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那你看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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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1 章 那你看我怎么样
第111章那你看我怎么样
萩原对玛利亚的突然袭击毫不意外——意外的是多年的分别真的没在他们中间造成任何疏远, 她和松田小时候遇到麻烦的人际问题懒得思考,就会像这样推给他,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样。
有点欣慰, 有点好笑,更多的是不知从何而来的迷之安心, 萩原握住玛利亚的手放在脸侧蹭了蹭,愉快地开始胡乱分析:
“是见异思迁了吧?很多恋爱中的男性,不包括Hagi酱, 在移情别恋之后,会随便找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提出分手。”
玛利亚不怎么犹豫就得出了相反的结论:
“这倒不会。你们不认识他,他不是那种人。”
否认他的猜测的时候, 玛莎酱没有攥紧他的手, 说明她的情绪并不激动, 不是冲动之下否认会伤害到她的感情和自尊的答案。
萩原鼓励地看着她, 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玛利亚想了想, 给出了她的观察结果:
“灵缇是那种……怎么说呢, 就算真的喜欢上了别人,也会在‘如实陈述有损形象的事实’和‘巧言令色文过饰非地美化自己’之间, 选择前者的男人。话又说回来,要是他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我也瞧不上。”
发现她的话锋转向了自嘲,萩原插手引导话题, 撒娇似的摇着她的手问她:
“好吃惊, 玛莎酱居然对浮気这么宽容?”
玛利亚没察觉到他的隐晦心思,以为他只是无聊了在吃瓜,抽回手, 屈起指节轻敲他的额头,跟他闲聊:
“怎么会?出轨零容忍哦。不过是打个比方。一方的感情发生了变化,另一方要么挽回,要么接受事实。结了婚还有利益方面的强绑定,恋爱期又没有。离婚麻烦得很,分手就容易多了,合则聚不合则散。”
萩原被她敲得嗷嗷乱叫,却不躲开,委委屈屈地扁着嘴摸头,试图唤醒玛利亚的良心:
“所以如果真的是他另有所爱才这么对待你,玛莎酱会怎么样?”
玛利亚配合地揉了揉他脑门根本不存在的包,惆怅地回答:
“气不过的话,大概会把他揍一顿,出了这口气就结束了。也会伤心,不过程度会(比真实发生的这种)轻很多。‘遭遇三心二意的轻浮系欺骗’比‘莫名其妙地分手’好接受多了,这段往事会更容易被放下。”
说到这里,她的语调转为轻松,好笑地扯了扯萩原的两腮:
“好啦,萩你不用靠装傻来安慰我,我只难过了三天,就回归到日常生活中了。你是知道我的,从来不会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我有很多爱好,很多想要去做的事,忙得很,没那么多功夫浪费在缅怀一场失败的经历里。”
停顿片刻,她仰起脸,目光扫过围堵着她的两位好友,让他们能够看清她的表情和神态不存在半分勉强,她是真的看开了,过去的事也是真的过去了。
比起出国之前,她确实成长了不少。小时候的她可没有这么体贴。
萩原放心地提起她以前的来信中说的傻话,揶揄地模仿她的语气:
“可是玛莎酱以前写信过来的时候,特意跟我们哭诉过,‘我被伤透了心,以后断情绝爱,再也不谈了’,有这回事吧?”
玛利亚真的进步不小,黑历史被拎出来处刑,居然没脸红!
她若无其事地去拉一直没吭声的松田的手,揉搓他的手指玩,应对得义正辞严:
“我活在每一天每一刻的‘现在’里,日子过得充实又快乐。无论学业还是事业,都全力以赴地向前冲。为每一次的成果和进步感到喜悦,享受生活中的所有乐趣。包括爱情,但不会只有爱情。挫折会让我感到挫败,但不会永远挫败下去。”
话说得正直又正当,不过她的眼神可没那么死板,分明写满了“再揭我黑历史我就要开大了哦”的威胁。
萩原见好就收,把话题引到“美国人的恋爱观”方面去,提了个他遇到的来日本玩的美国游客家庭所展示的猎奇向开放性婚姻的故事。
包含同性、异性、多配偶、共同育儿、同时存在多重婚姻形式及婚外浪漫关系、过度用药、戒毒、病态移情……以及更多萩原概括不来的要素。
玛利亚不以为意,她父母家在西海岸的洛杉矶,她上学在东北的波士顿都市圈,各种抽象人类见得多了,多抽象的都有,尊重祝福,然后扔到一边:
“人和人的审美差异、醒脾差异、三观差异大了去了,我是很保守的传统型,谈恋爱只会创建在三观合拍、感情稳固、互相尊重、具备排他性和唯一性的两个人之间。”
到这里,铺垫得差不多了,萩原心跳加速,咽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那你看我怎么样?”
——?
不是他的声音!
他和玛利亚齐刷刷地看向似乎问出了了不得的问题的声音的主人。
松田阵平反客为主地攥紧玛利亚的手,神态非常随意,目光却锁定了玛利亚的双眼,嘴角上翘,重复道:
“那你看我怎么样?”
