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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松田一样,有着“只会参加正规比赛”的人才有的那种对规则发自内心的尊重。

她不知道要怎么描述她的“感觉”,杀过人的人,比如索尼娅阿姨的朋友和部下们,不管有多和蔼可亲,怎么叫着“玛莎”把她抱起来举高高,和没杀人的人,是不一样的。

索尼娅阿姨曾经意外于她的童言稚语,夸她聪明,告诉她,是否杀害过同类是一条线,迈过去了就回不来。

受限于年龄与对世界的认知,玛利亚不是很能理解“死亡”。

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规则”。

是松田在她也开始学拳击后,再跟他打架时,一再说她“违规”了,她才慢慢有了“和阵酱那家伙打架不是只是赢过他就好了,还要遵守额外的规定,不然就算‘违规’,要被‘罚分’‘罚下’”的意识。

所以那段时间松田对战玛利亚的战绩胜率大大提高,从4:6变成了9:1,全靠罚分对手……

萩原跟他们俩比,算得上娇生惯养,那几天又被流感击倒了没来学校。流感是当季的流感病毒引起的传染病,具有传染性,他不许小伙伴们去探望,消息不灵通。

松田的日子一天之内就变得难过起来,到处都有窃窃私语的小孩,说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以后子承父业,也会变成杀人犯。

玛利亚上厕所的时候,分到B班的高桥弥生不知道等了她几节课间,立刻上前,悄悄拉着她,说了这则传遍全校的流言。

小姑娘的本意是劝玛利亚远离松田,玛利亚却当场暴怒,问起了流言链的关键转播人。

高桥弥生从没直面过玛利亚发火,怕得说不出话。她的同伴战战兢兢地躲在远一点的地方,又想劝玛利亚不要生气,又不敢靠近。

玛利亚只好按捺下怒意,通过阐述事实的方式安抚高桥:松田没有杀过人,松田的父亲也还没有被确认犯罪,现在就开始在学校里传播流言的人一定是个居心不良的坏人,通过造谣的手段,欺骗所有善良的人,以期获得关注。

她准备等下午的体育课这种时间宽泛、接触得到的同龄人也多的场合,调查流言的源头。

调查结果指向四年级的海星猴子。

哦豁,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阵酱不会是被她连累了吧?

放学时间,玛利亚谁也没告诉,准备蹲守在海星猴子回家的必经之路上,让他好好地洗洗嘴。

去请假今天的部活,再回教室拿书包,这么点会儿的功夫,同学们就走光了,只剩下松田一个人。

她看到松田神色郁悒地走在路上。

松田神色郁悒地和她擦肩而过。

松田神色郁悒地走过了她。???

嘿,敢对她视而不见?反了他了!

她愤怒地转身,喊道:

“松田阵——嗯?”

松田的书包上贴着一张写有“杀人犯”的作业纸。

她戛然而止的声音让松田停下脚步。

迎着她的目光,他也看到了那张纸条,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可就算这么难看的脸色,他依然是个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的小孩子。

玛利亚冲过去,揭开那张纸条,拿在手里,过大的手劲儿把它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松田以为她会把它撕碎扔掉——她此刻愤怒得如同火山爆发的图景一样充满毁灭的气息——难道她不准备这样做吗?

她没有。她只是把纸条展开,抚平,折了起来,仔细地收进裤子口袋里,然后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松田迟疑片刻,消沉地问道:

“那张纸条、为什么……”

更远的、更多的问题他顾不上,先说说眼前的、最近的这件事吧。

玛利亚攥着他的手腕,拖着他跑向班主任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班主任还没离校,办公室还没锁门。

他们的新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女老师,年纪轻,资历浅,为人认真,但是有点镇不住场子。见到班里颇有气场的铃木同学和松田同学一起来找她,她很吃惊,和蔼地询问他们的来意。

玛利亚说明了有人在对松田进行霸凌,并交出了她从社团回教室的时候,从松田的鞋柜里翻出来的写有羞辱性词汇的小纸条数枚。

班主任的脸色沉了下来,向他们保证会调查处理这件事,让他们放心,先去回家。

经过一年级那位什么都不管的班主任,松田对老师的信任大打折扣,但他还是足够信任玛利亚的,没有跟她唱反调添乱。

只是在离校后,困惑地再次提起那张贴在他书包后面的纸条。

玛利亚一脸严肃地揉乱了他的小卷毛,轻松随意地说:

“我愿意相信老师能带给我们一个公平的结果,愿意相信一个公平的老师。”

松田意识到了她的后半句话:

“所以你给了她一个机会?”

