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站在冷风里等了几分钟,孟聿修便出来了。
“开好了?”
孟聿修:“没有。”
“没有你出来干嘛?”
孟聿修道:“一间八块钱,还差两块……”
说完,他脸色惭愧地对着韩烁挤出一丝僵硬的笑。
韩烁咬牙瞪着他,但现在到都到了,这个县城里小旅馆的价格都差不多,重新找说不定还不如这。
此时孟聿修就像个买玩具凑不够钱,巴巴等着家长给的小孩。
韩烁低骂一声,不情不愿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接着一把拍到孟聿修的手掌心。
“赶紧的!我真是服了,给你上还得自己倒贴。”
孟聿修拿着钱立马重新跑进旅馆了。
房间开好了,一扇刷了绿油漆的房门打开,房间很小,不过幸好里面还算干净,没有怪味儿,韩烁勉强从掏钱的肉疼中获得了一点安慰。
进门后,孟聿修把门上锁,顺带把插销也给上了。
就一张单人床,但至少有张床了,不用两条腿站在雪地里,这无疑又给了韩烁安慰,好歹破处能在床上。
已经在学校里洗过澡了,韩烁便迅速脱掉衣服裤子,接着躺进被窝里。
躺进去的一刹那,冻得他一个冷颤。他只能哆嗦着蜷缩身体催促孟聿修。
虽然昨晚在野外触碰过韩烁,可昨晚大概是太冷,又或者在野外始终提心吊胆,所以孟聿修除了紧张外,其余多的情绪却很少。
但此时在房间内不同,没了外界的因素,足够的安全感使人更加集中注意力。
于是从关上房门的那一瞬间,即便不算暖和的房间也弥漫出铺天盖地的暧昧,孟聿修一下就硬了。
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他的东西终于派上用场了。
他盯着被窝里只露出颗脑袋的韩烁,轻轻地咽了口口水,可灯光太亮,随即而来的羞涩感令他心脏砰砰直跳。
“搞什么呢?快点。”韩烁都快把被窝给躺暖了,孟聿修才磨磨唧唧走过来。
然后又背对着他,磨磨唧唧脱衣服和裤子。
说实话,韩烁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孟聿修的身体。
或许是孟聿修在他眼里形象一直是漂亮斯文型,加上偶尔脾气傲娇,虽然个子高,但韩烁仍然没把他的身材往健硕那块儿想象。
又或者总觉得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身材能健硕到哪?
现在一看,还真叫韩烁吃了一惊。
宽肩窄腰至后背的肌理线条已然隐约雏现成年男人的味道,难怪当初在食堂没打过他,瞧他那两条微微鼓起薄肌的手臂,就可想而知里头蕴藏的力量。
等到孟聿修别别扭扭,捂着转过身时。韩烁顿时喉咙一紧。
他就没搞懂昨晚自己怎么能胆大到那程度?孟聿修的小老弟他是见过的,没起来就够骇人了。
昨晚他怎么就能想也没想就脱了裤子,简直匪夷所思。不过现在韩烁再仔细一想,八成是野外黑漆漆的,加上天冷,所以导致自己的思维运转也迟钝。
但今天就不行了,看着对方块垒分明的腹肌下,即便孟聿修拿手挡也没能挡住的玩意儿。
韩烁真的是瞪大眼深深吞了好几口口水。
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退堂鼓,说实话,他不觉得他这屁股有那能耐。
可已经来不及了,首先孟聿修凑到了钱,开到了房,其次他已经脱光躺在床上了,最关键的是,他他妈的还贡献了两块钱。
屁股缝缝补补还能用,这两块钱在这么冷又三天两头下雪的天气里,还真不好挣。
于是韩烁咬咬牙还是选择躺平了。
孟聿修揭开被子慢慢躺了进去,他跟每一个要经历第一次的毛头小子一样,一开始都会装下矜持,他先是红着脸盯着韩烁看,眼神炙热而克制。
韩烁被他盯的说不出的怪异,昨天大家都穿了衣服,裤子也就脱了那么点,所以没什么感觉。
可此时光溜溜的,随便碰一下仿佛都能感受到对方的皮肤纹理的错觉。
他有些抗拒地挪开了点,只是他刚一动,孟聿修的手臂就抱住了他。
韩烁抽搐着眼角也盯着他,这回换孟聿修被他盯得不自在地颤了颤睫毛,将目光闪躲了开。
韩烁受不了这古怪暧昧的气氛,说白了,他始终想把这事儿当成任务来做,而不是欲望去做。
于是他硬邦邦地催促:“赶,赶紧的吧。”
孟聿修抿了下唇,又默默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就倾过身,低下头吻住了韩烁的唇。
他吻得又密又深,又边吻边覆上。
韩烁内心煎熬得跟条鱼似的,男人天生就有主动权,可这主动权一旦在别人手中,他就浑身说不上的难受,真跟被人给强奸了似的难受。
这个时候他在想,早知道刚才就该穿着衣服办事。
再亲下去,韩烁的鸡皮疙瘩都要被亲起来了。他赶紧推开孟聿修,“别亲了别亲了,别亲着亲着还没开始做,你就完事了。”
“……”
“你赶紧的吧,快做!”
好了,由于两个人身上盖着被子,孟聿修又跟瞎子似的在被窝里磨蹭半天。
韩烁的腿都差点儿被他给掰劈叉了,他还是在那自言自语怎么进不去。
“操!”韩烁不耐烦道,“那你就对着灯进ok?!”
孟聿修问他:“你会不会冷?”
韩烁干脆把被子盖住自己的腰部以上,然后朝孟聿修抬了抬下巴,“这样总可以吧?”
这样太可以了……孟聿修当场被眼前的画面给震住了。
白花花的一片,看得他双目晕眩。
韩烁又见他半晌没动静,翘起脑袋看了眼,只见孟聿修垂着眸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顿时一惊,一脚踩上了他的肩,“操!你在看什么?你他妈不会在看老子的菊花吧?!”
