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和好 众人走后,龚岩祁拿……
众人走后,龚岩祁拿起外套也准备离开。白翊看他毫不犹豫转身的背影,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神明的矜持和高傲了,他忽然闷哼一声,用手按住了额头,眉头紧紧皱着,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虚弱地靠向床头。
“呃……”
龚岩祁的脚步瞬间停住,猛地转过身,尽管脸上还维持着冷漠的表情,但眼中一闪而过的紧张和担忧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怎么了?”他快步走回床边,声音略显急切。
白翊见他回来,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脸上却装得很难受的样子,声音虚弱地说:“头突然很晕…还有点儿疼……”说着,他还闭上了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抖着,显得有些脆弱。
龚岩祁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锐利,似乎在判断他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在装。白翊被他看得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演,甚至悄悄运转微薄的神力,让脸色变得更苍白一些。
龚岩祁似乎是信了,也可能是懒得拆穿他,他叹了口气伸手探向白翊的额头。他的手掌温热干燥,带着令人熟悉的安心。
“没发烧,”龚岩祁的语气缓和了些,“我叫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白翊睁开眼,连忙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凉,“可能…只是有点儿累了,歇一会儿就好,你…先别走,行不行?”最后这几个字,声音低得就快要听不见。
龚岩祁的身体僵了一下,目光落在白翊的手上,这只手白皙修长,因为用力抓着他的手腕,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看着白翊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睛,此刻没有了清冷高傲,只剩下显而易见的慌乱和……一丝恳求。
冰封在心底的城墙,终于难以抑制地裂开了一道缝隙。龚岩祁沉默地站在那里,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答。
白翊的心一直悬着,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龚岩祁才又叹了口气,反手扯下他的手腕,轻轻塞回被子里,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却跟他说了这几天以来最长的一句话:“你躺好休息吧,我不走,就在这儿。”
说完,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了下来,虽然依旧没怎么看白翊,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终究是消散了不少。
白翊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泛起一丝微小的喜悦。他赶忙乖乖躺好,闭上眼睛,却忍不住从睫毛缝隙里偷偷观察着龚岩祁的侧脸。
嗯……虽然过程曲折,但总算有点进展了。既然“苦肉计”这么好用的话,也许今晚他可以“不经意”把水滴到电插板上,小小触个电?或者让水果刀“不小心”地在指尖上划一道口子?作为神明,这点小把戏还是难不倒他的。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穿梭在两人微妙的沉默之间。龚岩祁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侧脸依旧显得有些冷漠,但比起之前的彻底冰封已然缓和了许多。
白翊躺在病床上,偷偷观察了他一会儿,心里那点小小的得意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知道,这些小把戏或许可以暂时留下龚岩祁,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真正的问题并没有解决。
龚岩祁在生气,而生气的根源,他即便一直装傻,但实际上却心知肚明。
纠结了一会儿,白翊轻叹了口气,低声开口道:“龚岩祁。”
龚岩祁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我……”白翊斟酌着词句,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懊恼,“我没有告诉你,就独自去帮楚璃解除天罚,其实是因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表达方式:“上次解除李小七的天罚,我昏迷了五天,我能感觉到你的情绪,你好像……很害怕。”
龚岩祁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依旧没有转头,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悄然握紧了。
“我早就知道,这次的反噬可能会更严重,”白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黑羽虽然会随天罚解除而消失,但造成的伤害却是永久的,我羽翼上的羽管一旦被黑羽占据过,就再也不可能长出正常的神羽,解除天罚的反噬只会一次强过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我而担心焦虑的样子。”
“神明应为凡人带来幸福,而不是痛苦。”他的目光落在龚岩祁的脸上,语气前所未有的柔软:“楚璎因执念固守了上千年,楚璃也背负了太久的冤屈。这件事因我而起,也必须由我来了结,不能再拖了。”
龚岩祁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深邃悠远,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未消的怒气,有清晰的心疼,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龚岩祁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一个人做完一切,然后像上次一样,无声无息地倒在城门前,在冷风里躺了三天三夜?白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印结消散,第一个发现你的是那些弑灵者怎么办?如果…如果你这次醒不过来了呢?”
他的语气越说越急,几乎带着质问的口气:“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就只是个没用的凡人,除了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除了自己干着急,其他什么都做不了?所以你连告知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都不想浪费这时间?”
“不是!”白翊立刻坐起来否认,“我从没这样想过!”
他看着龚岩祁的眼睛,异常认真地说道:“正是因为你……很重要,我才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当中。毕竟是我自己造下的因果,理应由我独自承担。你是凡人,你的生命鲜活而珍贵,不应该被我的过错所牵连,更不应该为我承受任何风险。”
龚岩祁心里涌动着炽热的血液,几乎要倾泻而出,他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似乎在极力平复激动的情绪。半晌,他才用一种极其疲惫的声音说道:“白翊,你根本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我在乎的不是什么风险,也不是你所谓的牵连!”龚岩祁转过身,眼底泛着细微的红血丝,声音无助又挫败,“我在乎的是我明明知道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却只能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到处找你也找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是,我是凡人,我帮不上你的忙,连找到你都那么困难……可是这种无力感,比你直接告诉我真相更让我难受一百倍,你明白吗?”
白翊怔住了,他看着龚岩祁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痛苦和脆弱,心脏像是被奇怪的力量撕扯,又疼又涨。他从未想过,龚岩祁这几日的冷漠和疏离,背后隐藏的竟然是这般汹涌的情绪,不是责怪,不是怨恨,而是痛恨自己的平庸。
他一直以为,独自承担是对龚岩祁的保护,却没想到,这种“保护”反而成了最深的伤害。
“我……”白翊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几千年来,他习惯于独来独往,习惯于背负一切,从未有人如此直白地告诉他,你的隐瞒,于我而言,是一种折磨。
白翊看着龚岩祁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他垂下眼眸,睫毛轻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
他顿了顿,重新抬起头,眼眸清澈见底,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答应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一定会先告诉你,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龚岩祁紧紧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实性。白翊与他对视,没有丝毫闪躲:“你说得对,隐瞒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或许并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独自处理一切,如今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错。”
病房里再次陷入寂静,龚岩祁看着白翊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看着高高在上的神明脸上,罕见充满了歉疚的神情。心中翻涌的怒火和酸涩,竟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下去。
要知道,让这位高傲的神说出这样一番话,是有多么不容易。
而他这几天的生气、别扭、冷战,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太害怕失去。害怕这个突然闯入他生命,带着一身秘密和伤痛的神明,某一天会像出现时那样又突然消失,而他,竟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他不敢将这份心思宣之于口,眼前的人是圣洁的神啊,即便落入尘埃,也是尘埃中唯一不染纤尘的月光。而他,只是芸芸众生里最普通不过的一个,是仰望月光时,连影子都显得平庸的凡尘。
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滚烫又怯懦,像藏在胸腔里的一簇火焰,不敢尽数奉给他,既怕灼伤了他,又怕被他嫌弃,到时换来的只是神明淡漠的一隅怜悯。
龚岩祁努力掩去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却又极其轻柔地替白翊掖了掖被角,指尖刻意避开了任何可能的触碰。
“记住你说的话,下次再敢这样…我就……”他顿了顿,到底也想不出什么具有威胁性的惩罚可以施加在这人身上,于是有些泄气地瞪了白翊一眼,“我就真不管你了!”
