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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聿修低笑着搂住韩烁,在他耳边不好意思地说:“还好,你喜欢吗?”

韩烁立马笑了,他打了下孟聿修的屁股,“喜欢,喜欢死了!那就赶紧的吧!”

房间里的窗帘不遮光,夏季的早晨天又亮得早。孟聿修这段时间忙碌,天天早起,已经形成了生物钟。

韩烁昨晚爽完后倒头就睡,加上累了一天,所以现在还没醒。

孟聿修睁开眼便能在光线朦胧的房间里,看到躺在身边的韩烁。他将韩烁的眉眼,鼻梁以及嘴唇看了一遍又一遍后,又平躺着将房间内喜庆的布置再次扫了一圈。

新婚的滋味在清晨的这一刻达到顶峰,他只需伸手便能拥抱韩烁,而在这个房间里,他和韩烁做任何一切事,都是光明正大,合理合法。

一想到这,孟聿修心里就暖烘烘的,他忍不住凑过去低头亲了亲韩烁的脸。

韩烁被弄醒了,他睁开眼就看到孟聿修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

“这么早醒了?”

“嗯。”孟聿修点点头,“睡不着了。”

韩烁伸了个懒腰,“我不行,我还得接着再睡一会儿。”

“嗯。”孟聿修又用鼻子蹭了蹭韩烁的脸,他轻声道,“我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等你起床弄给你吃。”

韩烁睁开一只眼,瞟了眼孟聿修。

虽然刚穿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吐槽过自己倒霉,因为一个接一个的任务逮着他折腾。

但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个好命的人。哥哥宠爱,侄子亲近,连结婚了,孟聿修都这么体贴贤惠。在这个世界,他何尝不是人生赢家?

韩烁心里美滋滋的,他掐了把孟聿修细腻皮肤的脸颊,不由半开玩笑半感慨道:“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嫁给你这么个好老公!来来给我亲一个。”

孟聿修听见从韩烁嘴里蹦出的老公两个字,情绪微微起伏了瞬,他凝视着韩烁,低声问:“哪里好?”

韩烁最享受孟聿修这副讨乖的语气,他嘿嘿笑道:“哪里都好,吊好,舌头好,当然人更好!”

第58章

韩烁这人经常这样,讲话直白过头。大清早的讲得孟聿修都有些受不了,他搂着韩烁的腰,低低地笑着将自己的脸埋进韩烁的脖颈。

“好了。”韩烁摸着他的脑袋,亲了口他的头发,“起来吧。”

“嗯。”孟聿修也对着韩烁的唇亲了下后,才穿衣服起床。

韩烁难得今早没孕反,于是孟聿修离开房间后,他又继续睡了一个小时。

直到听见房门被打开,接着一个小东西扑过来。

“小叔叔!”韩亭刚洗了脸就迫不及待跑上楼找韩烁了。

昨天接亲吃席那热闹的场面,可把这个小家伙给兴奋坏了,早上韩洪都没睁眼,他就急着要去楼下的院子里玩。哪怕村里他刚结识的小伙伴们都没在,他一个人也能在院子里玩得高兴。

直到韩洪拉着他洗脸,又让他去楼上叫韩烁起床,他才肯停歇。

韩烁瞧见他红扑扑的小脸,将他的脑袋夹在胳膊肘内逗他:“你个小东西,怎么起这么早,嗯?还不让你小叔叔睡觉。”

韩亭咯咯乐着:“爸爸说太阳要晒屁股啦,小叔叔快起床吃早饭!”

韩烁拍了下韩亭的屁股,接着起床穿衣服。

等他带着韩亭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圆桌上已经摆了油条白粥还有昨天酒席剩下的一些菜,而孟聿修帮忙端着碗进出厨房。

昨天一整天闹哄哄的,韩烁忙得晕头转向倒没觉得自己以后要住在孟家有什么感觉。等到热闹的场面散去,冷清下来后,他看见孟父孟母还真有种新媳妇头一天到婆家的尴尬与僵硬。

这个时候他甚至在想,连厚脸皮的自己都感到有些局促。这要是小说没规定攻受,换作他当老公,孟聿修嫁到他们家的话,恐怕孟聿修都难为情得缩在楼上不肯下来。

孟母见韩烁下楼了,就要去给他拿脸盆漱口杯。

韩烁忙道:“阿姨,我自己来就行,你别忙了。”

韩烁这话一出,韩洪孟父全都笑了。

孟母也笑道:“瞧你这孩子,怎么还叫我阿姨呢?”