玛利亚点点头:

“每个人的字迹是不一样的。一个年级三个班,不到九十人,全校学生总共五百出头。如果她能找出欺负你的坏人,让他给你道歉,那她就是好老师。如果她不能,我们手里还有一张写着‘杀人犯’的纸条。”

松田受到了全新的冲击,他以前没想过还可以这样审视作为大人的老师。“不信任”就是他最高级别的抗议表现。

玛利亚没注意到松田的走神,牵着他又走了一段路。

松田回过神来发现,这不是他们回家的方向,略一思考,想明白了玛利亚今天一天都不见人影,不是听信了谣言在躲他,而是按照她对“公平”的需求,去调查了她关心的重点。

她调查出了什么呢?

答案正在等着他们接近——玛利亚示范,摘下书包放在墙角,踩着建筑垃圾爬上墙头,翻个跟头从天而降,落在正带着两个跟班堵住新的一年级学生让他们传播新的谣言的海星猴子背上,把他踹了个狗啃泥——

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这一章的玛利亚表现怎么样?

今天我给埃琳娜写了一章福利番外,写了半个新的情人节短篇,还写了玛利亚的更新,专栏警校组的文更新了一圈儿,现在有点晕字了(x)

——

睡醒了改几个错别字……天呐昨天刚写完时没看出来,现在再看,感觉各种神奇的笔误简直像很久以前半睡半醒时写的课堂笔记(比划)

来看看预收的新文《假烟假酒假朋友,但是柯学幼驯染》的文案喜不喜欢——

望月七宫,25岁,古文本研究员。

擅长多种失传的古代铭文解读、线形文本破译、密码破解。

就职于某大型跨国跨行业多元化集团型企业旗下的考古公司。

这家公司特别好,先通过其未公开的最新生物技术,治好了她的先天病,又给她开出丰厚的待遇,让她进行她最爱的专业研究。

就是有个奇怪的规定,公司内部必须使用花名。

总公司甚至还会给每个在专业领域卓有成果的职员发放专属花名。

比如偶像宅伏特加,面冷心热大哥风范的琴酒,秘密铸就青春永驻的贝尔摩德。

更奇怪的来了,有一次公司酒会,她发现她亲戚家的弟弟和街坊家的发小也在这里。

他们不是去组建乐队了吗?连艺名都取好了,不许她再提一句他们的真名,怎么又跑来考古公司当实习生?

无人在意的角落,奥比昂(Chateau Haut Brion)对波本和苏格兰单方面开火:

“我就知道,任何乐队有你这家伙在里面,也不可能火得起来。不,干脆就是根本活不下去吧!”

“我们的乐队解散,怎么想都是诸星大那个音痴非要哭着喊着当主唱的错才对!”

“安室,冷静点,诸星并没有那样做……当然,我们的乐队没能火,确实和他有关。”

“你也别总向着他说话!纵容他纵容得太过分啦!算了,娜娜姐工作多年,薄有家资,混到实在吃不到饭的时候,找我伸手就好了嘛。——别这么失去梦想变成社畜啊,解读失传的古代咒语一点都不适合你们!”

毕了业就失踪去玩音乐的发小,跟发小一起失踪搞乐队的表弟,人事变动频繁的公司,资深干部的她。

望月七宫下定决心,一定得在他们饿死之前,努力将他们导回正轨。

转眼她就看到这两位幼驯染兼新同事,大白天不好好上班,又旷工跑去修水管送快递。

天呐。

不知道人事主管琴酒前辈,愿不愿意给他们留两份保安的offer。

——

突然发现自家幼驯染成为了跨国犯罪组织的代号干部,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苏格兰叹了口气,波本欲言又止。

赶紧想个办法,把这位入职七年还没发现不是正经公司的姐们儿捞出来吧!