玛利亚在闲聊中萦绕周身的轻松自在不见了,她眉头微蹙,审视着开起了过分的玩笑的幼驯染,震惊地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开玩笑,眉头皱得更深了。
血液涌上她白皙的面容,裸露在外的颈部、耳朵和头面,顷刻间染上了维纳斯带一般绮丽的绯红。
……她好像没有特别吃惊?但她也没有马上做出回答。
萩原察言观色,打了个哈哈,想要说点什么,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
松田锋利的眼神制止了他的动作,那是一个警告:
“研二,这里没你的事。玛莎?”
萩原紧张地看向玛利亚,不知道更希望从她口中听到冷酷的拒绝,还是更冷酷的同意。
他的心脏跳得愈发激烈,无数年前那辆闯进他的心里横冲直撞的白色马自达RX-7引擎轰鸣,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圆滑和周全。
萩原两只手分别握住松田和玛利亚的手腕,向着相反的方向用力,想要掰开它们,咬牙切齿地反驳道:
“抱歉了阵平,这里绝非没我的事那么简单。玛莎酱,既然你现在是单身,又已经从上一段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了,要不要考虑一下可、爱、的Hagi酱?”
可爱的Hagi酱在他的想象中,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
奈何松田的膂力与臂力都绝非萩原可比,萩原努力得面部狰狞,松田攥着玛利亚的手像马德堡半球实验中的两个铜球一样,依然纹丝不动。
可恶啊!快松开玛莎酱的手!你是大猩猩吗?这么大的力气她肯定会痛的吧!——
作者有话说:萩原:细心铺垫,层层递进,等待水到渠成之刻……
松田:叽叽咕咕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总之先表个白吧
第 112 章 沉默的意思到底是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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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2 章 沉默的意思到底是纵容……
第112章沉默的意思到底是纵容还是拒绝
玛利亚并没有手痛, 她只感觉到了灵魂层面的脑阔痛。
出国留学七年,刚刚回来第一天……好吧第二天,两位发小同时不按套路出牌地跟她表白, 而且他们好像都不是在恶作剧,或者说她不能按照恶作剧去处理。
这也太头疼了吧!
要是这起事故发生在一对一的场合, 她说不定答应一下试试,万一对谁友情变质了呢?以松田的颜值、萩原的熨帖,会喜欢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再正常不过。
两个同时的话没办法变质, 答应谁拒绝谁?反正总会伤害到未被选中的人。
都是最好的朋友,都是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她不想要让任何一个人受伤,更不想在占据生命长度三分之二的友情上, 人为割裂出一道无法弥合的划痕。
所以, 突然袭击带来的最初的脸红消褪后, 玛利亚用她日常的平静语气棒读:
“都不要。我在上一段关系里伤透了心, 如今断情绝爱……”
萩原发出一声表示失望的语气词, 撒开徒劳无益的手, 暗自腹诽:
真是长进了,刚才被拿来公开处刑的黑历史扭脸就成了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拒绝理由呢。
松田却定定地望着玛利亚的眼睛, 半晌,忽然笑道:
“也就是说, 这是正式的回绝了?”
在感情问题上,他总是直白得让人无法招架。
小时候闹着跟千速姐结婚也好, 后来天台上聊起婚恋目标也罢, 一旦明确自身心意,他就会跳过所有的犹疑与试探,将心情直接摊开到对方面前, 让人无法回避。
玛利亚不想用谎言回应他的诚恳,刚才拿出来的理由不过是消除当前紧张气氛的缓兵之计。
她沉默片刻,晃了晃松田还在攥着的她的手,心平气和地祭出回忆杀:
“我走之前差不多一个月?国二的第三学期,那时候还小,还不懂事,不明白你们怎么突然躲着我走——还记得这件事吗?”
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时玛利亚坚定地认为他们这是春心萌动、有了喜欢的女孩子,第三学期后面的闲暇时间都用来调查她所怀疑的对象了——明明答案就摆在眼前,她死活不承认。
萩原想起的是玛利亚转着圈地忙于调查他们子虚乌有的心仪对象,松田想起的是他面对玛利亚的“你们为什么不理我”的质问,回答是“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无法直面她、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的事就心烦意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她相处、不知道要多少时间才能调整好新的状态。
玛利亚接受了他的“不知道”。
松田的掌心很热,攥着玛利亚的手这么久,微微的汗意在皮肤与皮肤的间隙滑动。
在玛利亚柔和的目光注视下,他喉结滚动,想要效仿她当年的豁达,手却不肯松开。
那个眼神。她知道他想起来了。
如果谁给他们两个人打小相处,列出说过的所有话里的高频词,“公平”肯定位居前十。
出于公平起见,他“应该”给予她同样的宽纵。
但是、做不到。
当年他也还小,可以把“喜欢”和“结婚”挂在口头,像节日商场促销派发糖果一样随意地派出去,却在有了真实的“喜欢”的人时无法识别这种感情。
一直都混混沌沌朦朦胧胧,得知哪个认识的家伙有了男女朋友都不觉得与自己有关,始终作为局外人,自然一直轻松,一直潇洒。
所有的轻松和潇洒终结于她寄来的那封信,她和别人交往了。
突如其来的尖锐疼痛撕开了混沌与朦胧,清晰的嫉妒与憎恶一瞬间让他几乎认不出自己。
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了。
松田执拗地回望着玛利亚的眼睛,坚持道:
“在你正式地回绝之前,我可以追求你吗?”
