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几天前的旧账
“幻境里的事,他醒来不会记得吧?”
有了锚点,季星言跳出了循环漩涡,先一步从诸葛长烽制造的幻境中出来了。
诸葛长烽还没醒,闭目端坐着,但看起来脸色好转了一些。
“因人而异。”路迦说。
“每个人的意识力强度是不一样的,脆弱的可能觉得像做了一场梦,梦里具体发生了什么却都忘了,但以这位的意识力强度……”
路迦指着诸葛长烽,但笑不语。
季星言直到现在才觉得尴尬,捂住脸瓮声瓮气道:“丢死人算了。”
路迦:“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啊?”
季星言出来后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问他又不说,他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幻境中用的锚点是什么。
季星言继续捂着脸,说:“别问,问就是你爸爸我已经悄悄碎掉了。”
路迦越发好奇,但季星言不说他也没办法。
季星言捂着脸装了一会死后,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万一等诸葛长烽醒来,记得在幻境中的事,找他算账咋办?
“那个,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碍了,你留下帮忙看着他吧,我就先走了,回季家有点事。”季星言找借口开溜。
路迦:“你说的是人话吗?叫我来帮忙,结果把我扔下,自己先跑路了。”
季星言一脸苦相。
“真有事,出门前季承说了,让我三点前回去。”
季承让他三点前回去这事倒是真的。
“路迦~路爷~您就辛苦辛苦好嘛?”
路迦被他刻意夹着嗓子撒娇恶心到了,挥手。
“滚吧滚吧,算爷爷欠你的。”
季星言也不丧了,噌一下挑起来。
“好嘞爷爷,您就是我亲爷爷!”
路迦没理他,季星言一阵风似得跑了。
他出来的也巧,恰好季承来接他了,车子刚好到诸葛家大门外。
“季承?你真来接我了?真是哥的好弟弟!”
季承在驾驶室,降下副驾驶这边的车窗,对季星言说:“先上车吧。”
季星言打开车门上车。
季承忽然倾身压过来,把季星言吓一跳,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气息相接。
季承注视着季星言的眼睛,眸中漾着笑意。
季星言:“你、你干嘛啊?忽然离这么近……”
季承勾唇笑了一下,抬手拉过季星言这边的安全带帮他系上。
季星言:……
系安全带就系安全带,有必要凑那么近吗?
要是他自恋一点,他会以为刚刚季承想亲他。
季承驱车从诸葛家离开回季宅,一路上跟季星言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哥,这些天你在星际的热度已经断崖式第一,连穆连城都望尘莫及!”
穆连城是星际热度最高的娱乐明星,横跨电影,音乐和综艺,断层流量第一。
季星言嘁一声,说:“我跟一个娱乐明星比什么热度?”
季承:“你是对这些无所谓,但咱家最近却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好多人到家里求你赐符算命,老头都应付不过来了。”
季星言明白了。
他说怎么这些天信仰值还在以可观的速度持续增长呢,原来是战场秀那一把之后的连锁反应。
不知道庄祖业那边有没有兑现承诺给他设立供奉室,回去他要好好查一查信仰值日志。
季承转过头看季星言,脖子里带着的项链从衬衫里掉了出来。
红色的绳子和莲花星的小坠子,是季星言送的那个。
季星言手伸向季承胸前,拿起那个坠子看了看,问季承:“你戴上这个,最近有没有感觉情绪波动不那么大了?”
季承:“是我的情绪波动太大,给哥哥制造困扰了吗?”
季星言把小坠子放回去,说:“那倒不是,只是觉得你情绪不稳对修行不利。”
季承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然后在心里苦笑,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个夜深人静时,都是从什么不堪的梦中醒来的。
季星言不是他亲生恶哥哥,连同父异母都算不上。
季星言和季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是他两年前偶尔偷听到季荣生和冯雅琪的谈话知道的。
但那时他对季星言的态度无所谓,名义上维持兄弟关系,但其实跟陌生人无异。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会看着他的样子发呆,想离他近些再近些,看到他和别人亲近会生气。
他成年了,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知道自己这种反常意味着什么。
知道又怎样,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往未知的前路越走越远-
季星言走后,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诸葛长烽总算是醒了。
路迦是个懒骨头,嫌地上坐着不舒服,跑床上躺着去了,这会已经睡着了。
但路迦的五感警醒的很,诸葛长烽刚从地上站起身,他就醒了。
“醒了?还有哪里不适吗?”
诸葛长烽没回话,视线在室内巡视。
路迦:“找姓季的?”
诸葛长烽看相路迦,没承认也没否认。
路迦从床上起来,伸了个大懒腰,说:“他跑了。”
诸葛长烽微蹙眉。
“跑?跑什么?”
路迦看向诸葛长烽,金眸像能看透人心。
“他跑什么,上将你不心知肚明吗?”
诸葛长烽怔愣一瞬,然后轻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路迦金眸一眯,心说这不用说,幻境里发生的事这位都记得。
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他还是好奇的不行。
要不问问诸葛长烽?
“上将,能否问一下,在幻境里,季星言他对你做了什么事啊?”
诸葛长烽挑眉,说:“过去、现在、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事,阁下可以自己猜一猜。”
路迦:?
过去、现在和未来?
这不是他用通意符和季星言说的话吗?
他怎么知道?
忽然,路迦看向诸葛长烽,金眸睁得老大。
良久,路迦对诸葛长烽说:“上将,你要不考虑一下拜在我门下修炼玄门术法吧。”
意识力连通通意符,只是用“强”这个字来形容还是太保守了。
但诸葛长烽暂时没有涉足玄学的想法。
尽管他的世界观被碾碎又重建了,但他对玄学的认知和普通人对玄学的认识还是不同。
用论证去思考问题已经是刻进基因里的习惯,在他认为,玄学也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沟通宇宙能量的级别高于他们现有的科技水平。
不做任何防护暴露在太空中,是违背物理规律的,而违背现有的物理规律,是科技水平向上跃迁的起点。
只是玄学使用能量沟通能力的方式不在他们现有文明的认知范围,所以,玄学是高纬度的文明。
以上,是诸葛长烽被打碎后又重建的世界观。
“多谢阁下今天帮忙救我,还不知道阁下大名,那日在战场上和季星言一起的,也是阁下吧?”