白翊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
“累了就再睡会儿,”龚岩祁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稳,“我就在这,哪儿也不去。”
待白翊躺好,他重新拿起手机,无聊地刷着屏幕。白翊轻轻“嗯”了一声,顺从地闭上眼睛。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爬上心头,白翊笑着问道:“龚岩祁,我明天能出院吗?说实话,这里的护士打针真的很疼……”
龚岩祁划手机屏幕的手指一顿,抬眼瞥了他一下,没好气地说:“现在知道疼了?偷偷跑出去逞英雄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已经软了下来,眼神也不再锐利。
白翊眨了眨眼,带着近乎撒娇的意味:“所以…能出院吗?我真的已经好了!”为了增加说服力,他甚至悄悄运转了一丝神力,让脸色看起来红润了许多,像个红嫩嫩的小苹果。
龚岩祁自然识破了他的小把戏,突然被“气”笑了,他放下手机,故意板着脸,上下打量了一番道:“医生说等结果出来还得观察两天,再说了,出院你住哪儿?回我那狗窝?拯救苍生的翼神大人还住得惯吗?”
“住得惯,住得惯!”白翊立刻回答,几乎不假思索,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了,于是微微别开脸,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小声补充道,“…总比冷冰冰的医院好多了。”
龚岩祁看着神明这副别扭又有点可爱的小模样,心里最后那点儿怒气也彻底烟消云散。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他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说:“明天早上我去问问医生,要是医生同意了,我就给你办出院手续。”
听了这话,白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落入了满天星辰。他赶紧重新躺好,语气都轻快了不少:“太好了!”
龚岩祁看着高兴得像个孩子的他,心里瞬间化成一汪水。算了,跟个三千多岁却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孩儿较什么劲呢?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重新拿起手机,这次却没什么心思看了,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床边,落在那个安然闭目养神的家伙身上。
夕阳余晖透过玻璃窗,温柔地洒落,将两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静谧而安好——
小剧场:
夜深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壁灯。
龚岩祁拿起水壶,熟练地兑了杯温水,又看了眼时间,这才递到白翊面前:“喝水。”
白翊瞥了眼水杯,又瞥了眼龚岩祁,扭过头:“我不渴。”
“一小时一次,医嘱。”龚岩祁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举着杯子的手纹丝不动。
白翊冷笑:“神明不需要凡人的医嘱。”
“嗯。”龚岩祁应了一声,却依旧举着杯子,丝毫没有收回的意思,“但需要凡人倒的水。”
白翊一噎,冰蓝色的眸子瞪向他。
两人僵持了足足一分钟,最终还是白翊败下阵来,悻悻地接过杯子,小口喝着,像只不情不愿的猫。
龚岩祁看着他把水喝完,接过空杯,手指轻弹神明的额头,笑了:“这才乖!”
白翊微微一怔,错愕地眨眨眼,看着龚岩祁将水杯放回桌上,愣愣地问:“这就完了?”
龚岩祁挑眉:“怎么了?”
白翊:“夸一句就完了?你也太抠门了吧!”
话音未落,一个轻吻落在额心刚刚被弹的位置,温柔缱绻。
龚岩祁笑着拉开距离,目光交错:“那…这样呢?”
【第三案:古井回声】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团建 第二天,在龚岩祁的……
第二天,在龚岩祁的“斡旋”和白翊的“极其配合”下,主治医生终于带着满腹“医学奇迹”的困惑,批准了出院。
龚岩祁利落地办完手续回到病房时,白翊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是龚岩祁给他带来的一身浅蓝色休闲装,衬得他银白色的头发愈发醒目,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明显好了很多。他正站在窗边,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阳光落在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光,干净清爽得不像话。
“走了,回‘窝’了。”龚岩祁故意用昨天的梗逗他。
白翊转过身瞥了他一眼,嘴上不肯认输:“凡人的医院再待下去,神脉都要被消毒水味糊住了。”
“是是是,委屈我们翼神大人了。”龚岩祁笑着拉开门,“回家给您好好清清神脉,您是想用火锅蒸汽清,还是想用烧烤烟气清?”
“粗鄙。”白翊冷哼一声,嘴角却微微弯起,微笑着跟他走出了病房。
回到龚岩祁那个算不上宽敞但充满生活气息的小公寓,白翊竟真的生出一种“回家”的安心感。龚岩祁把行李一放就钻进厨房忙活起来,说是要煮点清淡的粥,给“大病初愈”的神明养养胃。
白翊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龚岩祁系着围裙,熟练地淘米、切菜,锅里渐渐冒出带着米香的热气。这种充满烟火味的画面,对他而言依旧新奇而温暖。
看着看着,白翊忽然开口道:“这次…你好像没再偷偷喂我你的血?”
龚岩祁手上的动作没停,一直搅着锅里的粥,头也没抬,语气自然地说:“嗯,没喂。”
“为什么?”白翊有些意外,“上次你不是说,那是最快的办法?”