——尽管使出你的拖字诀吧。我们才二十出头,以后还有八十年可以耗。没得到明确的否定之前,我都不会认输。
玛利亚回避了松田灼热的视线,她实在抵御不住,扭向一边的萩原。
萩原看起来如同清晨的河面上缥缈不定的水雾,脸上表情亦真亦幻。
他好像很难过。
他好像想要求助。
他好像迷失了方向。
一如既往地,他还是那么善解人意,接过了松田的话头:
“阵酱!追求女孩子的话,可不能以给女孩子带来困扰为前提啊。玛莎她……”
松田蓝色的眼睛瞥了过来,犀利得直击人心,无情地打断了他:
“萩不喜欢玛莎吗?还是说,萩对玛莎不是我的那种喜欢?如果不能否认的话,那么萩在以什么立场‘站在玛莎的角度’劝阻我?”
萩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人皆有私,可是这一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私心一经指出,就如同这个人只有全然一片的私心,而无半分公理公义。
他能否认他不喜欢玛莎吗?还是否认他的喜欢不属于男女之情?
开口劝解,本心肯定是不忍见到玛莎的为难,和阵平的尴尬,或许确实也掺杂了小小的“看我多懂事,多看看我吧”,可他绝不是只为了后者,在妨碍情敌。
萩原重新振作起来,扬起无奈的笑容:
“怎么把Hagi说得好像坏人一样,阵酱真是的!追求女孩子也得看女孩子乐不乐意被追求,玛莎酱刚说了她现在还不想开启一段新的恋情,就不要为难她嘛。”
松田还要再发起新一轮冲锋,玛利亚挣开松田的手,坐起来一边一个搂住两位幼驯染的肩膀,把他们的头摁在一起往中间挤,挤得两张帅脸糊成一团,才重新开麦:
“今天提到了灵缇我心情不好,谁也不许再火上浇油。要是非得问我最近想跟谁谈,昨天你们一起回警校的同期生里,那个高个子的叫什么来着?”
她净身高足有188厘米,一米八的人在她眼里都算矮,能被她称一声“高个子”可不容易。
萩原立刻否决了她的新选项:
“班长已经有女朋友了,感情很好,要见家长那种!”
玛利亚立刻转移目标:
“头发颜色很浅、肤色相当深、对比度很强烈的那个小哥呢?”
松田嗤笑一声:
“零那家伙喜欢年上系的人-妻医生,你一条都不符合,放弃吧。”
玛利亚毫不犹豫地提起下一位:
“那不是还有一个,就是那个,就是……”
她想了半天没想起来那个存在感很低的小哥有什么特征,“就是”了半天没有下文,萩原和松田一起笑了起来。
剑拔弩张的硝烟味儿总算消弭于无形,玛利亚跟着笑起来,换了种措辞重复她的观点:
“恋爱是生活的调剂,哪有把调料当主菜吃的?不开玩笑地说,就算再来个比灵缇还符合我审美的超级大帅哥,这一两个月我也没空理会。又是讲座、又是会议、又是毕业、又是入职、又是搬家……你们俩可真会挑,选了个我最没时间考虑情感模块的时机,不管真的假的,我当然只好统统拒绝啦。”
同样的拒绝,这次再听,就没之前那么刺耳扎心。
说起忙就要说说为什么这么忙,从专业到大学到导师一轮吐槽,话题歪楼到了萩原家在修车厂破产后的新的求生之路,和松田丈太郎的拳击馆运营状况。
歪着歪着又歪回去了玛利亚四天后要参加的专家会,萩原和松田这才知道玛利亚竟然真的遇到过死亡威胁。
当事人甚至到现在依然不以为意,一副曾经沧海的淡然:
“日本比美国好在禁枪,虽然禁得也就那么回事,好歹总不会有人端着冲-锋-枪冲进会场扫射一轮吧?”——
作者有话说:在剧场版里被扫射过一轮的某塔:Hello?
第 113 章 今已亭亭如盖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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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今已亭亭如盖矣
第113章今已亭亭如盖矣
玛利亚遇到的死亡威胁, 源头是个疯狂粉丝。
俗称私生饭。
此人真身是纽约的一个teenager,无意中看到了玛利亚的时尚采访栏目,觉得屏幕里的玛利亚对他一见钟情, 想办法弄到了秀场的入场券,坚定了玛利亚爱他的想法。
调查到玛利亚是在读学生以后, 跟踪到了她的学校,发现她与另一个男人从往过密,暴怒之下手搓炸弹想要把他们全都炸死。
由于荒废学业多年, 理化基础薄弱,常识近乎归零,此人努力了一年半,等玛利亚都分手了他才搓出来, 还算错了引爆距离, 最后炸到的人只有他自己, 变成了死teenager。
死teenager有个理工哥, 是玛利亚的校友, 因为弟弟的自爆, 对玛利亚怀恨在心,但是此君有着比他弟准确许多的自我认知:
他肯定打不过当时还不是UFC七冠王但已经拿过金腰带的玛利亚。
所以他选择暗搓搓地搞事。
制造黑料、编造谣言、匿名举报纳税问题……
这哥们儿做事比较隐蔽, 就这样地一步步上升到了死亡威胁。
然后被当地警方查办了。
现在还在蹲局子呢。
保护费到位的话,美国警察也不总是最后一个到, 偶尔也有及时赶来的情况。
玛利亚没把这哥俩当回事,萩原和松田听她解释完也松了口气, 接着玛利亚就像她小时候一样, 非常自然地说:
“那我们去散步吧。”
其实不太一样,她小时候一般管那种一小时起步上不封顶的田径运动叫跑步。
她提出以后,戏谑地看向萩原, 没想到萩原居然没像小时候一样立马变出一张苦瓜脸,而是得意地拍着胸脯保证:
“没问题哦!Hagi酱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了,散步多久都可以陪玛莎酱一起!”??