韩烁这才反应过来,他抓了抓自己的头皮朝孟母讪讪地笑着喊了声:“啊妈……”

孟聿修从厨房里走出来,正好听见韩烁喊妈,他顿时端着碗站在原地。简短的一个“妈”字,在他本就甜蜜的清晨更增添了愉悦。

他把碗放桌上,立即去拿了茶杯脸盆,接着挤上牙膏,从水缸里舀了清水,然后陪着韩烁去院子里刷牙。

院子的地面上还残留着红色的鞭炮纸屑,角落里也堆满了放完的鞭炮壳,抬头看,门窗上是鲜艳的贴花,昨日喜庆的余韵到今日仍旧浓重。

韩烁刷着牙,看见孟聿修还站在边上,他沾着满嘴的白沫说:“你进去吃饭呗。”

孟聿修说:“我等你洗完脸,和你一起去吃。”

“粘人精。”韩烁笑着继续刷牙。

一家人在屋子里吃了早饭后,韩洪要带着韩亭回小石村去了。韩亭本来就没玩够,再一听韩烁不跟他们回小石村,顿时在院子里哭闹起来。

孟父孟母劝韩洪,说让他们再住几天。

韩烁抱着哭得稀里哗啦的韩亭,也难受得劝他哥:“对啊,再住两天呗哥。”

“下趟再来住,家里头还有事要忙。”韩洪说完去哄韩亭,“亭亭听话啊,今天先跟爸爸回家,咱们下次再过来,别哭了啊,你不是昨晚睡觉前还说要把糖带回去分给村里的小伙伴吗?”

“喏。”韩洪把手里装满糖和零食的袋子晃了晃,“这么多东西,你先带回去给你同学吃,咱们以后再来行不行?”

韩亭拧着小眉毛仍在吭吭唧唧。

韩烁心疼侄子,又小声劝韩洪:“哥,再住一天吧。”

顾及孟父孟母在场,韩洪小声含糊道:“哎别了,以后我们再来啊,你有空也回小石村住啊。”

其实韩烁心里何尝不知,自己已经结婚了,而作为娘家的大哥不愿给弟弟添麻烦。

或许对于孟父孟母以及孟聿修而言,并不会这么认为,但韩洪却是个懂道理的人,他有一套自己的原则,是韩烁无法阻拦的。

最终韩洪哄着瘪着嘴的韩亭上了拖拉机。

韩烁站在村口看着拖拉机越开越远,看着韩洪冲他挥手让他回去,看着韩亭耷拉着那颗小小的脑袋。

明明从西桥村到小石村只需半个小时的路程,他随时都能回去,可是这一刻,离别的难过仍然席卷而来。

拖拉机消失在路口,韩烁却站着迟迟没动。

孟聿修看见他泛红的眼眶,轻声对他说:“你要是想他们了,我以后骑车带你回去住。”

韩烁点了点头,说:“行。”

只不过他望着远处又长长地叹了声气,“我就是有点儿难过,我感觉哪怕像现在这样距离不远,看到我哥和侄子走了都这么难过……唉,我都不敢想以后咱们真要走了会是怎么样。”

孟聿修沉默着没有说话,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小院子。

院子里,孟母围着围裙在跟邻居笑着聊天,而孟父拎着蛇皮袋弯着腰在收拾墙角的鞭炮壳。

随着清晨的凉爽散去,阳光逐渐猛烈。韩烁吃饱了早饭就犯困,他跟孟聿修在路口站了片刻后就回去了。

早上的时候韩烁对孟父孟母还有些局促,但相处了一天后,韩烁又跟在小石村没区别了,甚至比孟聿修这个当儿子的还要自在。

孟父孟母也喜欢韩烁的性子,大大咧咧有什么就说什么,不像自个的儿子半天闷不出个屁似的。

午饭后,韩烁上楼去睡了个午觉,等他醒来,发现孟聿修坐在旁边手指在抠毯子。

“怎么了?”

孟聿修指给韩烁看,“昨晚弄到毯子上了。”

“靠!”韩烁也伸手抠了抠,这一抠才发现毯子上还有好几处。

他问孟聿修:“那你去洗了吧?”

孟聿修站起身,站在窗户前朝楼下望。接着他回来同韩烁说:“我迟点再出去洗吧。”

韩烁问:“怎么啦?”

孟聿修抿唇含笑道:“家门口树底下有人,他们话很多。”

韩烁一听明白了,他笑道:“哈哈哈哈,也是,咱俩刚结婚,你这要是抱着毯子被他们看见了,指不定会怎么笑话你。”

“等他们做晚饭的时候我再去。”孟聿修说。

“行,到时我陪你一起去。”

到了傍晚,孟父孟母开始做晚饭了,孟聿修便拿了只大号盆子,然后把毯子和昨天他和韩烁换下来的衣服全堆在盆子里拿下楼。

孟聿修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从来没有洗过衣服,来到这个世界后,父母虽严厉,但在生活上却不用他动手。

于是孟母看见孟聿修端着一大盆的衣服从楼梯上走下来,她下意识地开口道:“小修啊,你放在院子里好了,吃过饭爸妈会去洗的。”

孟聿修说不用了。

孟父走过去看见盆子里的毯子,皱眉问:“这毯子崭新的,怎么要洗了?”