龚岩祁这才转过头,冲他笑了笑:“答应过你了,知道你不喜欢,那就不用。”
他顿了顿,眼里带着点戏谑:“怎么?翼神大人是惦记上这口了?现在补上也来得及,管够。”说着,他还作势要去找刀。
“少贫!”白翊瞪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视线重新投向那锅逐渐翻滚出气泡的粥,等了许久才悠悠地低声嘟囔了一句:“不用就好。”
这话也不知龚岩祁听没听到,他专注在自己的厨艺上,耳边只有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米香混着蔬菜的清甜气息弥漫开,是一种踏实的满足感。
调了小火,龚岩祁转到案板前切菜,随口闲聊着:“提起这个我倒是想起来,林沫的案子虽然结了,但我心里还有个疙瘩没解开。”
“什么?”白翊问。
“就是因果丝,”龚岩祁转头看向白翊,“你之前不是说过,在周琳雅的项链和苏雯的袖口上,都看到了微弱的因果丝痕迹吗?当时不明白,但现在知道了吴剑升是林沫生父,你再想想,这因果丝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白翊沉吟片刻,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嗯,有可能。吴剑升作为林沫的生物学父亲,这种血脉上的强烈联系,即使双方并不知晓,也会产生无形的羁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琳雅是吴剑升的情人,她的项链上可能沾染的是吴剑升的因果丝,只不过某些程度上和林沫的有相融相通之处,所以因果丝的走向会混淆视听。然而苏雯的袖口,既然现在确定了凶手,那么我可以合理推测,她袖口的因果丝是在她发现案发现场的尸体,想要‘叫醒’林沫的时候沾染到的。她的确没有说谎,发现林沫定在把杆上的那一刻,她是极其慌张的。”
“所以,那并不是指向凶手的线索,而是…父女血缘这种强大因果关联在血脉亲情上的一种间接体现?”龚岩祁总结道。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白翊点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深浅,是个极其复杂的谜题,不到最后一刻始终无解。”
龚岩祁笑了:“翼神大人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
“世间万物,皆在因果之中,”白翊淡淡说道,“无论是人是神,都难以窥见全貌罢了。”
“是是是,您老人家看透生死,厉害厉害,”龚岩祁关了火,把粥盛出来,继续道“所以,另一个更重要的的问题来了,那个取走怨髓的家伙到底是谁?这个人和杀害周世雍,取走卢正南怨髓的人,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
白翊的神色略显凝重:“我认为就是同一个人,而且,此人目的明确,只取怨髓,对案件本身似乎并不关心,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观察,等待时机。”
“卢正南的死,周世雍的死,现在再加上林沫……”龚岩祁端着粥走到餐桌前放下,眉头紧锁,“三个案子,三种颜色的怨髓。这家伙是在收集吗?收集这玩意儿到底要干什么?炼什么邪门的东西?”
“怨髓蕴含着极强的执念和能量,无论是用于修炼邪术、制造法器,还是进行某种禁忌仪式,都是极其危险的‘材料’。”白翊沉声道,“收集不同性质的怨髓,可能意味着他所图甚大,而且,此人总是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案发现场,说明他蓄谋已久。”
两人一时沉默下来,心思沉浸在案情的迷雾之中,这个隐藏在幕后的收集者,像一片巨大的阴影,让人无法真正放松。
“算了,先不想了。”龚岩祁甩甩头,试图驱散压抑的气氛,“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家伙只要还在活动,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眼下嘛……”
他看向白翊,笑了笑:“局里组织的团建,你去不去?市郊新开的温泉度假村,据说环境不错,正好给你这位‘重病初愈’的神明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白翊眨了眨眼:“团建?所有人一起?”
“对啊,陈局报销,不去白不去。”龚岩祁挑眉,“怎么?翼神大人不屑于与凡人同乐?那我跟陈局说,不用算你这份儿了。”
白翊微微别开脸,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粥:“其实……偶尔体验一下凡人的集体活动,也不是不行。”
龚岩祁看着他这副明明有点期待又要强装淡定的样子,心里憋笑得难受,点点头:“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
……
几天后,警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前往市郊新开的“云水瑶”温泉度假村。
度假村果然名不虚传,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建筑采用了新中式的风格,白墙黛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与周围的自然景观融合得恰到好处。大厅宽敞明亮,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远处还能看到袅袅的温泉热气从山林间升腾而起,宛如仙境一般。
“哇!可以啊这里!”古晓骊一下车就兴奋地拿出手机到处拍,“感觉在这躺三天什么都不干,光是呼吸都能延年益寿!”
庄延也挺兴奋:“师傅,听说这儿的温泉是天然硫磺泉,泡了对皮肤好!”
龚岩祁笑着拍了他一下:“怎么,想泡白点儿好找对象?”
徐伟在一旁哈哈大笑:“祁哥,就庄延这色号,得泡多少硫磺泉才能白回来啊!”
“滚滚滚!我这叫健康色你懂不懂!”庄延不服气。
古晓骊嫌他们吵:“你俩够了,看看白小帅哥,人家那才叫天生丽质,不泡温泉都白得反光。诶,是不是姓白的人都皮肤白啊?那庄延你赶紧的,认小帅哥当干爹,让他给你改个姓兴许还来得及。”
“哈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突然被cue到的白翊正安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闻言淡淡一笑,没说话。他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长裤,银发柔顺,站在哪里都像一幅画,引得前台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龚岩祁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得意,好像被夸奖的是自己一样,他大手一挥:“走走走,先办入住,放下东西自由活动,晚上咱们露天烧烤!”
拿到房卡的时候,趣事来了,由于人数和房间配置的问题,最终需要两个人合住一间。
古晓骊和程风的女助理法医林瑜一间,徐伟和庄延勾肩搭背地分到了一间,程风和张盛一间……分来分去,最后只剩下一张房卡,还有愣愣站着的龚岩祁和白翊。
酒店行政小妹看着名单:“龚队长,白先生,不好意思,标准间分完了,现在就剩一个大床房了,二位看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俩身上。
龚岩祁:“……”
白翊:“……”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古晓骊起哄道:“哎呀,这不是正好嘛,龚队和小帅哥平时出双入对的,默契十足,住一起最合适不过了!小帅哥这么瘦,不占地方的,是吧龚队?”
庄延也傻呵呵地笑:“对啊师傅,你正好可以照顾白顾问嘛,他刚出院不久。”
龚岩祁感觉脸颊有点发烫,他偷偷瞄了白翊一眼,见对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但耳根似乎有点微微泛红。他干咳两声,试图挽回一下局面:“那个…要不我再去开个单间?”
