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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总觉得路迦变得和以前不……

严妄出事的第二天,严家人赶到了W6星。

严永寿沉默不言,但严执没有任何意外的炸了。

“是你!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严执揪住季星言的领口,像头暴怒是狮子。

季星言定定的看着严执,平静的开口。

“我之前给你的平安符,让你转交给严妄,你是不是没有给他?”

严执哪里还记得平安符,他当时就没放在心上,过了这么久,更是不记得这回事了。

“什么平安符,我在问你对我哥做了什么,你别给我岔开话题扯别的!”

季星言的语调陡然提升了好几个度,面色也急转直下,变得阴沉可怖。

“平安符!我问你是不是没有给他!回答我!”

严执莫名被镇住了。

“什、什么平、平安符?”

季星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答案了,闭了闭目,将自己的领口从严执手中扯回来,没有再搭理严执。

走到严永寿面前,季星言让严永寿跟他去内室,他有些话要对严永寿说。

两人一同来到供奉室后面的一间小型会客室。

这间小型会客室是季星言私人专用的,接待一些贵客。

“这是严妄托我转交给您的遗物。”

季星言把一个吊坠推到严永寿面前。

吊坠是用虹母石做成的,不是什么昂贵的宝石,却承载着某些意义而显得珍贵。

虹母原石是严永寿当年在星际战场捡到的,后来打磨成两枚吊坠,严妄和严执各一枚。

“他留下什么话?”

严永寿看着桌面上的吊坠,平静开口。

季星言斟酌了一下,说:“他希望您不要再为一些看不清面目的东西费心机,接下来的日子颐养天年。还有,让严执从灵枢院抽身,跟着……我。”

严永寿向季星言看过来。

“离开灵枢院?跟你?”

季星言无所谓的一笑,说:“你们不想也没关系,我只是负责转达严妄的意思。”

严永寿面色凝重,问季星言:“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季星言还是那句话。

“除魔卫道。”

严永寿沉默了片刻,说:“我听说严妄临……死前让你帮他取下了面具,那面具呢?”

严永寿年过半百,历尽风浪,对于长子的去世,表面上维持着镇定,但真将“死”字说出口的时候,心脏还是痛到几乎不能呼吸。

他儿子死了,他引以为傲的儿子,死了……

他作为四大世家之一的家主,不会消息闭塞到一点也不知道导致自己儿子惨死的原因,所以,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季星言打开抽屉,把那面具拿出来,递到了严永寿面前。

就好像一个不能见天光的禁忌之物,严永寿终于窥视到了它的背面。

“这东西有什么说法?”严永寿问。

季星言:“是禁制。”

说完又想到这个星际的半吊子玄学系统,怕严永寿不懂什么是禁制,简明扼要向他解释了一番。

严永寿冷笑。

“所以,人人挤破头想要进入的内门,其实是去做傀儡?”

季星言:“差不多吧。他们的称号是养蜂人,其实就是替袁百婴做苦力的。”

严永寿心情更复杂了。

丧子之痛,信仰崩塌,一般人很难同时承受。

沉默良久,严永寿说:“我回去处理严妄的身后事,让严执留下,跟随你。”

季星言微愣了一下,没想到严永寿这么快就做出了决定。

看来他还是小瞧这位家主了,毕竟,能让严家屹立于四大世家之首,严永寿绝不会是简单的人物-

严永寿把吊坠带走,面具留给季星言。

送走严永寿之后,季星言忽然陷入一种极度疲惫的感觉中。

困倦,心里纷乱一团,好像很多事需要理一理,又不知道从哪一件开始。最后索性什么都不想,将自己彻底放空。

W6星这边常年苦寒,入了夜更冷,下雪也是三天两头的事。

季星言今晚无事可做,裹着个毯子窝在壁炉边,抱着终端看网络小说。

路迦曲着一条腿坐在窗台上喝茶,目光透过窗户看着外面。

今天黄昏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之后越下越大,到现在沸沸扬扬的,漫天飞絮。

“哈哈哈,你瞧这个设定,所谓仙界,不过是更高维度的世界,所谓神秘学,不过是掌握了更高级别的自然法则。”季星言分享着小说中的内容。

路迦偏头看过来,淡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季星言:“照这么说的话,玄学神秘学也算是科学的范畴。”

路迦哼笑。

“科学玄学都是人定义的,说到底都是宇宙运转的法则。”

季星言点点头,觉得他说的也很有道理。

但是他的目光落在路迦身上,微微蹙起了眉。

好几天过去了,他一直在默默观察路迦,总觉得路迦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身上好像多了一层阴郁,化不开似的。

还有,那天路迦把严妄留下的意识能量团吞了……

后来,路迦跟他说:“如果你想好受一点,就当他的意识还在,在我身体里与我共存吧。”

他盯着路迦看的久了,路迦挑眉,“干嘛?又被爷的美色闪瞎了眼?”