孟聿修和韩烁一下尴尬地讲不出话。

孟聿修支支吾吾地:“呃……”

他转过头看看韩烁,韩烁:“呃……”

还是孟母意识到了,她轻轻地推了推孟父,“啧,儿子都结婚了,你这个当爸爸的怎么问东问西?”

“我怎么了我?你不是说毯子经常洗会破的吗?”

孟父纳闷地说完后,看见孟母冲他使眼色,他这才反应过来。

于是严肃的孟校长脸上顿时有点僵硬。

孟母笑着跟孟聿修打圆场:“也是啊,你现在都结婚了,你的衣服什么的,妈就不给你洗了。还有小烁怀着孕,你以后得一起洗了知道不?”

孟聿修点头说知道了。

“去吧,早点洗了回来吃晚饭。”

一想到刚才差点被父母戳穿,两个人走出院子的时候,微微松了口气,韩烁贼笑着拿肩膀去撞孟聿修的肩,将孟聿修撞得整个人抱着盆都朝边上倾了下。

“咦~”韩烁挤眉弄眼地调侃他,“羞死人了哈哈哈。”

孟聿修笑着轻哼了声,“又不是我的东西。”

韩烁:“反正我不怕难为情!”

“那我爸刚问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

“那我不是替你尴尬吗?”韩烁嘿嘿笑着拍了下他的胳膊,“走吧,小媳妇洗衣服去咯!”

西桥村村口处有一条小溪,孟聿修特意避开大树底下有人的时候去洗衣服,结果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没料到,在夏天的傍晚,这个点正好是大伙扎堆洗衣服的时候。

小小的一条溪流,几乎全是人。女人们在洗衣服,男人们刚从地里回来在洗锄头,而小孩们光着屁股在玩水,总之热闹得不像话。

孟聿修和韩烁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再回去就显得奇怪了。更何况大伙一瞧,发现跟在孟聿修旁边的人是昨天新娶的媳妇,这一下就更来劲了。

大伙调侃打趣小两口,而上了年纪的婆婆更是凑过去打量这个模样俊俏,个子高高的新媳妇。

“小修啊,带着老婆出门洗衣服呢?”

相较于孟聿修红着脸点头,韩烁倒是大大方方地冲他们笑了笑。

孟聿修带着韩烁找了处空位,放下脸盆,然后大高个就这么蹲在岸边。

韩烁见他僵硬着身体,把盆里的毯子磨磨叽叽地扯到水里。不由蹲下身低声道:“没事,拿都拿出来了,你就洗你的,别管别人。”

孟聿修耳朵通红地点了点头,而后又跟韩烁说:“你别蹲着了,你找块石头坐吧。”

小石村很少有溪流,更别提像西桥村这条水质这么干净清澈的溪流。现在天热,韩烁便踩着拖鞋下了水。

“你别滑倒。”孟聿修紧张道。

“放心好了。”韩烁不用孟聿修说,他现在自个也谨慎着。

孟聿修见状便专心洗衣服了,只不过等他肥皂搓到自己和韩烁的内裤时,还是忍不住侧了个身,生怕又被人看见调侃。

但即便这样,还是有从小看着孟聿修长大的婆婆走过来笑着跟孟聿修聊天。

婆婆看着在水里走来走去的韩烁,拍拍孟聿修的手臂悄悄说:“小修你好福气,新媳妇长得真好,跟你真般配!”

孟聿修侧头瞟了眼人高腿长的韩烁,嘴角不由上扬。

他点头道:“嗯,他还考上大学了。”

婆婆一听,拍手道:“哎哟,也这么厉害呀?”

孟聿修又点了点头,抓着刷子“刷刷刷”地刷着韩烁的内裤。

婆婆见状笑着又问:“小修,娶老婆了高兴吧?”

孟聿修含蓄地笑了下,连连点头。

婆婆也乐了,她聊了会儿后回去跟其他人笑着聊天。

新婚小两口在这边洗衣服,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他们两个。

婆婆攥着手笑着同其他人说:“刚我问小修娶老婆了高不高兴,小修不好意思了。”

其他人笑道:“那肯定高兴啊!这小修以前都不怎么爱笑的,现在娶了老婆,这脸上都笑开花了!”