路迦:“是我,路迦。”
诸葛长烽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路迦:“你不问问我跟季星言是什么关系?”
诸葛长烽淡声道:“该知道时自然就知道了。”
路迦也没再说什么,告辞离开-
两日后诸葛长烽去第四军团上任,随行的还有季星言江回和路迦。
大战之后,关于季星言的安置问题,司徒悯和灵枢院那边摇摆不定。
但季星言主动提出了自己的意向,说想和诸葛长烽一起随军。
这结果倒是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毕竟,按一般价值取向来说,应该会仗着这次军功替自己在灵枢院博一个说得上话的职位。
毕竟,玄门中人,灵枢院才是最终归宿。
周云川直叹息,心里挺矛盾的,既佩服季星言不走寻常路的胆气,又替季星言的前路担心。
秦煜现在在灵枢院工作得不顺心,临走季星言又旁敲侧击的试探秦煜的意思,问他要不要豁出去跟他走。
秦煜到底还是没有破而后立的勇气,选择继续留在灵枢院。
季星言倒也没有说什么,每个人的价值取向不同,谈不上对错。
他去军中要怎么安置呢?
司徒悯没头绪,这没有先例。
“军团法师。”季星言早就想好了。
司徒悯:“军团法师?”
可真是新鲜。
季星言向他描述未来图景。
“以后,咱们的军队就要进入物理和玄学双线作战的维度了!”
物理和玄学双线作战?
作为星皇司徒悯很动心,因为就目前的局面来说他这个星皇的位置坐的并不稳。
季星言在战场上展现的强大战力,如果和中央军融合,将极大提升中央军的威慑力。
但是,作为内门首席,他前不久得到的指令是不惜一切办法杀死季星言。
他不清楚季星言的存在能威胁到什么,但是,那位的指令是神谕,不可违。
但就目前来看要杀季星言不再是一件容易事,需要做一个万无一失的局。
司徒悯最终还是答应了季星言的要求,让他去第四军,做军团法师。
当然,这也是那位的指示-
再到第四军可与上次支援前线时境况不一样了。
有了战场上那超神一手,被碾碎的又何尝是诸葛长烽一个人的世界观。
这些军人迎接季星言像迎接神明下凡似的,以至于诸葛长烽也完全成了陪衬。
“季大师,不穿防护服直接暴露在太空中,怎么做到的?我们到现在都想不通,您给讲讲呗。”
“听说您攻击诸葛长烽舰队用的是阵法,那阵法叫什么名字啊,这么猛!”
“季大师,我这些天都在给您供奉香火,现在是您的铁杆信徒!”
“季大师,听说您算命也超神,您给我算个命呗。”
……
季星言被大家的热情感染,热血澎湃,他也是有信众的人了!
“季星言,你的办公地点就定在供奉室,有问题吗?”
徐玲玲也来了,负责诸葛长烽和季星言等人的对接安排。
季星言表示没问题。
供奉室做办公地,他算是肉身坐庙宇了。
然后是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一直静立在人群之后,徐玲玲走到他面前,态度还是相当恭敬的。
因为作为一个军人,尽管诸葛长烽这次吃了败仗,但他仍是全星际军人的精神图腾。
“上将,您的办公区也准备好了,我带您过去?”
诸葛长烽纠正他:“徐中尉,我已不是什么上将,还是称呼我诸葛吧。”
参将的头衔他还没有习惯,一般关系不是太熟的朋友都是称呼他的姓氏,诸葛。
徐玲玲点头,“好的,诸葛。”
诸葛长烽这才说:“办公区我等一下再过去,现在,我想先去供奉室看看。”
季星言转过头来,问:“你不去自己的办公区,去供奉室干什么?”
诸葛长烽神情淡然,说:“去供奉室,当然是上香。”
季星言:“啊?”
诸葛长烽上香?
这事听起来怎么这么玄幻呢?
诸葛长烽挑了挑眉,说:“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吗?毕竟,我现在也是季大师的忠实信徒。”
季星言:……
更玄幻了……
但诸葛长烽又说了一句话,季星言一下子整个人就不好了。
诸葛长烽说:“还有一笔几天前的旧账,想找季大师清算一下。”
第62章 继续想该怎么逃吧
供奉室不小,陈列和这个星际玄门中人供奉祖师爷的供奉室一样,只不过悬挂正中的巨幅画像换成了季星言的。
下面摆着香案。
这么一看,季星言觉得还怪别扭的。
因为一个人只有死了才会被挂在墙上。
诸葛长烽说要上香,真的先上了香。
他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像点烟那样把三根香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用打火机点着,然后单手插进香炉里。
毫无虔诚可言。
江回和路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供奉室只有季星言和诸葛长烽两个人。
诸葛长烽上完香,看着季星言的巨幅画像哼笑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来看向季星言。
季星言立刻全身绷紧,双眸警惕的看着缓步向他走来的男人。
诸葛长烽在距离季星言一步远的位置停下,虽然离的不是太近,但也着实不算得体的社交距离。
再加上他的身材着实太过高大,季星言有一种被他的气息罩得密不透风的感觉。
季星言想的是,诸葛长烽要因为几天前他在幻境里亲他的事对他秋后问斩了,但结果并不是。
诸葛长烽看了季星言一会,开口。
“季大师不久前给我看相,说我红鸾星动要恋爱了,还记得吗?”
季星言一怔,想起了这码事。
干笑,“记得记得。”
然后又道:“长烽哥有喜欢的人了?恭喜恭喜~”
诸葛长烽神色玩味,说:“喜欢的人倒没有,但却被人莫名其妙的夺去了初吻,季大师说这算怎么回事?”
