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孟聿修跟着孟父接连钓了两晚龙虾后,便一个人去了,因为孟父第二天地里有活儿,天天熬夜吃不消。
等到了镇上赶集那天,父子俩起了个大早,准备将小龙虾和黄鳝给拿到集市上去卖。
小龙虾和黄鳝在院子里囤了几天非常多,加上盆盆桶桶还有秤杆,孟父便去村主任那借了一辆三轮车。
韩烁闲在家里无聊,也说一起跟着去卖。孟父白天还要和孟母下地,既然这样,就让小两口去镇上了。
不过韩烁要出门,那就得准备一番了。
不用孟母提醒,孟聿修就自觉地去厨房里用水壶装了水,又用袋子装了点桃酥之类。
而孟母更是找来一顶斗笠让韩烁带去,她估摸着这么多小龙虾和黄鳝,小两口至少得在镇上卖一上午,于是说,“现在早天气不热,等会儿太阳出来了就热了,你把斗笠带上可以遮阳。”
“哦好的,谢谢妈。”韩烁接过斗笠,坐上了三轮车。
“小修。“孟母不放心,又走到前头跟正准备骑三轮车的孟聿修叮嘱道,“小烁要是天热吃不消,你就先带他回来。”
“知道了,妈。”孟聿修说完,脚蹬动了三轮车。
乡镇的集市一周一次,大伙都赶早,小贩们就得更早。
村子离镇子近就是方便,小两口到达镇上才五点半,所以找了路口的位置摆摊,这样过来赶集的人们会经过,而拖拉机也得停在这边。
韩烁下了三轮车开始帮忙从三轮车上搬东西。
孟聿修不让他碰重物,比如大桶大盆的小龙虾和黄鳝,那韩烁就搬轻的小板凳和小竹椅。
本来韩烁嫌麻烦,说带两条小板凳就行,可全家人却说得带竹椅,坐起来能舒服点。
孟聿修将满满几桶的小龙虾倒进两只大号的盆中,而黄鳝单独倒了一盆,方便供人挑选。
准备工作完成后,他和韩烁坐在盆后面等着生意过来。
和捡废品不一样,这算是韩烁头一回正儿八经做生意,尽管现在镇上全是小贩在以前做准备,没多少顾客,可韩烁还是兴奋。
出门前孟母给了一只腰包,里头有零碎的钱,韩烁把腰包绑在腰上,又让孟聿修教他秤杆的用法。
孟聿修也是昨晚上跟孟父现学的,他抓过旁边的秤杆,然后将秤砣挂上去。
“把篮子钩挂钩上,等会放小龙虾和黄鳝,你看到了吗?这儿有刻度。”
韩烁认真听着,“看到了看到了。”
“这个长的刻度代表一斤,短的是两,等东西放上去后松开手,秤杆不歪就可以了。”
“我来试试!”韩烁接过秤杆,又把今天带来的那袋子零食挂挂钩上,接着一只手来回滑动吊秤砣的绳。
孟聿修靠近帮忙指点。
“哦哈哈哈哈哈!是这样吧?这也不难啊!”
孟聿修刚要笑着点头赞同,结果韩烁手里的秤杆一翘就打到他鼻子上去了。
“卧槽!”韩烁赶忙放下秤杆,“打疼了?”
孟聿修捂着鼻子摇头说,“你的手不用一直松开,看到秤杆平衡一两秒就可以了。”
“嘿嘿嘿行!”
位置好生意也好,虽然是在农村,可抓小龙虾和黄鳝毕竟是件麻烦的事情,农民们地里忙,没那个精力去抓。而镇上的商户们田地少,基本上靠着买卖生活。
所以小两口摊位前客源不断,原本韩烁还以为他得扯开嗓子吆喝,现在都忙得没时间吆喝了。
孟聿修抓黄鳝抓小龙虾秤重量,韩烁就在边上收钱找钱。
等到了八九点钟,生意更是到达顶峰,韩烁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但看着见底的盆和鼓囊囊的腰包,心中却格外兴奋。
赶集差不多在下午一点结束,俩人没时间回去吃午饭,所以等人流逐渐散去后,才有空吃点桃酥。
韩烁吃完桃酥就迫不及待拉开腰包的拉链点钱了,只不过钞票太零碎,加上他现在感觉自己的记性好像也不太好,所以点半天又给忘了刚才的数字。
孟聿修说:“回家再点吧。”
韩烁把钞票收进腰包里,“算了算了,还是等后面赶集卖了东西一起算吧。哎,到我们去禾城开学前还能再赶两次集吧?”