孟聿修瞬间红了脸,矢口否认:“没有……”
“没有就快点做,别跟和尚一样呆在那,还得我催一句你才撞一下钟。”韩烁又继续躺好。
孟聿修动了,其实韩烁是有心理准备的,但这准备显然不够,孟聿修能找着门路是件好事,只是这一下直接让韩烁差点儿没从床上弹起来。
他顿时疼得呲牙咧嘴,叫得比案板上的猪还响。
孟聿修也差点儿被他吓萎,他赶忙询问:“很疼吗?”
韩烁疼得大口大口喘气,几乎翻眼白,“操……你杀人啊?”
孟聿修紧蹙着眉盯着那处,他又见韩烁痛苦的表情,便迟疑道:“那怎么办?要不……再歇歇?”
韩烁调整了下气息,他摆手道:“别歇了,再墨迹下去,过几个小时就十二点了,再说了,老子的两块钱不能白白浪费了。”
“可是你痛。”孟聿修说。
韩烁一条胳膊遮在自己的眼睛上挡灯光,他想了想说:“那你就抹点口水吧。”
孟聿修点点头,听话做了。
有了口水,是顺利多了,只是照样疼,韩烁便秘都没这么疼过,疼得他冷汗直冒。
“啊操!!!….….啊啊啊……”
孟聿修犹犹豫豫地不敢前进,却被韩烁一把抓住胳膊。
“进啊!”韩烁瞪眼吼。
孟聿修迟疑:“能行吗?”
“靠!总比卡着好!”
孟聿修拧着眉,同样艰难地点了点头,他略微蓄力。
这一下,韩烁直接眼冒金星,脑袋嗡嗡嗡的,连声都没了。
等到孟聿修想再动时,韩烁忽然睁开眼一把抓住他肌肉微微绷起的小臂。
“你等等。”韩烁有气无力地说,“给我你的手表,快!”
孟聿修慢慢调整了下气息,然后把手表摘下来给韩烁。
韩烁看了眼时间,而后咬牙提醒孟聿修:“你现在别动了,听到没?”
孟聿修已经很难受了,他不解道:“为什么不能动?”
“靠!”韩烁低骂,“你亲个嘴都能起反应,再动一下还得了?!好不容易到这一步,别给老子三秒钟完事。你特么要是敢浪费老子的时间和金钱,我杀了你!”
孟聿修支撑在韩烁旁边的手臂,早就因欲而微颤,他重重滚了下喉结,艰难道:“那我怎么做?”
韩烁:“我俩都别动!撑过三十分钟!”
孟聿修闭上眼用力地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韩烁紧盯着孟聿修的表情,以便在对方动情时及时提醒。
对于刚开荤的小处男而言,孟聿修真的忍得相当辛苦,他紧紧皱着眉头,双目紧闭,连嘴唇都被牙齿微微咬出了印子。
韩烁每隔一下就会去看手表上的时间,可他不敢大幅度动,因为他只要一动,他就能感觉某一处突突直跳,而孟聿修的额角更是青筋暴起。
“再坚持坚持!”
孟聿修既难受又委屈地咬牙道:“快坚持不住了……”
韩烁心头一惊,急忙忽悠:“别!马上就半小时了!”
孟聿修喘了口气,“还有多久?”
“五分钟!”
孟聿修仿佛看见了希望,他用力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
“韩烁,五分钟到了吗?”
韩烁:“……马上了。”
“还有多久?”
韩烁:“马上了,别老问,你实在忍不住,你就想想你从小到大的悲惨事情。”
孟聿修摇了摇头,他觉得没有任何一刻能比得上现在悲惨。
终于韩烁特地等到三十分钟再多出五分的时候,告诉孟聿修任务完成了。
如同在黑暗中最神圣的声音骤然出现,唤醒了在泥泞中挣扎的凶兽。
韩烁刚想拍拍他的背,说:“兄弟,我们成功了!你可以哇!你的忍耐力已经超越全球百分之九十的处男了!”
然而他话还没开口,就看见孟聿修忍到极点而赤红的眼睛,眼神又凶又狠。
韩烁当即心里咯噔一下,卧槽!这小子狂暴了吧?
果然狂暴了,韩烁的脚踝一下被他给抓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小子跟疯了似的狂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操!!操!!老子痛!我我我我草泥马!!”
韩烁疼得眼泪都爆出来了,他双手死死拽着孟聿修的头发,把他脑袋都拽得乱晃,他断断续续破口大骂:“操你…疯…狗啊!操!啊啊……”
第34章
只是不论韩烁怎么破口大骂,哪怕在床上拳打脚踢,可这疯狗跟吃了春药一样,已经操红了眼,压根无动于衷。
就在韩烁被操得昏天暗地时,身上的人陡然一滞。
同时韩烁也猛地一个激灵,他猝然瞪大眼,死死地拽孟聿修的头发,紧接着拼命挣扎起来,“操!你个王八蛋,我操操操操!!!”
孟聿修深深森*晚*整*理地拧了下眉,他胸膛起伏了瞬后,微微吐露出一口气。
他伸手一把扣住韩烁的手,用力禁锢在枕头上,臂膀的肌肉因激动的情绪而微微贲张,青色的经脉也跟着起跳。
他将自己的脸慢慢去紧贴韩烁的脸颊。
“别动了……”孟聿修声音暗哑道。
最后是以韩烁崩溃的一声“操!”结尾。
等孟聿修从疯狗模式中清醒过来时,韩烁已经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就差翻白眼了。
韩烁内心简直日了狗了,一想到这死兔崽子在三十分钟的基础上又加了十来分钟,他就想吐血,尤其他刚才为了保证任务时长,还特地延迟了五分钟。
灯光下,韩烁从脖子到胸口再到腿上全是痕迹,孟聿修每看一处都心虚得不行,他目光闪烁着。
吞了吞口水,小声喊道:“韩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韩烁稍稍缓过来了,下一秒他的眼刀就凌厉地刮了过去,瞧见孟聿修满脸通红地跪坐在床上,抓着被子的一角遮着他自己,这个时候又变回乖巧的小白兔了,仿佛被欺负的人是他似的,韩烁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着孟聿修咬牙从齿缝里生生地挤出:“操!死疯狗!现在给老子扮可怜?刚才你的脑子长吊上去了?!”