第 47 章 流言止于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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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流言止于智者

第47章流言止于智者

如果是漫画画风的话, 海星猴子三人组会在发现站在他背上的玛利亚那一瞬间,变成被雷劈中、粗黑线条外轮廓+骨头架子内在的造型。

很遗憾,这位缺乏教养的高年级学生, 没能转变成稍微可爱一丢丢的模样。

玛利亚抱着手臂,那里起伏跺哪里, 三回合后成功让海星猴子不敢再动,她才平淡地问那两个一年级的小孩:

“有人逼迫你们说谎吗?”

两个一年级的小孩害怕说实话要遭到海星猴子团伙的报复,瑟缩着噤若寒蝉。

玛利亚擡起脚, 把海星猴子的头,脸朝下碾进土里,再次语气平平地询问:

“别担心,在我面前没人能欺负你们。”

一年级小孩在海星猴子的惨叫里泪汪汪地抱成一团。

玛利亚不明白他们在怕什么, 在海星猴子背上迈着轻快的舞步, 旋身向后, 看到了海星猴子两个不知所措的跟班, 似乎意识到了答案, 擡头给墙头上的松田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松田刚被流言诬蔑为“杀人犯”, 对这种手势正是过敏的时候,摇了摇头。

玛利亚瞪他一眼, 准备亲自打翻那两位横看成岭侧成峰的横纲替身预备役,没想到她这眼的余威扫下来, 跟班们就自发自觉地土下座认了错——

——认领了“不该把同级的敌对分子山田的头按进马桶”“不该到处散布谣言说铃木的爸爸是驻日美军”“不该添油加醋地宣扬松田全家都是杀人犯”“不该传播松田是为了有人多看铃木一眼吃醋杀人的消息”“不该描述死者是萩原和萩原的死状与葬礼”……

玛利亚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灵活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她还没到能够真正意义上理解“人言可畏”的岁数, 也还没真正融入日本人活在别人嘴里的世风世俗, 可以感受到这些话的恶毒,不知道恶毒到什么程度,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决定动手。

先清个场吧。吓坏小孩子就不好了。

玛利亚小跳步转身, 站在海星猴子的后脑勺上,提拉嘴角,问候一年级的语气平板得有点让人容易联想到三尺多厚的雪原:

“他们找你们要过‘保护费’,或者打过你们吗?任何坏事都可以告诉我,我是假面骑士八尺様。”

她的“八尺様”也是日式缩略语的三音节“霸者桑”。

一年级小孩早就听说过学校里有个学姐,是假面骑士/奥特曼/魔法少女/神罗特种兵1st/外星公主……

没想到这位大人物就这样从天而降在了他们眼前!太好了,她一定是救世主吧!

他们哭着抱住玛利亚的大腿,控诉海星猴子三人组的罪行。

玛利亚的冷淡与面无表情也被他们理解成了救世主的慈航普渡,不偏爱一人。

不知道他们的心态发生了怎么样180度的转变,玛利亚挨个摸摸头,告诉他们“正义必将战胜邪恶”,目送他们离开死胡同,视线转向装死水平远超同龄人的海星猴子。

海星猴子一动不动。

玛利亚擡头瞥了一眼始终站在墙头的松田,活动活动手腕,开了个嘲讽:

“宝宝,你要站在那里看着妈妈和面做馅饼吗?”

松田“呸”她一口,跳下来与她并肩站立。

他本来觉得一打三不是那么容易,想埋伏在墙头,等玛利亚露出颓势再天降支持。

谁知八尺様不愧是八尺様,所过之处风行草偃,那些乱七八糟的混蛋根本不堪她一合之敌,完全没有他松田大人的用武之地。

玛利亚揪着海星猴子的后脖领子把他拎起来,冷冷地盯着他写满仇恨的脸,嗤笑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造谣传谣、寻衅滋事、仗势欺人、散播恐慌,以及,一而再再而三地犯到我头上,我是什么很好欺负的棉花糖吗?”

