一次要等多久。
“哥,那你千万要晚上有空和我打电话…”
“肯定的啊。”陈建东心里也抽抽的疼,轻声说,“哥和周栩深他们说了,你要是自己住害怕,就让然然来陪你。”
“晚上就上隔壁去吃饭,中午他们哥俩也做饭,别吃食堂,秦少强早上过来送你上学,衣服也都在衣柜里,按天穿,别洗,留着哥回来给你洗。”
“嗯…”关灯乖乖点头。
第二天早,关灯被陈建东送到学校后,看着他哥的背影,在二楼又悄悄流了眼泪。
其实就几天的事,但他心里不舒坦,这种直觉让他难受。
仿佛他哥这样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一了一样。
关灯其实也会照顾自己,只是平时陈建东娇纵着他,宠着他,所以他幸福。
陈建东走后的第二天就告诉他沈城的竞标很顺利。
关灯刚稍稍放心下来,第三天他在电脑上便看到了一则新闻。
【北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宣布破产】
关灯平时会关注股市,这个公司他经常关注,是起步于长亮早两年的建设公司,和长亮的情况非常相似,有自己的沙厂和砖厂。
去年在广州开了三个商品房楼盘,上市后,股票虽然不是大涨,却一直平稳。
关灯年后赚的十几万的两个股票其中之一,买的就是这家公司。
他点进新闻去看,脑袋里嗡的一声。
北风地产是因为股票被坐庄运作,操作失败,全国股票下行,直接跌停,最后因为流动资金受限,只能被迫宣告破产。
🍬🍬🍬作者有话说🍬🍬🍬
不卡章所以今天3更(好的)
第109章
关灯终于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种不安是从哪里来的了。
当公司越来越大,就像羊圈,小羊越来越多,只有一头领头羊远远不够。
要扩充羊圈,要筑起高高的栅栏,否则当小羊多到一定程度,上市了,被所有人看到,自然会吸引狼群的注意。
没有防狼的技巧就会像北风地产一样,上市风光不过半年,便被人做庄架空,最后如同狼群分尸,将他们多年的心血蚕食殆尽。
国内的股市已经开始和各行各业接轨。
做庄现象层出不穷,关灯至今不敢投大量资金尝试做杠杆。
做杠杆就意味着他要开始做庄,失败是会倒赔的。
西佛大学有模拟股市系统…
关灯脑袋里反复播放着这句话。
陶然然坐在关灯旁边,看他忽然哭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啦?这不是北风地产吗?也不是长亮呀,你哭啥?”
“别哭别哭,咋了呀?”
关灯吸着鼻尖,呆呆的坐在电脑室放空。
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让陈建东停止赚钱,兄弟们叫他大嫂,上下那么多张嘴等着养。
长亮将来上市是必然之举,如果长亮将来上市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办法对抗坐庄局面,以后新闻上出现的会不会是——“长亮建设破产?”
梁玉清推荐他去国外,不仅仅是因为希望他去,仿佛是知道他一定会去。
不是想不想。
而是必然的选择。
他若是舍不得陈建东的公司将来灰飞烟灭,就要舍得和陈建东分离去国外。
因为舍不得,所以必须舍得。
他看着陈建东一路走来这么不容易,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长亮消失。
关灯坐在电脑前一个劲的擦眼泪,怎么止眼泪都止不住。
在期中成绩出来那天导员就找过他,询问他是否有去西佛大学交换的想法,两年。
关灯当场就拒绝了,导员说给他考虑的时间,后来梁玉清便出现告诉他模拟股市的事。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运安排好的,推着他走。
在世界发展的洪流中,谁破产,谁发家,不过是尘埃一点,百年后无人在意。
但…
关灯在意。
他只在意陈建东。
有时候关灯恨自己的脑袋可以转的很快,想的很多。
他只用零星的消息就能知道将来长亮的结局,几个糙男人哪怕林立读了夜校已经开始懂得不少金融知识也远远不够。
陈建东是实业派,行动力极强,拥有魄力,也聪明,却缺少了十几年的读书经验。
关灯拥有的是他们后期追多久都追不上的知识存储。
即便他们在市场上花重金找金融系的大学生为自己工作,猎头会挖走,对家会买消息,商业间?谍并不少。
关灯太清楚,只要不想让长亮走北风地产的结局,只有他走,去西佛。
去那个没有陈建东的地方待上两年。
可是他和陈建东在一起才多久,也才过了两年而已。
陶然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碰巧周栩深和周随过来接他们中午回家吃饭,看到电脑上的消息,瞬间就明白了关灯为什么流泪。
周栩深说:“西佛不错,而且明年然然也会去那边读书,我们也会去,可以当个照应。”
周随微微皱眉:“你没提交交换生申请,这几天好像截止了,还来及吗?”
交换生申请从华清发出,学生就要立刻奔赴美国剑桥市准备面试。
当面试申请通过就可以留在那边读书,美国的学期制和国内不同,所以要在国内期中后面试。
周栩深打给了他们系的主任,得知金融系的交换生已经准备截止,现在交材料,可能需要这边加急审核,并且让学生赶在西佛面试前到达剑桥市。
已经通过资料审核的学生在上周就已经出发去了美国,提前适应环境和面试。
明天截止。
可明天是第四天,陈建东要回来了。
周栩深问:“需要帮忙吗?”