“哈哈哈哈!”

第59章

孟聿修洗了大半个钟头的衣服,带着韩烁从外边回来了。

孟母的饭菜也刚烧好,她看着儿子将毯子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又将一件件的衣服挂上去后,她想到什么,去楼上取了两样东西,然后进厨房交给孟父。

“等会他们睡觉前,你给他们。”

孟父一看孟母手里是两条毛巾,皱眉道:“怎么又让我去给他们?”

可在外严肃的孟父,一向听老婆的话。孟母一瞪眼,他也只能摇头叹气接过毛巾。

晚饭后,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乘到九点来钟,韩烁洗洗漱漱便上楼去休息了,而孟聿修睡前还得准备一番。

因为韩烁现在孕期怕热,昨晚上就嚷着口渴。所以等韩烁上楼后,孟聿修去厨房里拿热水瓶倒了一茶杯的热水,然后放在书桌上晾着,这样韩烁晚上口渴就能喝。

等到孟聿修捧着茶杯准备上楼时,孟父喊住他,接着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儿子。

孟聿修诧异地盯着毛巾。

孟父朝他抬抬下巴,皱眉道:“拿着,给你们两个的。”

孟聿修说:“爸,我和韩烁有洗脸毛巾。”

然而他这句话说完,孟父便压低声音对着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我还不知道你们有洗脸毛巾?!”

“我昨晚跟你怎么讲来着?”

“我让你……”孟父这句没能骂得出口,他只好拣下句继续骂,“你耳朵掉锅里去了?!”

孟聿修总算明白了这两条毛巾的用处,只不过面对吹眉瞪眼的孟父,他也没法解释。

他只能含糊又尴尬地说:“我没有……我听进去了……”

不过即便他这么说,孟父仍坚信自己的儿子越长大越没意志力。

所以他将毛巾丢给孟聿修,横着眉低骂道:“拿着!我可不想咱们家天天洗毯子,被人看见笑话死,说你这小子娶了老婆后整天胡来。”

“……”孟聿修听了这话,也只能红着耳朵垂着脑袋接过,并且说他知道了。

韩烁已经躺在床上边看小说边等孟聿修了。

孟家虽然在西桥村条件不错,不过电视机这种高档货就没有了。

但不得不说,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尤其嫁到孟家后,那生活质量可谓是噌噌噌上升。

不但有电风扇吹着,还有自己的房间了,尽管这个房间是他和孟聿修共有,但孟聿修毕竟是自己最亲密的伴侣。

虽然他也喜欢和韩洪韩亭住在一起,可他在小石村,睡觉的时候却得注意着点,晚上还是得穿条内裤。

在这儿就爽了,门一关,内裤一脱,对着电风扇光着屁股就是一通吹,那滋味别提多惬意了。

孟聿修进来的时候,韩烁就这么靠在枕头上一丝不挂地翘着二郎腿。

韩烁听见开门的动静,转过头,“你洗完脸了?”

“嗯。”孟聿修一手抓着茶杯一手关上门,他走到窗台的书桌前,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上面。

韩烁看见毛巾,问:“怎么拿了两条毛巾?”

孟聿修脸色略微僵硬地笑了下,说:“我爸给的,他的意思是……就是别让我每天洗毯子。”

韩烁听了,缓缓睁大眼,“卧槽!这么尴尬?”

孟聿修点点头。

这长辈都亲自送毛巾了,韩烁想想也挺难为情,于是他便同孟聿修说接下来还是别那啥了,洗毛巾倒是小事情,关键要是被孟父孟母看见他们三天两头晒毛巾就不好了。

孟聿修脱掉拖鞋上了床,他也不困,便跟韩烁紧挨在一起看小说。但看着看着,眼睛总时不时朝下瞟。

最终他索性将毯子往韩烁的腰上盖了点。

和韩烁结婚前,俩人算是异村恋,又在韩洪的眼皮底下,所以孟聿修没机会看过韩烁的肚子。

而昨天刚结婚太兴奋,孟聿修也没来得及。

今天算是在韩烁怀孕后,他第一次仔细地观察韩烁的肚子。

平时韩烁穿着衣服倒是看不出什么,此时光裸着,孟聿修才发现他原本紧实腹部的皮肉仿佛柔软了,甚至就这么平躺着,小腹也有些许微隆。

孟聿修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掌轻轻地放在了隆起的皮肤上,他似乎可以想象到掌心下的那个生命估计只有核桃般大小。

而这么一想,他的脑海里便真的跳出一个核桃般大小的,蜷缩着闭着眼睛的小孩。

韩烁放下手里的小说,看着昏黄的灯光下,孟聿修垂着眸嘴角轻轻扬起的傻样,接着又看见他低下头,将耳朵贴近自己的腹部。

韩烁既别扭又好笑地推开他的脑袋,“干嘛呢?”