混不吝的样子好像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季星言笑了一下,暗自想或许是自己经历了这几天的事变得太敏感了。

季星言关掉终端站了起来,转身要出去。

路迦在他背后出声:“干什么去?”

季星言一边换鞋一边回答:“约好了教某些人画符。”

路迦轻嗤了一下。

某些人,他知道是谁。

那位上将大人最近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突然就一脚迈进了玄门。

这几天跟着季星言学画符,煞有介事的。

“晚上还回来吗?”路迦又问。

季星言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

“问的叫什么话!我不回来去哪里?”

路迦丝毫不给他面子。

“你昨天就没回来。”

季星言:“我那是!那是……”

忽然他反应过来,拧着眉看路迦。

“你怎么知道我昨晚没回来?”

路迦哼笑。

“爷想知道就能知道。”

季星言:“你监视我!”

路迦不认同这项罪名。

“说监视多不中听,就不能是关心吗?”

季星言脱口而出:“关心什么!”

路迦神色玩味,道:“关心你和你的长烽哥彻夜研习符箓,熬坏了身子。”

季星言:……

这绝壁不是一句正经话!

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辩驳,尽管他和诸葛长烽之间并不是路迦想的那样。

“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季星言扔下这么一句话,打开门走了。

路迦看着房门打开又合上,喝了一口茶,转头继续望着窗外的飞雪-

诸葛长烽在等着季星言来,他换下了军装,随意的穿了一件休闲款毛衣,冷硬的气质消减了不少。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W6星临时驻地,从季星言的住处到诸葛长烽这边大约一百米的距离,不远,但雪下得太大了,季星言进来时头顶和肩膀落了厚厚一层。

他像小狗抖毛一样抖了抖,诸葛长烽忍俊不禁,微微勾起唇角。

“以前我最爱下雪,每年的第一场雪都会带着观里的小崽子们堆雪人打雪仗,但W6这边雪下的太多了,也烦。”

季星言一边脱掉大衣一边说。

诸葛长烽微微眯起眸子。

以前?

观里的小崽子们?

他心中疑惑,但面上并没有表露出什么。

关于季星言,他笃定有他未知的另一面,但他觉得这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层层揭开,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季星言挂好大衣走了进来,在已经准备好的软垫上盘腿坐下。

画符前先打坐,这是季星言的教学方式。

诸葛长烽也跟着坐下,按季星言之前教他的方法闭目结印。

窗外的雪簌簌的下,室内的光是温暖的暖黄色,满室静谧,只有两人清浅缓长的呼吸。

就这样静坐了三十分钟,两人同时睁开眼。

季星言:“感觉怎么样?”

诸葛长烽:“什么怎么样?”

季星言:“你连续打坐好几天了,看样子已经入门了,就没有一种身心特别舒畅,下、腹微微发热的感觉吗?”

诸葛长烽:“下、腹?”

季星言:“就是丹田。”

诸葛长烽:“你总说丹田,丹田究竟在哪里?”

季星言解释:“脐下三寸。”

诸葛长烽看向自己身下,表情有些微妙。

季星言很无语。

“你在看哪里!还有,你那是什么表情!”

诸葛长烽淡淡道:“是有点微热。”

季星言:……

算了,画符吧。

两人从软垫转移到桌边。

“你昨天说想学平安符,今天就画这个?”

诸葛长烽点头嗯了一声。

平安符在符箓里面用的最多,算是符箓入门的东西,但其实线条相对来说挺复杂。

季星言演示一遍,让诸葛长烽比对着练习,但诸葛长烽连画了十张都不得要领。

季星言:“你故意浪费我的符纸是吗?”

他对诸葛长烽相当大方,教学用的符纸都是系统里兑换的黄表纸,笔也是朱砂笔。

属于是薅路迦的羊毛借花献佛。

诸葛长烽智商在线,动手能力也很强,前两天学的两道符上手很快,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在他又浪费了三张符纸之后,季星言终于忍不了了,决定手把手教学。

季星言凑了过来,握住诸葛长烽执笔那只手,但因为诸葛长烽坐着他站着,姿势不对,很别扭。

诸葛长烽:“要坐吗?”