行政小妹为难道:“龚队长,最近正逢假期,房间紧俏,刚才已经确定过了,真的全满了。要不,我去问问别的客人有没有想换房间的……”
一旁的白翊这时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没事,就这间吧,不用麻烦别人了。”
他这么一说,龚岩祁反而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接过房卡:“行…行吧。”
在一片“懂得都懂”的暧昧目光和窃笑声中,龚岩祁“拎”着行李和白翊,走向了他们的房间。
一进房间,气氛顿时有点微妙的尴尬。
度假村的大床房基本上入住的都是情侣,床单上铺着满满的玫瑰花瓣,屋里的香氛也是浓郁的花香,暧昧气氛十足。
龚岩祁把行李放好,故作自然地打量了一下房间:“嗯,还行,挺干净的哈。”
白翊没接话,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正对着一片翠绿的山景,远处温泉池的热气隐约可见。
“你先选,睡哪边?”龚岩祁挠挠头问道。
白翊回过头,目光在花海一般的床上扫过,随口道:“都可以。”
“……那你靠窗吧,风景好点。”龚岩祁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他,自己坐在另一侧换拖鞋。
“嗯。”
两人各自整理了一下带来的少量物品,房间里只剩下窸窸窣窣的声响,沉默再次蔓延。龚岩祁总想找点话说,不然这气氛太奇怪了。他一边拿衣服一边没话找话:“那什么…晚上烧烤,你能吃吧?没什么忌口的吧?”
白翊收集床上花瓣的手顿了顿,淡淡说道:“入乡随俗,我吃什么都行,不吃也行。”
“那就好,团建最适合烧烤了,你要是不吃的话多没意思。”龚岩祁笑道,“这里的温泉据说是挺绝的,晚上可以去试试。泡一泡,放松筋骨,对你恢复神……呃,通通‘神脉’应该也有好处。”
白翊直起身,看向自从进屋后就莫名有些紧张的龚岩祁,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戏谑:“龚队长似乎很期待与我同泡温泉?”
龚岩祁:“!!!”
他被这话噎得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脸颊瞬间爆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就是建议!纯建议!这儿有小泉池,你可以自己泡,我我我……我可以去跟他们挤大池子!”
看着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样子,白翊的嘴角不禁向上弯了一下,随即马上恢复平静,转身继续捡那些鲜艳的花瓣,留下轻飘飘的一句:“哦?小泉池?那我考虑一下。”
龚岩祁悄悄捂住狂跳的心脏,长长舒了口气。
神明大人学坏了啊!都会调戏凡人了!
不过好像……感觉还不赖……——
小剧场:
行政小妹抱着一叠毛巾经过走廊,被古晓骊一把拉住:“妹啊,你刚才说只剩大床房的时候,龚队是不是偷偷给你使眼色了?”
庄延立刻举手:“我作证!我看见师傅当时疯狂眨眼,频率堪比摩斯密码!”
行政小妹轻声开口道:“他确实…跟我使眼色来着。”
古晓骊挑挑眉:“他还做什么了?”
小妹悄声道:“他还让我偷偷把最后一张标间房卡扔进了垃圾桶。”
众人:“???!!!哇奥!!!”
第93章 第九十三 烧烤 傍晚时分,度假村的露……
傍晚时分,度假村的露天烧烤区热闹非凡。几个长条形的烧烤架炭火正旺,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同事们三五成群,有的忙着翻烤食物,有的坐在一起说笑,气氛轻松愉快。
“庄延!让你刷蜂蜜不是让你倒蜂蜜!这鸡翅都快成糖葫芦了!”徐伟看着庄延手里那罐快要见底的蜂蜜,无语至极。
庄延一脸无辜:“师傅说要多刷点才好吃。”
“我说的是适量!适量你懂不懂!”龚岩祁举着两串烤得焦黑的玉米,哭笑不得,“还有你这火候掌握得也不行啊,鸡翅都成鸡肉干了。”
古晓骊在一旁毫不客气地嘲笑:“得了吧龚队,您手里那俩串黑疙瘩也好不到哪儿去,别五十步笑百步了!”
这时,程风笑着递过来几串烤好的香菇:“先吃点儿素的垫垫肚子,今天要是指着龚队他们,恐怕是要挨饿了。我实在想不通,几个面对杀人犯都不眨一下眼的人,竟让几个烤肉串给难倒了。”
龚岩祁不知怎么接话,他把手里那两串焦炭一样的玉米扔掉,重新拿了两串羊肉开始烤。几个人忙忙叨叨半天也没什么成果,倒是张盛默默地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排烤得恰到好处的肉串和蔬菜,色泽金黄,香气扑鼻,与旁边那几位“厨房杀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张盛,可以啊!深藏不露的!”徐伟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顺走两串。
古晓骊也忙跑过来感叹着:“要不说还得是技术科的同事手稳呢,干活儿就是精细!张盛,你平时没少去野营吧?”
张盛低调地笑了笑:“业余爱好,业余爱好。”
白翊安静地坐在稍远处的藤椅上,面前放着一杯鲜榨果汁,看着眼前这喧闹又充满生气的场面,觉得十分舒心。他没吃过烧烤,不知道那些把肉穿在竹签子上,架在火上烧有什么好吃的,看起来就像是炼狱里的刑罚。但龚岩祁还是注意到了他,细心地把各种烤得看起来还能入口的东西,每样都拿了一些放在他面前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张盛烤的,味道真挺不错。”龚岩祁递过来一串烤得外焦里嫩的牛肉粒,眼神期待。
白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油脂的香气和肉质的鲜嫩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炭火味,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他微微点了点头:“嗯,尚可。”
得到肯定,龚岩祁立刻笑开了花,比自己吃了还高兴:“是吧!再尝尝这个茄子,蒜蓉铺得满满的!”
古晓骊眼尖,看到这边的情景,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徐伟,压低声音笑道:“哎,你看祁哥,像不像殷勤开屏的花孔雀?就差把‘快夸我’三个字写脸上了。”
徐伟憋着笑,连连点头:“像,太像了!没想到祁哥还有这一面。”
庄延这个憨憨完全没看懂气氛,举着一串烤焦的香肠凑过来:“师傅,白顾问,尝尝我烤的肠!虽然卖相不太好,但里面应该是熟了。”
龚岩祁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坨,嘴角抽搐:“……庄延,你自己留着补补吧,白翊刚出院,吃不了这么…呃…扎实的。”
“哦…好吧……”
白翊看着庄延失望的表情,又看了看那根实在有点惨不忍睹的香肠,沉默片刻,竟然伸出手:“给我吧。”
在龚岩祁和庄延惊讶的目光中,他竟真的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后咽下,面不改色地点评道:“火候是过了,但是味道还行。”
庄延顿时喜笑颜开,仿佛得到了米其林大厨的认可:“是吧是吧,我就说味道还行!”
