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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锁邪缚魅!收!

季荣生回到家,问冯雅琪:“小承呢?”

冯雅琪叹气,“在房间里。”

季荣生也叹气,“唉,我错怪了他。”

正常来讲季承一定会焦急的等他回来问季星言情况怎样,而不是这样大白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但尽管知道自己错怪了季承季荣生还是难以想象那僵尸是季星言弄死的,说实话他已经做好接受季星言一辈子是个废柴这个事实的打算了,万万想不到季星言能给他捅这么大一个篓子。

冯雅琪:“玄门的事你又不懂。”

说完问季荣生去灵枢院结果怎么样。

季荣生:“许都管答应跟院长提一提,说是按过失论也不是没有可能。”

冯雅琪提着的心还是放不下去,忍不住吐槽:“我就奇了怪了,僵尸伤人可以,人杀僵尸为什么不行?”

季荣生把刚刚冯雅琪的那句话还了回去,“玄门的事情你就懂了?”

季荣生骨子里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僵尸该不该杀他觉得不是他该考虑的,他只想平平静静的生活,让两个儿子有个好的前程。

夫妻两人又说了几句季荣生就上楼去找季承了,哄完大儿子哄小儿子,季荣生这个做父亲的这一天也挺心累的。

***

严家这边,严妄刚回到家就被严永寿叫去了书房,问他灵枢院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暂且搁置,院长的打算是明天请示陛下。”严妄说。

严永寿沉吟片刻,问严妄有什么打算?

严妄凝眉,“我该有什么打算?父亲?”

严永寿:“当然是趁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之前操作操作,怎么?你不出手是要坐等那几家出手吗?”

严妄抿着唇不出声了,严永寿啧了一声,道:“阿妄,你哪儿都好,就是这脑子太一根筋。”

他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严妄了,之前严妄竞争金字堂主的时候资历太浅,他就说以严家的关系在灵枢院活动活动,遭到严妄的严辞反对,说对其他人不公平。

但好在严妄最终还是当上了这个金字堂主。

严妄还是抿着唇不出声。

严永寿:“即便咱们不出手那几家肯定也会有行动,你等着看吧,明天那个监禁室就会热闹起来。”

他说的那几家当然是四大世家中的其他三家,现在这情况不用明说,几方势力虎视眈眈都在打季星言的主意呢。

“咱们保他迈过这道坎,条件就不用说了,他不傻的话肯定会明白。”严永寿又说。

严妄很矛盾,“父亲,您就没有想过,他用的那些东西非正统吗?”

要说严妄是星际玄门卫道士也真的不夸张,但要说他脑子一根筋也确实是一根筋。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在觊觎那些力量的当下,大概也只有他还在想季星言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禁术了。

严永寿都被他气笑了,说:“你告诉我什么是正统什么是非正统?我告诉你,这个世界只有永恒的实力!”

严妄又不说话了,有点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意思。严永寿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直接吩咐他明天找季星言去谈,把严家的态度带到。

严妄从书房出来看到严执,严执显然是在偷听书房里的谈话。看严妄沉着一张脸,严执小心翼翼问:“哥,爸跟你说什么?”

具体内容他没有听到,但听到严永寿的嗓音挺大的,好像气不怎么顺。

严妄没有回答,看严执,“你跟我来一下。”

然后两人到了严妄的书房,严妄取出一张符纸给严执。

“把那个禁言符,画一张。”

严执一愣。

严妄说的禁言符当然是指季星言的禁言符,而之所以提出让严执画一张,是因为严执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严执见过禁言符,那就能画下来。

严执又小心翼翼问:“哥,画那东西干什么?”

提起这个禁言符他就想起那天的事,直到现在他还有点犯怵。

严妄不解释,“让你画你就画。”

严执没敢再问,乖乖画符。

不一会符画好了,严妄拿起夹在指间,喃喃:“真能禁言?”