孟聿修不肯走,口中说着:“我听听。”

“听毛线啊!”

“我就听听。”

韩烁拿这个十八岁就当爹的人没办法,瞧孟聿修那兴奋的模样,估计这个时候他的肠胃要是蠕动一下,孟聿修都能跳起来说孩子动了。

孟聿修听了足足十几分钟才肯起来关灯睡觉。

八月初正是炎热的时候,即便开着风扇开着窗户也无济于事。

韩烁睡到凌晨一两点,口干舌燥身上又被汗水沾得黏腻,他推了推旁边的人。

孟聿修便很快睁眼,然后拉亮床头的灯泡,起床将书桌上的茶杯递给韩烁。

天气热,茶杯里的水还是温的,韩烁一口气喝了一大半,等他把茶杯还给孟聿修后,忽然听见楼下有细微的聊天声。

孟聿修当然也听见了。

韩烁好奇道:“好像是你爸妈在楼下,这么晚了,他俩在楼下干嘛?”

孟聿修放下茶杯后说他下楼去看看。

一楼亮着灯,孟聿修走到楼梯口便看见孟父穿着长筒的胶鞋,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孟父接过孟母递过去的茶杯,喝了几口水后,他蹲着身,双手抓着放在地面上的水桶边沿抖了抖。

孟聿修发现孟父面前的两只水桶中装满了正在爬动的小龙虾。

孟母也跟着蹲下身。

父母俩的对话传进孟聿修的耳朵,让孟聿修原本要下楼的腿却无法迈开。

孟父的声音有些疲倦,不过孟聿修听得出他疲倦中仍透着高兴。

“收获还不少,喏,还有几条黄鳝,大的那条估计有一斤。”

“明天早点去镇上卖了。”孟母说着走到桌前坐下,接着拿出笔和本。

孟父脱掉胶鞋,就这么光着脚也坐了过去。

夫妇俩半夜三更仔细算着孟聿修和韩烁大学的各种费用,以韩烁现在的身体状况,上了大学后自然不可能再住寝室,当然,两边的家长也不放心。

所以他们计划让两个孩子去禾城租房。

学费,房租,还有日常生活开销。

“小烁的哥哥说小烁的大学学费他来出。”孟母提了一句。

孟父立即驳回:“那哪行?小烁跟小修都结婚森*晚*整*理了,哪有让他来出钱的道理。”

孟母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等小烁他哥来,你给推掉。他哥也不容易,把小烁养这么大,还有个亭亭要养。”

孟父:“你先算好,到时给他俩带多少钱去禾城,我好去邮政把存款取出来。”

楼下的父母还在算账,孟聿修没再下楼了,他轻轻地从楼梯口退回来。

孟聿修回房间后,韩烁见他脸色有些不对,便问:“你怎么了?”

孟聿修坐到床上,他沉默地摇了摇头。

“怎么了?”

片刻后,孟聿修才缓缓地叹了口气,将刚才看见的讲给韩烁听。

韩烁听了,心情也有点沉重。

他心里默算了下,在他把孩子生下来前,他和孟聿修至少得上两个学期的大学。

孟家的条件也有限,他和孟聿修结一次婚已经花了不少的钱。

孟父孟母自然不会知道,他和孟聿修生完孩子就走了,在他们看来,眼前不仅得为他们上大学的费用打算,还得考虑以后小孩出生的各项费用。

老师的工资有限,所以孟父孟母只能做点小生意去补贴这对新婚小夫妻。

孟聿修不论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来到这里,他从未关心过物质方面。

如果他没有在凌晨一两点钟看见孟父顶着夜色归来,他或许还在这个世界继续过着安稳的日子。

他忽然发现他不如韩烁。

因为韩烁比他更早地去心疼家人,想为家人创造更好的条件。而他似乎直到今晚,才意识到愧疚。

孟聿修在外人看来,是个冷静懂事的人。可在父母和韩烁的眼里,一直都是个小孩似的。

然而这一刻,尽管孟聿修没有言语,韩烁却看见他低垂的眼眸中多了些深沉的苦闷。

这是成长阶段所接触的第一次磨砺,而这一次的磨砺也终将成为少年人生中蜕变的第一份责任。

韩烁忽然想到什么,拍着孟聿修的手背宽慰:“别担心,我手里还有你家给的彩礼呢,你给你爸妈说,让他们别发愁了。”

虽然韩洪让他自个藏着,可说实话,他和孟聿修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拿着别人的血汗钱,韩烁心里也不是滋味。