季星言:……
他果然记得。
算怎么回事。
算他没事找事呗。
没事干嘛要和眼前这男人切磋拳法!
没事干嘛跟路迦那个坑货凑热闹,跑去偷窥人家的意识!
躲是躲不掉的,而且看诸葛长烽的样子好像也不是很生气,索性来个恶人先告状。
“我也是迫不得已啊,你把我困在幻境漩涡里,我得自救啊!”
等等!
初吻?
诸葛长烽二十八了,这么纯的吗?初吻还在。
诸葛长烽又盯着季星言看了一会,说:“过去、现在和未来都不可能发生在你我之间的事,季大师这么笃定?”
季星言:“嗯?”
一时没能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
他迷惑的时候后颈忽然被一只大掌扣住,施压,几乎的半提着他把他提到了诸葛长烽身前。
诸葛长烽比他高一个头,此时垂眸看着他,眸色变得晦暗危险起来。
“我从不允许自己在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季星言,幻境还没有结束,继续想该怎么逃吧。”
季星言:“啊?”
张嘴的一刻诸葛长烽压了下来,冷硬的气息席卷了他-
有了实打实的供奉,信仰值增长的速度可观多了。
但星际上现在不太平,僵尸活动频繁起来。
“帝都这个月已经发生了不下十起,其他地方更不用说,民众都怕走在路上忽然冒出一只僵尸来。”江回浏览完星际时讯,对季星言说。
季星言到现在都不明白,这些僵尸是从哪里来的。
按理来说灵枢院也算干实事,虽然只镇压不诛灭的原则让人费解,但也把僵尸都封印在熵寂坟场了啊。
熵寂坟场就是一颗死星,那些僵尸长了翅膀会飞不成?
江回说完时讯,又跟季星言说:“星网上现在骂你骂得可凶了,都说是因为你破坏了这次灵枢大醮的仪式,才导致僵尸这么多的。”
季星言无所谓。
“骂吧,又不会少块肉。”
说完看向路迦,问他:“灵枢大醮上袁百婴的法身是怎么回事?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路迦做思考状,盯着季星言,过了好一会,没有回答季星言的问题,反问了季星言一句:“你嘴怎么了?”
季星言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下意识的摸上嘴唇,说:“什么怎么了?”
路迦:“有点肿,好像……”
季星言眨了眨眼睛。
路迦勾唇一笑,补全后面的话:“好像被狠狠亲过一样。”
季星言先是一怔,随即轰的一下涨红了脸。
“什、什么亲什么亲!你在胡扯什么?”
路迦:“你脸红什么?”
季星言狡辩:“我、我被你口无遮拦气的!”
路迦哦了一声,说:“我还以是心虚了呢。”
季星言持续红温,但没说话。
路迦又看了他一会,移开了目光。
“我现在有个猜测。”路迦说。
季星言在心里把诸葛长烽骂了两个来回,清了清嗓子强装无事发生,问路迦:“什么猜测?”
路迦问季星言:“灵枢大醮上袁百婴是不是吸食了那两个儿童的意识?”
季星言点头,“是。”
路迦又问:“僵尸攻击人是不是也是吸食人的意识?”
季星言又点头,“是。”
路迦再问:“诸葛长烽刚刚是不是亲了你?”
季星言继续点头,“是。”
然后反应过来路迦问了什么,想收回脱口而出的那个“是”字已经来不及了。
啊——!
季星言无声尖叫,很想死一死。
他瞪着路迦,咬牙:“你特么!”
路迦又勾唇一笑,轻哼了一声。
江回傻傻的,看看路迦又看看季星言,迷惑道:“诸葛上将亲了星言?什么跟什么?”
季星言锤死挽救。
“小回你别听他胡说!”
江回:“可是你刚刚回答‘是’。”
季星言继续狡辩:“我那是惯性!惯性懂吗?”
说着又瞪路迦,心里骂了一句老奸巨猾。
好在路迦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耍了季星言一把之后若无其事的把这个话题揭过了,继续说袁百婴的事。
“我现在的推测是袁百婴根本没有所谓的羽化飞升,灵枢大醮上请出的法身就是他本人。”
季星言也顾不上尴尬了,皱眉。
“他本人?活到现在?合理吗?”
路迦:“谈论一件事情合不合理,参照的是这个世界的一般规律,但无论是在哪个世界,都有一些东西超越一般规律之外。”
说完问季星言:“你的蓝星就没有这种不人不鬼的东西吗?”
季星言缄默不语。
当然有。
蓝星,为追求永生,不为人知的邪术更多。
但是,“老而不死是为贼,这样不合理的生命长度,无一例外都是靠偷取他人生命能量延续的。”
季星言说,然后心头一凛。
偷取他人生命能量……
袁百婴他、他!
路迦朝他看过来,说:“看来你已经有答案了。”
季星言脸色阴沉的可怕,说:“如果是这样,只是除僵尸有什么意义?”
祸患的源头在袁百婴!
路迦的脸色也阴沉,咬牙道:“爷早就说,要弄死那姓袁的!”
季星言心里掠过许多念头,说:“要弄死他谈何容易,他很聪明,用王权给自己铸造了一座堡垒。”
如果只是剿灭一个歪魔邪道,简单,但现在袁百婴变相的把持着政权,就不简单了。
季星言忽然更深切的意识到,自己说服诸葛长烽介入中央军方是非常正确的一步棋。
他感觉自己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是看着路迦那张脸,又陷入迷思。
加恩星系的玄学诞生于袁百婴,但袁百婴的歪魔邪道又是从哪里来的?
还有,路迦和袁百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甚至,还有江回,符箓编程这东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有没有恢复一些记忆啊?”
季星言有些烦躁,问路迦。
路迦破了一盆冷水给他。
“没有。”
季星言:“修复记忆的符箓对你也不起作用,你这记忆究竟是因为什么损坏的啊?”