严执吓得连退好几步,“哥,你小心点,这东西很邪门的。”

严妄看过来,问严执这符怎么用。

严执:“好像要念一些什么咒语。”

他好怕严妄拿他做实验,连忙转移话题,又问:“哥,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严妄:“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严执不敢再问了,但还是警惕的看着严妄手里的禁言符。

严妄也看着手里的禁言符,心里想着引魂阵中季星言的样子,不知怎么心中生出某种难以言喻的,从不曾有过的热烈情绪,但转瞬又被他克制的压在心底,面上不曾流露出半分。

他还是那个骄矜的世家公子,但有些东西是掩藏不住的,比如,季星言那五百万信仰值里也有他贡献的可观一笔。

季星言在监禁室打了个喷嚏,想着是谁在惦记他,而惦记他的当然不止严家这一家。

周家,周至人也在和周云川进行着差不多的谈话。

“他是你室友,那有些话就好说了,明天你去一趟灵枢院,探一探他有什么打算。”

周云川无语,说:“爸,你也说了他是我室友,这么趁火打劫不太好吧。”

周至人:“怎么叫趁火打劫?叫雪中送炭不行吗?”

周云川不想跟他理论,反正他觉得雪中送炭没有这么送的。

郑家这边,家主郑秉也在和独子郑祺佑交代同样的事情。郑祺佑现在也是灵枢学院的学生,读二年级。

郑祺佑:“我都不认识他!”

郑秉虎着脸,“见一面不就认识了?”

郑祺佑也相当无语。

徐家只有一个独女徐玲玲,很叛逆,完全不听父亲徐桂那一套。一个玄门世家继承人非要去从军,现在已经坐到中央军一军中尉的位置。

“让我去当说客?”

徐桂:“你小点声,非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在打那小子的主意吗!”

徐玲玲嗤笑,一派女军官的光明磊落作风。

“敢作敢当,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徐桂被气得缓了好一会,“反正明天你去一趟灵枢院,把我的意思带到,如果他肯投靠咱们徐家,我保他这次安然无恙。”

徐玲玲大大咧咧的坐在徐桂对面,颇有些大马金刀的架势,徐桂都懒得再说她什么了。

徐玲玲:“您为什么不亲自去?”

她自认已经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了,真的不想再掺和这个圈子里的事。

徐桂:“我的身份对他一个毛小子合适吗?”

徐玲玲懂了,嗤笑道:“又想要又要端着,您可真有意思。”

徐桂吹胡子瞪眼,“你!”然后直接下命令,“让你去你就去!”

但是他的命令对徐玲玲不好使,徐玲玲施施然站起来,扔下一句“看我心情吧”就转身走了。

当然也有真心惦记季星言的,比如秦煜和江洄。

秦煜问江洄今天去灵枢院情况怎么样,江洄:“具体我也不是太清楚,救完人我就回来了,都没有来得及和星言多说什么。”

秦煜面上也看不出怎么担心,但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季星言他…看起来还好吗?”

江洄:“人看起来没什么,但应该是吓坏了,见到我就一直哭。”

这情况在秦煜的预想之中,秦煜脑子里浮现出季星言红着眼睛的样子,像以往一样发出一声轻嗤。

考试考不好哭,摔到了哭,被人凶一下子哭,现在遇上这么大的麻烦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

这样想了一会秦煜又觉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凭季荣生的人脉网估计早已经有了摆平的办法。他还有一堆论文资料要整理,不应该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面浪费时间。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到难以置信,尤其是江洄说季星言用那个什么引魂阵真的把一个死人救活了,所以季星言那五百多万信仰值中当然也有他贡献的一部分。

秦煜感觉季星言越来越不像他印象中的那个废柴室友了,梦里受高人指点什么的他真的该相信吗?但是不相信又找不出别的理由。

还有江洄那些奇怪的程序批注……

秦煜想静下心来整理资料,可却控制不住的脑中纷乱如云。

而季家这边,季承也不是真的在生季荣生的气,只是一时觉得很委屈而已。

季荣生都放下家长的身份跟他道歉了,他不可能再端着架子不肯原谅。在季荣生回来之前他也想了很多,觉得季荣生可能也是因为太着急了。

这事过去之后季承就又开始担心起季星言了,等季荣生和冯雅琪两人回房休息之后他悄悄下了楼,去了供奉室。

供奉室比白天时更幽暗了,季承也不知道是冷还是怎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冷战。

之后燃香跪拜,季承诚心向祖师爷祈求:“请您饶过哥哥这一次吧,他只是一不小心失手犯错。”

而画像上的人只是用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回望着他,在这个深夜里,季承看着那双眼睛也莫名有点怕。

***

季星言从系统商城中兑换处黄表符纸朱砂笔,拿到东西之后发现不同寻常。朱砂笔暂且看不出什么,但符纸绝对不是他认识的寻常符纸。

“这纸上怎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符纸乍一看没什么,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好像活物一样,纸面上像有星沙在漂浮着流动。

系统哼笑,【发现厉害之处了?】

季星言:“究竟怎么回事?”