陶然然:“当然啦!要咋帮?你俩快想想办法呀。”
关灯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一味的哭,然后说,“你们别告诉我哥,行吗?”
“我去交材料…”关灯哽了哽,“我去。”
几个人都是一路上看着俩人走到今天的。
这种事无能为力,只能尽可能的帮忙。
周栩深帮他整理好材料交到金融系,导员还说交的太晚,只能先让关灯赶紧去剑桥市,说不定能赶上面试,哪怕赶不上也要争取一下。
这种机会对别人来说都是可遇不可求,只有关灯不上心。
周随让家里的管家订了明早的机票去美国,中间要到芝加哥中转。
签证他和陈建东之前就办理了,陈建东在今年发现关灯晕车很严重以后,说今年过年要坐飞机去哈尔滨,再改成开车,能最大程度缓解晕车。
没想到签证第一次被用,是离开陈建东。
晚上关灯甚至不用收拾行李箱。
他没什么东西可带的,衣柜里的衣服成套搭配好,随便塞了几套。
整个幸福小院中只有他自己。
银杏树已经开始发芽,变绿,春天来了,夏天很快就会到。
关灯坐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天空上的月亮,偶尔有风吹过,院里僻静的吓人,一点都不幸福。
树叶沙沙作响,石板桌上是隔壁送过来的饭菜。
关灯心情不好,他们也没在这陪着,怕他难受还要强颜欢笑。
他拿着筷子在大米饭里戳了戳,小灵通忽然叮铃铃的响起来。
“大宝?吃饭了吗?”陈建东的声音在那边有些轻快,“这边的事解决的差不多,估计中标没跑,哥明儿就回去。”
“没想到沈城的地皮价也在飙升,不过九良苑开盘顺利,这边贷款非常容易,比想象中顺利,想哥了吗?”
关灯听着男人的声音,肩膀就忍不住颤,捂着话筒,怕自己吸鼻尖的声音传过去。
“想了…”
“你怎么了?”
哪怕关灯很努力了,但陈建东还是第一时间感觉到他声音的不对劲,“在家吗?出事了?”
“没…”关灯擦擦眼睛,憋红了眼,“就是想你。”
“明儿就能见到了,不哭,天天就因为这点小事哭鼻子是不是?”陈建东轻笑,“这辈子长不大,小屁孩。”
“不用长大,哥一直养着你。”
隔着电话,关灯就这样听着陈建东的声音,身上披着男人的外套。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在他的怀里。
听着树叶沙沙作响。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哥,明天我要去美国,去西佛面试。”
“什么?”陈建东愣了一下,仿佛没听太清,换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什么佛?”
关灯说:“一个大学,交换生,两年。”
陈建东问:“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碎的缝里跑出来。但他不想哭的太过分,这会让陈建东担心,“就两年,哥,你有空能来看我吗?我…我会想你…或者我回来,美国也有小长假。”
电话里的声音静了下去,缓了一会,陈建东问,“宝宝,出什么事了?”
陈建东的第一反应不是责备关灯私自做决定。
也不是愤怒他要离开。
而是平静的问他,“宝宝,出什么事了?”
相较于别的,他更担心关灯身边出现了什么棘手的事,并且这种事,他无法解决。
闻言,关灯张了张嘴,话到嘴边竟无法说出。
陈建东若知道自己是为了他才决定远赴美国,会不会很可笑?