孟聿修吃着桃酥望着冷清下来的街道,他思索道:“我打算趁还有点时间继续弄补习。”
“行啊!”韩烁支持道,“你现在都是十里八乡出名的状元了,那补习招学生不得比以前容易?”
“不过……”韩烁问,“你怎么让大伙知道你要开补习班?”
农村里小学初中还不够注重补习这一块,很多学生上完初中小学,认识几个字就完事了。而愿意上补习的大多是高中生,如果只教一个两个的高中生,其实浪费时间也浪费精力。
孟聿修寒假那会教的都是学校里同年级的同学们,放寒假前约好就能开课。
这批人现在都毕业了,那么他得找高一高二的学生,可现在这时代不比二十一世纪,通过网络宣传就行。
怎么招揽补课的学生们是一个难题。
孟聿修想了想,“我回去跟我爸商量下,看看能不能用村里的喇叭问问看。”
韩烁一听,眼睛亮了,“行啊!那你明天还可以让你爸去其他村用喇叭宣传一下,你爸是镇小学校长,大伙肯定都能卖面子。”
孟聿修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韩烁嘿嘿地得意笑着:“让你爸别忘记带上你的状元头衔!”
孟聿修噗嗤笑了。
盆里只剩下一点小龙虾了,俩人再等了一会儿没客人,便收拾收拾回家去了。
傍晚时,孟父孟母从地里回来还摸了些个头很大的田螺,今天两个孩子头回生意赚钱,孟母高兴,说是要烧一顿好的,全家人在院子里吃饭。
孟父将田螺和卖剩下的小龙虾一股脑儿全倒桶里,拎着去溪边拿刷子仔仔细细洗了好几遍。
随着太阳慢慢落到西边,天空染上红色的晚霞时,西桥村家家户户的烟囱炊烟袅袅。
孟家有院子,但平时除了乘凉,基本上都在屋子里吃饭,今天难得在外边,所以孟母在厨房里炒菜,孟聿修就把屋子里的桌子和凳子给搬出去了。
孟父提着桶回来后,让孟聿修去小店里买几瓶啤酒和汽水。孟聿修结了婚,加上今天做生意,所以手里有了点小钱,不需要孟父再掏钱,他就跑去小店里买啤酒汽水了。
韩烁近来孕反减少,胃口大增。孟母炒小龙虾和田螺加了料酒,酒味夹杂着柴火气不断从厨房里头飘出,把韩烁给馋得不行,开饭前他就进进出出厨房好几趟。
“妈,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开饭啊?”韩烁跟在孟母身边看她炒菜。
孟母揭开灶上另一只锅的锅盖,这只锅里炖着肉,她便拿了口碗,夹了两坨肉给韩烁,“小烁肚子饿了吧?先吃点肉,妈马上就做好了。”
韩烁接过碗趁热吃着炖肉。
孟母做好菜,孟父和孟聿修把碗筷拿到院子的桌上。孟家的晚饭比村里人吃得晚,不少村民们吃过饭在外头的树底下乘凉。
瞧见孟家今天在院子里吃饭,便有人上门说:“孟老师,你家今天菜这么丰盛啊。”
孟父:“来来一起坐着吃点。”
不过大伙也就开开玩笑。
夏天的晚饭简单朴素,桌上一道爆炒田螺,一道沾满汤汁的小龙虾,一道红得流油的炖肉以及一盘今天刚从地里摘的当季蔬菜,除了韩烁喝汽水,连孟母都倒了一碗啤酒。
天还没黑,一家人在铺满晚霞的小院里喝酒吃菜。
不过当韩烁抓着筷子夹了一只鲜红的小龙虾正准备开吃时,孟母及时喊住他。
“哎呀!”孟母不确定地说,“小烁怀孕了,这小龙虾和田螺恐怕没法吃。”
“不是吧?”韩烁听了,当场郁闷。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没碰过小龙虾,孟母还没端上桌的时候,他就快馋得流口水了。
孟聿修听到孕妇不能吃小龙虾,便将韩烁筷子上的小龙虾给夹进自己的碗里。
孟母说:“小烁要不吃炖肉吧?或者明天让你爸给你宰只鸡,妈给你炖鸡汤喝?”