路迦金眸有些空茫,说:“或许我损坏的根本不是记忆,而是意识。”
他不止一次向季星言强调一个理念,在更高的认知维度,物质形态的肉、体和能量形式的意识是可以分离的。
肉、体打碎后重新塑造容易,但意识打碎后再凝聚成特有的样子就几乎不可能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路迦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
宇宙间最珍贵的能量是人的意识。
季星言有些丧,说:“那要怎么办啊?”
他有预感,在袁百婴这件事上,路迦的过往可能是解开整个谜团的关键。
路迦:“有件事我没有跟你说。”
季星言提起一些精神来。
“什么事?”
路迦:“我又到境界瓶颈了。”
季星言:“什么!”
顿时感觉一大波信仰值正在光速消失。
因为路迦每次突破瓶颈,都要砸进去巨额的信仰值。
“下个境界是什么?”季星言问。
尽管肉疼,但更好奇。
路迦:“不出意外的话是‘玄’,而且我有预感,如果能成功达到这个境界,我就能想起该想起的一切。”
季星言一听激动了。
“那你赶紧突破!”
路迦嘁了一声,说:“你面板上那点信仰值,还差得远呢。”
季星言:……
调出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亿……
都九位数了还差得远?
顿时更肉疼了。
原本以为战场上秀那一把之后就有了稳定的信仰值收入,可以躺平慢慢混日子,但现在看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还是要想法子赚信仰值啊。”季星言心累道。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他问路迦。
路迦想也没想道:“去打僵尸啊,紧跟星际实事,解决老百姓迫在眉睫的问题。”
季星言点头,“倒也是个办法。”
只是,只能打不能杀,着实憋闷。
不过,现在还不到和敌人硬碰硬的时候,也只能先憋闷着。
季星言挺长时间没有浏览系统面板了,想着兑换一些黄表纸和几支朱砂笔来用,但是,在浏览系统商城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本册子。
商城里的书册很多,当然都是有关玄学的,他之前没时间一一细看,但这本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意识。
因为那本册子的名字是:符箓编程从入门到精通。
第63章 “过来亲我,我告诉你。……
符箓编程从入门到精通?
季星言唇角抽搐了一下。
这画风怎么那么像蓝星码农用的工具书呢?
那册子不贵,他想也没想就兑换了出来。
拿在手里他翻看了一下,感觉很熟悉但又看不懂。
熟悉是因为之前见江回的批注很多次。
他把册子丢给了江回。
江回一看眼睛就亮了。
五年前梦里得到高人指点后他一直靠自己摸索,虽然也摸索出了一些门道,但进步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有了工具书指导就完全不同了。
“星言,你那系统里还有多少好东西啊?”
季星言:“你看看跟你研究的那些是一套东西吗。”
江回翻看看了一下,激动得手直抖。
“是是是!就是我一直在研究的那套编程语言!”
季星言迷惑了。
这种东西怎么会在系统商城里面?
巧合吗?
“小回,你十五岁那年做梦受到高人指点符箓编程,只是听到那高人的声音?没见到那高人的样子吗?”季星言问江回。
江回摇头。
“没有,就只有一道声音。”
季星言沉思。
路迦看过来,突兀的出声。
“十五岁?五年前?你是不是还有个堂哥,在灵枢院工作?”
他问的是江回。
江回讶异,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关于他堂哥,他从来没有提过,连季星言他们都不知道。
路迦又问:“那天是你生日,你看了你堂哥展示的符箓,世界观受到极大冲击,对吗?”
江回睁大眼睛。
“你、你……”
路迦:“别你你你了,我就是你梦里的高人。”
季星言:???
江回:!!!
路迦陷入回忆,说:“那时候我就是一团意识,好像在这个星际飘了很久,那天正好路过,感受到你精神上剧烈的震动,所以多管闲事指点了你一把。”
江回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把梦里指点他的高人奉若神明,可现在发现什么就在他身边?
季星言没说话,心里闪过各种想法。
路迦懂符箓编程。
符箓编程不属于蓝星也不属于这个星际。
路迦在这个星际飘了很久。
季星言头都大了,越发想知道路迦的真实身份。
“你特么到底是什么人啊?”明知道没有结果,季星言还是忍不住又问了路迦一遍。
路迦还是那个回答:“爷要是知道就好了。”
不过,既然这件陈年旧事抖出来了,路迦借着机会把系统商城是他意识所化,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藏品这事告诉了季星言。
季星言:“意识所化?你的藏品?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江回也一脸懵逼的样子。
路迦却对季星言说:“江回不懂你也不懂?你们蓝星讲‘须弥纳芥子,芥子藏须弥。’,修行人毕生追求的目标就是突破常规的时间空间限制,我的意识划出一片空间,放一些东西进去,这很难理解吗?”
季星言好像理解了。
却不是作为一个修道者。
而是一个玄幻小说书虫……
神识,意海,空间,没想到这些东西真的存在。
“你在这个世界飘的好好的,怎么变成系统了呢?”季星言又问路迦。
他觉得这个问题路迦一定有答案,只是他不主动提,他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果然,路迦说:“好多年前吧,我也记不清是多少年了,我遇到了另一种存在形式的人,祂自称系统,我们聊的很投机,他教了我祂那个世界收集能量和数据的方法。”
季星言似乎懂了。
“你是说系统面板和信仰值?”
路迦点头,说:“我学到的只是一些皮毛,所以你也看到了,我这个系统有多简单。”
季星言:……
他一个玄门中人,现在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所以多看些书还是好的,哪怕是网文,谁有知道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是不是在宇宙的某个维度真实存在的呢。
信息量略大,季星言觉得应该换个话题歇歇脑子,要不然他就要瓦特掉了。
“你说打僵尸换信仰值,怎么打?小回咱们三个打游击?”
路迦给他一个眼神,好像再说:出息!
“你现在都军团法师了,还拉着江回我们两个当牛马陪你打游击?”
季星言:“那你说怎么搞?”