还没发生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万一将来长亮上市的时候没有人做庄,能平稳的在市场存活下去呢。
那剩下的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怎么办。
关灯不能凭他哥的一句「我相信你」来赌。
他自认为赌牌耍钱一流,那是因为他清楚规则,能记住所有的牌面。
但国内外股市中,他纵然是万里挑一,全世界的精英平等的汇聚在互联网上将金钱当数字玩弄,谁又能是平凡人。
关灯说:“哥,我得去。”
“面试完有空档期,我就回来,行不行?”关灯轻声商量。
这次是他要走,短短几天的分离,注定不能见。
陈建东说:“哥送你。”
“别,”关灯哽了哽喉,长长呼出一口气说,“哥,你别来,你来了…我就走不了了。”
“你别来,行吗?让力哥开车,明儿安安稳稳的回来,等我回来的时候,再来接我。”
陈建东沉默了。
过了一会笑了笑:“你都做了决定,哥能说啥?当初不是说了不去国外…”
“行,哥等你回,不管什么事,哥都听你的。”
关灯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哥,我想你。”
说完他忍不住,饭也没办法吃,跑回卧室,蒙着被哭了。
彻夜未眠,就这样等着周栩深和周随他们早上来敲门,带他去机场。
华清大学已经连夜将关灯的资料送去审核。
审核还在进行中,但一切其实已经落下帷幕。
关灯的成绩和履历,没有学校会拒绝,他的口语一流,虽然没出过国,但仅凭电话沟通也能应答的像母语一样,学了杜川的口语发音,听着更正宗。
其实昨夜关灯什么也没收拾,只装了几件衣服,矿泉水,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哦,他穿了一件陈建东的外套。
他们一起在百货大楼买的外套。
上面有淡淡的舒肤佳味道,香香的,像家的味道。
陶然然大清早起晚了,到现在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瞧见关灯拎着行李箱要走,要去美国。
他穿着睡衣就跟着来到机场送关灯,“我明年也会去美国的,但我去纽约,不过我们应该不远吧?我会去找你的,小灯…”
“嗯。”关灯红肿着眼皮,笑了笑,“好,我哥要是回来了,你们帮我多照顾一下。”
他的眼皮肿肿的,像是装满水却漏了洞的气球。
陶然然看他哭的难受,很担心他,穿着拖鞋的脚一步步紧跟,“这都不是事,你是不是要到旧金山转机啊?你…你没出过国,小心点,别和陌生人说话…”
“我爹的电话,这是他国外用的号码。这个这个,这是我以前出过用的电话卡,你插上就能用,然后打电话…”
周栩深眼看着陶然然也要哭了,让周随把人带走,重新嘱咐起来。
“电话卡插上就能用,到了旧金山转机,下飞机后给这个号码打,他会安排你的衣食住行,包括你去面试的所有事宜。”
他们经常以前经常去美国玩,陶文笙又是在那边起家的。虽然剑桥市没有房产,但找个熟人安排还是可以的。
关灯很会听安排,拿上东西出发了。
上飞机前他也不敢回头,他怕陈建东会熬夜赶来送。
如果见到建东哥,他就走不了了。
他没去过远方,但他想,或许这就是成长。
一切发生的太快,当关灯坐上飞机,到达旧金山转机时脑袋还在发蒙。
平时他在陈建东身边娇惯了,就连几个小时的轿车都坐不了会晕车。
可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和转机,关灯都把自己安排的很明白,他看的懂指路牌,安安静静的在候机厅等待。
像是紧绷的弦。
在下飞机准备转机的途中,关灯去了趟卫生间才瞧见自己惨白的脸。
几乎都要没有任何血色。
飞机震的耳朵难受,他要不停的吞咽口水才能保持耳膜不难受,没坐过飞机,甚至不知道卫生间如何使用,一路憋到落地。
他想坚强一点,这样到地方以后,他可以让陈建东不那么担心。
也可以骄傲自豪的说自己其实没有那么令人不放心,是很乖的,也是很厉害的。
候机还有一个小时。
关灯拉着手提箱到机场门口透风,刚洗完脸,眼下乌青面容疲倦,一头卷毛在风中飘荡。
有的士司机在用英文和他打招呼,他是混血,在国外不像在国内走哪都引人注目。
赶飞机的人从身边略过,他深吸一口异地的气息。
上次这样出门,是奔赴哈尔滨去寻找陈建东。
这次这样出门,是奔赴长亮永久不灭的窍门。
他希望自己成为陈建东的骄傲,为他的事业添砖,也成为他可以依靠的臂膀,托举一次这个为他操心废命的男人。
面试只有一周时间,中间空闲的四五天他就能回国和陈建东见面,心中焦急,又担忧陈建东会想自己。
像自己想他一样想自己。
那太难捱了。
关灯站在机场门口,这边比北京冷一些,他把手揣进兜里。
男人的外套里有一盒没有抽完的烟。
两元一包的大前门。
关灯拿出那盒烟看了半天,竟然忍不住有些想笑,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他们上一次抽烟的模样。
每次抽烟,都是和陈建东在一起做坏事。
关灯夹出一根烟叼在嘴里,轻轻含住,交给的士司机几美分零钱要了火,托着行李箱到吸烟区。
外面的吸烟区其实就在垃圾桶旁。
关灯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真的很累。
不知道为什么叼着烟,他有种自己现在是陈建东的错觉,背着行囊到异地他乡寻找更多的机会。
开始学坏,学着抽烟,然后深深的思念回不去的故乡。
关灯根本不会抽烟,他深吸一口便头晕,醉烟。
整个人慢慢的蹲下身,半个身子靠在行李箱旁,指尖夹着那根大前门。
慢慢的含着烟嘴儿,学着陈建东叼着烟嘴的样,仿佛这是他哥的唇,这包烟没剩几根,他只能轻轻的吮,慢慢的含。
任凭这股廉价而辛辣的烟味在肺子里横冲直撞。
旧金山的空气和北京没有什么差别。
没有陈建东的地方对于关灯来说,都是一样的。
“咳咳——”
口腔里的烟味浓厚,尼古?丁好像有些用处,醉烟后的神经放松下来,紧绷许久的神经竟然感觉到了疲倦。
脸上有些痒。
关灯伸手一摸,竟然是泪。
他以为自己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到国外学习,尝试寻找护着长亮周全的方法,回去做个顶天立地让他哥骄傲的男人。
可事实上,他就是个孩子。
是陈建东的孩子。
他踏上这条独木舟来到岸边为他哥找果腹的食物。
在这条小船上,在这陌生的地方,关灯想将自己缩起来。
他流淌着眼泪,吸着烟,白色的雾和朦胧的泪挡住视线,肩膀颤的难受。
“我以为多大的出息。”忽然有男人的声从头顶传来。
不是英文,是汉语。
蹲在吸烟区的小人儿愣了下,似乎没敢抬头,直到男人第二声责备落下,“背着你哥学抽烟,嗯?”