韩烁盯着孟聿修碗里的小龙虾难受得不行,他问孟母:“妈,稍微吃一点行不行啊?”
“我就嗦下一味道成么?”
孟聿修见韩烁可怜兮兮的样,也看向孟母征求意见,“妈,能让他嗦一下吗?”
孟母为难道:“吃几只应该没事吧。”
孟父也沉思道:“应该没事。”
韩烁听了,立即将孟聿修碗里的小龙虾往嘴里狠狠一嗦,鲜香的汁水瞬间在唇齿间弥漫,连味蕾都跳动了。这一口,他整个人都爽到飘飘欲仙。
可惜田螺是没法吃了,他在全家人的监督下,勉勉强强地吃了五只小龙虾,最后还意犹未尽地把手指头都嗦了一圈。
不过通过这次的晚饭,孟母后来做饭,桌上就再也没有出现韩烁不能吃的菜了。
她跟父子俩说:“从今天开始,咱们的伙食就跟着小烁的来,等小烁把孩子生了以后,家里再吃虾啊蟹的。”
父子俩自然没意见,孟父听老婆的话,而孟聿修则是韩烁只要有胃口吃东西,那么他吃糠咽菜都能吃得高兴。
晚饭后,孟聿修把补习的事情告诉孟父。孟父听后便去村委那借了喇叭,然后让村主任帮忙宣传。
到了第二天,父子俩又骑着自行车去镇附近的各个村子。而同时为了提供便利,孟父把镇小学的大门钥匙给了孟聿修,让他带着来补习的学生就在小学的某间教室里学习。
就这样,孟聿修的补习班开了,由于他想多收点学生,所以价格并没有定很贵,也就一块钱一天,至于学习时间则定在下午和晚上八点之前。
因为上午天气凉快,有不少的学生要帮着家里下地干活,而孟聿修晚上回到家后就得接着去钓小龙虾,所以他上午得补觉。
看着孟聿修眼睛下冒出淡淡的青色,韩烁心疼得不行。
昨晚上孟聿修又忙到凌晨两三点钟才回家,洗洗漱漱一下差不多天亮了。睡五六个小时,吃过午饭就得骑车去镇小学补习。
现在才上午九点钟,孟父孟母已经去田里头干活。
韩烁看了孟聿修的脸一会儿,俯下身低声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孟聿修闭着眼睛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环着韩烁的腰说:“我还想再睡。”
韩烁听着他睡意朦胧的声音,看着他疲惫的脸,骨头都要酥了,他拍着他的背小声哄道:“哦好好好,给你再睡一会儿。”
“睡吧睡吧。”他哄完又低头亲了亲孟聿修的额头。
孟聿修喜欢韩烁用这样的语气哄他,他闭着眼睛满意地勾起唇角,将自己的脑袋埋进韩烁的腰间,闻着韩烁身上的气味安心睡觉。
韩烁搂着孟聿修在床头继续靠了半小时,等到孟聿修睡熟后,他才起床。
孟父孟母对他很好,孟聿修如今也开始忙碌,孟母下地回家后便将小两口的衣服拿去溪里洗了,而孟父则忙着烧午饭和晚饭。
然而他们对自己越好,韩烁心里就越不好受。他没法闲下去了,吃了早饭后,准备找点活儿帮忙干。
他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将昨晚孟聿修换下来的衣服扔盆里,走到院子里,又看见孟父孟母的衣服,他站在原地略微思索了下,也给扔进盆里。
接着他拿了肥皂刷子,抱着盆去了溪边。
今天难得是阴天,没有太阳,所以当韩烁走到溪边的时候,有几个大妈大姐在洗衣服。
她们看见韩烁过来,都拉着韩烁,让他在旁边洗,顺便可以唠唠嗑。
韩烁可没孟聿修怕难为情,他嫁过来一周,没事就走出院子逛村子,连孟聿修都叫不上大树底下的那帮村民谁是谁,韩烁却已经能熟稔地打招呼了。
“小修呢?今天怎么不是小修来洗衣服了?”