路迦想也没想道:“抓底下的兵去当苦力啊,清剿僵尸的性质也是守卫民众人身安全,是军人的职责所在。”
季星言:“拉军队去打,性质就不一样了,司徒悯那边必然不能同意啊。”
路迦:“这种政治博弈爷不懂,你可以去问诸葛长烽,他现在不是参军吗?参军的职责不就是出谋划策?”
季星言觉得他的建议不错。
找诸葛长烽一起参与这件事,说不准会成为他们这盘棋胜利的开端。
但是他现在不想找诸葛长烽。
那人今天像恶犬上身了一样,抓住他猛猛一顿啃,连路迦都看出来了,他的嘴都被他啃肿了!
幻境里他情急做了那种事,他自己也觉得尴尬,但他觉得诸葛长烽不应该是这样没有边界感的人。
为了大家都体面,装作无事发生不好吗?
为什么是睚眦必报亲回去?
为什么??
哦对了,他说了,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人身上栽两次跟头。
所以,说白了还是因为战场上害他丢了那么大面子记恨上他了!
路迦一直在观察季星言的表情变化,看他脸色一会青一会红的,眸色变得晦暗不明-
季星言磨蹭到第二天还是去找了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虽然只是个参将,但办公室的规格可不低,最起码比他的供奉室气派多了。
可见中央星这边拉拢的意味有多明显。
办公室足有一百平那么大,诸葛长烽的办公桌是黑色实木打造,鎏金包边,也很气派。
办公桌对面七八米远的地方摆着一组沙发,是会客区。
季星言就坐在沙发上,隔着七八米的距离跟诸葛长烽说话。
“这事,得先过了庄祖业那一关吧?”
想到庄祖业季星言就烦。
完完全全的二世祖酒囊饭袋。
现在却要诸葛长烽这样的人物屈居他之下。
昨天诸葛长烽来报到,可把庄祖业嘚瑟坏了,恨不得把这辈子的谱都在今天摆出来。
没办法,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成为诸葛长烽的上封啊。
“好好干,以后论功行赏,我提你做副将!”
他甚至还想踮起脚拍拍诸葛长烽的肩膀,被诸葛长烽巧妙的躲开了。
诸葛长烽重新穿回了军装,靠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两条长腿交叠。
“季大师说什么?离得太远,我听不清。”
他看着季星言,薄唇张合,说了这么一句话。
季星言:……
这厮绝壁是故意的!
“长烽哥年纪轻轻的,听力差成这样了?”他讥讽。
诸葛长烽这会又听到了,顶回去。
“前不久季家家宴,还说虾青素延缓衰老让我多吃,暗讽我老,现在又说我年纪轻轻?”
季星言愣了一会才想起那次家宴的事。
心想这都多久了,他还记得。
诸葛长烽也觉得奇怪。
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原本他早就忘了,但是这两天,关于和季星言之间的一切又突然清晰了起来。
“坐近一些,我不吃人。”他说。
季星言想说,你不吃人,但你咬人!
“我就坐这儿,这沙发舒服。”
诸葛长烽:“是吗?”
说着站了起来。
季星言警惕。
“你干嘛?”
诸葛长烽挑眉。
“不是说沙发舒服吗?我也过去坐。”
季星言一脸便秘样。
他总觉得诸葛长烽变得不一样了。
尽管他之前也谈不上了解他。
但就是觉得他好像打破了某种可怕的封印一样,变得危险起来。
“别别别!就不劳您移驾了,我坐过去就是……”
诸葛长烽办公桌对面有两把椅子,会客用的。隔着办公桌坐,总比和他一起挤在沙发上好得多。
季星言坐到了诸葛长烽对面。
诸葛长烽再次落座,还是那个姿势。
他先是和季星言对视了几秒,继而视线向下,掠过季星言的面部轮廓后落在他唇上,风纪扣下面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庄祖业说好听了是第四军区司令,说难听了连个枪手都算不上。”诸葛长烽切入了正题。
季星言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不是说听不清吗?
果然是故意的!
诸葛长烽觉得他翻白眼的样子有些好笑,勾了勾唇,继续说。
“乱局之下才有机会重新制定秩序,王权在神权阴影下已经根系腐烂了,我答应跟你一起搞所谓的大事,愿景是将王权完全跟神权剥离。”
季星言也顾不得再想别的了,问:“怎么剥离?”
诸葛长烽:“推翻,重建。”
季星言心里赞叹,果然是做过将军的,格局一点也不含糊。
季星言的格局没有这么大。
他要做的是斩妖除魔,肃清玄门的乌烟瘴气,这是他作为修行人的天职。
还有路迦的身世。
澄澄以及那些被献祭的小朋友的血仇。
还有……
严妄。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严妄。
但实际上,这些天严妄的样子总会是不是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被不知道什么禁制控制的严妄。
“既然有愿景了,那是不是也有计划了?长烽哥准备怎么推翻司徒悯的政权?”
诸葛长烽:“古往今来,造反必不可少的三要素,知道是什么吗?”
季星言不懂政治。
“是什么?”
诸葛长烽:“口号,民怨,还有……”
季星言下意识问:“还有什么?”
诸葛长烽上一秒还在分析政局形势,一派严肃的样子,下一秒却忽然挑了挑眉,轻佻了起来。
季星言还在等他接着说呢,但诸葛长烽勾了勾唇,说了一句,差点让季星言从椅子上跌下去。
诸葛长烽说:“过来亲我,我告诉你。”
第64章 一时发疯一时爽,次次发……
季星言又被啃了。
这次比在供奉室那次时间更久,感觉也更奇怪。
诸葛长烽把他挤在坚硬的实木办公桌上,密不透风的笼罩着他。
军装制服面料冷硬,肩章更是硌人,但两人之间的气息却灼热的很。
季星言感觉自己快要烧起来了,小时候第一次运行周天气血走差也没有像现在这样。
诸葛长烽的手还掐着他的腰,像一块又热又硬的烙铁。
身高上的差距让季星言被迫仰着头,修长的颈项完□□露。
诸葛长烽暂时停止了对他嘴唇的碾压。
掌着他后颈的手掌游移到颈侧,似触非触,感受着皮肤之下脉搏的跳动。
季星言眼睛都失焦了,因为两辈子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
之前和季承的那种,他只当做是季承小孩子的胡闹,哪有现在这样侵略味十足的感觉。
“你到底想干嘛!”他质问,控诉,但因为气息紊乱,明显没有什么震慑意味,反倒是像迷乱的呢喃。
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滑动,诸葛长烽以拇指指腹抚上去。
“想干你。”
嗓音微哑,狎昵。
季星言生气了。
冷嗤道:“我叫你一声哥,你真拿我当弟弟了?”