这句话着实出乎玛利亚的意料,不过转念一想,萩原他们都在警察学校培训好几个月了,基础的体能训练肯定有,小半年时间怎么也能练出来些许耐力了。
她不露声色地起身,拖着行李箱回房间,换了身轻便的运动装,和两位发小偕行下楼。
一路走一路聊起十余年来的物是人非,哪里新建了商场,哪里荒废了老宅,旧时的游乐园现今如何,昙花一现的店铺与孩提时代的玩乐项目是不是还有人记得。
排队去探病萩原的小学女生们各赴前程,组团刷过玛利亚的小学男生们各奔东西,盛极一时的迷你四驱车、机械青蛙、弹力圈、悠悠球、拓麻歌子不见影踪。
离玛利亚家不远的狗狗公园里倒是还在,有很多遛狗的人和狗。
萩原居然真的跟上了,一点都没闹累,怀念地说:
“是这里吧?有个喷水池,你们俩骑狗吵架,掉进去了还在吵架。”
玛利亚回忆片刻,她和松田吵架的次数太多,没想起来萩原在说哪一天的事。
松田想起来了:
“咱们三个一起去看玛莎拉蒂洗澡,玛莎拉蒂越狱,驮着你横冲直撞把我撞进水池里那天吧?”
好像有印象了,不过当时玛莎拉蒂驮的应该是两个人,不是她自己。
三个风华正茂的青年人研究了一会儿正当盛年的车座子狗到底驮了几个小孩,不知不觉偏题到了玛利亚转来不久,曾经捡到过一根特别特别完美的树枝。
树枝她作为生日礼物,心疼不已珍而重之地送给了松田。不过她没准备询问松田它的下落:
童年已经是许久之前的过往,木棍这种只有小孩子眼里特别重要的物品,就算丢了忘了或者被家长劈开烧火了也很正常,要是问出来它没有被妥善保管,那也太尴尬了。
所以她继续歪楼,歪到了他们仨创立的侦探推理社。
于是聊起了一桩离奇的遗产继承案。
案件以一个抱着星空梳妆匣的学姐到访为起点,主角有着复杂的人际关系,事后萩原去点亮了星座图,松田对爆破大感兴趣,玛利亚开始自学中文。
一百年过去了,别说中文,她连俄语都快忘光了。
她不是一个人,萩原也把当年倒背如流的星座图忘得差不多了。
松田愉快地抱起手臂:
“机动队的老头子很有眼光,看上了我们俩,毕业典礼后直接入职爆-炸-物处理班。”
……只有这哥们儿不忘初心。
萩原夸他一句:
“当时Hagi考虑了好久,阵平酱却当场就决定答应,果然是个浑身上下只有油门的男人。”
玛利亚一挑眉头,虚虚地提膝,做了个鞭腿的前置动作:
“所以踩哪里都能加速?”
松田却没像小时候一样一点就炸,他满不在乎地比了个“有本事你踢啊”的手势,乐道:
“所以你打算踩哪里?”
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玛利亚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如同暴风雨袭来之前的夜空,涌动着暗沉的深蓝,偶有电光闪烁,像是打算恶作剧,又好像只是随便说点模棱两可的话语。
如此沉重的感情。
萩原的呼吸声有一瞬间变得急促。
玛利亚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松田的鞋面,随后跳开跑了几步,转身回头抱臂冷笑。
萩原的呼吸声恢复了寻常,他笑着吐槽:
“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假如时间倒退十年,玛利亚这样做了以后,松田肯定会追着她要把这一脚踩回去,萩原则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那两个山地大猩猩。
松田也配合地笑起来,他的笑容有点僵硬,不过放过了刚才的话题,酷酷地说:
“小心——”
玛利亚身后有个钢筋水泥的电线杆,她再这样倒退两步,就会“砰”的一声撞到后脑勺。
仿佛长了一双360度视野的眼睛,她当即停住后跳的脚步,离电线杆距离不到半英尺时,再度转身,手臂屈起,抵着水泥柱,摆了个“智珠在握”的pose:
“适当的安全距离很有必要,嗯哼?”
萩原“嗯嗯”着点头回应,松田此刻的笑容自然多了,他坏笑着上前一步,在玛利亚的白色运动鞋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或许吧。”
嘿这个幼稚的混蛋!