孟聿修赶忙闭嘴。
其实孟聿修也挺糟,不仅头发乱成鸟窝,脸上也被韩烁给挠了几道。
韩烁身体动了动,才发现还有异物感,他顿时火大,想拿脚踹,结果一蹬,又疼得他嗷嗷叫。
“怎么了?”孟聿修忙抱住他的腿。
“你妹的……”韩烁咬牙,“还不快滚出去!你还打算留在里头过年?!”
孟聿修这才恍然大悟,准备出去。只是出去的这个过程又让小处男难以把持,他几乎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忍着即将再次升起的热气。
在孟聿修离开的一瞬间,韩烁觉得他苦命的屁股终于得到解脱了。
没了孟聿修的温度,房间里又冷嗖嗖的,韩烁想把腰间的被子给踢点下去,又见孟聿修还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他火大道:“还不快给我盖被子!操,死疯狗!”
孟聿修抬起眸,表情略微僵硬,“韩烁……你…流血了……”
韩烁听了又是两眼一黑,要不是他现在连动弹都费力,他真想从床上跳起来,揪过孟聿修的脑袋狂抽。
他重重地起伏了瞬胸膛,眼刀再次剜了过去,“流血了……流血了你还傻愣着干嘛?要么去给老子买棉花堵要么去给老子打热水清理!”
韩烁本来就在床上叫得嗓子不舒服,现在一顿吼后,直接声音都哑了。
孟聿修听了,慌忙下床穿衣服裤子,穿好后,又慌忙准备出门去问旅馆要热水,只是手刚握上门把手时,想起什么,折回来帮韩烁把被子给盖好。
等到房门被关上后,韩烁才狠狠地给自己捋了把气得发疼的胸口,然后闭上眼在床上休息。
刚才被折腾得太狠了,他一闭眼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以至于孟聿修回房间,他都累得懒得抬眼皮,只依稀听见孟聿修在房间里丁零当啷弄东西,又听见毛巾在脸盆里拧水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床铺一沉,孟聿修抓着拧干的毛巾坐到床上。
他垂眸先看了看睡觉的韩烁,这个平时在校园里活蹦乱跳,永远精神饱满的人,此时此刻神色有些憔悴,嘴唇也有些红肿,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微微的破碎感,再一想到,韩烁这个样子是被自己弄的,孟聿修的心情产生些许的微妙。
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韩烁的嘴唇,即便听见韩烁拧着眉,口中不满地发出啧的一声,他还是感到心里有难以言喻的甜蜜。
他手指碰了碰韩烁的脸,小声说:“韩烁,我要给你擦一下。”
韩烁含糊地“嗯”了一声,继续睡。
孟聿修退到床尾,慢慢揭开被子,然后将韩烁的腿稍稍抬了抬。
当他看见韩烁的腿根那处干涸的血迹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虽然他知道男人流血和第一次其实没有什么关联,哪怕是第二次,他也有可能会把韩烁给弄出血,但此时此刻,他的心情终归还是非常复杂,在他看来,这些血迹是他成为韩烁第一个男人而留下的证据。
生日昨天已经过了,但不妨碍今天韩烁送给了他最好的生日礼物。
孟聿修心里有着按捺不住的雀跃,同时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抓着毛巾更加小心去清理。
清理完后,他爬上床搂过韩烁的脖子就这么依偎在一起休息。
韩烁没睡多久,醒来后,他看见孟聿修闭着眼靠在床头,一条胳膊压在他脖子底下,另一条在他胸前搂着。
“喂。”韩烁拍了下他的胳膊,“醒醒。”
孟聿修睁开眼,由于刚醒,所以表情有点懵。
“几点钟了?”韩烁问他。
孟聿修找了找手表,取过来看了眼时间,“九点了。”
韩烁盯着天花板的灯泡看了片刻,然后撑着胳膊就要起床。只是一动,浑身上下的骨头跟拆过重装似的,疼得他直吸冷气。
孟聿修忙扶住他,问:“不继续睡了吗?”
韩烁:“寝室十点钟关门了,赶紧回学校去。”
孟聿修没说话,眼睛悄悄地粘在韩烁结实的腰腹,不过还是被韩烁给发现了。
韩烁瞧这兔崽子又一副快要看硬的眼神,就气得牙齿咯吱响,他瞪眼阴阳怪气地嘲讽:“怎么的?还没上够?还想再来一次?”
孟聿修被猜中心思,倏然红了脸。他忙狡辩:“没有。我只是想说,我们交了八块钱房费,可以住到明天,可以明早走。”
韩烁鄙视地斜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想这么折腾?这不是没请假吗?晚上宿管一查,少了两个人,哦,然后我第二天这副样子和你一起回学校,不被人议论死才怪。”
孟聿修问:“你以前不是不在意这个世界人的眼光吗?”