韩烁把衣服从盆里倒在旁边的石头,随手抓起一件衣服往溪水里漂,他跟其他人说:“他在睡觉呢,昨晚上回来太晚了。”
几个大妈大姐看见韩烁手里抓的是一件中年男人的衣服,笑着夸道:“小烁真懂事啊,公公的衣服都洗了啊。”
“他们忙嘛,我洗一下不费事!”
韩烁大大咧咧地无所谓,不过孟父和孟母却尴尬得不行。
农村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半天就传开了,于是当孟父孟母在田里干活时,就有人过去跟夫妇俩说:“哎呀,孟校长,杨老师,你们家小修的媳妇可真的勤快呀!”
孟父孟母听见关于韩烁的事,便停下手里的活儿问怎么了?
那人说:“刚碰到小修媳妇在溪边洗衣服,他把你们两口子的衣服都洗了!你们可真是有好福气呀!”
孟父孟母顿时表情僵硬,而孟母更是一激灵,她赶紧丢下锄头就要往家跑。
孟父也催促她:“赶紧的,快让他别洗了!”
孟母慌慌张张,急急忙忙道:“我还用得着你说呀!”
韩烁要是洗了家里两个大老爷们的,那她也不必这么焦急,可洗了她的衣服,那可真是难为情死了。
孟母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么跑过了,幸好韩烁一边洗衣服一边跟人唠嗑,等她到的时候,还没洗到她的衣服。
“哎?”韩烁看见跑得都喘不上气的孟母,惊讶道,“妈?你怎么回来了?”
孟母捋了捋自己的胸口,深深地咽了口气,走过去道:“小,小烁……你,你放着啊,妈,妈来洗。”
“啊?你不用洗,我都已经在洗了。”
孟母干脆夺过盆子,她蹲下身跟韩烁小森*晚*整*理声道:“妈地里的活干完了,妈来洗啊,你快坐着去。”
韩烁:“别啊,你还喘气呢。”
孟母只好道:“你爸兜里藏了私房钱,我得找找看。你快坐着去!”
韩烁睁大眼,“真的啊?爸这年纪还藏私房钱?”
孟母悻悻地笑而不语。
经韩烁这么一吓,夫妇俩后来洗完澡,都得把脏衣服找地方给藏起来。
孟聿修忙忙碌碌到八月二十二号结束了补课。
九月一号开学,他们得提前过去禾场那边租房,而租房恐怕又得耗费几天。
所以孟父和他们商量了番,决定八月二十五号陪小两口一起过去禾城。
由于这个月太忙,所以韩烁也没来得及回小石村,不过韩洪倒是趁着赶集的时候,特意跑到他们镇来,正巧在路口碰到在卖小龙虾的小两口。
得知他们要八月二十五号去禾城,韩洪当下就决定等二十四号来西桥村住一晚,然后第二天陪他们一块儿去禾城。
这一段时间以来,孟聿修忙得头脚倒悬,难得结束补习,在晚上九点不到就上床。
孟母说既然成家了,就得有个过日子的样子。她让孟聿修学着记账,于是孟聿修拿来本子和笔,跟韩烁将这段时间做生意和补习赚来的钱彻底算一遍。
韩烁盘腿坐在床上数零零碎碎的钞票,出了两趟集,小龙虾卖了二十八块钱,而孟聿修补了十天课,一共十一名学生,赚了一百一十块钱。
“发了发了呀!”韩烁越数越兴奋,他数完一遍又重新数。
看见韩烁这样,孟聿修心里也高兴,仿佛这些天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韩烁收起钞票跟装宝贝似的装进包里,这些可是他和孟聿修的生活费,按这么下去,说不定在禾城上大学的两个学期都不用问父母拿钱了。
他装完后,又拉过孟聿修,捧着他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然后帮他捶腿捶背,“宝贝辛苦了!来来来,今天我犒劳犒劳你!”
孟聿修一听犒劳两个字眼睛就亮了,他心里默算了下,今天是八月二十二,韩烁是五月中怀孕的,这么一算后,原本就亮了的眼睛霎时更亮了。
“韩烁,好像过了三个月了。”
韩烁一下就明白了孟聿修的意思,不过这段时间太忙,俩人确实一直没做,没想到不知不觉就过了三个月。
他掐了把孟聿修的脸,笑道:“馋狗!行!今天就喂饱你!”