系统:【这符纸不是你们蓝星的普通符纸。】

季星言:“不是蓝星的?那是哪里的?”

系统又卖起了关子,【说了你也不懂,等……】

“等机缘到了你自然会知道。”季星言翻个白眼,替系统说出了后面的话。

就知道会说这句!

季星言简直烦死这句话了,每次高高挑起别人的好奇心又不给答案,简直恶劣!

不说是吧?好!他自有办法!

季星言把符纸展平铺在桌上,抄起朱砂笔开始画符。这么一落笔又发现朱砂笔也不是寻常朱砂笔,画出的笔迹也像活的一样,有什么东西在笔迹里面氤氲流淌。

季星言也懒得再问笔是怎么回事了,因为笃定那货还是会话说一半继续卖关子。

季星言继续画符,一气呵成,不一会一张符就画好了。

一张真言符。

顾名思义,用在人身上会让人不得不说真话。

但季星言心里其实很没底,没错,他准备用真言符控制系统说真话。

在他认知里,系统算是和他共用身体?所以如果他把这符用在自己身上,再对系统进行“逼供”,能不能行得通?

通过他这些天的观察他发现系统并不能自主窥探他的意识,所以他也不怕这货知道他这个大胆的想法。退一步讲,即便是它知道他也不怕,它又没有身体,能奈他何?

季星言没有纠结多久,啪的一下把真言符拍在自己额头上。

他想的没错,系统确实不能自主窥探他的意识,所以他画真言符的时候系统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直到真言符拍在额头上化成符文。

系统惊得都失态了,出口成脏。

【我草你要干什么?!】

真言符已经发挥了作用,既然是用在了自己身上,那理所当然的对季星言自己也有用。

不得不说季星言这招挺狠的,为了弄明白系统是怎么回事连自己也一块坑了。

既然系统发问了那季星言就不能不说实话,他阴恻恻一笑,回答得却非常老实。

“用真言符逼你说实话。”

系统:【……】

虽然问之前已经猜到是这样的结果,但系统还是被、干沉默了。好大一会没说话,最后咬牙切齿:“行!你真行!”

季星言:“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他心里有些得意,没想到还真被他蒙准了,真言符用在他身上对系统也有用。

系统都气笑了,说:【常年打鹰却被鹰啄了眼,老子玩这些东西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没想到被你小子摆了一道。】

季星言一愣,不动声色的品味着系统的话。

老子?难道这货是个老头子?

系统:【想问什么问吧,老子认栽。】

季星言想了想,问了第一个问题。

“你其实是一个‘人’吧?”

其实关于系统是人的事季星言也不会觉得多奇怪,这类的网文他也看过不少。这个问题的答案基本已经呼之欲出了,但他还是想确认一下。

系统:【严格意义上不是人。】

季星言:“什么意思?”

系统:【因为没有了身体。】

这话就很微妙了,没有身体和没有了身体意思是不一样的。

季星言:“你的身体呢?”

系统:【不知道。】

季星言:……

什么叫不知道?一个人怎么会连自己的身体去哪里了都不知道?但是既然用了真言符系统说的就不是假话,那说明他真的不知道。

既然说开了系统也没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了,关于身体这个问题,又说:【我作为一缕意识在这个世界飘荡很久了,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季星言打断它:“你等等!你的名字不是叫灵枢吗?”

系统:【不,我确信那不是我的名字,只不过……】

季星言:“只不过什么?”

系统:【只不过我作为意识刚醒来的时候记忆里就只有‘灵枢’两个字。】

季星言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想怼一句我怎么知道,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不知道。】

季星言迷惑了,问了这么多除了证实系统确实是一个“人”之外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还有……

“你是怎么变成系统的啊?”