季星言随口问:“坐哪里?”

诸葛长烽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季星言:……

“你在别扭什么?只是为了教学方便。”诸葛长烽说,很正经的样子。

季星言脑子还没有抽,说:“非要我坐你腿上?就不能是你站起来?”

诸葛长烽想了想,点头。

“嗯,说的也是。”

于是诸葛长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样一来,他和季星言一前一后,整个把季星言拢进了怀里。

季星言后背贴着一具火热坚硬的躯体,后悔了,这还不如坐大腿上呢。

但再磨叽就显得他太多事了,只能迎着头皮上。

诸葛长烽的头搭在季星言颈侧,呼吸间撩得季星言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

“这个线条这样连续下来,一定不能间断。”

季星言维持着清醒,尽职尽责。

诸葛长烽的手骨遒劲,季星言根本不能完全握住,像费力的握着一件重型武器。

好在诸葛长烽这次没有出错,一道符流畅的画下来了。

季星言松开他的手从他怀里钻出来,让他自己再多练几遍。

之后诸葛长烽画符,季星言百无聊赖,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他原本是想再兑换一些符纸,但注意力忽然被一件不起眼的物品吸引。

那好像是个信封,封口处封着红色火漆,信封上没有字,季星言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把它兑换了出来。

第72章 东郭先生和狼

吾:迦蓝星域圣皇子路迦。

吾:灵枢派弟子袁百婴。

以星辰为炉,时光为契,结为异姓同心兄弟。

自此,于漫漫长夜共守心光,此志不迁,此信不湮!」

季星言打开信封,看了上面的内容,震惊到失语。

“这张,算是合格了吗?”

诸葛长烽拿起刚画完的符问季星言。

季星言悄无声息。

诸葛长烽抬眸向他看过去,看到他的异状。

放下符纸和朱砂笔走过来,诸葛长烽问他怎么了。

季星言这才回神,但仍然处于三魂六魄都没有归位的状态。

“我先走了。”他说,把手里那张可以称为契约的纸折起来放回信封里。

但诸葛长烽攥住了他的胳膊,眉拧起来,又问他一遍出了什么事。

季星言没打算瞒他,说:“很重大的事,我需要回去找路迦!”

诸葛长烽敏锐的抓住问题关键。

“跟他有关?”

季星言点头。

“有关,非常有关!”

诸葛长烽没再说什么。

季星言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向诸葛长烽,苦笑了一下说:“如果这件事弄清楚,我可能也要信仰崩塌了。”

灵枢派弟子袁百婴……

穿越前他所在的道观叫灵枢观,但几百年前是道宗一大门派,灵枢派。

老天师,也就是他的师父,之前总苦口婆心让他读史,但他不感兴趣,要不然就不可能到现在才发觉袁百婴竟是五百年前灵枢派的一名弟子!

诸葛长烽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看着季星言穿上大衣然后离开。

室内回归独属一个人的静谧,彷佛连温度都降低了一些。诸葛长烽兀自静立了一会,回到桌边继续画平安符-

雪下得更大了,像要到世界末日了一样,季星言回去的路上又淋了满头满身。

路迦还保持着季星言离开时的那个姿势,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挑眉。

“回来这么早?被爷挑破不好意思了?没关系,爷就当……”

他想说就当没看见,但被季星言急吼吼打断。

季星言甚至都没顾得上脱大衣,头上和肩上还顶着厚厚的一层雪。

他把那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路迦。

“你看看这个!”

路迦不明所以,用没拿茶杯的那只手接过来,随意夹在两指之间。

“什么?”

季星言劈手夺下他的茶杯,“还有心情喝茶!快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路迦迷惑更深,从信封里把那份契约拿出来,展开。

季星言:“迦蓝星域?圣皇子?这是你原本的世界和原本的身份?你又是怎样跟袁百婴扯上关系的?”

他迫切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路迦悄无声息。

季星言:“路迦?”

路迦还是没有出声,人也一动不动,像石化了的雕塑。

季星言弯下腰和他对视,想要再喊他一声,声音却卡在了嗓子里。

路迦的眸子变成了红色!

和袁百婴那张画像如出一辙!