龚岩祁一脸震惊加无语,凑近白翊低声问:“你真咽了?没事吧?你们神明会不会拉肚子?这次出来我可没带拉肚子的药啊。”
白翊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凡火烤过的东西,于神体无碍,只是这口感……不行让庄延歇会儿,还是让张盛多烤一份儿吧。”
龚岩祁看了他一眼,突然忍不住笑了。
这时,古晓骊起哄让大家玩酒令游戏,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表演个节目。团建的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几轮下来,中招的人不少,有唱歌跑调跑到姥姥家的,有硬着头皮讲冷笑话冻僵全场的。
轮到龚岩祁时,他转酒瓶运气不好输了,大家立刻起哄:“龚队来一个!龚队来一个!”
龚岩祁笑着摇头:“我五音不全,也没什么才艺,喝酒算了。”
“不行不行!”古晓骊带头反对,“喝酒太没意思了,龚队必须表演节目!要不…让小帅哥跟你一起唱首歌?”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众人附和。
龚岩祁下意识看向白翊,白翊正端着一杯果汁,闻言只是抬了抬眼,冰蓝色的眼眸在跳跃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
“别瞎闹!”龚岩祁赶紧制止大伙儿起哄,“这样,我喝一整瓶,怎么样!”
在一片“切”的嘘声中,龚岩祁吹了一整瓶啤酒,这才算是混了过去。
游戏继续,没想到下一轮输家竟然是白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位清冷出尘的白顾问身上,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他会表演什么节目呢?
古晓骊眼睛都放光了:“小帅哥,你要选什么?唱歌,跳舞,还是……喝酒?”
喝酒可不好玩,况且神明也没喝过酒,他不喜欢那闻起来像腐烂果实发酵了的味道,刺鼻又难闻。于是白翊放下手里的杯子,在众人注视下缓缓起身,表情依旧平淡:“我也不会什么才艺。”
龚岩祁正想开口帮他解围,却见白翊轻轻抬起手,指尖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银光一闪而过。紧接着,烧烤架上方盘旋的几缕青烟,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缓缓汇聚变形,在夜色中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金鸟,像是凤凰,有着长长的尾羽,轮廓清晰,活灵活现,甚至还能看到尾羽在随着火焰轻轻摆动,持续了许久,那团烟气才缓缓散去。
众人都看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卧槽……”庄延惊得张大了嘴巴,“这…怎么做到的?”
徐伟没说话,毕竟他知道白翊的身份,只不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便不敢相信似的揉了揉眼睛。
古晓骊激动得差点跳起来:“魔术?太神奇了吧!小帅哥你还有这手艺?”
白翊在一片惊叹声中淡然坐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微微一笑说道:“没事的时候跟电视里学的,这好像是叫什么‘幻术’。”
大伙儿信以为真,纷纷问他看的什么电视,白翊编不出来,憋半天才说了句:“曲苑杂谈。”
龚岩祁差点儿笑喷,低着头咬着嘴唇才不至于笑出声,心想这位神明也是练出来了,说谎话都不带打草稿的。
等下一轮游戏开始,他悄悄凑近白翊耳边,低声笑道:“翼神大人,曲苑杂谈好看还是动物世界好看?”
白翊冷着脸,淡淡说了句:“都比你好看!”
龚岩祁不怒反笑:“行啊,这倒是给我提供了个新思路,赶明儿我送你去参加魔术大赛,肯定能拿冠军。”
白翊懒得搭理他,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端起果汁杯子,一边看大家玩游戏,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
露天烧烤在欢声笑语中接近尾声,大家吃得心满意足,三三两两地商量着接下来的活动,去泡温泉。
龚岩祁想起泡温泉的场景,又开始有点不踏实,毕竟神明圣洁,怎么会愿意跟凡人脱光了挤在一处泡水呢,于是他小声问白翊:“那个…你要去泡吗?听说这里有那种小的药浴池,比较安静,应该没什么人。”
白翊看了看不远处山林间隐约可见的温泉热气,点了点头:“偶尔感受一下凡间的温泉疗法,也挺有意思的。”
“那行,你先去换衣服,我一会儿把你送过去。”
白翊疑惑:“那你呢?你不泡吗?”
龚岩祁:“我去跟他们一起……”
原本龚岩祁想的是,把白翊送到小池子后,再回去找大部队,毕竟他怕神明会害羞……好吧,是他自己害羞,光是想想要跟白翊共浴,他就觉得热血沸腾,所以还是别挑战自己的底线了。
白翊打断了他的话:“你嫌弃我?”
“啊…啊?!”龚岩祁一愣,这话从何说起啊?明明是怕白翊嫌弃他嘛!
“怎么会!我是那个……怕你不自在……”龚岩祁摸摸鼻尖。
白翊眨眨眼道:“凡人泡温泉,不是都穿着泳裤吗?又不是像在神域洗清泉,我能有什么不自在?”
听了这话,龚岩祁心里忽然有些雀跃,这么说来,白翊是想跟自己一起泡温泉?卧槽!这是什么大好事啊!
“哦…好…那咱们先回去换衣服吧。”龚岩祁兴致勃勃地往客房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诶?你刚说什么?你们神域洗清泉,是不穿衣服的?”
白翊默默从他身边走过,还像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废话!难道你们洗澡穿衣服?”
等他走到龚岩祁前面了,才幽幽地又吐槽了一句:“真不知道你这凡人一天天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龚岩祁脸一热,脖子根儿都红了,他看着白翊径直向前走的背影,微湿的银白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贴身的浅色衣衫勾勒出清瘦却流畅的肩背线条,神明腰肢纤细,步履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身影明明清冷孤傲,却莫名有种勾人心魄的意味,就像高山冰莲,明知不可亵玩,却总引人遐想流连。
不知是不是刚才那瓶酒闹的,龚岩祁眼神有些发愣,一阵晚风吹过,他忽然回了神,一巴掌拍到自己脑门儿上:是啊!我这一天天的,他妈的脑子里都想些什么呢!——
小剧场:
古晓骊激动地抓住白翊的袖子:“小帅哥,这魔术太神了!教教我呗!”