男人的大手按在他蓬松卷毛的头顶。
关灯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的皮鞋。
然后含着眼泪抬头,模糊的望着他。
“陈建东…”
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同样拖着一个行李箱,肩膀宽厚,一米九的身高,从下向上看,只有他眉眼不变的陡峭锋利,在满大街外国白人的机场,独树一帜的东方面孔,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魄力和气场。
陈建东把人从地上提溜起来,接过他指缝中夹着的烟,叼起。
关灯的所有眼泪和委屈仿佛在看到陈建东的这一刻消失殆尽。
静静的看着他,脑袋里除了空白,什么都没有。
有的大概也是僵硬。
他有些不可置信:“哥…”
“傻了?”陈建东盯着他那双澄净的眼眸,“刚才小周说你下了飞机,知道你哥不认识英文字儿,满地找你,多费劲吗?”
关灯双前一步,双手捧着他的脸,仍旧不可置信的去捏,去摸,声音喃喃,“哥?你,你怎么在这?”
陈建东伸手过来,搂着他的腰。
一口淡淡的大前门烟草味,口腔里混点薄荷糖味,他奔波的太紧凑,差点没赶上从沈城到旧金山的飞机,没带上牙膏,只有薄荷糖。
陈建东捏捏他的耳垂,声音低低的,“哥不是说了,最多四天。”
关灯瞳孔中的惊讶是无法掩饰的,甚至以为是想念陈建东出现了幻觉,这里是旧金山,不是大庆…
陈建东就这样出现了。
“小灯,六天是哥能接受和你分离最长的时间,现在四天我都会后悔。如果我不着急去沈城买地,或许你就不会一个人做这种决定,哭坏了吧?小崽儿。”陈建东只径直的说,口吻里除了笑意还带着宠溺。
就像是蜜,就像是大前门的气儿,渡过来,浸了肺腑。
关灯傻愣愣的看着他,被男人眉宇间熟悉的温柔深深吸引挪不开眼,这个男人出门在外是不笑的,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才像是冰山一样,给予他旁人瞧不见的深暖。
以前是关灯含着那口大前门的烟往陈建东的脸上渡气儿。
那时陈建东说这是「仙气儿」
关灯以前不明白他哥为什么对自己吹出去的烟那般着迷,那样喜爱。
如今反过来,在这个寂寞时刻,陈建东搂着他的腰,责备似得低头和他额头相抵,对他吹出一股大前门的烟气。
两人的视线相凝,胶水一样。
“小崽儿?小宝儿?嗯?傻了?说话。”男人开口就是爱人之间的呢喃,眼神也格外缠绵。
“你怎么来了…”关灯后知后觉,嘴唇颤抖。
他几乎下意识的要去吻陈建东的唇,踮起脚。
陈建东按住他的唇瓣挡,眼神犀利,“坐飞机来的。”
关灯想哭,沉了沉气息,咬着唇继续问,“我问你,你怎么来了…”
“陈建东…你怎么就这么来了…”
陈建东怎么来了?
来到旧金山,第一次坐飞机,来到他从未去过的地方。
像当年,关灯第一次独自坐火车,去到他从未去过的哈尔滨。
陈建东昨天简单和周栩深通了电话,弄清楚事情原委后,直接把沈城的事交给阿力,连夜到大连的机场飞到旧金山,在登机前的最后一分钟上的飞机,早关灯六小时到。
他就在这等,等待关灯的出现。
看到关灯时,那个平时在他怀里就知道哼哼唧唧的小崽儿身上穿着他宽大的外套,蹲在行李箱旁边,竟有几分乖孩子学坏的痞气。
有了几分男人样。
当然,如果他没流眼泪的话。
陈建东那时就想到关灯去哈尔滨的夜晚。
当时关灯看着他,是不是也这样心疼?
看着对方在一个完全不熟的地方为了钱,为了对方豁出去,会不会心里疼的这样发颤?
答案是会的,甚至陈建东比关灯的心疼晚来了一年。
看着关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学坏,陈建东只想抱抱他。
抱一抱他的大宝。
陈建东魁梧有力的双臂搂住关灯,和他紧紧相拥。
关灯开始确定这不是梦,于是那根紧绷的弦断了,在被男人拽进怀里的刹那断掉,响彻的哭声敲打着陈建东的心。
“你怎么来了…陈建东…你怎么会来!这可是旧金山!”
关灯的脸埋在他的肩膀,终于得到依靠,嚎啕痛哭。
“需要我,我就来了,”陈建东揉揉他的脑袋,“咋了?这回吃了苦还哭,怎么不说恨你哥了?”
关灯哭着喊:“我怎么能恨你…”
可他又喃喃:“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灯灯:呜呜呜
陈建东:咋哭了大宝?咋了?