系统哼笑,说:【你能有穿越这种奇遇我就不能有奇遇了吗?】

季星言:“展开说说。”

说完感觉哪里不对,但一时又没有抓住哪里不对。

系统又哼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反问道:【你问了这么多,是不是该我问你一些问题了?】

季星言一怔,之后立马警惕的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

他刚刚问系统是怎么变成系统的这货没有回答他,而是发出了一个反问!

这不对!完全不对!在真言符的作用下他应该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才对!而不是反过来对他提问。

他想问系统做了什么,为什么能挣开真言符的束缚,但刚刚系统问他问题了,他必须要回答。

舌头像不是自己的,季星言咬牙吐出一个字。

“好。”

系统好像很满意,又哼笑,夸赞:【听话的乖孩子。】

季星言的手死死攥着朱砂笔,几乎要把笔杆折断。

系统有些得意的道:【说说,你小子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季星言:“是。”

系统:【哦?骂的什么?】

问完却又立刻道:【算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季星言:!!!

老登!

最好以后别落在本天师的手里!

系统:【真言符时效快结束了,可惜啊,我对你不感兴趣,也没有什么好问的。】

他不问问题季星言就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你究竟是怎么挣脱的?”

他没抱期望系统会回答,毕竟现在没有了真言符的束缚。

系统果然也没有回答,只轻嗤了一声,讥诮道:“都说了,老子玩这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到此时,真言符时效结束,季星言和系统的第一次较量也结束。

***

第二天,果然如严永寿断言的那样,各家开始轮番上阵。

第一个来的是郑祺佑,这家伙不情不愿的,好像是包办婚姻被家里逼着来和不喜欢的人相亲。

季星言也不认识郑祺佑,看着这家伙那张不情不愿的脸感觉莫名其妙的。

季星言:“哥们,你谁啊?”

郑祺佑脸色更不好看了,“你不认识我?”

竟然敢不认识他!

尽管他算不上严妄那样的风云人物吧,但放眼整个玄门圈子谁不认识他郑家的唯一继承人?

季星言毫不给面子的摇头,“不认识。”

郑祺佑:“郑祺佑!现在认识了吗?”

他不信他报上姓名之后季星言还不知道他是谁,单单是“郑”这个姓氏就应该明白了好吗?

季星言还是不给面子的摇头,“不认识。”

郑祺佑:“你!”

季星言觉得眼前这小子好像神经病,好像自己不认识他是多大的罪过似的。他也懒得跟他扯没用的了,直接问他找他干什么。

郑祺佑抱臂摆出一副倨傲姿态,“我爸让我来告诉你,你的事,他可以替你摆平。”

季星言:“哈?”

第二个来的是徐玲玲,徐玲玲原本是不想来的,但又好奇是什么样的毛头小子被几方势力这样当成香饽饽,所以就来了。

季星言已经闹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看着徐玲玲一笑,问:“姐姐,你是徐家来的?”

徐玲玲看到季星言也是眼睛一亮,心道这小子别的不说长得倒是挺赏心悦目的,而她恰好是个颜控,喜欢跟长得好看的人打交道,所以心里仅剩的那点不情愿也消失殆尽了。

“呦呵,认识姐姐?”

不仅长得好看小嘴也挺甜,印象分又加了一些。

季星言摇头,“不认识。”然后又说:“但我有常人的推理能力。”

既然他被四大世家惦记上了,那眼前这位姐姐不是郑家人不是周家人也不是严家人,就只有一个徐家了。

徐玲玲笑,“不错,我也喜欢跟有脑子的人打交道。”

说完凑近季星言,“既然猜到了姐姐是徐家人,那姐姐来找你的目的就不用姐姐多说了吧?”