白翊:“此术需引天地灵气,聚于指尖,以神念催动烟尘化形……”
古晓骊一脸懵逼:“啊?你这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白翊干脆抬起手示范:“先感应周身之气,将灵力凝于手指尖……”
龚岩祁急忙打断,朝白翊使了个眼神:“等等!你先说人话!”
白翊挑眉笑道:“刚才是开玩笑的,其实我是用了一种特制的磁性烟雾粉末。”
古晓骊更兴奋了:“在哪买的?链接发我!”
白翊:“在…蓬莱秘阁……”
龚岩祁立即掏出手机:“那什么,晓骊啊,我给你推几个正经魔术道具店,你别听那江湖骗子瞎忽悠!”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温泉 两人先回房间拿泳裤……
两人先回房间拿泳裤,一进到那间充满玫瑰香氛和花瓣的大床房,尴尬的气氛又回来了。
龚岩祁从行李里翻出泳裤,眼神飘忽:“那什么…你先换,我去外面抽根烟。”
“不用。”白翊打了个响指,“我换好了。”
白翊用神力瞬间换装,龚岩祁转头看过去,只觉得眼前一亮,神明大人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泳裤,越发衬得他皮肤白皙,他肩上披着浴袍,衣领大敞开来,四肢修长,身体线条匀称漂亮,银白色的发丝有几缕贴在额前,增添了些难得的柔和之美,还有那双长腿……
龚岩祁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失控,血液不由自主地往脸上涌,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低头整理浴袍带子。
虽然惊艳,但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感悄然爬上心头,这家伙连换衣服都用神力,这是有多不想在他面前展露一丝一毫的凡俗姿态?
但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赶紧压下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拿着泳裤和浴袍进了浴室,匆忙换好衣服出来:“那咱们…走吧。”
白翊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复杂的心绪,低头系好了浴袍带子:“走。”
龚岩祁的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眼前这人浴袍V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线条,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晚上那瓶酒真是喝猛了,口干舌燥的。
夜晚的温泉区别有一番韵味,卵石小径旁点着柔和的灯笼,各种大小的温泉池散落在山石和绿植之间,水汽氤氲,恍若到了仙境一般。大的公共池里已经有不少同事在嬉笑玩闹,声音衬着水汽,听上去忽近忽远的。
龚岩祁带着白翊找到了他之前打听好的几个小池子,选择了一个标注着“薄荷泉”的无人小池。池子用天然石头垒砌,周围有竹林遮掩,私密性还算不错。
“这个味道应该比较清爽,你要不要试试?”龚岩祁伸手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白翊点点头,脱下浴袍挂在一旁的架子上,迈步进入池水中。温热的水没过胸膛,他舒服地轻轻叹了口气,靠在池边,闭上眼睛,任由带着淡淡薄荷清香的泉水包裹全身。
这感觉似乎有些熟悉,他想起自己以前很喜欢在神域的清泉里泡着,一泡就是一整天。清泉里的水蕴含神力,能让他血脉畅通,要说起来,跟这温泉似乎还真有不少相似之处。
龚岩祁看着他舒展的眉眼和放松的神情,也笑了笑,跟着进入池中,在他旁边隔了大约半臂的距离坐下。水温确实很舒服,一天的疲惫瞬间被驱散。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静静享受着这份宁静。
空气中流淌着潺潺的水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笑语,以及……一丝微妙的紧绷感。龚岩祁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的人,水汽朦胧之中,白翊的侧脸线条柔美,睫毛上沾了细小的水珠,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有些水珠顺着他雪白的脖颈向下滚落,经过他那纤细的锁骨,滑向胸膛……
看着看着,龚岩祁忽然觉得有点口渴,不自觉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心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咚咚咚地打着鼓点。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抬头望天,没话找话道:“那个……今晚星星还挺多的哈,你说这些星星,会不会是你几千年前看过的?”
龚岩祁自以为这样的对话很浪漫,就像是跟白翊跨越时空在星河下相遇。可白翊闻言,微微睁开眼,瞥了一眼天空淡淡说道:“现如今的星辰排布,与三千年前已有很大不同,北极星偏移了大约零点七度。”
龚岩祁:“……”
好的,天儿被神明聊死了。
沉默再次降临,龚岩祁偷偷用余光打量白翊,发现他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很享受的样子,紧绷的心弦也慢慢放松下来。能这样安安静静地跟他待在一起,好像也不错。
然而这份宁静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说笑声打破了。只听古晓骊的声音隐隐传来:“…好像是在这里吧?我记得有几个小池子。”
“先去看看,大池子人多,太吵了!”这次是徐伟的声音。
龚岩祁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竹林小径那头就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有古晓骊、徐伟、庄延,后面还跟着程风和张盛。
双方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古晓骊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露出促狭的笑容:“哟!龚队,小帅哥,好巧啊!我说怎么半天找不见你俩,原来躲在这儿享受二人世界呢?”
龚岩祁赶紧解释:“什么二人世界!这边安静,我们也是刚找到。”
徐伟嘻嘻一笑:“安静好,咱们一起安静安静。”说着,他就作势要脱浴袍下水。
庄延这个没眼力见的也附和着:“对啊师傅,一起泡呗,人多热闹!”
龚岩祁无语:“人多热闹?那你去大池子呗,那不是更热闹!”