季星言惊得后退一步,却被路迦猛然攥住手腕拉了一把,一下子撞到路迦身上-

“路迦你疯了?你清醒一点!”季星言一边挣扎一边喊。

但路迦像完全失去了神志,所有的动作全凭本能。

他吸取完了系统面板上所有的信仰值,仍不停手,继续吸取季星言的意识。

季星言感觉灵魂都在被一点点抽走,挣扎的力度也越来越微弱。

他被路迦压制在窗台上,头偏向一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

路迦伏在季星言身上,头贴在季星言颈侧,呼出的气息灼热凌乱,刺激着季星言绷紧的神经。

“人的身体是另一种宇宙,双修获取能量并不是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要不要试试?嗯?”

路迦轻声说着,像蛊惑人的魔。

因为吸取了大量的信仰值能量以及季星言的意识能量,他眸子里的血红褪去了大半,呈现出红色叠加金色的暗色鎏金的颜色,比单纯的血红多了高贵,比单纯的金色多了厚重的质感。

“不要……”季星言有气无力的拒绝。

路迦勾唇,手游移到季星言胸口,意念一动,季星言胸口就像之前那样迸发出红色的光。

“可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有什么权利拒绝?”路迦幽幽道。

季星言勉强维持着清醒,问他,他怎么就成他的一部分了?

路迦扳过季星言的脸让他面对着自己,没有说话,但意识已经相通。

纷乱的信息流涌进季星言的脑子里,一时间几乎要把他淹没。

五百年前,迦蓝星域圣皇子和圣皇闹矛盾,闯进星域禁地弦隙谷,从交叠时空逛荡到了蓝星,因缘际会和当时在一处不知名秘境历练的袁百婴结交成了朋友。

之后两人谈天文谈地理,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袁百婴向路迦介绍蓝星玄学,然后发现路迦所掌握的宇宙法则不知道要比蓝星玄学深奥玄妙多少。

路迦将迦蓝星域的玄学法则传授给袁百婴,袁百婴如闻仙人授业。

时空交叠处的时间流速是不同的,路迦在蓝星逗留了五十年,但其实时空交叠处的时间只过了五日不到。

五十年,袁百婴从青年到耄耋,面临着死亡这个终极课题。

永生,也是玄学追逐的终极目标。

“迦蓝星域的修炼等级分为炁、凝、灵、玄,达到‘玄’的境界就能突破肉、体和意识的桎梏,永生不灭,但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凤毛麟角,即便是我父皇那样天资绝艳的也不行,所以,不管在哪里,人终有一死。”

路迦感受到袁百婴的不甘,这样开解他。

但袁百婴还是不甘。

路迦那时心性纯善,不忍,向袁百婴透露了另一条通往永生的路。

“宇宙间最珍贵的能量是人的意识。”

路迦对袁百婴说了那条路,通过窃取他人的意识,维持生命力不衰。

但这条路即便放在迦蓝星域也是不容于世的禁术,只不过路迦觉得袁百婴马上要死了,告诉他也无所谓。

但事实却狠狠的给路迦上了一课。

快要死的豺狼在求生欲的支配下也能反咬一口,吸食别人的意识维持生命力不衰?

眼前不就是现成的人选?

“啊……”

季星言脑子快要炸掉了。

所以,真相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所以你被他吸取了意识?但你们为什么又到了加恩星系?”

意识相通是要费精神力的,路迦把主要信息传递给了季星言后切断了连接,疲惫的躺倒在了季星言身边。

第73章 时空之匙

“爸,所以说这是真的?我并不是你和妈的亲生孩子?”季星言问季荣生。

季荣生在W6星逗留这几日,今天要回中央星了。

下午启航,现在,父子三人正在一起吃临别的饭。

抢在季荣生回答之前,季承瞪大眼睛说:“哥你知道了?”

季星言看了季承一眼,继续等季荣生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

关于自己不是季荣生亲生儿子这件事季星言是从路迦那里得知的。

那个暴雪的晚上,季星言和路迦聊至深夜,知道了很多很多事。

比如,路迦和袁百婴之所以会来到加恩星系,是因为袁百婴垂死之际忽然袭击路迦,路迦情急之下用时空之匙打开时空交叠,两人一起被卷了进去。

路迦教会了袁百婴窃取别人的意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袁百婴这人自始至终都心性不正,在认识路迦之前就对一些邪术很热衷,比如,夺舍之术。

“圣皇子就由我来替你做,路迦,你安心去吧!”