季星言战术性后仰,但还是被女生身上那种清冽的,不知道是什么花的香味扑了一脸,然后控制不住的耳根染上一点红晕。

他前辈子是天师不假,但只是因为资质过人,说到底也只是个青涩少年。虽然平时皮了点嘴贱了点,但遇上真章就不行了。

他这点小男生一样的羞涩样子惹得徐玲玲笑得更开心了,感觉这一躺真是没有白来。

但季星言最终也没有给她明确答复,按季星言的话说,他现在奇货可居,严家和周家还没有来呢,他要货比三家再说。

这话又让徐玲玲笑得不行,觉得季星言不光长的好看和嘴甜,人还非常有意思。

徐玲玲走后季星言这边消停了一阵子,直到快下午的时候周云川才磨磨唧唧的过来了。

季星言看着周云川笑,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周云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闷声道:“没办法,老头一直念叨。”

季星言抱臂挑眉看着这位好哥们,说:“好,开始你的表演吧。”

周云川啧一声,“你差不多得了啊。”

季星言笑,可能是因为见着了自己最好的哥们,心情都变得没有那么沉闷了。

周云川看他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发愁。

“话说,你到底什么打算啊?”

看这样子前面应该已经有人来找过季星言了,按道理来讲现在四大世家中严家更有话语权一些,但他不认为季星言选严家是一个好的选择。倒不是贪季星言那些东西,但如果非要选一家的话他还是更希望季星言能选择他这边。

季星言还是那副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说:“打算?价高者得咯。”

周云川:……

额角青筋直跳,“我跟你说认真的!”

季星言觉得不能再逗周云川了,收起了笑。

“川子,你难道不觉得我不管是投靠哪家都损害了另外几家的既得利益吗?”

周云川点头,“这倒是。”

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怕平衡被打破。这些年几家暗流涌动,你搞出一件厉害的法器我就搞出一个更厉害的阵法,这要是季星言手上的这些东西突然被其中一家拥有,那还了得?

季星言冷哼一声又说:“这家说保我,另外几家会同意?所以别看闹的这么热闹,这事成不了。”

周云川深觉季星言这话说的也是事实。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这样干等着吧?”

他可是听说院长今天去请示星皇了,这事要是星皇拍了板就不好办了。

“你爸那边呢?活动得怎么样了?”周云川又问。

季星言:“估计是没戏。”

季星言不傻,很清楚自己这件事的特殊性,处理不好后面会遗留很多问题,一个都管估计还没有足够的影响力能左右这件事。

“不过我昨天替自己卜了一挂,卦象已经告诉我破局的办法。”季星言又说。

周云川眼睛噌的亮了,“是什么办法?”

季星言抚着下巴,“不过……”

周云川:“不过什么?”

季星言:“卦象提示的办法我还没有参透。”

周云川:……

浪费表情!

两人又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了一些,关于僵尸只镇不杀的问题越聊越激愤。

周云川:“你的这件事现在热度很大,咱们校园网论坛上一大堆关于这件事的帖子。那些同学不敢明着跟上头叫板,但都觉得你这一波真是让人挺爽的。”

季星言听着听着,忽然心思一动,脑海里再次闪过卦象上提示那个推波助澜,好像明白了这个卦象的深意。

***

周云川走后,季星言想,四大世家来了三家,只剩严家了没有动静,是看不上他那点小伎俩吗?而这时严妄在哪里?

在院长办公室里,包括其他四堂堂主。

“今天去请示星皇,星皇对这件事给了指示。”院长说。

严妄和四堂堂主都没有出声,等着院长继续说下去。

“星皇的意思是所有的法律都是由不成文的规矩演化而来的,立法需要时间,但季星言服刑是肯定的。”

院长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这也是所有内门成员的意思。”

包括现任星皇司徒悯,也是内门成员。

严妄:“怎么量刑?”

院长:“念及是初犯,判三年监禁。”

说完再次补充:“补全这项法律空缺最快需要半个月时间,这期间由灵枢院代为监禁。”

严妄没再说话,唇线绷直。

火堂主:“他的那道雷符呢?”

院长:“列为禁术。”

所有人一怔,随即眸子都暗淡了下来,不用说,都觉得可惜。

这边事情有了新的进展,那边,那位都管就赶紧给季荣生去了一通通讯。

“这事没有回环余地了,季部长,我爱莫能助。”

季荣生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三年监禁”四个字。

冯雅琪看他表情不好,在一旁也急得不行。

“许都管到底怎么说?”