诸葛长烽退开一些,说:“那倒没有。”
季星言直起身子。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好玩?刺激?”
诸葛长烽不说话了。
因为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理智支配行为是他的常态,但现在明显不是。
是该死的胜负欲或者报复心理?
好像也不是。
活了二十八年他第一次弄不清自己做一件事的动机,但是,这件事的结果他却很清楚。
和季星言亲吻的感觉很不错,他有些上头。
季星言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刺激着他的感官,为了避免自己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他又退开一些,最后索性回到办公椅上坐下。
“说正事吧,你不是想知道第三种要素是什么吗?”
偷完腥的男人切换回到公事公办的姿态。
季星言都无语了。
这狗东西是什么意思?
提起裤子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舌头被勾缠的酥麻感还在呢!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三番两次的是发什么疯!”
诸葛长烽勾唇一笑,回答:“既然说是发疯了,又怎么会有站得住脚的理由?”
季星言气得牙齿发痒。
没有理由,所以说根本就是在耍他?
但气极了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也勾唇一笑。
想报复?呵!
“你再怎么发疯也改写不了既定的事实,两军阵前,你,”食指指诸葛长烽,“被我,”拇指指自己,然后说完最后三个字:“生擒了。”
挑衅意味拉满。
但诸葛长烽似乎并没有被挑衅到。
他的笑意还漾在唇边,深黑的眸子注视着季星言,如同多年前第一次上战场,注视着生平第一个敌人一样。
“是改写不了,所以,我只能多发几次疯,勉强找回点心理平衡。”他说,语调平缓。
季星言:……
诸葛长烽:“一时发疯一时爽,次次发疯次次爽。你要是不想谈正事,我可以接着发疯。”
季星言秒回答:“谈正事!第三种要素是什么?”
诸葛长烽又勾唇一笑-
诸葛长烽执行力惊人,既然有意和季星言一起做这件事,很快就落实到位了。
第二天,第四军区来了以为贵人。
“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庄祖业靠着的是庄宫瑶的裙带关系,换言之和庄震是同一战线的,再换言之是司徒默背后的势力。
司徒默坐下喝茶,看向诸葛长烽,道:“诸葛参将也坐吧。”
庄祖业一怔,也看向诸葛长烽。
诸葛长烽在庄祖业下首坐下,不卑不亢。
徐玲玲也在,司徒默又看向徐玲玲,眸色变得柔软。
“徐中尉也坐。”他说。
徐玲玲也没有客气,在诸葛长烽对面的位置坐下。
司徒默放下茶杯,说:“我今天来,是想和诸位探讨一下目前的星际局势。”
庄祖业一听,率先出声。
“是有那个不怕死的又挑事了吗?殿下放心,交给我们第四军区!我们现在有季大师这张王牌,又有诸葛参将加入,放眼全星际根本没有对手!”
徐玲玲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
这个庄祖业,要头脑没头脑,要谋略没谋略,这些年,第四军区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和两位副将在出力,庄祖业占着司令的位置,根本就是个吃闲饭的!
司徒默也很受不了庄祖业。
按亲属关系来讲他应该叫庄祖业一声表兄,因为庄祖业是他母亲庄宫瑶的侄子。
“庄司令不关注星际形势的吗?不知道现在星际民众怨声载道的事是什么?”
庄祖业傻啦吧唧还问呢:“是什么?”
司徒默看诸葛长烽。
“诸葛参将,给庄司令补补课。”
诸葛长烽得到授意后出声,道:“星际目前最亟待解决的是僵尸祸患。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左旋臂八星,右旋臂六星,甚至中央星,僵尸袭击事件都在呈几何梯度增长,造成人员伤亡已叠加至三亿,比过去五十年所有军事冲突造成的人员伤亡人数加起来还要多。”
庄祖业一听也吓了一跳。
三亿!
这么多?
司徒默直接表明来意。
“所以,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组建一支队伍,介入僵尸祸患。”
庄祖业一听又傻啦吧唧问道:“可是,用武装力量打僵尸,陛下能同意吗?”
司徒默当即冷了脸。
“我们的军队是星际民众的军队,不是父皇私人的武装!”
庄祖业被呵斥得不敢吭声了。
司徒默冷眼看他,问:“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毕竟拿着父皇给的军饷?”
庄祖业没敢说是也没敢说不是,但心里的答案是“是”。
说他是个酒囊饭袋一点也不亏。
他虽然是庄震一支,但完全没有身份认知,整个就是有奶就是娘。
司徒默心想,早晚把这个二百五踢出去。
“算了,这种沉重的话题不适合你,我从帝都带了两个歌姬过来,安置在你的住处了,你过去看看吧。”他对庄祖业说。
庄祖业眼睛噌的亮了。
这家伙脑子没有发育好,净发育两颗肾了-
庄祖业走后,司徒默和诸葛长烽以及徐玲玲继续谈。
“诸葛参将刚一上任就下这么大一盘棋。你叫我来点燃这把火,可设想过,如果这把火控制不好,会把你我都烧得尸骨无存?”