此时他简直想把这几个电灯泡一个个都按水里去,转头看向白翊,却见神明依旧闭着眼,仿佛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但嘴角似乎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最终,这个小池子还是被“大部队”占领了,虽然不至于多拥挤,但刚才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气氛算是彻底泡汤了。
池子本就不大,一下子挤进六七个人,空间立刻变得局促起来。龚岩祁下意识地往白翊那边靠了靠,试图给后来的人腾出些位置。
水波荡漾,他的小腿在水下不经意地碰到了白翊,温热的泉水似乎瞬间变得滚烫,那细腻光滑的触感让龚岩祁浑身一僵,触电般地想缩回来。
然而就在这时,白翊也因为有人坐到旁边而微微调整了下姿势,腿非但没移开,反而向龚岩祁这边更贴近了些。两人的小腿肌肤就这样毫无阻隔地紧贴在一起,温泉水柔滑地包裹着相贴的皮肤,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感顺着接触的位置迅速蔓延开来。
龚岩祁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池水里,一动不敢动,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微凉的体温和自己过热的血脉形成鲜明对比,水下视线受阻,但那相贴的感官却异常清晰,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腿部肌肉细微的线条和轮廓。
白翊也察觉到了身边这人因意外触碰带来的异样,他冰蓝色的眼眸在水汽氤氲中显得有些迷离,微微侧头看向龚岩祁,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却没有立刻移开。
两人的目光交汇,周围同事的嬉笑声仿佛瞬间被隔离开来,耳边只剩下温泉水潺潺的细微声响,还有彼此间略显紊乱的呼吸。
龚岩祁喉结不由自主滚动着,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借着水光月色,他忽然看到白翊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冒出几个粉红色的光斑,若隐若现,这些光斑的样子似乎有些眼熟,记得他之前提起过,翼神的耳尖有粉红色的斑点是说明什么来着……
还没等他想起来,倒是白翊率先移开了视线,轻轻将腿收回,恢复了端正的坐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龚岩祁也慌忙收了腿,心脏还在砰砰狂跳,水下的手指悄悄握紧,他低头盯着冒出蒸汽的水面,感觉整个池子的水温都升高了好几度,蒸得他头脑发晕,口干舌燥得更厉害了。
这时,同事们的说笑声打断了这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
“哎,我说庄延,”徐伟一边往身上撩水一边调侃道,“你刚才烤那香肠,人白顾问居然真给你面子吃了,你是不是得表示一下感谢?”
庄延哗啦一下从水里站起来,水花溅到旁边程风的眼镜片上,换来程法医无语至极地怨念眼神。庄延笑着说:“那必须的!白顾问,等回去我给您捏肩!我手法可好了,跟专业推拿师傅学过,连我妈都夸……”
庄延这一起身动作太大,带动的小池子里的水流猛地涌向正对面白翊的方向。白翊被水流推得向后一仰,龚岩祁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在他腰后挡了一下,生怕他滑倒。
掌心瞬间贴上光滑微湿的皮肤,那腰肢比想象中还要纤细柔韧,隔着一层薄薄的水流,温度直灼人心。龚岩祁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却因重心不稳差点儿把自己带进水里。
“咳咳咳……”他狼狈地呛了口水,剧烈咳嗽起来,脸颊通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呛的还是什么。
白翊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腰后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掌心滚烫的温度,一种陌生的颤栗顺着脊椎上爬。被人拦腰搂住,又瞬间被放开,这速度,快得白翊差点儿没反应过来,他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往池边又靠了靠。
“师傅你没事吧?”庄延赶紧凑过来,笨手笨脚地给龚岩祁拍背,“咋还呛着了?”
古晓骊眼尖,似乎看到了什么,嘴角勾起暧昧的弧度,故意拉长声音笑道:“哎呀龚队,这不是薄荷泉吗?按理说应该是凉血的啊,我看您怎么还热得脸都红透了?”
龚岩祁咳得更厉害了,简直想把自己埋进温泉水里,他一边咳嗽一边瞪了眼说风凉话的古晓骊,这丫头,活腻歪了?
程风擦干净眼镜片,一本正经地分析道:“薄荷有清热功效,理论上不会导致体温升高。龚队可能是刚才喝酒喝急了,又突然泡温泉,血液循环加速导致的气血上涌。”
古晓骊忍着笑,点头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白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胡扯,没有搭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那人因为咳嗽而通红的耳根。水下,刚才被碰到的那块皮肤隐隐发痒,这种感觉……虽然很奇怪,但却并不讨厌。
他悄悄将手伸到水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后腰,试图驱散那抹残留的,令人心绪不宁的感觉。
这凡人真是莫名其妙……
白翊在心底默默腹诽,摸都摸了,又跟被火燎了似的缩回去,我腰上长刺儿了吗?!
真是……有病!——
小剧场:
泡完温泉回房间后。
白翊突然转身一脸严肃:“龚岩祁。”
龚岩祁:“啊?怎么了?”
白翊撩起浴袍后摆,露出腰:“你仔细看看。”
龚岩祁鼻血差点儿喷出来:“你这这这是要干什么?!”
白翊认真地指着自己的腰:“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碰一下就跟触电似的?”
龚岩祁面红耳赤:“没问题啊,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我的问题……”
白翊疑惑:“所以…是你有病?”
龚岩祁欲哭无泪:“对…是我有病……病得不轻……”
白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凡人的疾病果然千奇百怪,需要我帮你看看吗?虽然本神不擅长医治脑疾……”
龚岩祁无语:“……不用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 故事 泡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泡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大家陆续起身准备回去休息。龚岩祁和白翊也裹上了浴袍,跟着人群往回走,回到那间依然飘着玫瑰花香的大床房。
两人轮流洗漱完毕,穿着自带的睡衣站在床的两边,仿佛面对着一个巨大的鸿沟。
“咳,你那个…睡相应该还行吧?”龚岩祁试图用玩笑缓解尴尬。
白翊掀开自己那边的被子,淡淡地说道:“神明无需深度睡眠,大多时候只是在冥想静修,即便入睡,姿态也较为端正,不像某些凡人,睡觉总是辗转反侧,折腾半天。”
龚岩祁又被噎了,忽然反应过来,辗转反侧?这家伙是在内涵我吗?
“翼神大人,你偷看过我睡觉?”
白翊瞥了他一眼:“不用偷看,夜里我去厨房倒水喝,还给你捡过三次掉在地上的被子。”
龚岩祁:“……”
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壁灯,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但玫瑰的香气和身边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却无比强烈。龚岩祁僵直地躺着,一动不敢动,感觉自己心跳声大得都快要吵到对方了。
这样下去根本睡不着啊!
他绞尽脑汁想找点话说,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以前警校宿舍夜谈时经常玩的梗。
“白翊,你睡着了吗?”
白翊:“怎么了?”
“那什么…长夜漫漫,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龚岩祁侧过身,面向白翊侧躺着提议道。壁灯幽暗的灯光下,他看不清白翊的表情,只能看到模糊的侧脸。
等了一会儿,白翊也转过头看向他:“故事?”