谁知季荣生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扬手把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摔碎的茶杯碎片四散崩开,冯雅琪的心脏却猛地缩成一团。

“怎么了老季?到底怎么了?”

她和季荣生在一起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季荣生发过这么大的火。

季荣生额上青筋暴起,气得嘴唇直哆嗦。

“我现在终于能理解诸葛正廷了。”

冯雅琪不明白,怎么忽然提及诸葛正廷了?

季荣生:“我只想独善其身,诸葛正廷之前对我说,人在洪流中,独善其身根本不可能,我今天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冯雅琪多少猜出来一些,问:“许都管说灵枢院那边不好办是吗?”

季荣生:“岂止是不好办,王宫里那位发话了,要判星言三年监禁!”

冯雅琪也吓到,“什么!”

之后慌乱,“老季,那这事现在怎么办啊?”

不得不说冯雅琪这个后妈是真的不错,真心实意的在担心季星言。

季荣生铁青着脸,心中升起一个铤而走险的想法。

“让星言走,离开中央星!”

冯雅琪:“离开中央星?去哪里?”

季荣生:“我去跟诸葛长烽谈,让他带星言去联邦!”

冯雅琪傻了,之后觉得季荣生这种说法根本行不通。

“且不说能不能带走,即便能带走,这么大的事人家诸葛家为什么帮你?”

季荣生铁青着脸不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诸葛长烽这边,副官也在和他聊季星言的事。

“真他大爷的邪门,救人被判刑!”副官又开始吐槽。

诸葛长烽:“灵枢大醮要到了,邪门的事会更多。”

副官:“我看最邪门的就是那袁百婴,杀僵尸和杀人同罪,什么狗屁不通的理论!”

诸葛长烽啧了一声,看向副官。

“好好说话。”

诸葛上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最受不了手下这群兵言辞太粗糙。

副官想了想,说:“您说咱们要不要趁机跟季荣生做个交易?”

诸葛长烽:“什么交易?”

副官:“咱们神不知鬼不觉把季星言弄去联邦,这样王庭这边鞭长莫及,条件是让季荣生跟咱们谈判,具体怎么谈就不用咱们多说了。”

诸葛长烽摇头,说:“如果季荣生真的有这个倾向,会主动来找我们。”

那样的话他们反而占了先机。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觉得那个大胆轻佻的家伙不会就这样接受牢狱之灾,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他也不知道,就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灵枢学院校园网上忽然刮起了一股抗议之风。

最开始的时候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在校园网上发酵,帖子火了一批又一批。什么“救人是人间正义”,“僵尸拥有人权是玄门最大笑话”,“能救人的东西绝不能是禁术”等等热门话题。

在所有帖子中以一个标题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帖子爆火,最后抗议的声音愈发高涨,学生们开始结队到灵枢院门前去静坐。

而这时季星言又抛出来一个炸弹,称不管是雷符还是引魂阵,都是属于整个玄门的,他要把东西分享出来给所有人。

这么一对比之下,可以说是把王庭和灵枢院的格局按在地上摩擦。

事情愈发不可收拾,之后连民众也加入进来,开始游行示威,逼迫王庭停止修改法律,原本板上钉钉的事情变得不确定起来。

在季星言被监禁的第十天,严妄终于来了。

季星言瘦了一些,脸色显得更白,下巴也有点尖了,一双墨绿色的眼睛隐在长了不少的刘海下,整个人像完全换了一个人。

但他不显狼狈,还是那种闲适的姿态,见了严妄依旧报以一个笑容,叫了一声:“学长?”

每个认识严妄的灵枢院学生都会叫严妄学长,但严妄却觉得季星言的这声学长和其他人不同,似乎带着漫不经心的挑逗。

或许是他想多了,严妄这样想。

季星言:“学长这个时候过来找我,总不能是还想着做说客吧?”

严妄当然不是来做说客,他坐下,单刀直入问季星言:“七级浮屠是什么?”