玛利亚又好气又好笑,她的情绪到底比小时候稳定好多,此刻没有计较松田的报复,跳过上一个话题,说起了别的:
“还没恭喜你们的工作有了着落。正好我最近的研究出了个挺有意思的副产品,等散步回去,分给你们当礼物好了。”
正说着,有一道老迈慈祥的女声喊出了她的名字:
“这不是铃木家的小玛莎吗?有年头没见到你了,听说你当了大明星?真是个好孩子啊。”
是以前的街坊奶奶,牵着一条老态龙钟的小鹿犬,慢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老太太问候了玛利亚的父母和狗,夸了夸她如今出落得好,顺便夸了两句萩原和松田,继续慢慢悠悠地走远。
与街坊寒暄过后,玛利亚又遇到了几位以前的熟人,很快就到了阔别许久的铃木家。
开门进去之前,她看见了松田家前院的小花园里,一盆巨大的盆栽中,居然长出来一株挺拔的小白桦。
松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介绍道:
“你以前送我的那根‘白银权杖’,后来我妈把它扡插种植,生病死过一次,又重新种,最后成了现在的样子。”
玛利亚沉默了许久,久到松田以为他哪里做错了什么或犯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忌讳,但她没说什么,也没有正面直视他的眼睛,而是指着自家房子的某扇窗户,平静地问:
“那扇‘门’,还能走吗?”
很久很久以前,盆栽的小白桦还是完美木棍的时候,三个孩子总喜欢放着门不走,偏要跳窗户寻求刺激。
萩原都已经拿出了钥匙,闻言收起,上前拉开窗户,示范性地跳进去,回头微笑,表示“此路通畅”——
作者有话说:三次元遇到了特别不愉快的事,导致灵感暂时枯竭,缓了好几天才缓回来。不好意思久等了,爱你们[比心]
第 114 章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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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第114章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
三个青年人像做贼一样跳窗户进了玛利亚小时候住的房子。
没经历过的小孩子不会懂, 觉得房子是一个放在那里就一直存在的永恒标志物。
但实际上,房子是需要经常修缮和维护的——刮风下雨的外部摧残,家长里短的内部使用, 从屋顶防水、窗户防风、地面防漏到水电管路老化,桩桩件件, 都得有人看着、有人安排。
松田和萩原把这里收拾得很好。
虽然铃木一家在这里住过的痕迹已经被时光消泯了许多,又多出来很多他们两个的日常用品与不太日常的危险品,但是入眼所及的环境, 大体是干净整洁的。
没有墙纸上的涂鸦污渍、堆积如山的腐败垃圾、到处乱扔的臭袜子、下不去脚的卫生间之类让人感到遗憾的东西。
玛利亚出国后,铃木妈妈授权这座房子随便他们两个使用。
这些年来,他们主要利用的只有书房、工作室、音乐室和游戏室,其他房间有时间的话会定期打扫一遍, 里面的物品没有乱动过。
玛利亚甚至在一个柜子里看见了一只被咬破了的皮球, 款式是她小时候给狗狗们批量买的那种, 好像有谁特别喜欢它来着, 就算破掉了也不许她扔掉。
她坐在一架看不出来本来面貌、可能是个椅子的钢结构物品上回忆到底是谁喜欢, 想起了很多很多有关无关的往事。
伯恩山阿尔法罗密欧的寿命是最短的, 它都没活到九岁,就因病去世了。阿富汗猎犬玛莎拉蒂在它的品种里算正常偏长寿, 活到十三四岁。
马自达在她来之前过完了十五岁的生日,至今活蹦乱跳横行霸道欺男霸女鱼肉乡里, 而且还是那么笨拙且犟种。
想起来了,是玛莎拉蒂喜欢这个球, 马自达玩闹的时候把它咬破了, 还不肯还给玛莎拉蒂,遭到了玛莎拉蒂的痛打,被打得满头包, 依然倔强。
萩原问她笑什么,她才恍然发现自己在笑,说起孩提时代的傻狗傻事,松田也贡献了几点他记得的狗狗迷惑行为大赏和养狗劝退指南。
这里的每一寸空气,仿佛都承载着最幼稚的年代,无忧无虑的快乐。
当年真情实感的烦恼,现在想来,只觉得天真好笑。
“那时候萩和我们还没正式认识,马自达是她睡觉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小野狗,她以为我变成了小狗,吓得大哭。玲子桑怎么哄都哄不好,领着她到我家,把我叫出来给她看看……”
“马自达有个特别不好的习惯,跟比格似的,喜欢趁人不备吃……”
“说狗的时候不要意有所指地偷看我啊你这个笨蛋女人!”
“笨、蛋、女、人?”
玛利亚不喜欢八嘎哦哪这个称呼,她前男友因此挨过一发人格修正拳,松田也没能幸免。
还不如说,他早就等着玛利亚动手了。
谁知早年间从来都不相上下的两个人,这次刚打了两个试探回合,第三回合松田就被玛利亚一招完美的终结技Dragonrana,直接KO:
她在第二回合佯装气力不够需要闪避松田的锋芒跳上高处,随后旋身飞落夹颈,腰腹用力带动松田与她一同滞空翻转,落地时从高飞技转换打桩技,由下方的松田承受双倍的体重加重力冲击,短暂失去意识。
正规比赛需要读秒,玩闹当然没必要,萩原的眼睛跟上了他们的动作,行动没跟上,等玛利亚起身推搡松田的肩膀唤醒他,才慢一步地问出来早就想说的那句“阵平没事吧?”