司徒默就是诸葛长烽所说的造反的第三要素。
新君。
新的君主是一面旗帜,一个精神符号。
诸葛长烽:“殿下有庄亲王的支持,等同于控制了整个西部战区。东部战区那边,联邦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样坚固。剩下就是中央星其他三个军区,”说着他看向徐玲玲,“徐中尉怎么看?”
徐玲玲:“第一军区斯顿将军早就对陛下对待僵尸的态度不满,可以拉拢过来把火势烧得更旺。第二军区陈麟是个两面派,先不管他。第三军区肖晔是个彻头彻尾的顽固派,要第一个解决掉。”
徐玲玲的政治嗅觉不可违不灵敏,只是吉光片羽,就让她明白了司徒默和诸葛长烽的意图。
打僵尸是表面上的,趁乱夺权才是真实目的。
司徒默像是一口气憋在心里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吐出来的机会,一改阴郁,整个人都燃了起来。
“好!本殿下就亲自挂帅,提二位为左右将军,咱们干这一票大的!”
诸葛长烽也略微有些激动,好像的摸索良久,终于走上了正确的路。
但是,“还有季星言。”他提醒司徒默。
可司徒默一听季星言的名字就本能皱眉。
他和之前的诸葛长烽不一样,并不是因为坚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而排斥玄门,而是因为司徒悯。
在他看来,司徒悯不人不鬼。
自从有了那个惨白色的面具,他就从心理层面失去了父亲。
“这帮神棍,搅合政局就算了,现在连军队也要渗入,简直可恨!”
诸葛长烽替季星言说话:“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司徒默:“有什么不一样?手段高明一些罢了!”
诸葛长烽:“我觉得您有必要直观的了解他一下,以清除僵尸祸患点燃这把火,是他提出来的。”
司徒默感到意外。
“他?”-
之后季星言被叫到了议事厅。
他还记得司徒默,落落大方的打了声招呼。
“殿下,又见面了。”
司徒默却早已忘记那次在王宫的一面之缘。
“又?”
既然他忘了季星言也没有解释,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殿下叫我过来,有什么事?”他问。
司徒默没有回答,反问他:“你放着灵枢院递过来的橄榄枝不接,跑到军队里凑什么热闹?”
季星言想着怎么回答,不经意间视线落到诸葛长烽身上,灵机一动,恶作剧的DNA动了。
他说:“因为我仰慕诸葛上将,想跟着他混。”
司徒默:“嗯?”
徐玲玲:“呵~”
诸葛长烽向他看过来,神色不动,但眸子微微眯起来一点。
司徒默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懒得再问,跟他挑明正题。
“我与诸葛参将商议,以第四军区的武装力量加入到清剿僵尸的行动中,诸葛参将说你也要加入,是真的吗?”
季星言点头。
“是啊,我要加入,加上我,保证殿下事半功倍!”
司徒默觉得季星言这个人很奇怪,行为模式跟其他玄门中人区别太大了,他看不透他。
灵枢大醮上闹的那一出,不可谓不大胆。
还有杀僵尸,以及,战场上那神来一手。
“季星言,你到底是什么人?”司徒默迷惑。
季星言勾唇一笑,回道:“除魔卫道的人。”
司徒默一怔,随即又问:“除的是什么魔?卫的是什么道?”
季星言面色一凛,说:“我要除的魔,是玄门祖师爷袁百婴,我要卫的道,自然是玄门正道。”
司徒默,徐玲玲,包括诸葛长烽,集体怔住。
第65章 知识都学杂了啊诸葛参将……
在加恩星系,不管你是不是玄门中人,袁百婴这个名字都不是能随口提起的存在。
包括像诸葛长烽和司徒默这样的,对玄门的态度算是很极端了,但也没有像季星言这样,大喇喇把袁百婴这个名字叫出来。
就像叫一个无关紧要的寻常人。
“季星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司徒默一改刚刚对季星言满不在乎的态度,身子都坐直了。
季星言也正经起来,说:“殿下不是问我跑军队凑什么热闹吗,这是我的真实目的。”
说完扫视一圈,解释道:“既然大家都即将干同一件事,那有些事我也不瞒着大家。我怀疑袁百婴还没死,星际上僵尸祸患的起源就在他身上,虽然,”他撩了下头发,继续:“我还没有证据。”
诸葛长烽黑眸冷凝,注视着季星言说:“这不是小事。”
季星言眨眨眼。
“所以我之前才跟你说要干一件大事呀。”
这事他之前在军事监狱和诸葛家的家宴上都说过。
诸葛长烽眉梢跳了一下,忽然有点想笑。
司徒默已经淡定下来了,靠回椅背,说:“照你这么说,他们那些人拜……袁百婴又算是什么?每五年的灵枢大醮又算是什么?”
一时半会他还是做不到像季星言那样将袁百婴这个名讳随口就说出来。
他将这个名字说出口的时候,像在说一个禁忌,舌头都僵直了。
季星言:“算什么?算他们眼瞎。至于灵枢大醮,我现在推测也是在灵枢大醮名头的掩饰下,干血腥残忍的事。”
司徒悯和诸葛长烽同时想到了这次灵枢大醮上的血色童子,眸子凝得愈发幽深。
徐玲玲一直没有说话,心情很矛盾。
尽管无心继承徐家,但从小生活在那个环境里,玄学从方方面面已经渗透了她的灵魂。
现在季星言说这些,对她来说也无异于是信仰崩塌。
“季星言,既然没有证据,那就不能乱说,当心祸从口出。”
良久,她皱着眉说了这么一句。
季星言不能体会徐玲玲的矛盾心情,但确实不想就这件事多说了,毕竟,到目前为止确实还只是他和路迦的猜测。
平心而论,他倒不希望他和路迦的猜测是对的。
因为这点恻隐之心还是有的。
换做是他,如果他信奉的祖师是个不人不鬼的魔头,他也不知道能糟心成什么样。
这个话题暂且跳过。
既然是出师了,接下来还要讨论部队编制,以及从哪里打响第一枪的问题。
这些对于诸葛长烽和徐玲玲两人来说都不算是问题。
但说到新编番号……
司徒默看向诸葛长烽,觉得这位常胜将军应该会有不错的建议。
诸葛长烽没做太长时间的思考,说:“既然编制中有玄门加入,出师目的又和玄门有关,不如新番号就叫……”
三双眼睛注视着他。
“叫‘万界仙兵’吧。”他说。
司徒默皱眉。
徐玲玲抚下巴。
季星言睁大眼,“嗯?”