松田摆出挥拳前的起手式,恐吓仍然一脸不服的海星猴子。

先一步认错的跟班们惊恐的绿豆眼看看他,觉得他也太凶恶了!然后看向玛利亚,绝望地发现她也很凶恶。

简直像极道片里扮演幼年组长的玛利亚心平气和地交代: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你爸爸是美国大兵’是你们这里最恶毒的诅咒。你也是小孩子,我也是小孩子,你这么恶毒地诅咒我,我很生气。”

海星猴子吐出嘴里的灰尘,在脑子里暴打玛利亚一百次,但想到上次他哥他们都被揍得很惨,身体动都不敢动上一下。

玛利亚悠悠地给她的判决收了个尾:

“但和你不一样,我是个很讲道理的小孩子。你们在明天早上晨会之前,到操场的主席台上,把你做过的事说一遍,向被你辱骂过的松田,和我,和萩原,和其他所有人,都诚恳地道个歉,这事就解决了。”

独角戏也太没意思了,松田给她捧了个场:

“如果明天你这家伙没这么做的话——”

玛利亚在平举的手掌虚空划过海星猴子的颈部,森然道:

“那么不管你爸爸是谁,你都会换一个驻日美军当新爸爸。”

海星猴子在她手里挣扎起来,尖叫道:

“你怎么敢!我爸爸是地区法院的审判长!”

玛利亚“哦”了一声,使出了“一斤鸭梨”拍桌子的力度,把海星猴子掼在地上,对跟班说:

“他的叫声难听得像一只尖叫鸡。我听说鸡是用沙子洗澡的,你们两个,过来帮他洗干净嘴。”

跟班有所迟疑。

玛利亚冷笑道:

“我爸爸是银河总督,我是外星公主,还不动手,等我叫来半人马座的军团把你们一起踩成肉泥吗?”

跟班信了她的邪,用“老大你忍一下,很快就过去了”的眼神劝说海星猴子,争先恐后抓起地上的泥塞进海星猴子嘴里。

海星猴子一点都看不出来那种令人厌恶的“人上人”的吃人预备役的精英样了,他在建筑垃圾堆里翻滚挣扎,哭着骂玛利亚,骂跟班,骂松田,放狠话要给所有人好看,又被平时跟他狼狈为奸的同伙拉回来,继续喂土。

玛利亚不再关注后续,吹着口哨翻墙背起书包,没事人似的和松田像平常一样回家去。

松田今天异常沉默。

玛利亚快到家的时候,总算发现了松田的沉默,有些担心地叫了他一声。

松田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他知道玛利亚今天做的事都是为了平息物议和给他报仇,可作为谣言编造者的海星猴子受到了严厉的惩戒以后,他还是不开心。

笑不出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不是一个“恶霸恶有恶报”的校园小插曲就能弥平的。

不负责任的警察错抓了他爸爸……学校里的学生在传言他是杀人犯的儿子也会是杀人犯……法官的儿子带头给他泼脏水……

……好空啊。不知道为什么。

和玛利亚父女一起遛狗时,街坊邻居、沿途路人,不管是谁,凡是投过来怀疑的眼神,或者有窃窃私语的声音,松田都觉得眼前浮现出了这一天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些脸、听到的那些话。

贴在书包背面、黑色的“杀人犯”三个字,在他脑海里越来越大,越来越红,纸张仿佛渗透了血浆的颜色。

玛利亚什么都没发现,她的关注点在于不到一岁的伯恩山罗密欧已经好大一只了——狗脚都比她的脚大了!

铃木爸爸若有所思,但他什么都没说。

拳击馆由于馆主被拘,有些人今天就没来训练。更多的人还是来了的,这些人都很坚持地认为,松田丈太郎不可能是杀人犯,让松田想开点,等着警方还他清白。

玛利亚的支持让松田在一片茫然中找到了一根蜘蛛丝,拳击馆的同门们的支持从数量上托住了松田。

他心里好像没那么空了,对玛利亚露出了变故发生以来的第一个笑。

也终于有心情好奇之前玛利亚发出的奇妙威胁:

“你真的打算给海星猴子换个爸爸?”