松田的短暂意识丧失很快结束,他一把抱住了似乎正在看他死没死的玛利亚,在她给出任何反应之前就松手放开,痛快地认输:
“不错啊小白毛,进步超级大。这回总算不会再轻易看到你被人打得躺在地上像条死狗了。”
一触即散的拥抱带来了飞快消失的温度与气息,玛利亚的心脏“砰通”一声剧烈地一沉,松田毫无阴霾的爽朗笑脸映入她的眼帘,昔日活泼好动的嘴欠小男孩如今……
“哈哈哈,这件事Hagi酱听你们讲过!玛莎酱第一次见到阵酱就在英雌救美对不对?两个加一块没有一扇门高的小豆丁对上了一个面包车的极道人士,然后把他们都打跑了。”
萩原的笑声打断了玛利亚的思绪,他说的是玛利亚来到日本第一天、转学到松田班上前一天发生的事,其实他们当时打的是三个六年级收保护费的不良学生。
不过无论是第一人称吹牛,还是同学之间以讹传讹的谣言,都会在每一次的转播中,距离初始的真实事件,越来越遥远。
“什么一面包车的极道,”玛利亚出言纠正,“其实我当年是个能拎着两把大片刀从半人马座平A到m78星云的群星撕裂者,当年为了拯救目睹了地球之影具现化的黑衣人暗中交易的可怜的小马自达,不得不从人间体中解放真身,从东京打到了半人马座的比邻星。”
她说得一脸严肃,非常认真 ,表情神态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
萩原笑得差点岔气,松田也一边吐槽她几年不见变成了小说家一边大笑。
聊聊天,过过招,回忆回忆过去——真实的过去,不是随口编造的野史——一下午很快就消磨掉了。
他们正兴致勃勃地去音乐室准备复刻当年的双手风琴加唢呐合奏,谁知一打开灯,灯带闪烁两下,熄了火。
松田拆下灯带,检查没问题,接下来要检修电路。铃木家有挺齐全的工具箱,缺少的两三样消耗品得有人去买,还需要留个人给他打下手。
玛利亚多年未归,恐怕对附近环境不太熟悉了。
萩原包揽了采购工作,问清物品名称和型号信息,出门离开。
两个男孩子在警校培训期间是封闭式,不会回来这里,所以任何赏味期短的食材都没有预留,直饮水和烧水壶倒是有,不过他们刚才聊嗨了没人想起来去烧水。
萩原的细致入微让他意识到了即将到来的晚饭时间,和他们没吃没喝的现实,顺便去便利店打包了三份便当、一些饮料、一包烟和薄荷口味的口香糖。
玛利亚不喜欢烟草燃烧的气味,他上高中后学会了抽烟,这一下午好几次嘴里觉得空,口香糖可以临时顶替一下烟的作用。
回来的时候音乐室没有人,萩原一边困惑,一边心生不妙,又去放置工具箱的工作室找他们。
工作室的门一推开,萩原就见到,昏暗模糊的视野中,玛利亚跪坐在松田怀里,松田正在、正在……?
……这一集是不是在哪里看过???
一定是Hagi酱开门的姿势不对。
萩原冷静地拍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这对吗这对吗这对吗[狗头][狗头][狗头]
作者友情提示,这一集Hagi可能在70章左右见过,具体多少我忘了(忍住笑)
第 115 章 不太对不太对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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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不太对不太对不太对……
第115章不太对不太对不太对
松田熟悉铃木家的电路布局就像萩原熟悉铃木家的铃木摩托。
电路检修很快就完成。
音乐室的灯完全不亮, 其他房间有的灯亮有的不亮,没电的房间都在一楼。
熄火的灯带灯座没有电,总闸没问题, 沿着入户后的电路节点逐一进行交火灯头检测,是通往音乐室方向的支路零线存在开路。
再进一步的检修, 由于缺少工具,不能完成,只好拉了总闸等待采购的萩原回来。
天色昏暗, 玛利亚记得工作室有柴油发电机和应急灯,松田验证了她七年前保留的记忆依然可靠,两个人摸黑前往工作室。
但并不是所有记忆全部可靠。
松田和玛利亚都不是猫头鹰,不具备夜视能力。
经过书房前面的走廊时, 玛利亚被一个她记忆里不存在的硬家伙磕到了小腿, 胫骨与钢管相撞,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玛利亚在自己家放松了心神, 猝不及防之下倒吸一口凉气。
视觉受限的情况下, 其他感官会变得比平时敏锐,起到一定的代偿作用。
包括触觉。
所以这一下比平时更觉得疼。
松田和她站在前后脚的位置, 她那边发出的撞击声和吸气声毫无保留地映入他的耳中,他立刻揽住条件反射地后仰的玛利亚的腰, 给她一个支撑的力,问了声怎么回事。
玛利亚撞到的是松田在大学社团时焊的道具铁王座, 供萩原表演时使用。
活动结束后, 他们觉得这玩意儿可太酷了,于是搬回家放在书房外面的走廊里,逆着书房里的灯光, 坐在上面不管握着权杖、刀剑还是书本,都特别出片。
后来玩够了就把它忘在了那里,他们经常走来走去的,早就习以为常,没想到坑到了久未归家的玛利亚。
工作室近在咫尺,二楼要远得多,选哪一边毫无疑问。
松田抱起玛利亚,放在工作室的工作台上,让她拉起裤腿等待检查,他去拿应急灯。