孟聿修摇头道:“他们不会收的,你哥想要给你出学费,他们也不肯要。”

韩烁也看得出来,韩洪都有他自己的原则,那么孟父孟母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我准备明晚跟我爸一起出去钓小龙虾。”孟聿修说。

韩烁点点头,“也行,反正还有半个月才去禾城,你小龙虾能卖一点是一点,不然咱俩在家里吃干饭也难受,那要不我明晚也跟着去吧,多一个人多钓点。”

“你别去了。”孟聿修皱眉道,“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而且我爸妈也不会让你出去的。”

韩烁想了想,也是。

楼下孟父孟母还在,孟聿修即便明天也要开始帮忙干活,但晚上仍旧心情低落。

关灯后,韩烁抱着他哄道:“那这样,到时我们去了禾城就尽快做点生意,既然你爸妈不肯要彩礼,那我们就拿彩礼当启动资金,争取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赚他个一大笔钱,到时候一半给我哥一半给你爸妈行不?”

孟聿修回抱着韩烁,轻轻地点头道:“好。”

第60章

白天孟父和孟母还要下地干活,尽管孟聿修想帮父母多干点活,可地里的活儿他实在不懂,去了也是给孟父孟母添乱。

不过晚上吃过饭,孟聿修倒是跟孟父去外头钓小龙虾了。

孟父听儿子说以后也要去钓小龙虾时,有点吃惊,但内心是欣慰的。

他觉得儿子结了婚之后确实变得成熟了些,能为家里着想了。

“这样也好。”孟父点头道,“你就当是给自己挣生活费了。”

出门前,父子俩穿上长筒的胶鞋,头顶上绑了头戴式矿灯,开关一打开,明晃晃的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这个年代钓小龙虾的工具很简单,一根竹竿挂上钓钩就行,哪怕不挂钩,随便弄根绳子绑着吃剩的鱼肉都行。而钓黄鳝就更粗糙了,直接是一根铁丝钩。

父子俩准备好了工具,一人拎了两只桶。

这是孟聿修长这么大头一回干活,不仅孟母不放心地唠唠叨叨,连韩烁都有些担心。

他跟到院门口提醒孟聿修:“哎,你可别被蛇咬了啊,小心点。”

以前孟聿修都只在电视剧里见过类似的场景,老婆怀孕在家,老公天黑还得出门去为他们的家庭谋生计,而老婆又依依不舍地在门口叮嘱。

从前他年纪小不能理解电视剧里那种温情的感受,可今天他却能切身体会了。

所以当他听见韩烁关心的语气,心里是铺天盖地的幸福感,这么一来,仿佛浑身都有了无穷的动力。

他看着韩烁说:“你放心吧,我会注意安全的。”

“行。”

“你早点上楼休息。”

“知道了。”韩烁拍拍他的肩,顾及旁边孟父孟母在,他凑过去小声说,“我说你真得小心点啊,万一你被蛇咬了……啧!那小孩生下来我一个人养不动啊!”

“……“孟聿修郁闷道,“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韩烁嘿嘿笑道:“我就是担心你嘛,去吧去吧,多钓点。”