玛利亚翻了个白眼:

“那是和‘我是外星公主’没区别的恐吓。我挺烦他的了,要是他还是这样不思悔改胡搅蛮缠下去,我就真的得想办法让这一家野猴子滚远点了。”

松田的重点被她模糊掉了,顺着她的思路问道:

“一家野猴子?”

玛利亚兴致勃勃地给他数:

“海星猴子的哥哥是狒狒,妈妈是猩猩,爸爸是大猩猩,外祖父是山魈,祖父是金刚……”

两个小孩子忘记了伤心难过,完成今天的训练的间隙,把认识的灵长类动物盘点了一圈,又去玛利亚家翻阅她的DK博物大百科,认识更多的灵长类。

现在他们俩给海星猴子祖宗十八代都安排好了角色,对自己今晚的收获非常满意——

作者有话说:玛利亚一开始非常抗拒她的外号(复数),现在摆了,甚至可以拿来玩梗了233

第 48 章 好朋友就算住院也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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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好朋友就算住院也要一起……

第48章好朋友就算住院也要一起住!

第二天, 情况变得非常诡异。

不好说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差了——

昨天警察抓人以后,到今天早晨,电视台和大小报纸争相报道《职业拳击手杀人容疑者松田丈太郎》的消息。

头部媒体报完官方信息, 中下级的媒体开始挖掘松田丈太郎的生平、受害人的生平、两人乃至于两家的恩怨……

还没等他们继续深挖到松田家的拳击馆和松田家的小学生,又出了新的新闻:

真正的杀人犯光天化日之下, 鼻青脸肿地去警察局投案自首,并提供了完整的作案动机、作案准备、作案经过和事后逃逸等信息。

松田丈太郎无罪释放。

也就电视台能在最快的时间内反应过来,纠正错误的报道, 其他的媒体都需要更多的时间。

小学校里没有电视,消息还停留在“一部分人不知道松田的爸爸杀人了”“一部分人知道松田的爸爸杀人了”“一部分人连松田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学校里有个杀人犯”“一部分人以上都不知道”的阶段。

反正没人知道抓错了。

海星猴子丝毫不觉得自己造谣传谣有错,自命正义使者,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讨伐运动。

非常有趣, 他打着的旗号是“赶走杀人犯, 还我纯净校园”, 要驱逐的是松田。但心里有成算的人都知道, 他真正的目标是和他有仇的铃木。

松田昨天确实很消沉, 但是见证了造谣生事的胆小鬼的真面目, 和拳击馆的大家对他的支持与鼓励之后,他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坚信父亲的清白。

人言可畏是要分对象的。

松田不是高敏感的小孩,在他自己不动摇的情况下, 就算千夫所指,他也只会当耳旁风忽略。

打着他的旗号, 凑人想要群殴玛利亚, 他是不会容忍的。

所以,午休时间,这座小学大概自建校以来, 前所未有的一场大规模群殴,拉开了序幕。

现场有点像扎克斯落幕之前那样,漫山遍野的小学生源源不断地涌上天台。

银色直发的玛利亚与黑色卷毛的松田背对背,各自摆出最拿手的格斗准备。

“怕了吗,松田一等兵?”

踌躇满志的松田秒变死鱼眼,吐槽道:

“你又不是真的萨菲罗斯!好歹长出一片漆黑的翅膀再说这种话。”

玛利亚压低重心,轻轻撞了一下松田的腰以示警告,出腿踢向离他最近的倒霉蛋。

她看见了,藏在人群中的罪魁祸首。

******

萩原研二流感痊愈,来到综合医院的小儿骨科住院病房。

玛利亚吊着胳膊,松田吊着腿,正在往墙上的人型靶子身上扔飞镖。

他打眼一看,那个人型靶子还有名有姓的。

那个名字他知道,这几天闹得很大,反复上新闻的一家。

他的外祖父是他们的校长,涉嫌贪污腐败和严重渎职,三鞠躬下台了。他的爸爸是地区法院的审判长,涉嫌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引咎辞职后交由警方审理。他的妈妈是家庭主妇,安排他转学了。

萩原笑着走向看来还不知道这些事的朋友们,眨眨眼睛:

“听说你们在我生病住院时大发神威,从一年级打到六年级打到初中部打到高中部,打了学生打班主任,打了班主任打教导主任,打了教导主任打体育老师,打了体育老师打校长,打了校长打UFO,最后连m78星云的国际友人都惊动了?”