第110章
俩人在风中拥抱很久。
直到那根大前门在地上彻底在空中燃烬。
陈建东来的还真挺匆忙,兜里没手纸,只能拿风衣的袖子给他擦。
深灰色的风衣上留下大大的泪痕,领口位置都湿透了,有个哭过的小鬼脸。
然然说。国外是可以亲嘴的。
关灯在他怀里哭完,迫不及待的亲了亲他哥的嘴唇。
两人就是难舍难分的恋人,陈建东回应着他,步步后退,甚至有些吻的疯狂。反正一小时后他们就要离开旧金山,在这里疯狂一下又能怎么样?
就在这光天化日的疯狂一把,让老天爷也看看清楚这对无法分离的有情人。
周围有赶飞机的人路过只会吹一声口哨。
“哥…”关灯的后背靠着凹凸不平的水泥墙,已经被亲迷糊了,眼神傻傻的,脸庞红红的看着他。
陈建东瞧他可算是不难过了,这才咬牙切齿的使劲咬了他的唇,非常用力,甚至已经渗血。
关灯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唔!”
“臭小子,就没想过你走了,你哥是什么心情?嗯?!”男人胸腔起伏,“还敢抽烟?”
关灯即便是被他哥咬疼了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想要接着被他哥咬。
甚至这时候他都想,以前在床上回回对陈建东求饶的样子。
如果可以,他真想就被他哥弄死算了。
因为那样真的太幸福了。
“哥?”关灯像个歪头的小鹦鹉,顶着哭红的一双眼凑近叫他,笑眯眯的看他,“哥?”
“干什么?”陈建东淡淡的回,舔了舔有些血腥味的唇,嘴角无声的扬起。
关灯眨眨眼,再也不肯克制的大喊,“哥!!”
他搂着男人的脖颈,使劲亲他的鼻尖,嘴唇,脸颊,兴奋的喊,“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在这?力哥他们怎么办?沈城的地皮怎么办?不竞标了吗?”
此刻说这些已经有些来不及,两人需要先登机去剑桥。
陈建东拿起两个行李箱拖拽,让关灯坐在其中一个上面,“没有你,那些钱算个狗屁。”
他着急上市,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兄弟们要养,更是希望在关灯没毕业之前将一切定型。
建筑行业创业不容易,陈建东靠着这个起家怎么会不明白其中的艰辛。
他舍不得让关灯好不容易毕业了真的来陪着自己继续吃苦奔波当小秘,小秘哪是那么好当的?
要跟饭局,要在他身边看着给人赔笑脸。
他想让关灯的梦想是在家躺着,老老实实的待着享福。
而不是看着他吃苦去心疼。
但如果关灯的梦想是帮自己更上一层楼,他同样愿意倒退一步,去陪伴,只要不分离。
他们都只有一个执念。
恨自己为对方付出的不够。
从凌海到旧金山,天空是一样的,空气是一样的,人,自然也是要一样的。
正是因为他着急上市才会让关灯有去交换生的想法。
其实这也是必然的,国内的很多行情都在走国外的脚步,发展中的社会确实可以到其他地方取其精华。
陈建东说:“沈城的地先不要了,与其背太多贷款,不如先把北京的三个项目搞好,剩下的事慢慢来,建材的利润能完全抵消贷款利息还有剩余。在咱们回国之前,阿力会处理国内的事。”
“实在需要我回国,就回去几天,哥陪你在这读。”
“你在哪,哥在哪,之前哥就说了,早说想出国,应该提前把生意做到什么剑桥去。”
原来开北京的厂,不就是因为关灯要去华清念书才搞的吗?
“那力哥他们没有什么不愿意吗?”关灯抿了抿唇,心里有些自责。
其实哪怕他们拿下了沈城的地,要等这四个项目建设好开盘,公司上市最快也要在明年或者后年。
上市意味着白花花的钱,如今往后拖延。不仅是阿力他们,陶文笙,梁玉清都是大股东,以及各方投资商都需要重新洽谈。
“他们怕我赶不上飞机,开到机场的时候都快二百迈了。”陈建东语气淡淡,尾音却有点轻快,“说让我别因为这两个子儿丢了大嫂。”
关灯扬起唇角,笑的酒窝深深。
“怎么样,哥帅不帅?”陈建东第一次有些犯贱的问。
前天和关灯挂了电话,他立刻收拾东西第一反应不是回北京,而是去美国找人,他确定以及肯定,关灯在难过,身边需要自己这个肩膀来依靠。
只要他活着,关灯永远都是他的小孩。
不需要长大,不需要成为顶天立地的男人。
只要他幸福快乐,想做什么,陈建东就让他做什么。
关灯坐在行李箱上被他拖拽着,双腿在行李箱上直晃悠,两只小手覆盖在男人拽行李箱的手上,精神亢奋,“帅!太帅了哥!我真的要被你帅晕啦!!”