孟聿修立马起身去把柜子里的两块毛巾给拿出来了,然后仔细地铺在床上后,又去将房门检查了番,才含着笑意望着韩烁,最后脱了自己身上的背心。
“瞧你猴急猴急的!”韩烁看着他行云流水的操作,不禁好笑道。
“我没有。”孟聿修否认,却已经动手动脚地去脱韩烁身上的背心了。
韩烁被他脱下衣服后,就自觉地大敞着双腿躺好了。
然而他却发现孟聿修的膝盖跪在他的脸侧。
“?”韩烁一愣,两只眼睛盯着对方的小老弟。
“干嘛?”
孟聿修微微地咬了下唇,接着别扭又含糊地开口:“你说你要犒劳我……”
“呃……”韩烁扯了下脸上的肌肉,他僵硬道,“你别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帮你……”
孟聿修红着脸说:“你说的,你要犒劳我……”
“韩烁……”他晃了晃韩烁的肩,“你说的……”
其实孟聿修更过分的也帮过韩烁,按理说韩烁也该同等对待,韩烁倒不是嫌弃或者什么,只是他从来没试过,这冷不丁地忽然要他那啥,再一看孟聿修的。
韩烁都下意识地揉了揉自个的腮帮子,这都还没开始,他都已经觉得腮帮子发酸。
孟聿修见韩烁迟疑了下,有些难受道:“你嫌弃我?”
韩烁立马否认道:“靠!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哪有嫌弃?我就是没试过,你这一下突然……哎呀!我真没嫌弃你,来来来!”
韩烁为表自己的忠心似的,一把抓过孟聿修的屁股,“帮你帮你,这有什么?我就当吃热狗了。”
孟聿修这才开心地靠近韩烁。
只不过他垂眸望着韩烁,看见韩烁的手和淡色的唇,又看见他轻颤的睫毛时。
他忍不住绷紧了手臂的肌肉,而后微微仰起流畅的下颌,只剩脖颈的喉结一下一下滚动。
韩烁觉得他平时哈哈大笑的时候,嘴都没张这么大过。这幸好是夏天,要是冬天,他都怀疑自己的嘴角能爆皮。
他挺吃力,中途想缓缓喘口气。
可孟聿修这小子上头了,死死地抓着他的头发不肯撒手。
韩烁只能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而这一下子,孟聿修激动地眼眶发红。
韩烁差点儿被利器封喉,他连连伸手打孟聿修的屁股。
“卧槽你大爷!”等到孟聿修松开后,韩烁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两声,他低骂道,“你杀人啊?!老子的扁桃体都要爆了!”
“我轻轻的,行吗?”孟聿修抱歉地说。
“行了行了。”韩烁缓过来了,他一边重新拉过孟聿修一边碎碎念,“我说你急什么?特么毛都卡老子嗓子眼了。”
“好。”
今晚上孟聿修高兴得不行,只是韩烁却十分郁闷。因为后来继续的时候,他眼见这小子兴奋过头,便提醒当心点,别弄在不该弄的地方。
孟聿修沉浸得不行,口中答应得好好的,结果最后搞得韩烁整张脸都是,半个月没碰,可想而知那份量。
韩烁觉得扒开自己眼睛上的东西时,就跟逃出盘丝洞似的,豁然开朗。
他当即就怒得抓着孟聿修就是一顿踹。
他边踹边骂骂咧咧:“老子特么怎么跟你说的?操!让你糊老子一脸!”
孟聿修一边挨着踹,一边拿毛巾帮韩烁擦脸,红着脸只能蹦出一句:“我没忍住……下次不会了。”
不过,当韩烁再次提腿开踹时,火气被他给消了。因为他及时地抓住韩烁的腿,然后用上次的方法帮了一把韩烁。
韩烁瞬间没招了。
俩人折腾到了十二点,韩烁躺在床上连动弹都费力。
等到孟聿修偷偷下楼去把毛巾洗完上楼后,他朝他抬了抬下巴,“我肚子饿了,去给我做点吃的。”
孟聿修问:“你想吃什么?”
“家里有什么?”
孟聿修想了想,回:“有番茄和鸡蛋,我做番茄炒蛋行吗?”