孟父叫了,孟聿修悄悄伸手飞快地摸了摸韩烁的肚子,然后拎着桶跟了上去。

夜幕下的村庄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逐渐冷清下来,可村庄外的田野却格外热闹。

田间草丛间,蟋蟀蛙叫声不断,分明是静谧的环境却又嘈杂。

八月份,水稻抽得茁壮,累实的稻穗将田埂挤得看不清小路。父子俩只能抓着钓鱼竿一路敲打着走过。

孟父有经验,探了几处点后,在稻田旁边的一条小水沟前停下,他将水桶放在边上,接着从桶里取出一小块鱼肉挂在钓竿钩子上。

这条小水沟十分浑浊,上头飘满绿色的浮萍,几乎看不见底下的动静。

可孟父将钓钩上的鱼肉没入到水底,没过多久提起来就有两三只颜色暗红的小龙虾,小龙虾的钳子有力,扒上鱼肉后就死命不松钳,哪怕孟父都提到半空中居然还挂着。

简单的钓龙虾就交给孟聿修了,孟父拎着桶拿着铁丝钩去稻田间找黄鳝。

孟聿修从水沟这头钓到那头,钓了三个钟头,两只桶全装满了,他拿事先准备好的渔网把桶口封住以防小龙虾爬出。

他抬腕看了眼时间,他和孟父是晚上八点钟出门,现在已经十一点了。他抬头用矿灯扫了一下,看见孟父蹲在稻穗下还在钓黄鳝。

“爸。”他喊了声,拎着两只桶过去了。

钓黄鳝费时,孟聿修蹲下身数了数孟父桶里的黄鳝,细细长长的估摸着有二三十根。

这个季节的稻田里全是水,孟父的铁丝钩钻在水里一处泥洞里,父子俩都屏声静气,只剩白晃晃的灯光直射。

孟聿修蹲了几分钟,双腿有些发麻,他站起身动了动。

天热,他穿的是一条宽松的及膝短裤,他腿长,所以即便是同样及膝的长筒胶鞋也穿得跟儿童胶鞋似的,只能到他的小腿。

他本来想动动腿松缓一下发麻的腿,结果他头顶的矿灯就这么随意一照,他猛地瞪大眼,脸色大变。

“!”

孟父惊了一大跳,丢下手里的铁丝钩起身忙问道:“怎么了?”

儿子本来就不爱说话,所以孟父见他脸色发白,闷不吭声地一条腿狂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

“爸……”孟聿修边蹬边喊了声。

孟父矿灯照到他腿上后,才发现只不过是一条蚂蝗叮他腿上了。

刚出门的时候,孟父还欣慰儿子结婚了稍微成熟稳重了,结果下一秒,眼睁睁地看着自个的儿子平地弹起来,噼里啪啦一顿弹,那条长腿仿佛都恨不得从他身上踢出去似的。

“你搞什么?!”既然没大事,孟父便皱眉喝斥,“把黄鳝都给惊跑了!”

“爸……”孟聿修紧蹙眉,还在原地弹腿。

“不就是一条蚂蝗吗?你多大个人了?瞧你这点出息,自己不能摘掉?”孟父既好气又无奈地摇头,准备上前帮儿子腿上的蚂蝗摘了。

结果这小子的腿还在乱弹,紧接着倏地一下,一样东西从儿子的脚上飞出去了。

“……”

“……”

孟聿修当即怔了怔,他僵硬地看着孟父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

孟父也彻底无语,他帮儿子腿上摘掉蚂蝗摔地上踩死后,还得穿着胶鞋下稻田里去帮儿子找甩飞的胶鞋。

看着儿子蹲下身穿上胶鞋后再起身,孟父心中又不由感到好笑。

明明个头早已经超过了自己,有时候这行为举止却还有小时候的影子。

大概是在孟聿修三四岁的时候,孟父和孟母地里忙,让他自己一个人待家里又不放心。

于是也会把他带去田里。

跟孟聿修同龄的小男孩闹腾,整天泥里打滚,路上看见鸡屎都能好奇地捡起来瞧。

可孟聿修不一样,他小时候长得跟小女孩似的白净,性格也安静。同时也跟小女孩一样,怕脏怕虫。

孟父孟母将他放在田埂边上,他也能乖乖一个人坐着。可是看见虫什么的爬过,他就不行了。

他不敢动,就这么捏着两只小拳头,白嫩的小脸立即皱了起来,也不会跟其他小孩那样哇哇大哭,而是秀气地拧着眉毛哼哼着,然而眼泪珠子却是哗啦啦地流,流得鼻子嘴巴通红。

“小修,你哭什么?”等到孟父走过来问。

孟聿修才在原地难受地跺了跺脚,然后张开手要孟父抱。

孟父抱起后,他还生怕虫能咬着他的脚似的,急忙将两条短腿缩起来缠在孟父的腰间。

“爸爸吭吭……”

“行了,男子汉怕虫干什么?”孟父托着儿子的屁股轻轻拍着。

和任何一对父子一样,随着儿子长大,父子之间不可能跟小时候那般时常亲近,逐渐的,父亲变得越来越刚硬严肃,而儿子也成长得更加独立疏离。

看着灯光下的儿子,脸廓的线条慢慢褪去少年的青涩。可孟父每每想到小时候孟聿修的样子,心中仍会柔软一片。

“你这个样子还怎么给你和老婆挣生活费?”孟父难得有机会像这样打趣儿子,尽管在孟聿修看来,他爸的脸还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孟聿修听见老婆两个字,抬起眸坚定地看着孟父说:“我以后会适应的。”

孟父微微颔首,他也就打趣一句,多的也没有了。

父子俩又继续钓了一个钟头的黄鳝才回家。

回去的时候,孟母和韩烁已经睡熟了,孟聿修把两只桶放在院子里,就脱了胶鞋,换上拖鞋上楼去了。

孟父瞧儿子这急匆匆的样子,晓得这小子现在满脑子都是他老婆,也就没说什么,便一个人先在楼下洗漱。

由于院子的灯亮着,所以孟聿修回房间的时候就没开灯。

韩烁睡得很沉,在漆黑的环境里,孟聿修能清晰地听见韩烁平缓的呼吸声。这种深夜归家,看见床上躺着自己怀孕的妻子的心情,孟聿修十分享用。

趁着孟父在楼下洗漱,他悄悄地靠近床,短暂地看韩烁睡觉。

只不过韩烁又被床边忽然冒出的黑漆漆的人影给吓一跳。

“卧槽!”他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等到房间的灯泡拉亮后,才看清是孟聿修。

“你特么怎么老鬼鬼祟祟的?!”