说晕就晕。
关灯的高兴劲还没坚持二十分钟,上了飞机半点都受不了。
一路上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紧绷着神经没睡觉,眼皮哭的肿肿的,那么久,关灯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
仿佛那些时间自己失去了魂魄。
上了飞机,关灯简单和别人交涉了下,换了座位,和陈建东挨在一起坐,紧紧十指相扣,靠着男人的肩膀,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他累坏了。
陈建东来了,他的魂也来了。
果然做个小孩是最快乐最有安全感的事。
陈建东看着靠他肩膀睡着的小崽儿,心中喜爱的不得了,不管目的地是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无论未来有什么,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儿,他就满心的雀跃。
陈建东不怕在陌生的地方白手起家。
他本就一无所有,所以不怕失去。
从凌海到北京,他有的只有关灯,只要他在,关灯就是他能在任何地方卷土重来的勇气。
国内的事即便暂缓仍旧盈利,没什么可怕的。
从旧金山到剑桥也要六个小时。
陈建东靠着关灯的小脑袋眯了一会。
关灯中途醒了,迷离的双眸没睁开时,这双软手就已经攀上陈建东的面颊,哼哼唧唧的喊,“哥…”
生怕男人会离自己而去,也怕刚才的一切是个梦境。
“哥在呢,睡吧。”陈建东低头亲亲他,搂着人,低声哄人睡。
俩人都累了,因为是匆忙赶的飞机没有头等舱,只能在经济舱勉强,陈建东没坐过飞机,也不知道窗户的亮光应该怎么挡。
都算是头一回坐飞机,等到外面的天开始逐渐变亮的时候。
陈建东轻轻摇晃醒关灯,贴着耳朵,让他瞧瞧外面,“云。”
关灯揉揉眼眶,感觉好像回到了凌海。
两人第一次去工厂要账,关灯说没见过海,陈建东也是这么指给他看。
那时候关灯觉得海不过如此。
天空上的云也是,唾手可得,但和身边的陈建东比,不过如此。
但他还是和陈建东一起看了好一会,即将下飞机,关灯要了一瓶可乐和他哥分着喝。
下了飞机关灯还是没睡醒,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是早上七点多到的剑桥,今天上午是交流生最后的面试时间。
出了机场陶文笙联系接机的朋友就到了,是个白胡子大叔,也是华人,祖上到这边做生意便一直留在了这边,在剑桥对面的波士顿有港口,主要负责海鲜进出口。
姓钟,关灯要叫一声钟爷爷。
他们来不及先去住处,从机场到市区也要将近一小时,九点钟之前赶到西佛大学,时间很紧凑。
关灯穿着不合身的外套,稀里糊涂的搭配,整个人有些窝囊。
陈建东在车上给他换了身干净利索的衣服,带的水擦擦脸,又好好梳理了下小卷毛,到学校时,关灯已经从一个邋遢小孩变成了精神小伙。
立立正正的精神面貌准备出发去面试。
陈建东在教学楼底下就不亲他了,只和他说了声,“大宝加油,你行。”
“嗯!”关灯乐呵呵的上楼,哪怕第一次来不认路,他也兴奋的能问路人。
谁叫他哥跟来了呢,有了靠山,关灯觉得自己做什么都非常有底气。
陈建东就在楼下等着他,钱老爷子也是跟进来的,“这哥当的太不容易了,西佛可不好考啊,你家孩子还踩点最后一天来,差点就赶不上了吧,怎么不提前点?”
说到这,陈建东也挺无奈,“哎,他最开始不来,后来是没招了,最后一天系里头也说,不来可惜了,这才磨磨蹭蹭的,早说来,我也早准备了,太匆忙。”
他给老爷子递了一根烟。
老爷子一时间还真分不出陈建东到底是在无奈还是在炫耀。
西佛大学,这可是国际名校,多少个国家的尖子生都往里面来。
像陶文笙那样能一次资助个图书馆,给助学金上千万的人,学校照样不乐意,没塞进来,只能塞到纽约旁边的不入流大学走个流程。
陶然然找的那个野大学,就是钟老爷子给介绍的,他孙子也在那边读书。
现在看人家孩子有了西佛大学的名额,竟然最后还是不情不愿来面试的,无奈感叹世界的参差。
“将来就打算陪孩子先念书?”钟老爷子问。
陈建东还没打算好,不过肯定先要安顿了关灯再说。
国内的事情阿力处理不好可以通过网络ICQ联系,或者掐着时差打个国际漫游长途。
不过建材和建设公司早就走上了正轨。
只要把手里的项目做好,两年之内即便不拉新客户也没什么关系,盈利没问题。
钟老爷子点点头,仔细瞧了瞧陈建东,“你俩不是一个妈?”
“嗯。”陈建东点点头,心想爹也不是同一个。
没等到一个小时,关灯耷拉着脑袋出来了,撅着小嘴一脸的不高兴,陈建东问,“咋了这是?”
关灯在外头也不避着点人:“他们让我收拾收拾东西…”
陈建东摸他的脑门,生怕这小孩因为着急发烧,本来身体就不好,哭一遭折腾一遭,别因为这点事生病了,“收拾东西回家睡觉?”