玛利亚三白眼瞪他。

松田倒是不以为忤,反正他不是外星公主。乐呵呵地给萩原招手,让他到病床前坐下,大声嘲笑玛利亚:

“你猜那边那只三脚猫是怎么受的伤?”

玛利亚用好手丢过来一颗苹果,抓狂道:

“不许说!乱说话的话我要用吃饭的勺子敲死你这个死瘸子!”

松田得意地摇了摇他那只好脚,大声说:

“她爬空调跳窗户来嘲笑我的时候,笑得太过于得意忘形,不小心摔倒了!自己摔的青枝状骨折!哈哈哈哈哈!!”

玛利亚垂死病中惊坐起,抓起水杯、笔记本、书、笔、杯垫……抓到什么丢什么。

松田拉着坐在他床边的萩原当挡箭牌,最后一样都没砸到他。

萩原好脾气地被他抓着晃来晃去,微笑着问:

“那阵酱你呢?”

松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反正不是自己摔的。”

玛利亚重重地“哼”了一声,揭穿真相:

“丈太郎叔叔无罪释放回家,被羁押的两天错过了一场挺重要的比赛,情绪非常崩溃,但没崩完就接到校长请家长的电话,得知阵酱从学校天台打到了m78星云,眼前一黑。大致估算了需要赔偿的账单,眼前又是一黑。他黑着脸把阵酱叫过去教育,然后不知怎么,阵酱就变成瘸子到了这里啦。”

松田的脸一阵青一阵红,还在那里负隅顽抗:

“小孩子打不过大人有什么问题?我爸爸讲道理讲不过我就要打我!我跑路的时候……”

这里他可疑地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总比爬墙摔下去的三脚猫要好!”

三脚猫严肃地绷起了脸:

“萩原一等兵!”

萩原忍笑立正敬礼:

“是,铃木长官!”

铃木长官像《帝国的毁灭》里的元首那样挥动她的好手:

“给我胳肢他!”

松田跑也跑不掉,痒痒肉又多,很快被萩原胳肢得歪在床上扭成一根麻花,笑得喘不过气。

玛利亚一边笑一边擦眼泪,幸灾乐祸地说:

“其实我去医生的办公室翻病历时翻到了阵酱到底为什么会骨折。”

松田阵平完全没听她提到过,根本不信,怀疑她是憋着坏主意,准备诈他,对她略略略地做鬼脸。

玛利亚平铺直叙:

“丈太郎叔叔要打他,他见势不妙撒腿就跑,想学人家忍者的飞檐走壁,从窗户飞了出去,在他的设想中,他应该能做到单手抓住窗框挂在外面,可是实际上……”

萩原会意,对两位朋友的淘气程度又好气又好笑,一人弹了一个脑瓜崩,从书包里掏出作业给他们:

“玛利亚右手不能动,老师特许不需要写作业和做手工。阵酱,请吧。”——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哈)

第 49 章 向同学的妈妈求婚也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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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向同学的妈妈求婚也太失……

第49章向同学的妈妈求婚也太失礼了

二年级的暑假, 萩原全家准备去夏威夷玩。

在机场里,他第一次见到了拖着行李箱、穿着修身的白色长裙、戴着宽檐草帽和防尘网纱、站在路边踟蹰不前的铃木玲子。

即使因为太高了又有遮挡,完全看不清她的脸, 但只看她的侧影,萩原就觉得她是一位超级无敌大美女。

虽然哪怕不是美女、而是平平无奇的路人, 甚至丑陋蹒跚的老头老太太,他也会主动上前提供帮助,可帮助一位大美女是不一样的!