季星言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严妄这是确信那些热帖背后是他在推波助澜?倒也没有冤枉他。

那天他与周云川谈话的时候参透了卦象的含义,就想到了这个所谓的推波助澜是什么意思。

七级浮屠是蓝星的说法,这个世界没有。甚至在蓝星浮屠一词也不是玄门的东西,而是属于佛教。

但季星言觉得拿来用完全没问题,这句话在蓝星人人皆知,可见其易于传播的特性。

“学长只需要知道救人一命是天大的功德就行了。”季星言说。

严妄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又问季星言:“我听你的同学说,你还会占卜术?这么气定神闲,是已经算出了自己这次不会有事吗?”

季星言点头,“是啊,学长要算一卦吗?”

这就像那天嘴贱让严妄想求符就找他,只是为了逗严妄,因为知道严妄最不能接受他的这些“禁术”,但没想到严妄点了点头,说道:“好。”

季星言愣,“嗯?”

严妄:“怎么算?”

季星言:“学长要算什么?”

严妄表情平淡,说出的话也平平淡淡。

“随便”

季星言:……

什么就随便?

“要不就算算近期吉凶?”季星言提议。

严妄又淡淡的说了一个字,“好。”

季星言摸出硬币摇卦,然后抛出,再摇再抛,像这样重复六次。

得到卦象之后季星言抽了一口凉气,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凝重。

“这……”

严妄:“怎么?”

季星言没有回答。

卦象为坎,大凶之兆。

季星言想不通严妄能有什么凶煞。

“是不是不太好?”严妄又问。

季星言点头,但没有说实话,只说卦象显示近期可能不太顺,让严妄对付僵尸的时候多加小心。

除了面对僵尸时的凶险,季星言想不到严妄还能有什么大凶。

严妄也没有表示出信了还是没信,又或许让季星言卜卦只是因为一时的好奇。

但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季星言为什么懂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季星言:“什么东西都是从无到有的,比如说如果我问学长,祖师爷当年是怎么从无到有创立的玄门,学长该怎么回答?”

严妄回答不上来,说:“你倒是自负。”

敢拿自己跟祖师爷相比。

季星言:“不敢不敢。”

说起来他也好奇,这个世界的祖师爷是在什么契机下进入了玄学世界,难不成也有什么奇遇?

严妄又和季星言聊了一会就走了,关于那个大凶卦象,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的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大凶意味着什么。

***

事情闹了这么多天,季荣生也跟着焦心了这么多天。他等不了了,决定再问问许都管灵枢院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许都管:“凑巧你来通讯了,灵枢院这边正要联系你。”

季荣生一听心脏猛的一震,急忙问:“联系我?事情有转机了?”

许都管:“你来一趟吧,这事要当面谈。”

季荣生忐忑起来了,当面谈?事情是向好还是向坏?

他急匆匆的去了灵枢院,在院长办公室门外见到了许都管。

许都管:“进来吧,院长在等你。”

季荣生更忐忑,他是有点人脉不假,但说实话还从来没有跟灵枢院长对上话过。

许都管打开门让他进去,并随后关上了门。关门声咔嚓一声,季荣生的心脏跟着咯噔一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院长和季荣生两个人,院长抬手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对季荣生道:“季部长,坐。”

季荣生过去坐下。

院长:“让季部长过来,是有个好消息。”

季荣生大气也不敢喘,等着院长继续说。

院长也没有多卖关子,接着说:“星皇仁慈,念在季星言年纪小又是初犯,决定不追究其刑责了。”

季荣生听到期待的答案激动得手都发抖了,也顾不得思考星皇所谓的不追究是出于仁慈还是公众的压力。

不管怎么样只要把他儿子放了就好!

但他正激动呢,院长忽然话锋一转,又说:“但是星皇有条件。”

***

诸葛长烽来中央星数天,事情终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季荣生提出主动和他谈判,并且一上来直接答应联邦那边的诉求,撤销那两个点的加征税收。

条件只有一个,诸葛长烽停止其主导的量子观测场的研究。

这个研究的方向是用量子观测场使僵尸从量子态坍缩至实体,然后就有了用热武器将其摧毁的可能性。

从一开始这项研究就被星皇反对,大家似乎都能猜出星皇反对的原因。星皇作为内门弟子某种程度上代表玄门,如果这项研究成功,那玄门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这是一个选择题,谈判前诸葛长烽就料定了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这么看来司徒悯是想签订三方协议。”副官说。

季荣生这边代表司徒悯要求诸葛长烽停止量子观测场的研究,司徒悯顺势放了季星言,就这么简单。

副官为难,“上将,怎么办?”