韩烁呵呵两声怪笑,他看着孟聿修说:“如果是你在下面,我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你要是在下面,呵,我在操场上骑你都行。”
“……”
韩烁不跟他废话了,再墨迹下去,到时候被关在寝室楼外,再喊宿管开门,那就真的搞得人尽皆知了。
他的衣服几个小时前因为激烈运动全给蹂躏成一团了,他把秋衣毛衣一件件拿过来,只是上身还能自个穿,裤子就不行了,没办法,只能喊孟聿修。
孟聿修抓着他的脚踝帮他穿裤子,两只眼睛要看不看的,磨磨唧唧地才给穿好。
而韩烁也没空理会他的眼睛往哪看,因为衣服裤子穿完,他仿佛又□□了一顿似的,疼得他一个劲地嘶气。
不过这还不是最难受的,等出了房门下楼梯的时候才让他深刻领悟到什么叫做煎熬,偏偏房间还在三楼。
本来是不想被人看见自己这副惨样,韩烁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准备自个硬撑着扶着栏杆下楼,却没想下一步台阶,两条腿就抖得跟筛子似的,每走一步,某处就撕裂的疼。
孟聿修先是小心搀扶,后面于心不忍,便跟韩烁说背着他下楼。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好像时刻提醒着韩烁这惨样是谁导致的,于是韩烁一边挪下楼梯一边骂骂咧咧:“现在讨好有屁用,早知道干嘛去了?”
结果一骂还上了头。
“操!死疯狗,你他妈怎么不干到我胃里去?!”
孟聿修听着韩烁一口一句死疯狗,脸皮都有点挂不住了,但这件事确实是他做的过分了,他无可狡辩,所以他只能涨红着一张脸说道:“能不老骂人吗?”
韩烁皱着眉侧头看了眼边上满眼委屈的人,最终磨了磨牙没继续骂了,他朝孟聿修抬了抬下巴,“喂,别忘记把次数记你本子上。”
少记一次,韩烁都觉得吃大亏。
俩人从楼梯上下来,得路过旅馆前台,前台的老板正和新到店的顾客聊天,看见韩烁那怪异的走姿,都忍不住关心:“小伙子,不住一晚上?”
韩烁没心情回答,孟聿修朝老板礼貌地扯了下嘴角:“我们得回学校了。”
旅馆老板看着他俩走出旅馆,和新到店的顾客吐槽:“啧啧啧,现在的学生是越来越开放了。”
孟聿修要去解自行车锁,松开韩烁后,韩烁差点儿都没站稳,他只好扶着墙催促孟聿修快点,不然这大冷天的晚上,风一吹人就哆嗦,而人一哆嗦,连屁股的伤口都跟着突突直疼。
孟聿修解开皮锁,将皮锁圈在车把手那。韩烁正要坐上后座时,他喊了声等等。
“干嘛?”
孟聿修摘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走过去绕过韩烁的脖子。韩烁的这条围巾钩得又宽又长,孟聿修缠了一圈后又将他的脑袋给包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脸。
韩烁嫌难看,扯着想要取下来,却被孟聿修拦住了。
“骑车冷。”孟聿修又给缠得严严实实。
韩烁见大街上都没什么人了,便不跟他争执了,“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孟聿修点点头,走到前边抓住车把手,长腿跨过去后,踢开自行车的脚撑。只是等了几秒钟,韩烁也没上车。
他转过头一看,韩烁张着两条腿,表情痛苦扭曲。
孟聿修忍不住说:“你横着坐吧?”
“小姑娘才横着坐。”韩烁呲牙咧嘴的,愣是把自己给挪上去了,他大掌一拍孟聿修的屁股,“走!”
短短半天的时间,韩烁的屁股仿佛遭了无数次罪,尤其这年代连水泥路都没几条,并且还是晚上。孟聿修已经足够小心将自行车往平坦的地方骑了,可韩烁仍被颠了一路。
孟聿修听着身后韩烁不断的吸气声,自行车都骑得心惊胆颤。
终于在韩烁脸色发青时,到了学校。到学校后,韩烁死活也不要孟聿修把他扶进寝室楼,他在操场上还一步一瘸,可一进寝室楼,明明还在走廊上,他就已经把腰背给挺直了。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异样,他硬着冒着冷汗,端着脸盆去洗脸刷牙。只是回到寝室里,细心的豆腐还是发觉了他的不对劲。
“韩烁。”豆腐趴在上铺看他,“你腿怎么了?”
韩烁装作若无其事,“腿怎么了?我腿好着呢。”
皮蛋笑嘻嘻地跟豆腐说:“他晚上跟孟聿修出去玩儿了。”
寝室里的其他人一听,目光全都注视过来,纷纷起哄韩烁。
“靠!我真服了你们这群人,我都说了腿好着。”韩烁急了,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腿脚利索,他盯着梯子,后槽牙咬死,硬是蓄起一股力,三两下给爬到了上铺。
“看见没?要是真跟孟聿修那啥了,我的腿脚还能这么利索?”说完他切地一声,铺开自己的棉被麻利地钻了进去,顺带蒙住了脑袋。
只是在被窝里后,刚才还死鸭子嘴硬的人疼得嘴皮都在发抖,靠……真是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第一次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以前韩烁可以夸张地跟孟聿修说一个月几十次,但他现在看到孟聿修就想绕道走,不过幸好孟聿修没再提,只是没提的原因分两种。
第一种,韩烁的屁股没好,第二种,他提前预支了补习费用,一口气收了二十个同学,一个同学一天,而每个同学的时间又不固定,他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安排上了,所以接下来到期末考试,他都不见得能补得完。
可即便这样天天忙成狗,到周五放学的时候,孟聿修又跟打了鸡血似的,跑去七班问韩烁双休留不留寝室。韩烁每每想到这人斯文纯情的面孔下是条疯狗,他的屁股就隐隐作痛。
还扯什么捡废品赚钱和做任务?