万界仙兵?这扑面而来的熟悉味道。
“诸葛参将,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吊炸天的名字的?”季星言问。
因为诸葛长烽三番两次的亲他,他现在都不叫他哥了。
诸葛长烽据实回答:“我最近看了几本网络小说,关于玄学修仙的。”
季星言:……
“你看那些干什么?”
难以想象啊难以想象,诸葛长烽这种人,去看玄幻小说!
诸葛长烽觉得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从不同的维度了解一下玄学,有问题吗?”
季星言抽了抽嘴角,说:“没问题。”
诸葛长烽又看向徐玲玲和司徒默,接着说新编番号的事。
“‘万界仙兵’不好吗?我还有另外一个体系的,‘圣战之刃’怎么样。”
季星言扶额。
得,这是西方玄幻也涉猎了。
知识都学杂了啊诸葛参将。
最后,在季星言的建议下,新军番号叫,永恒真理。
季星言是这样想的,不管是他还是其他人,都在通过自己的方式追求世界真理-
一切准备就绪,就行动起来了。
王宫这边,司徒悯和其他内门人员在书房。
“王子殿下去了前线?”庞巍道。
司徒悯面具下的声线阴寒,说:“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要亲自领兵剿灭僵尸祸患。”
明岩:“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祖师爷有新的指示吗?”
历届内门,星皇都是特殊的一个。
星皇是连接祖师爷和信众的桥梁,负责转达神谕。
司徒悯:“他们去了W6,季星言也在,祖师爷的意思是,在W6让季星言这个欺师灭道的狂徒有去无回。”
索高政是个激进派。
“要动手了?”
书房角落里,一道颀长萧索的身影静立着,似乎要融进阴影里。
是严妄。
他一直没有出声,但心脉损伤还没有彻底痊愈,这会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在气氛紧张的书房里格外突兀。
司徒悯看向严妄。
“严妄,身体吃不消就回去休息,祖师爷不会怪罪你的。”
严妄面具下的脸染上讥讽的表情。
祖师爷?
真是整个玄门的笑话。
“不是需要两个人去W6监督战事吗?我要一个名额,行吗?”严妄对司徒悯说。
他说的两个人当然是内门中的两个人。
内门人之所以叫玄督,也可以按字面意思理解他的职能。
“已经定了明岩和裴濯,你身体有恙,还是安心休息吧。”司徒悯不软不硬的拒绝了严妄。
严妄没有再说什么。
从王宫出来,严妄走到一个岔路口,一个方向是回严家,另一个方向是去科伦路十号枫叶庄园。
原本黄老应该把这处宅邸腾出来给严妄了,但严妄觉得不着急。
他现在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更想像以前一样住在严家。
好像只有这样,就能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严妄选择了去枫叶庄园的那条岔路-
黄忠魁在家。
枫叶庄园所有的仆从都遣散了,偌大的一座宅子只有黄忠魁一个人。
宅子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的岁月侵蚀,颇有种荒旧古宅的感觉,阴森森的,像座墓园。
黄忠魁这段时间健康状况急转直下,像是一个人被抽去了支撑生命的脊梁,一下子显出行将就木的样子。
“小严?你怎么来了?”
黄忠魁在正厅里,没看灯,光线昏暗,像暗处的鬼似的。
严妄:“来看看您,你好些了吗?”
黄忠魁笑。
“好什么啊,等死罢了。”
严妄不出声了。
因为知道黄忠魁说的并不是丧气话,而是事实。
因为禁制的关系,一些话他们没办法说出口,但心领神会。
失去内门弟子的身份,面具被剥离的那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
黄忠魁又说:“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想看着这阴暗邪恶的一切覆灭,真希望那个姓季的小子别让我失望啊。”
严妄依旧不出声。
脑子里想起季星言。
最后一次见季星言是在严家,他来看他。
他当时那副样子,想必他是可怜他的吧?
亦或者觉得他是咎由自取?
他想从他这里了解一些真相,他很想把知道的都告诉他,但是做不到。
明明面对面,他却像被锁在了另一个世界。
任他怎么挣扎,外面的人听不到他的呼救。
季星言之前给他卜算过一卦,大凶,直到成为内门弟子他才知道所谓的大凶指的是什么。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沉默良久,他向黄忠魁表明真正的来意。
“黄老,我想去W6星,有什么办法吗?”-
W6星是右旋臂W坐标最边缘的一个行星。
诸葛长烽之所以选择从这里打响第一枪,自然有他的战略考虑。
首先,这个位置偏,行星又是一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行星,不至于一上来就暴露他们要夺权的最终目的。
这一步棋叫掩人耳目。
再则,从这里往星系中心辐射,可以在差不多的时机与庄震方面汇合,到那时将整个西部战区全部盘踞,才是真正揭竿而起的时候。
季星言这几天很忙,包括江回和路迦。
既然他以军团法师的名号加入了,那就要彰显他军团法师的价值。
虽然诸葛长烽和司徒默最终目的是夺政权,先现在要做的是打僵尸。
打僵尸靠物理超度可不行,他需要在军备上做一些加持。
“军舰上的玄甲阵都画好了吗?”季星言问路迦。
玄甲阵是一套防御效果极强的法阵,画在军舰上,可将军舰物理防御等级提升三倍不止。
开始时军官们半信半疑,毕竟,物理防御提升三倍就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技术水平。
先不说攻击火力如何,单说防御提升三倍,放在战场上就是无敌的存在。
季星言觉得有必要树立一下自己军团法师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