诸葛长烽和季荣生对视了差不多三分钟,最后给出一个字答复。

“好。”

***

季星言从灵枢院回来的第二天正赶上周末,季荣生设家宴,再次招待诸葛长烽。

这一次季荣生对诸葛长烽少了很多虚头巴脑的客套,言辞间真诚了很多。

但季星言却自始至终都很安静,和上次家宴时的跳脱相比像换了一个人。他一直安安静静吃饭,季荣生这次也没有再怪他这怪他那,反而心疼的要命。

他想的是季星言一定是吓坏了才会这样,但其实不是,季星言是在思考一些事情。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少,不管怎样季荣生都觉得这次得感谢诸葛长烽。

“星言。”季荣生叫季星言。

季星言没有应声,季荣生提高了一点声音。

“星言?”

季星言抬头,“嗯?”

季荣生:“敬你长烽哥一杯酒。”

季星言:“哦。”

他也听季荣生说了王庭拿他做筹码和联邦的协议,明白季荣生的用意。这件事即便说破天也是他这边白捡了个便宜,感谢诸葛长烽是应该的。

尽管他不认为诸葛长烽答应王庭的条件是因为他。

他今天不想喝酒,端起茶杯。

“以茶代酒,谢谢长烽哥。”

诸葛长烽也没有说冠冕堂皇的话,道:“感谢倒不必了,各取所需而已。”

季星言笑笑,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茶水。诸葛长烽也端起酒杯,仰头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之后季星言继续安安静静吃饭,而诸葛长烽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季星言。

军人的目光带着精准的刻度,他发现季星言人瘦了很多,气色也不如之前好。娇气的孩子被关了那么多天,应该是吃了一些苦,他想。

不过有一点他很意外,他以为季星言会一直哭哭啼啼,结果却没有。除了安静得和之前不像同一个人之外,他觉得这娇气包表现得还挺沉稳。

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了一样。

家宴进行到快八点,之后诸葛长烽告辞。季星言代季荣生送诸葛长烽出门,两人站在诸葛长烽那辆压迫感十足的车旁说话。

季星言:“我这事确实还是要多谢上将。”

没有季荣生在场,这个长烽哥就免了。

诸葛长烽没有出声。

季星言:“上将那个量子观测场的研究项目,就这么停止了会不会太可惜了?”

他觉得王庭这边纯粹是无赖,明明骑虎难下没有选择,却非要借机咬诸葛长烽一口。

偏偏诸葛长烽还躺平任咬,好像不是上将大人的作风。

诸葛长烽:“谁说要停止了?”

季星言:“嗯?”

诸葛长烽:“我只是项目牵头人,我不做了,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接着做。”

季星言:……

艹!白内疚一晚上!

“要说无耻还是上将您,受教了。”季星言又开始嘴贱,讥讽道。

诸葛长烽却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季星言这样欠欠的样子反而觉得顺眼了很多。

“跟无耻的人交锋就要用无耻的办法。”诸葛长烽讥讽回去。

季星言哼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诸葛长烽上车,离开。

***

季星言回去之后直接去了后花园,一方面为了消食,另一方面为了打坐静静心。

他像以往一样在大石头上坐定,开始数息,然后逐渐进入天人合一状态。

一开始一切都像往常一样,可当他坐了有十几分钟时就总觉得身边多了个人。被影响着实在不能定心,他索性睁开眼,然后又像那天一样看到一个人影在身侧。

“小承?”

季星应了一声,道:“哥,我影响到你了吗?”

季星言微笑,“没事。”

经过这么一件事,季星言不管是和季荣生还是和季承,关系都融洽了很多。

和季承这样说了两句话,季星言却还是感觉怪怪的,总是觉得身边多了什么东西。

天师对某些东西的警觉性很强的,他心里想,家里不会进来什么脏东西了吧。

没有心情再打坐了,季星言对季承说:“走吧,你不是说想学那道雷符?回房教你。”

季承眸子一亮,忙不迭点头,“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