“他们让我收拾东西下周来上学!”关灯故意的。
“臭小子,就知道吓唬你哥!”陈建东戳他的脑门。
关灯大叫一声跳上男人的怀,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哦吼!哥,我成功啦!他们说我履历完美,以前高中奥林匹克的竞赛奖牌在上面,说我简直是全方位发展的天才——”
陈建东也高兴的托着人的大腿:“成,进来了就行,没让你白折腾哭一场!”
“不过我最高兴的,还是你来了…”
俩人在陌生的校园中对视着,笑的灿烂。
就是旁边的老爷子看了半天,心想,这俩兄弟还挺入乡随俗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小生活在国外呢。
临走的时候钟老爷子还是提醒了下:“在外头可不行这么抱,兄弟俩也最好别的。”
陈建东问:“为什么?国外不是说开放吗?”
“开放那是对小情侣的啊,你们不知道,国外有个名词叫男同性恋,就是gay,你们兄弟俩这么抱,别人说不定以为是一对呢,俩女孩这么抱叫蕾丝,容易遭人误会。”
“哦…”关灯红了红脸蛋,赶紧把插在陈建东兜里的手抽回来,“不好意思啊…”
真不好意思,我俩就是gay!关小天才在心里美滋滋的想。
钟老爷子家在剑桥对面的波士顿住,两个城市中间有个大桥连接,车程只要二十分钟。
而且这边的高楼已经不叫商品房了,叫公寓和大厦。
楼层有非常高的,个个都是电梯,欧风盛行,几步就有满是鸽子的广场和尖角的教堂。
如果说00年的北京是处有明亮色彩,那这边就已经赋予了世界更多可能的颜色。
关灯扒着窗户指着外面的高楼问:“哥,等咱们回国,也要回去盖这样的大高楼,不!比这里的还要高。”
“成。”陈建东拽着他的脖颈,防止他探头太多。
这边的车更多是红色和绿色的方头车,街道上还有很多小皮卡。
陈建东实在不懂英文,下车时倒头回有些愣头青的表情。
地标看不懂,小区简介看不懂。
钟老爷子给他们找的是一个小洋房,两层楼高,但套内面积不大,“这边房子不像国内刚刚开始炒,早就被炒干了,之前租我这套房的是一家子华人,和你们情况差不多,也是陪孩子过来留学的。”
钟老爷子把车停在洋房外面,然后掏出钥匙,“这边就一点注意些,治安不好,回头给你们配把枪防身,平时黑天就别出门,不过剑桥的大学多,还好些,你换到弗洛里达,晚上不出门就能听见满街枪声。”
陈建东就说佛罗里达听着这么耳熟,这不就是关灯以前诓他,说关尚去的城市吗?
他幽幽的看了关灯一眼。
关灯也挺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尖,乐呵呵的又将自己的小手揣进陈建东的兜里,“哥,你别记仇呀——”
陈建东挠挠他的手心,一并跟着钟老爷子上台阶往洋房上走。
“后来听说那孩子上华尔街当什么交易员?还是什么,挺有出息,算个有福气的房子吧!你们就住着,估计里面东西也都齐全,当时他们搬走的时候也没带什么东西。”
“缺什么,直接和我说。”
陈建东也不说别的,兜里有在旧金山换的美钞,一沓子。
“哎,兄弟,你这不是骂我吗?老陶的朋友我能收钱?要真收钱,我还能领你们来我的房子?肯定出去给你们租啊!都是真心朋友别搞这些杂七杂八的。”
陈建东也不客气了:“成,将来要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或者小灯能帮忙的,您就说话。”
钟老爷子带他们转了一圈。
一楼是餐厅和客厅,二楼才是卧室,两个房间。
楼下是壁炉和开放式厨房,可见上一户住家主人也很爱护,连微波炉都罩着蕾丝布料,沙发是软面纯棉,临走前打扫的很干净,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完全拎包就能住。
钟老爷子港口那边还有事,知道关灯的口语不错,告诉他们前面是西尔斯,类似于国内的百货大楼,缺什么可以去买。
又怕他们出行不便利,还留下了一张司机名片。
一天之内发生的事情太多,仿佛一眨眼,他们就到了波士顿。
和剑桥只要二十分钟的波士顿!
送走了钟老爷子,陈建东把门一关,两个行李扔进客厅,对着正在窗户边好奇打量的关灯拍拍手。
“过来,哥抱抱。”
“哥!!”关灯麻溜的从窗户边跳上沙发,然后一下蹦进了陈建东的怀抱,整个人就像是小狗一样用鼻尖蹭着陈建东,“是梦吗哥?是不是梦?”
陈建东抱着他,面对面看着,促狭的吹气,“是梦。”
“哎呀你瞎说!”关灯目光闪烁的看着他,“不能是梦,不可以是梦!美梦也不行!”
做梦怎么样都有结束会醒来的一天。
关灯不要做梦。
陈建东看他满脸通红的像苹果一样,心里喜爱的不得了,忍不住逗他,“还抽烟吗?还装学坏吗?”
“哎呀哥你别说了…”关灯嘴巴微微嘟起,“我错啦!”