孟聿修说:“我看你在睡觉,没想叫醒你。”

韩烁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服气道:“你下次还是叫醒我吧,你要再来一次,老子都能被你吓流产。”

孟聿修听了也后怕了瞬,忙伸手去摸韩烁的肚子。

韩烁见他紧张的样子,让他放心,“没事,我就是打个比方。你下次要看就开了灯大大方方看行不?”

孟聿修连连点头。

韩烁清醒了后,这才反应过来孟聿修今晚出门了。见他的短裤裤腿上还沾了些许的泥,韩烁问:“你刚回来?”

“嗯,我爸在楼下洗漱,我待会儿也得下楼。”

“小龙虾钓了多少?”

孟聿修笑了,“满满两桶,我一个人钓的,我爸钓了几十条黄鳝。”

韩烁笑着双手揪了把他的脸,“可以啊!这么牛?!等会你爸洗完我也下楼看看去。”

孟父洗漱完,敲了敲小夫妻的房门,“小修,赶紧去洗了睡了。”

“好。”

韩烁暂时没了睡意,便起床跟孟聿修一块儿下楼。他蹲在水桶前揭开渔网看了看小龙虾和黄鳝。

“哎,要是能跟你们一起去钓就好了,我长这么大还没钓过小龙虾呢。”韩烁心痒得不行,他是最爱新鲜事物的人了。

孟聿修在厨房里给盆子里舀满水,这个时代条件有限,家里没有浴室,所以他得站在厨房里洗澡。

虽然孟父经常说,让他去院子里洗澡,别把厨房弄得湿答答的,可是孟聿修不习惯光着屁股站在院子里洗澡,毕竟二楼是父母的卧室,窗户对着院子。

当然孟父孟母没那个癖好看儿子洗澡,可既然孟聿修不习惯,夫妇俩也懒得再说了。

倒是韩烁,住进来后,想洗澡了跟孟母打一声招呼,端着盆就到院子里去了。

而孟母帮他烧了热水,等他洗澡的时候去了房间拉上窗帘。

对比起矫情的儿子,韩烁这个大大方方的媳妇,孟母是越看越喜欢。

韩烁看了会儿桶里的小龙虾和黄鳝后,便将水桶的渔网重新遮上,然后走进厨房里。

孟聿修正准备脱衣服裤子,看见韩烁盯着自己,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洗澡呢。”

韩烁感到好笑。他觉得孟聿修这人真神奇,床上的时候啥都能干,可下了床又矜持起来了。就好像他的身体只能被窝里见,出了被窝,跟贴上羞耻标签似的。

“你洗你的。”韩烁走过去掐了把他的屁股,说,“我又不是没看过?你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嗯?”韩烁暧昧地笑着,“你还有哪儿我没摸过?嗯?”

孟聿修被他跟猥琐老色批的样子给逗笑了,这才脱下自己的衣服裤子。

韩烁就这么抱着手臂,目光大大方方地将他从上到下地打量。

韩烁那么明目张胆,赤裸裸的眼神,恐怕只有多年的老夫老妻才能跟哥们似的坦然。

孟聿修确实招架不住,他甚至都没好意思拿毛巾去洗小老弟,他双脚踩在盆子里将自己转了身。

韩烁见他羞羞涩涩又磨磨叽叽的样子,便走过去夺下他手里的毛巾说:“我来给你洗背。”

“不用了。”

“跟我还难为情什么?我现在可是你老婆!再说了你辛苦大半个晚上,我不得犒劳犒劳你?”

孟聿修一听老婆两个字就没法动弹了。

韩烁抓着带水的毛巾,淅淅沥沥地将他从肩膀洗到长腿,时不时还绕到前头去调侃一句:“啧啧啧,没想到你这张脸长的干干净净的,原来毛全长这地方来了。”

“你别说了……”

“嘿嘿嘿。”韩烁又把毛巾浸了些水帮他擦前头。

孟聿修听着韩烁边擦边神神叨叨地唱着什么,“小兔儿乖乖,把腿打开,哥要进来……”

他忍不住伸手捂住韩烁的嘴,低声道:“别唱了,会被爸妈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