袁百婴夺了路迦的身体……

但迦蓝星域灵体双修,意识强度非一般人可比。原本已经是绝路了,但路迦拼了最后一点气力挣脱,并拽着袁百婴一起从时空交叠处出来,跌落到了加恩星系。

之后路迦残存的意识逃脱,带走了时空之匙。

路迦像孤魂野鬼一样在加恩星系飘荡藏匿很久很久,意识能量的微弱渐渐让他无法携带时空之匙,但时空之匙需要高度耦合,不是随便存放在哪里都行的。

迦蓝星域的占卜术也远比蓝星高明的多,好在路迦算出了加恩星历3086年会有机缘之人出现,到时候,他所遭受的一切会有扭转的机会。

加恩星历3086年,也就是季星言这具原身出声的那年。

后来路迦越来越虚弱,意识中残存的信息只剩下两个。

机缘之人……

时空之匙……-

季荣生沉默良久,最终叹了一口气,将事情对季星言和盘托出。

“我知道,这些年你心里一直对我有怨念,觉得我更偏袒季承一些。我承认,我到底是个俗人,血脉使然,我不经意间是会更偏向季承一下,但是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我并没有亏待过你啊,恰恰是因为不是亲生,我才生怕辜负你妈妈的托付,不能把你养成她期望的样子。”

季荣生说得声情并茂,但季星言现在不想纠结这些无用的细节。

再说他也不是原主。

即便是原主,他也没有感受到原主对季荣生有怨念,顶多有点委屈而已。

“你说我妈在星际战场捡到的我?我那时还是个小婴儿,为什么会在星际战场?”

季荣生啧了一声,对季星言又表现出那种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来。

“所以说叫你多读书多关注时事。二十年前星皇易位,现在王宫里的那位夺权,整个星际都乱套了,数不清的人因此流离失所,一个婴儿出现在星际战场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季星言一怔。

居然还有这样的历史一幕?

那现在司徒默夺权,岂不是历史重演?

季荣生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管怎样,我是不希望二十年前的惨况再重演。你和诸葛长烽联合殿下挑起这么大的事,想过后果吗?”

季星言平静的把问题丢回去。

“后果?如果没有人愿意承担这后果,就继续让那些无辜惨死的儿童继续承担这惨况?”

他说的是灵枢大醮献祭儿童的事情,季荣生自然明白。

这事被季星言大张旗鼓挑破,却被灵枢院联合王室莫名其妙的遮掩过去。怎么着?不作出改变,继续让这种事情再绵延五百年?

况且他现在知道了全部真相,不管是路迦和袁百婴,还是他和袁百婴,都必将会有你死我亡的一战。

季荣生无话可说。

季承插嘴进来:“哥,我也想跟你一起干大事!”

季星言翻了个白眼给他。

“好好上你的学!”

不管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也不能否认季荣生对他和季承这个亲生儿子本质上的区别。

季荣生刚刚也说了,血脉使然。

他自己不走寻常路倒也罢了,如果拉着季承一起下水,季荣生心里不知道怎么怨他呢。

他能感受出来,季荣生对他和诸葛长烽干的这事没有太大信心,估计心里多少也有点怕到时被他牵连。

季承倒是能抓重点,又说:“可是,到时候灵枢院都被你推翻了,我上这个学还有什么用?”

季星言:“到时候的事到时候再说。”

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百分之一万的取得胜利。

季承还想说什么,季荣生皱眉打断了他。

“行了,你就别添乱了!”

季荣生说完去洗手间,包间里只剩下季承和季星言两个人。

今天的天气依旧不太好,没有下雪,但阴沉的让人心烦。

季星言喝了一口茶,开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季承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季星言身边,头搭在季星言肩头上,幽怨的叫了一声:“哥……”

季星言回头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季承眼睛里流露出复杂的情绪,季星言看不真切。

“干嘛?”季星言问。

季承:“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以后……还叫你哥吗?”

季星言一怔,没想到季承会跟他说这个。

那的确,事情都摆在明面上说了,季承不想再叫他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随你。”他淡淡说了两个字。

说完又看窗外。

“阿言?”

季承的声音从耳畔传过来,季星言又一怔。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他又回头看向季承,好像季承也变成了陌生的人。

“这样叫你不行吗?”

季承看到季星言微蹙起的眉,小心问。

“听着别扭。”季星言坦言。

季承:“那……星言?”

季星言一把推开季承。

“你能不能别叫得这么黏糊?”

季承小狗眼。

“怎么了嘛?那叫你什么?”