当时他不知道那是玛利亚的妈妈, 凑过去问她是不是不认识路或者找人。

铃木玲子低头再低头,终于找到了地上跟她女儿差不多高的小学生。

看清他的长相,她微微一怔 ,再听他说话, 熟悉的措辞风格她在女儿发的邮件里看到过无数次。

她觉得有趣, 配合地点头道谢, 找他问了最近的便利店的位置, 说她正好口渴。

萩原手里捧着一袋零食, 上衣口袋里还揣着一瓶还开封的冰可乐, 是他姐为了让她家喋喋不休的小弟闭会儿嘴,连同一包爆米花一块塞给他的——吃甜了会渴, 渴了会喝水,喝了可乐更渴, 老弟就能消停会儿了。

小小只的小朋友开心地把冰可乐送给了美女姐姐。

美女姐姐倒是没客气,接过了那瓶职业原因, 她并不能喝的饮料, 蹲下与萩原视线平齐,摸摸他的头,微笑着问他:

“小家伙, 你认识我吗?”

萩原仰着脸,仔细地打量她:

这位女性的防晒工作做得很到位,全身上下遮得很严实。

宽檐草帽下是黑色的长卷发,防尘网纱里面有大大的墨镜和天蓝色的口罩,裸露在布料外的肌肤水润而微黑,是欧美流行的小麦色。

像是一匹藏在荒草野树中间,矫捷又健康、充满力量感的猎豹。

他没认出来她是谁,诚实而遗憾地摇头:

“要是您在演艺圈的话,肯定会是风靡全球的大明星!”

女性像外国人一样露齿大笑,学着他的恭维,夸他:

“那你以后也会成为受尽欢迎的芳心纵火犯。”

被一般人夸,萩原也会感到开心。被超级无敌大美女这么夸,萩原简直晕头转向。

这家伙超级冒昧地问起了特别失礼的问题:

“请问我长大以后能和您结婚吗?”

女性指向萩原背后:

“那大概需要问我的丈夫同不同意。”

“我不同意!”

玩得很好的小伙伴怒气槽爆了的声音掷地有声。

萩原大惊失色地转过身去,发现穿戴和超级无敌大美女同款的白色裙子白色草帽的玛利亚正双手叉腰,跳着脚说道:

“长大以后要和妈妈结婚的是我才对!”

萩原的应变能力和急中生智的技能点大概是他们三个中间点得最高的,他马上指向和他妈一起,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他姐,质问道:

“你上次还说要和姐姐结婚!”

玛利亚丝毫没被他刁难住,理所当然地告诉他:

“那我又要和千速姐结婚,又要和妈妈结婚!”

原来可以和两个人结婚。萩原灵机一动,双手合十,低下头,可怜兮兮地请求:

“也带上Hagi酱嘛~”

玛利亚想了想,她还是挺喜欢萩原的,点头答应了:

“好吧,也和Hagi酱结婚。”

萩原千速老远就看到弟弟在跟玛利亚指着她,肯定没说好话。一边往这边走,一边听到零星的只字词组,走近了问他们:

“什么结婚?谁和谁结婚?玛莎酱和阵酱吗?”

玛利亚把千速的语气理解成了要她继续加人,无奈地继续让步:

“也行,也和阵酱结婚。”

听完全程的铃木玲子笑得直揉胸口,她在香港登机前才接到电话知道她马上回家、匆匆忙忙带着女儿赶来接机的铃木爸爸站得笔直,给笑软了的太太一个坚实的臂膀。

双方家长好笑地告别,铃木玲子把行李箱丢给玛利亚,飞身跳起。铃木爸爸稳稳当当地接住了她,维持着公主抱的姿势,一步一步往外走。

玛利亚拖着差不多有1/3个她那么高的20寸行李箱,跟在后面,观察着父母的动作,非常羡慕。

改日她也要和她的小伙伴们练习练习。

萩原体重轻,松田下盘稳,那就她抱萩原,松田抱她,完美!——

作者有话说:松田:?