韩烁挺头疼的,继续抽空做任务,屁股吃不消。不做,可屁股已经被孟聿修上过了,又挺不划算。
但暂时包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觉得还是算了,先缓缓吧。
于是韩烁便找借口跟孟聿修说,太久没回家了,他哥会担心之类的借口给敷衍过去,孟聿修听完只能失望说知道了。
孟聿修给同学补习的事被老师知道了,这天韩烁被喊进办公室里,正巧孟聿修站在隔壁,被他的班主任问话。
韩烁被叫办公室自然是因为成绩差,班主任苦口婆心说马上要期末考,下学期就是高考了,让韩烁最后再抓紧抓紧。
韩烁左耳进右耳出,眼睛时不时朝孟聿修那边瞅。
从他的角度看到孟聿修侧着身面对着一班的班主任,如果让韩烁忽略那晚在床上,那么孟聿修此刻腰背挺直,仪态优秀,是所有好学生的模版。
他和他班主任的对话,韩烁听了一耳朵。
一班班主任是名姓梁的女教师,她得知面前这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私下在给同学们收费补课后,十分吃惊,因为孟聿修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为人冷淡,礼貌但不热情,也不世俗,所以此次的行为令她费解。
“所以你收了同学们的钱了?”
“嗯。”孟聿修如实点头。
梁老师扶了下眼镜,而后语重心长道:“孟聿修,其实老师觉得吧,你帮同学们补习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收费这个事,老师觉得不太好,毕竟同学之间应该相互帮助,挣钱这事等你以后大学毕业了,找了好工作也不迟。”
“嗯。”
“听老师的,以后同学们跟你学习,就不收费了啊。”
然而当韩烁和一班的班主任都以为这样的好学生肯定会乖乖答应时,孟聿修眼神漂浮,似是在思考什么,没过几秒,他看着梁老师说:“不好。”
“啊?”梁老师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个回答。
只听孟聿修又重复:“对不起老师,我还是要收费。”
“……”梁老师表情有些尴尬,她问孟聿修,“你还是个学生,你要挣钱做什么呀?”
这边韩烁听见,下意识地跟着紧张了瞬。
不过孟聿修只是诚实,而不是蠢,他回答班主任:“要补贴家用。”
韩烁:“……”
孟聿修被谈完话出去了,过了没一会儿,韩烁也被放出去了。
马上要吃午饭,韩烁便没打算上楼,而是朝楼下走,走到楼梯拐角时,孟聿修站在那等他。
现在孟聿修忙到头脚倒悬,所以只能在吃饭的时候陪韩烁一起。
韩烁总算是见识到了刚破处的男生有多饥渴。
即便食堂里闹哄哄的,韩烁都觉得孟聿修光是吃饭都能把自己给吃硬的程度。
“啧啧啧……”韩烁忍不住眯起眼吐槽,“你看看你自己这副样子。”
孟聿修懵逼道:“我怎么了?”
“怎么了?吃个饭都能发情。”
孟聿修脑子里想归想,但是被揭穿又羞愤得不行,“我哪有?”
韩烁眼睛朝下一瞟,“呵,你敢说你裤子没绷?”
“……”孟聿修无话可说了,他收回自己炽热的视线假装认真吃饭。
只是吃了几分钟,他还是想问:“韩烁,这周你留寝室吗?”
韩烁很头大,但上周已经找过借口了,这周要是继续用同样的借口说不过去,于是他没立即回答。
等想到主意后才开口:“在寝室里做任务?”
孟聿修红着耳朵点了点头。
韩烁故意说道:“不太想在寝室里,总感觉在学校里嘛还是个学生,学生嘛得好好学习,干那种事多少有点膈应。”
孟聿修蹙眉问:“你想去旅馆?”
韩烁“昂”了声,继续说道:“旅馆自在点,而且更有氛围感。”
这点孟聿修十分认同,只是他垂着眸有些难为道:“可我没钱了……”
韩烁当然知道你没钱了,呵呵,没钱还老想打炮,人菜瘾大。
他拍了拍孟聿修的肩宽慰:“那你攒点钱吧,万一哪天又下大雪同学们住寝室了呢?咱俩好歹是二十一世纪来的文明人,总不能跟野狗一样到处找地方,你说是吧?”
孟聿修没说话,沉默地点了点头。
俩人继续捧着饭盒吃饭,快吃完的时候,蒋小文过来找孟聿修,因为他买了两天的补习,今天还剩一天。
孟聿修午饭后就得忙了,他现在能陪韩烁的时间逐渐减少。看着韩烁独自回寝室楼的身影时,他让蒋小文站着等一会他。
“韩烁!”
孟聿修要去教室里给蒋小文补习,韩烁正想着找人打篮球呢,结果还没走两步,见孟聿修朝他跑来。
“怎么了?”
孟聿修跑到他跟前,忽然说:“你也一起来补习吧。”
“哈?我去补习什么?别了别了,我看见书就头疼,还是你俩去好好学习吧。”韩烁说着就要走。
却被孟聿修一把抓住手腕,孟聿修眉眼间有些焦虑,他看着韩烁说:“马上期末考了,离高考也没几个月了,你没想过以后吗?”
以后?韩烁挑了下眉。
之前确实想过,他想着赶紧做完接吻任务早点回去。后来也想过赶紧上完孟聿修五十次,然后攒点钱给哥和侄子早点回去。
只是现在情况突变,不仅任务做不完,连钱都一分没剩下。
他想了想笑笑说:“那考不上就打工去呗。”
孟聿修瞧韩烁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心中发堵,他蹙眉问:“你打工会跟我去同一个城市?”
“也行呗。”
虽然韩烁也说过喜欢自己,可说实话,对于韩烁这个人,孟聿修却始终心里没底。他总觉得韩烁有一天会一脚踹了自己。
他仍旧抓着韩烁,“趁现在还有时间,再努力下吧。”
“啧,我都说了我真不想学。”
孟聿修表情骤然冷下来。
韩烁一看就知道他生气了,这人总这样,一生气就不说话。
操场人来来往往的人多,蒋小文还在那头等着,韩烁不愿意跟他拉扯,于是忙不迭敷衍,“啊行行行,我也一起去补习,这样总可以了吧?”