“我就是想你,想的不得了了,以为要和你分开好多好多好多天——”
“宝宝这么舍不得我?那你还敢自己走?嗯?”陈建东哑着嗓子问。
关灯被陈建东抱起,俯身低头亲陈建东的同时,也被他仰头深深的吻住。
“小崽儿,你翅膀硬了,敢自己走了,是不是?”陈建东吻的用力。
关灯不自觉的被他哥吻的迷惑,双臂交叠在男人后颈,双眸迷离。
男人的手下意识的缠绕进他的薄衬衣里,关灯也不想着挣扎,双腿不自觉的缠绕着他的腰,轻声哼,“哥…”
“哥,我不敢了。”关灯的眼睛笑眯眯的。
“瞧你还是敢,胆儿大了。”陈建东已经有了感觉,但他不想弄。
关灯奔波这么久,早就累坏了。
他要弄起来又没完没了的,听不见人家说话,干脆算了,把脸颊埋在关灯的脖颈里闻了闻,缓一缓。
“哥,你是不是想…”关灯用小脸蹭蹭他的面颊。
“想也明早再说,缓一缓,你太累了。”
“我行的哥,你陪着我来,应该给你点奖励…”关灯小声说。
陈建东嗤笑:“你训狗呢?还给点奖励。”
关灯说:“不是,我也想被你填满…这样我就知道不是梦了。”
“小祖宗,”陈建东本来就忍的难受,“你怎么什么话都能张口就来?别勾我了,成吗?”
关灯知道他哥也是真心疼自己,便只搂着他甜蜜的笑,“好吧,那我明早再被你填满!”
“我看你才是小混蛋。”陈建东忍不住拍他的屁?股,将人慢慢放到厨房的岛台上,掌心垫着给他坐。
“那你是我哥,是我爸,你是大混蛋,我像你,所以是小混蛋,好像也挺正常的?”
他说出这话好像变得更加小混蛋。
漂亮的小卷毛下是那双让人移不开眼的鹿眸,纯粹天真,灼灼亮亮。
说完,关灯又用食指点了点下巴,“嗯…现在我们在国外了,就不能叫爸爸了…”
陈建东不懂:“为什么?”
平时他还是挺喜欢关灯在床上叫这些。
他也喜欢叫关灯宝宝,宝贝儿。
关灯看着男人微抿的薄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像小兔子似的从岛台上跳下去,“在国外,肯定要叫daddy呀——”
陈建东再不懂英文,这些爹地和妈咪总是明白的。
听着少年用甜腻的嗓音这么叫他,别说忍了,至少要把人拽回来好好亲一会。
不过关灯已经预料到,赶紧跳下去跑了。
陈建东和他一路追到楼上,俩人在屋里又腻歪的亲了一会,外面天都黑了,还没吃饭。
钟老爷子走的时候留下的司机名片打过去,说了需求便送来了些食材。
趁着煮饭的功夫,陈建东把床单被罩都铺好,行李箱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他带了一箱水,关灯也带了好几瓶,这边买水也不会困难,拎包入住的房子不用收拾太多。
陈建东在楼上套枕套的功夫,关灯在客厅溜了一圈,忽然喊他,“哥,你来。”
“怎么了宝宝?”他放下枕头,拐歪下楼。
“你看这个!”
刚才俩人都没注意,还以为这东西是摆设的台灯,关灯在这研究了一会,没想到是正经的留声机呢,老古董!
最底下还有老唱片,户主都没带走。
锅里煮了海鲜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开放式的厨房已经溢出了点点香味。
关灯问:“哥,你会跳舞吗?”
陈建东摇摇头:“你教教哥。”
这些唱片有中文的也有英文的,关灯选了一个中文的耳熟能详的歌曲,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当上了发条,摆上唱针,「我只在乎你」的音乐就从留声机里传了出来。
关灯拉着陈建东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俩人学着电视里跳舞的小情人在客厅里慢慢的晃悠。
听着歌声。
「如果没有遇见你」
「我将会是在哪里」
「日子过的怎么样」
两人的额头相抵,陈建东低着头,鼻尖去凑他。
关灯咯咯笑,“哥,你踩到我的脚啦!”
“哥不会。”陈建东亲亲他的额头,慢慢的记住步伐,有些孩子气的说,“一会还得踩,你忍忍,小天才。”
「任时光匆匆留去」
「我只在乎你」
「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人生几何能够知己」
「失去生命的力量也不可惜」
「所以我求求你」
「别让我离开你」
关灯被陈建东扶着腰,两人的脚步慢慢的晃。
最开始是关灯的脚追着陈建东,后来变成陈建东反扑,追着关灯的脚步。
关灯仰头,幸福竟然也想要掉眼泪,在昏暗深蓝的波士顿,他和陈建东就在陌生的家里跳舞。
他的目光藏不住,穿过迷幻剂一样的深色光线,最后把脑袋轻轻靠在男人的肩膀上,轻声说,“daddy,别让我离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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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大剧情结束,最后一个了!!
这周或者下周末完结!
绒无言以报追更的宝们!只能努力更新来回报!!【加油】
灯灯:我要站在最高的大厦当华尔街之狼(叉腰)
陈建东:哥给你建最高的大厦(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