“嗯,我们上警校的时候,在宿舍里睡不着的话就会讲点…嗯……刺激的小故事助眠。”龚岩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坏笑。
“可…”白翊似乎是想到了些什么,三千多年来,他也了解过不少凡人的喜好,知道学校里青春期男生们都喜欢聊什么话题,于是他脸颊微微泛红,移开视线小声说道,“可那样的话,你们就不怕更睡不着么……”
龚岩祁眨眨眼睛:“不会啊,鬼故事而已,都是假的,不至于吓得睡不着吧?”
“鬼…鬼故事?!”白翊吃惊,“你们讲的是…鬼故事?”
“对啊,不然你以为呢?”
“我以为……”白翊尴尬地张张嘴,“我什么都没以为,你要讲就快讲!”
龚岩祁只好清了清嗓子,用低沉缓慢,故意营造恐怖氛围的声音开始讲道:“这是发生在一个古老度假村里的故事……”
白翊无语,一听这故事就是他现编出来想吓自己的,度假村不是现代的产物吗,哪有“古老”的?
“传说,每到深夜,当万籁俱寂之时,会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小女孩,唱着空灵的歌谣,在走廊里来回走动,寻找她丢失的玩具……如果有人不小心回应了她的歌声,或者打开了门…就会……”
他讲得绘声绘色,把自己都快代入进去了,他期待地等着白翊的反应,哪怕是一声轻微的惊呼也好。然而,眼前一片寂静。就在龚岩祁以为白翊睡着了的时候……
“啪嗒。”
床头那盏唯一的壁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熄灭了,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卧槽!”龚岩祁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往前一窜,紧紧贴着身边人的胳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皮肤的微凉和紧实的手臂线条,非但没缩回来,反而下意识地又贴近了些,几乎能闻到白翊身上沐浴后淡淡的清新草木冷香,令他莫名心安。
白翊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静静看着他,清澈透亮,就像嵌着月光。两人对视了好一阵,龚岩祁尴尬地轻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咳咳…这…这灯怎么回事儿……”
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明显戏谑的笑声。
“龚队长,”白翊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淡然,“你讲鬼故事怎么把你自己吓到了?”
龚岩祁感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幸好在黑暗里谁也看不见,他嘴硬道:“谁…谁吓到了!我就是…就是突然黑了没反应过来!”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害怕,摸索着伸手去找壁灯的开关。胡乱按了几下,灯居然重新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重新洒在屋内,照亮了龚岩祁略显窘迫的脸。
“应该是开关接触不良,这种新建的度假村,就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小问题。”
白翊微微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那…龚队长还要再讲个更‘刺激’的故事壮壮胆吗?”
龚岩祁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着对方那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表情,悻悻地关了灯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到脖颈,闷声闷气地说道:“睡觉!明天还要早起爬山呢!”
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轻叹,龚岩祁把自己裹成蚕蛹,在心里默默流泪:丢人丢大发了!想吓唬人的,结果先把自己吓一跳,还被神明嘲笑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也许是因为泡温泉放松了神经,尽管心里纠结着各种情绪,但龚岩祁还是很快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他陷入了一片混沌的梦境,梦里光怪陆离,有跳跃的烧烤火焰,有氤氲的温泉雾气,还有白翊在烟雾中勾勒出的凤凰,那只火凤凰飞过静谧的夜空,来到他身边,竟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少年一头白发,跟白翊很像,他笑着问自己喜不喜欢他……
忽然,一阵若有似无,空灵飘渺的歌声,隐隐约约钻入他的梦境。
这声音很轻,很远,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那调子也很奇怪,词句模糊不清,只能捕捉到零星的几个音节,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诡异。
龚岩祁的眉头无意识地皱起,不安地动了动。
那歌声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持续地萦绕在他耳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窗外,像一种古老的歌谣。
歌谣?!
龚岩祁猛地一个激灵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心脏咚咚直跳,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夜已经很深了,窗外万籁俱寂,房间里只有身边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难道是梦?真的是自己睡前讲鬼故事,把自己给吓到了,以至于做了个混乱的噩梦?
龚岩祁深呼吸一口气,暗自嘲笑自己胆小。他翻了个身,面朝白翊的方向,借着窗外渗进的月色,看着对方安静的睡颜,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他准备再次入睡时,那空灵的,似有似无的童谣声,又隐隐约约地飘入耳中。
龚岩祁确定,这一次绝对不是在梦里!那声音极其轻盈,仿佛隔着很远的距离被风送过来,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单调而古怪的旋律,在这深夜郊外的度假村里回荡,让人后背莫名发凉。
龚岩祁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他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就往身边看去,想推醒白翊问他有没有听见。然而,他的手却摸了个空。身边的人竟然不见了,被子掀开一角,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白翊呢?!
龚岩祁瞬间彻底清醒过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猛地坐起身环顾房间,洗手间没有灯光,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而那诡异的,断断续续的童谣声,似乎还在遥远的地方飘荡着,渐渐逼近他的耳朵。
“白翊?”龚岩祁喊了一声,却无人回应。
深更半夜,刚刚讲过鬼故事,同伴睡到一半神秘消失,窗外还有诡异的歌谣声……龚岩祁只觉得脑袋里一阵阵发胀。
他立刻掀开被子下床,也顾不上穿鞋,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撩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窗外月色朦胧,山峦和整个度假村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暗影之中,远处路灯的光线昏黄,看不到任何人影。就在他掀开窗帘的一瞬间,那诡异的歌谣声似乎也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身边空了的床位,却明确地告诉他,白翊真的不在房间里。这家伙大半夜跑哪儿去了?!难不成……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闯入脑海,难道自己讲的鬼故事成真了?不对,白翊是神啊!哪个鬼能把他怎么样?
龚岩祁心乱如麻,正犹豫着是出去找人还是再等等,房间门锁突然传来“咔哒”一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是白翊。他身上穿着睡衣,神色如常,甚至在看到龚岩祁站在窗边时,还微微愣了一下。
“你醒了?”白翊轻声问道,反手关上门。
龚岩祁长长松了口气,他心有余悸地说道:“你大半夜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白翊走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疑惑,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你也听到那个声音了?”
“你也听到了?!”龚岩祁立刻瞪大眼睛,“看来不是我的幻觉。”
白翊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微妙:“当然不是幻觉,是风。”
“风?”龚岩祁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