中午的补习多了个韩烁,蒋小文多少有点失望。不过好在孟聿修还没从刚刚的气头上下来,所以只给韩烁布置了几道题就没管他了。
补习是在一班的教室里,孟聿修和韩烁坐在最后排,蒋小文便坐到了孟聿修前排的位置上。
孟聿修给蒋小文讲完题后,会用眼角余光瞟一眼。
韩烁做题很费劲,做一会儿就叹一口气,要么就是跑厕所。
跑到最后蒋小文也被感染到去跑了一趟。
趁着蒋小文不在,孟聿修说帮韩烁看看,然后抽过他手里的草稿簿。
韩烁做了两道,错了两道,孟聿修便一边讲解一边帮他修改,只是修改着陡然瞥见草稿簿底下韩烁上课时无聊胡乱抄写的东西。
其实抄写什么无关要紧。
只是……
孟聿修指着这些字问:“这字你写的?”
韩烁瞅了眼,挑眉道:“怎么的,嫌我字丑?”
孟聿修感到有丝不对劲,他开始回想之前的那两封情书,他的记性一直很好,他明明记得那两封情书上的字端正漂亮。
跟现在草稿簿上狗啃屎大相径庭。
他慢慢审视韩烁的脸,心中陡然冒出些许疑惑。
他犹豫几秒,问韩烁:“那两封信可以还给我吗?”
韩烁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他问:“哪两封信?”
孟聿修:“上次让你拿回去的情书。”
韩烁:“哈?你有病吧?上次让我拿回去,这次又让我去问人要回来?”
孟聿修皱眉,“问谁?”
韩烁:“蒋小文咯。”
“蒋小文是谁?”
韩烁无语道:“服了,蒋小文是谁你不知道啊?亏你现在还在给人补习呢!”
第35章
孟聿修懵了,他看着韩烁比他还懵逼的反应时,大脑陡然清醒过来。
短短几秒静默的时间里,他和韩烁之间的碰撞与发展仿佛一件件地串联了起来。
从韩烁给他送茶叶蛋,送橘子再到送面条,他一直以为是因为韩烁撩拨在先,喜欢他在先,所以自己逐渐被感动,也同样喜欢上了。
以至于在韩烁生日那晚,他也一直以为自己是因为韩烁的喜欢,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地动情表白,当韩烁给予同等的回应后,他认为那是他们的双向奔赴。
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或许从头到晚都只是他在自作多情。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始终对韩烁心里没底,因为从认识韩烁到现在,从说表白到上床后,韩烁虽然从头到尾都哄着他,说他最好。而当时他只是下意识以为是韩烁的喜欢,所以自己才被偏爱。
如今再细想……孟聿修有些不敢细想。
他没法怪韩烁,毕竟韩烁从未欺骗,韩烁的意图从头到尾很明显,他想做任务。
其实他自己自始自终也很清楚,只是他在清楚的基础上添加了韩烁的喜欢而已。
他盯着韩烁的脸,如同喉咙中梗了根刺,半句话也开不了口。
他没法跟个怨夫似的,质问情书为什么不是韩烁写的。他也没法问,情书没有署名,是他自己不够仔细,一厢情愿误以为出自韩烁的手,韩烁自然也无辜。
一时间,孟聿修心里发堵,胸口沉闷而压抑。
韩烁见孟聿修盯了自己半晌,那双狭长眼眸中的情绪变幻,又见他绷紧的唇角,韩烁心里纳闷,刚刚还好好的问情书什么的,怎么知道了蒋小文是谁后突然脸色变了?
琢磨了一阵,纵然如韩烁这么个大老粗居然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操!他当即吃惊地睁大眼,再结合情书,蒋小文以及孟聿修的态度,我勒个草!
敢情这小子以为那两封情书是他写的啊?
对于孟聿修而言,这件事是憋屈苦闷的,可对于韩烁而言,那就好比在机缘巧合下,他无意间发现孟聿修翻车的笑话似的,其实俩人的关系已经这么亲密了,所以韩烁也不觉得孟聿修翻车有什么,就仿佛一桩平常生活中有趣的事情。
那么韩烁平时在生活中遇到有趣的事情会怎样?肯定是笑得不行,笑得压根没留意到孟聿修发黑的脸色。
“哈哈哈哈哈哈靠!”韩烁笑得直拍桌子,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哎孟聿修,你别告诉我你以为那情书是我写的?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怎么这么逗?”
“哎不是,你都不看情书上的署名吗?”韩烁觉得不对劲,又问,“别告诉我没署名?我去,那蒋小文写情书也挺不专业的。”
说着韩烁又连声啧啧道:“不过你跟蒋小文两个都挺有意思的。”
韩烁若是没反应,孟聿修顶多会慢慢消化堵在心底的郁闷,可韩烁说了这通话,尤其那无所谓的神情和看戏的态度,愈发加深了孟聿修的猜想,或许韩烁连喜欢自己都谈不上。
他忽然感到愤怒,双眼死死地盯着韩烁嬉笑的脸。
韩烁还不知死活地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说:“你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呢?你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可能是我啊,笑话,我怎么可能写那种酸不溜秋的玩意儿。”
孟聿修的脸色骤然沉到冰点,他狠狠一把甩开韩烁的手。
韩烁以为他被发现翻车而轻微地恼羞成怒,还没心没肺笑着逗他:“这有什么?没事儿啊,这事就你跟我知道,放心,我不告诉蒋小文哈哈哈哈。”
韩烁的笑声刺痛了孟聿修的心脏,他深深地闭眼了瞬,再睁眼时,眸底冰冻得渗人。
“滚。”
“……”
孟聿修又生气了,韩烁知道是因为情书的事,并且迟钝的他还察觉到这次生气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只是他说不上哪不同。
同时他又无语,不过是误以为情书是他写的,被他取笑了下,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这都过了几天了?