季星言:“继续叫哥,或者全名。”

季承撇了撇嘴道:“好吧,星言哥。”

季星言:……-

季承和季荣生走后,季星言他们也要离开W6星继续推进战线了。

严执到现在还像个炸毛狗,不肯给季星言一个好脸色。

季星言看着他也心烦,不止一次强调,如果他不愿意,大可以回灵枢院继续给害严妄惨死的那老妖物卖命,但严执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认为季星言就是在抹黑祖师爷的名声。

“随你怎么认为吧。”

季星言彻底不管他了。

但严执也不敢真的回去。

严永寿走之前说了,让他一切听季星言的安排,要是敢作乱,打断腿-

军队往前推进了四个星区,直至到达庄震所在的驻地。

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没有可回头的余地了,庄震也做好了背水一战的准备。

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在战线推进的过程中,对四个星区的僵尸清剿,遗留下来的意识能量都被路迦吞噬了。

季星言到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促使路迦忽然之间恢复记忆的。

是那个和袁百婴的结义契约?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路迦自恢复记忆之后变得越来越阴郁。

就像现在,路迦又在窗台上喝茶,本来是很悠闲的场景,但季星言却觉得那一片空间有无形的风暴在涌动。

“什么时候能到中央星?”

路迦没回头,问季星言。

季星言回答:“殿下和庄亲王商议,要先和第一军区斯顿将军联合拿下第三军区再做打算。”

路迦听了似乎很不满意,一口把茶杯里的茶水喝尽了,说:“我等不了这么久。”

季星言知道他恨不得立刻跟袁百婴算总账,但是……

“五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的吧。”

还有,“你一直在吞噬那些意识能量,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不管怎么样,在季星言的认知里,“吞噬”都不是一个好词。

路迦:“你以为我不吞噬那些意识就会自然消散吗?不会,他会被姓袁的夺走!”

季星言:“所以你在跟他争夺?”

路迦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自古总说邪不胜正,但是,历史上哪次战胜邪魔不是做出巨大牺牲?最合理的方式是走邪魔的路,让邪魔无路可走。”

季星言:……

不认同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只能岔开话题说别的。

“那个时空之匙,你准备什么时候拿回去?”

身体里寄存着一样东西,这感觉很怪。但路迦也说了,当年他其实要没命了,是因为接收了时空之匙自带的能量,才捡回一条小命。

当然这说的是原主,季星言觉得这件事不能算到他身上,所以路迦所说他是他的一部分,他不认同。

“你知道我把时空之匙取走你会有什么下场吗?”路迦反问。

季星言怔了一下,然后说了两个字。

“会死?”

路迦过了一会才回答:“差不多。”

他多少存了一些恻隐之心,没告诉季星言他不仅会死,还会死的很惨。

季星言静默了片刻,又问路迦一个问题。

“和袁百婴的恩怨了结之后,你……会回迦蓝星域吧?”

要回迦蓝星域就要打开时空折叠,所以说取走时空之匙只是早晚的问题。

路迦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迦蓝星域,圣皇子……

五百年了,好像遥远得像深空中湮灭的星辰。

“你想不想爷走呢?嗯?”

路迦企图用不正经的样子回避问题,但季星言现在完全没有心情陪他插科打诨。

“想不想走看你自己。”季星言说。

路迦:“如果爷说要走呢?你会牺牲自己成全爷?”

季星言默默注视着路迦,过了好一会,忽而勾唇一笑,说:“那不会。”

路迦怔了一下,随即冷嗤一声道:“那你问东问西问了一堆干屁用!”

季星言挑眉,欠欠的说道:“没事啊,就是想套套你的话,看看那东西拿出去我会怎样,以及,你会不会为了回去弄死我。”

路迦:……

“爷现在就想弄死你!”

季星言没鸟他,兀自往门口走,看样子要出去。

“你干什么去?”路迦在背后问他。

季星言:“感觉命不久矣,我得及时享乐。”

路迦:……

季星言开门出去,房间里陷入静谧。路迦看着打开又关上的门,哼笑一声。

会为了回去要季星言去死吗?

他现在不敢做确切的保证,因为,他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性受血契的影响越来越深了。

最合理的方式当然也一样要付出代价,只不过付出代价的人从无辜众人变成他自己。但他觉得这一切的因果都是由他而起,这代价由他来付也很合理-

季星言去了诸葛长烽那里,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时候和诸葛长烽之间变得这样……交往甚密的。

最近他心里烦躁,总能在诸葛长烽这里找到平静。

是因为这人总是那样大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