啪的一声,八角形的灯头骤然亮起,玛利亚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没几秒松田就找到了放灯的位置,调整好角度,回到她身边判断她的伤势。
她自我感觉没什么事,至少骨头没事。毕竟她平常走路而已,不是正在射球进门,不会用那么大的力气,迈步时撞上硬物也不至于敲断人体最硬的几样东西之一。
走路和跳上工作台的行动不受影响,撞击部位有痛感和正在膨胀的肿胀感,多半是只有软组织挫伤。
她把她的想法跟松田说了,松田点点头,托起她的小腿,没看到破皮,看到了不严重的红肿。让她活动膝关节和踝关节,摸了摸她的足背动脉搏动,对比两条腿的皮温,做出了和她一样的初步判断。
急性软组织损伤要先冰敷,两位由于都具有一些比较危险的爱好的受伤专业户对此非常清楚:急性期冰敷减少出血和肿胀,恢复期热敷加快淤血与组织液吸收。
松田去厨房冰箱里找冰块,玛利亚继续坐在工作台上,用手挡着眼睛——应急灯的灯光太亮,有点蜇眼。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后肾上腺素的紧急分泌带给她的错觉,刚刚松田握住她的脚踝、从下往上看她时,她的心脏跳得厉害,突然想要像头野兽一样不管不顾地撕咬什么,以消除莫名涌上的兴奋感。
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微卷的黑色短发似乎被镀上了金边。
松田小时候就是个漂亮孩子,尴尬期都不丑,现在更是好看得像传说级别的料理一样会发光。
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如此清晰……真适合咬一口尝尝滋味。
好在她到底不是真的野兽,这里也不是她征战过的八角笼,理智迅速回笼,压下所有冲动。直到松田出去,她都没有做出任何错误行为。
过于明亮的灯光让她无所适从,可是遮住眼睛以后,刚刚松田的掌心传递到她的小腿腓肠肌上的温度、温热的手指滑过她的皮肤的触感、去掉了所有平日的淘气显得十分可靠的声音,来回来去地在她心头徘徊。
不对劲。
那种迫切地打算摧毁些什么的心情,怎么像刚做完赛前热身一样?
她提起手掌,用力按了按左侧胸脯,想要让再次莫名其妙兴奋起来的心脏老实呆着不要乱动。
为了分散注意力,她开始回忆接下来的日程安排。
……日程……日期……今天好像是排卵期前一天……
好了,冷静下来了。是激素的锅。
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意识不到忙,闲下来才能发现到底忙到了怎么样的境界。掐指一算,她好像得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吃过肉了,怪不得居然对窝边草都产生了多余的想法。
啧啧,啧啧。
自嘲过后更冷静了,区区幼驯染的诱惑根本构不成困扰,找点事干好了。
玛利亚注意到,工作台不是座椅,又硬又凉很不舒服。
她单脚着地跳下去,把灯光转了个向,踅摸到了一块垫子,稳稳当当地席地而坐。
松田带着包好了冰块的无纺布袋和毛巾回来的时候,玛利亚早收拾完了多余的想法,让他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不过也有看得出来的变化:他一眼就看到她换了位置。
十分正常地联想到了工作台坐起来不舒服,松田没对此发表任何意见,蹲跪在她面前给她裹上冰袋、毛巾和自粘绷带。
暗光下幽深的蓝色眼睛专注又认真,那双能够打出力拔千钧的重拳的手,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玛利亚想说这点程度的伤不至于如此严肃,可何必驳回久别重逢的好友的好意?
绑个冰袋用不了一分钟,确认固定好了以后,松田高兴地看向玛利亚,可是对上她的视线的一瞬间,他好像get到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信息。
如果他们两个不是人类而是条形磁铁,此刻大概S极对上了N极。
无声无息的静默中,两个人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玛利亚果断打断施法,别开视线,吩咐道:
“晃眼睛,去把那玩意儿转个向。”
“哦、呃、好的。”
松田还沉浸在那种强烈的感觉之中,茫然地运行了玛利亚的指令,却运行得乱七八糟,啪的一下关闭了应急灯。
意外的声音让他稍稍有点警觉,然而并没有完全回过神。很快,他就重新到了玛利亚的面前,跪坐下去,扳着她的肩膀拉近她,仔细端详她的面孔,想要找回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的“什么”。
太近了。
过于近了。
近到呼吸相闻,微不可查的吐息吹拂到了脸上的毫毛,比那更快塞满她的大脑的,是植物清香的洗发水的气味,混合着似曾相识的皂液的味道。
童稚时期常常萦绕在身边,一度中断许久,如今在旧时的家中、常年停留的房间,重新嗅到了它,无比强烈的熟悉感与安全感笼罩着她。
鬼使神差地,玛利亚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松田的嘴唇贴在了她的唇瓣上。
不太对。好像不太对。
是不是哪里不对?