说实话,这些天韩烁心里其实也非常不舒服,虽然他缠着孟聿修也能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可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很清楚,以往孟聿修生气时,尽管冷冰冰,但至少眼神会鄙夷会不耐烦,总而言之,就是还能给他各种情绪的眼神。
但这一回,那双眼睛内,冷漠得好似韩烁不再是活人,甚至不是阿猫阿狗或者花草树木,而是空气,还是无色无味的空气,既不能掀起他的喜欢也不能掀起他的厌恶般。
“啧。”韩烁一想到,就胸闷气短,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而晚自修没开始,教室里吵吵嚷嚷,吵得他更暴躁。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回也有些奇怪,之前被孟聿修冷落,他没多少情绪在心上。现在想到孟聿修这个人就噌噌噌地没来由地冒火气。
他严重怀疑自己是当零,被男人睡过后,也跟着矫情起来了,难怪有那么多的男同娘炮。
“……”操,韩烁猛打一个激灵,别不是自个以后也会莫名其妙地走上这条路吧!
韩烁当即吓得赶紧让大脑清醒了下,他把视线投向黑漆漆的窗户外。
“哎韩烁。”皮蛋问他,“这周期末考完,你怎么回去啊?你哥来不来接你?”
韩烁:“干嘛要他接?”
豆腐从前排扭过头,“那你书本怎么带回去?还有寝室里的被子什么的。”
韩烁都忘了这茬事了。以前在二十一世纪上大学的时候,大不了放假了把被子一扔,等到新学期开学再网购。
在这年代可不行,家家户户一针一线都省着用。
韩烁问潘晓东:“晓东,你家里还有蛇皮袋不?考试那天你给我带两只过来。”
“行啊,扁担要不要?要的话,我也给你拿一根过来。”
“扁担就不用了,我也挑不来那玩意儿。”
“行。”潘晓东爽快答应,他打开晚自修准备复习的书本,忽然想到什么,又神秘兮兮地冲韩烁他们三个招了招手。
皮蛋凑过头好奇道:“怎么了?”
平时潘晓东跟韩烁的脸皮有得一拼,今天居然有些难为情,他小声跟三人说:“那什么,正月里你们有空不?”
豆腐:“正月里要走亲戚,要是不走亲戚就没事干。”
皮蛋是个急性子,忙问道:“什么事啊到底?”
潘晓东嘿嘿笑道:“请你们喝喜酒。”
韩烁一愣,问:“喝喜酒?谁的,别告诉我是喝你的喜酒。”
潘晓东:“不然我叫你们干嘛?”
皮蛋和豆腐炸锅了,逮着潘晓东一通问。
当韩烁听见潘晓东说跟男人结婚后,忍不住皱眉呲牙,“你这么早结婚啊?不忍忍等高中毕业?”
潘晓东无所谓道:“早结晚结不都一样吗?再说了,我跟我对象谈了一年了,总不能让他等得着急吧?”
“你对象是学生?”韩烁问。
“不是,他在县里供销社上班。”
皮蛋和豆腐激动地在一旁说你对象条件不错啊。
“你还喊了班里谁喝喜酒?”豆腐问。
“全班都喊了,还喊了班主任和教咱们班的几个老师。”潘晓东又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韩烁,他朝韩烁抬抬下巴说道,“你把孟聿修给叫上呗。”
韩烁没好气道:“我叫他干嘛?你跟他很熟啊?”
潘晓东:“我跟他不熟,可你跟他不是在处对象吗?我都喊你了,你不得把你对象也带来一起喝喜酒啊?”
“呵,谁跟他在处对象了。”
潘晓东一副都懂的表情,“喊不喊随你,反正我结婚酒席摆的很丰盛,大鱼大肉,不吃白不吃。”
韩烁看着他好笑道:“敢情吃的不是你家的钱似的。”
晚自习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进教室里巡查,潘晓东赶紧在位置上坐好,韩烁也百无聊赖地翻开了复习资料。
只是他看不进去,本来都已经成功转移了注意力,结果潘晓东的一句话又让他不爽起来。
还把孟聿修叫上,叫个屁啊叫。韩烁心里骂骂咧咧,手里的书被他翻得簌簌作响。
翻着翻着,眼前陡然一黑,同时教室里炸开了惊呼声。
班主任喊大伙安静,她怀疑是线路老化导致停电,接着她便着急忙慌地离开教室了。
班主任一走,加上乌漆嘛黑的,学生们既刺激又兴奋,整栋教学楼里都不时能听见学生们鬼哭狼嚎的声音,有人打着手电筒的光到处乱晃,有人跑到走廊上或者各个班级去串门。
韩烁看着黑暗中闪烁的亮光,又看了看影影绰绰的走廊。他眼底的波光微动了瞬,蓦然起身冲出了教室。
由于太暗了,视线受阻,所以感觉走路都有点漂浮的错觉。韩烁摸着墙踩着台阶下楼,一路上耳边尽是学生们的嬉闹声。
他摸索着去了一班的教室后门,一班教室里的情况跟七班差不多,一停电,没几个人还能在座位上保持淡定。
教室后门更是围了几森*晚*整*理个学生在那聊天,韩烁看不清人,只是抓着一个就问:“孟聿修?”
“我不是。”
韩烁推开一个,一边朝熟悉的位置摸过去一边又抓过人问是不是孟聿修。
直到他摸着课桌冰冷的桌面,手再往边上挪,挪到温热而结实的臂膀时,韩烁的手停了。
他弯下腰凑近那人,“孟聿修?”