第 50 章 松田和松饼的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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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松田和松饼的不解之缘……

第50章松田和松饼的不解之缘

“不行!”

松田阵平断然拒绝。

玛利亚的碧瞳斜向眼尾, 讽刺道:

“那就是说,你承认你的力气没有我和Hagi酱大了?”

松田死鱼眼看着她:

“激将法对我已经不奏效了!我们小时候你就用这招,现在我们都快八岁了, 要是还会中计,我也太没长进了——而且专家说过的!发育期儿童总是负担重物会长不高!”

玛利亚脑内灵光一闪, 上前两步,轻轻松松地公主抱起松田,下楼回家。

松田叫着“喂喂你突然要干什么”但是并没有行动上的拒绝, 他很好奇玛利亚又有了什么新的歪点子。

松田妈妈正在晾床单,看见玛利亚抱着松田出来,捂嘴笑道:

“玛莎酱,出去玩带着那么沉的家伙干什么?”

玛利亚一板一眼地认真说:

“我要给阵酱示范一下, 发育期儿童负担重物也能长得很高——我的卧室门口有个长颈鹿的刻度尺, 好久没量身高了, 带他去量一下。”

松田开始挣扎:一点都不久!上周才量过!

当时玛利亚148.88cm, 松田140.84cm, 松田对玛利亚的随口报出的“我一米五, 你一米四”非常不满,要求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松田的力气还是挺大的, 他一挣扎玛利亚就有点吃不消,擡起一条腿帮忙固定他, 免得他掉下去,好声好气地劝告他:

“别乱动, 要摔倒了。你老实点, 我请你吃我爸做的酸奶油烤蘑菇。”

玛利亚的爸爸做饭有一种不同于日式料理的粗犷美学,具体表现为:非常舍得放食材和调料,大块奶酪大块水果大块肉, 有滋有味有嚼劲。

发育期的小孩子味蕾细嫩,能品尝出很多成年人已经尝不出的苦味涩味,所以不爱吃蔬菜。身体出于对更多能量的本能渴求,会喜欢糖油混合物,喜欢吃高蛋白的肉食。

铃木爸爸的俄式酸奶油烤蘑菇特别好吃,松田对这道菜的喜好程度仅次于他最爱的咖喱饭。

玛利亚的贿赂卓有成效,松田屈服于美味的诱惑。想了想,他又抱着她的脖子加一道保险,免得她不小心一个手滑把他摔了。

两个小孩子刚进玄关,就闻到了浓浓的香气,但不是肉类的气味。

松田怀疑地问:

“你家在烤饼干吗?”

玛利亚用力嗅了嗅,觉得应该是在烤吐司。

伯恩山罗密欧已经跟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差不多大的型号了,柴犬马自达让它们对比得像只吉娃娃。

它们肯定都听到了开门的声音,但是没有一只出来迎接他们。

玛利亚放下松田,蹑手蹑脚地贴着墙边,无声无息地溜去厨房。松田有样学样,也静悄悄地不出半分声音。

厨房的门关着,里面玛利亚的爸爸妈妈正在就厨房的厨具快速交谈。

三只狗时不时地“汪”一声,就好像能听懂人类的对话似的。

松田矮身,玛利亚踮脚,他们一点一点地拧开门,推开细细的缝,找角度从门缝里看看里面的情况。

门霍的一下从里面被拉到底,两个孩子躲避不及,松田摔在地上,玛利亚趴在他身上。

他们一起擡头,发现玛利亚的爸爸端着盘子,里面有一摞欧拉季益,玛利亚的妈妈正在端着锅,准备往上面浇苹果酱。

欧拉季益就是俄式松饼,由于质地松软,最底下的松饼被过多的辅料压得扁扁的。

玛利亚一时没想起来松饼的日语念法(マフィン,mafin),“ma”了两下之后,摆了:

“这个松田好扁啊!”

被看扁了的松田愤怒地跳起来扁她——

作者有话说:庆贺新文预收100,有个加更,先欠着,你们帮我记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