但是……管它呢。有优先级远在这之上的事项占据了她的心神。
她放弃了思考,莫名其妙地回应起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吻。
第一次的亲吻很短。
松田的思考回路可能重载了,微微拉开了两寸距离,翻涌着越来越深重的情愫的眼睛机械地扫了一圈玛利亚的面容。
直觉告诉他,那上面没有任何恼怒不满。
惊喜、欢喜、狂喜的信号兴高采烈地奔走在每一根神经上,告诉每一个细胞他的喜悦。
不加思考地,他再次亲吻住了她,这一次操之过急,没控制好力气,牙齿隔着血肉磕碰到了牙齿,咸腥的铁锈味在口腔内弥漫开来。
血腥味刺激到了玛利亚,她蓦地睁开了眼睛,涣散的眼神中燃烧起了危险的火焰,正在重新对准焦距。
他会挨上一拳吗?还是一记耳光?
突如其来的得偿所愿太不真实,反而是即将到来的疼痛更加顺理成章,无法计量的极短时间内,松田发现他甚至做好了全部的心理准备,就等预期中打破幻想的暴击成为现实。
那种事没有发生,现实把他的理智拖入了更深层的美梦——玛利亚的碧瞳半开半阖,隐现的火光原来是盈盈水光,一点舌尖探出,卷走唇瓣上的血迹,回味似的品尝。
脑海内“轰”的一声,所有纠缠着的乱麻同时燃烧成炽烈的火球,再理不出一丝一毫的逻辑。
什么时候开始吮吸她的唇瓣、什么时候开始叩关攻城、什么时候开始变换了位置,什么时候捧着她的脑后的手掌下滑、滑到了她的腰边揉搓,毫无印象。
意识到最后这点,还是她突然触电般挺起了胸脯、插进他的发丝间的手指收紧、与他贴得更近。
她的前襟湿滑一片,一定很不舒服。
拉开她的外套拉链,唇舌舔舐水渍,虔诚地碾过细腻光滑的面颊,蜿蜒向下,啄吻啜吸,到了颈侧的某一处,她发出喑哑的嘶声,浑身颤栗着软在了他的怀里。
在本能的驱使下,他再度试探着轻咬那片肌肤。她仿佛非常痛苦地扭动着,像在远离,更像靠近,喘息着与他耳鬓厮磨。
唇舌继续向下,翻过起伏的锁骨,隔着轻薄的工字背心,感到了饱满的隆起。
砰!
一声巨响打断所有动作,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门口,刚刚被打开又被拍上的工作室的门内侧,挂在把手上的御守,悠悠地左右摆动。
回过神来,玛利亚吃惊地瞪着他,一脸见了鬼的样子,手撑地飞一般地弹起来,拉上拉锁、抹脸、单脚跳着蹦到门口,霍的一下开门。
萩原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什么都没看到似的,满面微笑地站在外面,阳光开朗地举起袋子:
“Hagi酱大丰收!除了修理电路的零件以外,还有好多好吃的好喝的,难得重聚一回,来一顿放纵餐怎么样?”
萩原在高兴地对玛利亚说话。
无论是凌乱的头发、潮红的脸色、匆匆拉上的襟口露出的吻痕、晕开绯色的眼尾、肿起的口唇,还是被遗忘到了世界尽头的松田,他好像都没看到。
松田充满攻击性与求胜意识的目光投射进了一大团蓬松的棉花里,被悄无声息地吸收殆尽,没能激起半点回响与反弹。
可恶。
以前萩原会在受人攻击时开玩笑说“惹到Hagi酱你算是惹到棉花”了,然后不显山不露水地一报还一报。
什么棉花有这么大的本事,硝-化-棉吗?——
作者有话说:震惊!上一章最后那么刺激居然没什么人理我,这对吗[裂开]
这章昨天写了一半,但是觉得卡在半截不太好,早上醒得早又写了点,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墨镜]
第 116 章 Hagi酱是那种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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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 Hagi酱是那种会报……
第116章 Hagi酱是那种会报复回去的人吗
很难形容萩原打开门的那一瞬间究竟是怎么样的心情。
不过从他拍上门, 到玛利亚重新打开、出现在他面前,中间短短的十几秒,他飞快地做出了一套完善的应急预案:
首先, 弄清玛莎的心意。其次,调整追求的节奏。最后, 想个办法封印阵平的直球。阵酱那家伙直白地表达好感时威力惊人,没有任何人抵挡得住,必须严防死守!
他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 对彼此的了解程度不分输赢。
玛利亚出国七年没回来,萩原和松田想过去看她,可惜一开始手里没钱,不够支持洲际旅行, 后来家中经济情况慢慢好转, 可玛利亚却忙到没有接待时间。
他们和玛利亚有着不算频繁的通信、电话和邮件往来, 会慢慢悠悠地聊一些不具有时效性的话题, 保留着两边成长过程中的一张张照片。
可以肯定的是, 玛利亚现在是单身, 她对未来的许多方向有着清晰明确的规划,但也不存在任何规划的方面:比如在他们两个中间“选一个”。
最天真无邪、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感情最真挚的年岁结下的深厚羁绊, 让玛利亚对他们的容忍度极高。
稍稍、稍稍有一点“恃宠而骄”,也是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