那人不说话,不过韩烁已经确定是孟聿修了。其实环境这么暗,连人的眼睛鼻子都分不清位置,可韩烁就是能够笃定他找对了人。
“谁啊,挤着我了。”孟聿修的同桌推了推韩烁。
自从和孟聿修越来越亲近后,他发现自己也越发受不了孟聿修对他冷脸,所以韩烁来之前就想好了,待会儿冲进一班的教室里,趁着停电,学电视剧里那样,给孟聿修来场浪漫的约谈或者壁咚。
只是孟聿修没给韩烁面子,硬邦邦地坐在位置上不动。
韩烁没辙,忘了来时的初衷,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声威胁:“跟我出去谈谈,你要是不出去,我就在这里把你按在桌子上亲嘴。”
“……”孟聿修蹙了下眉,但他觉得韩烁是有可能干得出这种事的人,只要不是在床上的上下问题,韩烁都无所谓丢不丢人。
他只好站起身,任由韩烁抓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出教室,又走出教学楼,然后来到通往操场的台阶上。
只是他俩刚走到,听见教学楼里传出学生的欢叫声,同时教学楼一片明亮。
靠,这么快电路就修好了?韩烁看着孟聿修漠然的表情,心里十分郁闷,他还没开始搞氛围呢。
孟聿修面无表情道:“你说吧。”
韩烁冲他悻悻地地笑了下,接着挨近他,与他肩并肩。
“还生气?”
孟聿修收回在韩烁脸上的视线,转而双眼望着空荡冷清的操场。
“别生气了哈。”韩烁又挨得更近了些,将头微微朝他侧,“你都生了好些天了,马上要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完,咱们就得分开各回各家了,然后接下去就过年了,咱俩又得很长时间不能见面了。”
似乎是戳到了孟聿修的哪根神经,韩烁见他睫毛颤动了瞬,于是韩烁再接再厉,“乖了,别气了。那天是我不好,我不该取笑你。”
只是又不知道哪个字戳到孟聿修不爽的点了,刚才明显有动容的表情一瞬间又冰冷了。
韩烁没办法,只好使出绝招,他就不信今晚制服不了这小子。
他回头张望了圈,确定后边没人,半搂半抱着孟聿修,几乎是咬着他的耳朵问:“别生气了啊……要不这样,我给你操行不行?”
他故意把某个字眼说的赤裸,然后一边说着一边眼睛悄悄地朝孟聿修的裤子瞄,果然,再看破红尘的小和尚也挡不住初次开荤后的诱惑。
又见孟聿修轻轻滚了滚喉结,韩烁内心一连串啧啧鄙视声,还给老子冷着脸呢?硬倒是硬得挺快。再给你来剂猛料,看你两条腿发不发软。
韩烁嘴唇凑了过去,对着孟聿修修长的脖颈又慢又细密地吻,边吻边含糊地问:“想不想?……嗯?想不想操我,嗯?……”
孟聿修动了,只是没有韩烁预想中害羞又渴求欲望的表情。
孟聿修只是轻轻推开韩烁,隔开了点距离,而后盯着韩烁的眼睛问:“为什么给我操?”
韩烁一怔,“哈?”
“为什么给我操?”孟聿修又重复道。
韩烁抽搐了下嘴角,什么鬼?这怎么突然问为什么?不是,这还用问为什么?他之所以能被孟聿修上,不是明摆着俩人事先商量好的做第二个任务?
不是,他自个先前还一口一句:韩烁,我们什么时候做任务。
怎么又问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只是因为做任务。”孟聿修说。
韩烁一下没听出来这算是疑问句还是确定句,所以他愣愣地“啊”了声。
“你喜欢我?”
这句韩烁肯定回答得上来,还是老样子,若是在这种时候对这类问题犹豫,那他干脆当白痴去得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甚至没半秒迟疑,“肯定喜欢啊,这还用问?”
孟聿修没说话,他紧紧地盯着韩烁的眼睛,仿佛想在韩烁的眼睛里审视出什么似的。
韩烁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孟聿修看了很久,久到韩烁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时,他才紧蹙眉心,收回了视线,而后冷淡地说了句不用了,转身就朝教学楼走。
这下真把韩烁给惹恼了,简直是莫名其妙。他现在火气直窜脑门,索性也懒得哄了。
操!什么玩意儿,还说不用了,搞得他好像多饥渴似的,白送上门还被人给拒绝了。韩烁越想这句话,心里越不舒服,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似的难堪。
他大步走过去重重地推了下孟聿修。
孟聿修没注意,被他推得趔趄了下。
韩烁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操!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这么哄你,你还给我摆张臭脸,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聿修冷冷地盯着韩烁,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可他极力克制住情绪,还是咬牙转过了身。
韩烁见他又走,他更是一股火气往上窜,于是他火气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焦急,快步追上去,将孟聿修又是重重一推。
“你他妈说啊!你到底要干什么?!”
孟聿修接连被推了两次,也终于发火了,他重重地起伏了两下胸膛后,看着韩烁咬牙道:“我要你喜欢我!”
韩烁一愣。
什么鬼?
“我他妈不是喜欢你吗?”连他自个都觉得这对话挺傻逼。
像孟聿修这么骄傲的人能把心底的话宣泄出来已经是极限了,可人的直觉也是很准的。
即便韩烁站在这跟他说许多遍喜欢,他仍旧无法得到他真正想要的。
韩烁看着孟聿修微微发红的眼尾,他都说得口干舌燥了,孟聿修硬是说在他的眼睛里没看到喜欢。
他真服了,这年头的小男孩都这么敏感?他已经说喜欢说的连他自个都觉得是真爱了。
见孟聿修又转身要走,韩烁也是既心烦又心累,看来是真给他惯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都骑他脖子上撒尿了。
他对着孟聿修的背影骂了句:“你爱怎么想怎么想,老子不伺候你了!操!”
孟聿修的身影一顿,不过停留两秒后继续朝前走。
韩烁心里堵得,像是泄不完的愤似的,他冲上去拽过孟聿修的肩,然后狠声狠气道:“既然给你上你不要,那就还钱,把老子的两块钱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