韩烁瘫在枕头上点了点头,“都行。”
孟聿修刚进房间又悄悄地出去了。
而另外房间里的父母听见楼下有动静,开始以为是小偷,孟母便让孟父起床去瞧瞧。
孟父穿上衣服下了楼,才发现是儿子半夜三更在厨房里炒菜。叮叮当当又是切番茄又是打鸡蛋,手忙脚乱的连楼上下来人都没发觉。
孟父没出声,上楼回房间里去了。
“楼下怎么了?”
孟父回:“没什么,是小修在炒菜。”
孟母听了笑道:“估计是小烁肚子饿了,怀孕的人容易犯饿。”
“这小子还学会炒菜了。”孟父说。
孟母欣慰道:“哎呀,当爸爸了嘛,疼老婆了嘛。不过咱们家小修真的是长大了。”
孟父笑着哼哼两声不置可否。
孟聿修炒了一盘番茄炒蛋,拿到房间时,韩烁已经饿得坐起来了。
“我不知道咸淡怎么样,你尝尝看?”
韩烁接过盘子,哪还管咸淡,抓过筷子就是一顿狼吞虎咽,看得孟聿修都目瞪口呆。
吃完后,韩烁还觉得不够饱,他感觉现在自己的胃仿佛成了个无底洞,但再让孟聿修去炒一盘,他又嫌麻烦。于是他放下盘子,还是秉承着睡着就不饿的原理,让孟聿修关灯。
到了二十四号,韩洪带着韩亭来了。
小两口这一去禾城就得待到放寒假才能回来,加上租房子,那要带去禾城的东西可不少。
光靠韩烁和孟聿修两个人自然提不过去,所以韩洪和孟父便陪他俩一起,而韩亭则留在孟家,让孟母照顾。
韩亭半个月没见韩烁了,粘得不行。看见站在村口等他们的韩烁和孟聿修,韩亭下了拖拉机,两条小短腿噔噔噔跑得飞快。
声音跟小哨子似的。
“呜啊小叔叔!”看见韩烁后,前一秒还高高兴兴,下一秒就哭得稀里哗啦。
“哦哦亭亭!”韩烁也心疼得要命,马上抱起韩亭,“小叔叔可想死你了!”
其实韩烁怀孕快四个月,肚子已经显怀了。只不过刚结婚就显怀在村里挺难为情,所以他每天都穿着宽松的背心。
尽管村民们早有猜测,说孟家小子怎么结婚得这么突然,但没亲眼看见也总归只是私底下议论。
而韩烁刚刚这么一抱韩亭,树底下唠嗑的村民们就看见他隆起的肚子了。
当然韩洪也发现弟弟的肚子变大了,于是赶紧把韩亭从韩烁的身上抱下来,“走走走,多大人了还让你小叔叔抱,快点下来,咱们到屋子里去。”
等到韩烁孟聿修带着他哥和侄子走进院子里后,树底下议论的村民彻底炸开了。
“哎哟,这小修不是刚结婚吗?他老婆肚子这么大了?”
“有几个月了?”
“我瞧着有四个月了。”
“哎哟我去!”众人惊呼,“那小修跟他老婆就在学校里……哎哟!”
另一个村民骄傲地插嘴:“我早猜到了!那时候他老婆领着他娘家大哥上门,我就说会不会是小修把人家肚子给……”
“哈哈哈哈,没想到小修平时闷不吭声的,胆子还挺大!”
不过大伙议论归议论,也就茶余饭后的洽谈。对于孟家小子和他能说会道的老婆村民们还是十分喜欢的。
明天两个孩子就要出远门去了,孟父孟母忙着帮他们收拾东西。
这一去,韩烁和孟聿修得在禾城度过夏天的尾声和冬天,那就得带一床薄毯和冬天的厚被子,这个时代家家户户都节省开销,不光是韩烁和孟聿修,哪怕是在外地住校的学生也一样,都是被子褥子装蛇皮袋里带过去。
大学食堂能打饭菜,但回到出租屋,晚上得做饭,于是孟母又准备了一只煤炉和几副碗筷。
孟聿修的衣服倒是可以从家里拿,但韩烁的衣服,孟母没敢准备太多。
考虑到下半年韩烁的肚子越来越大,家里原先的衣服裤子肯定没法穿,所以她决定让孟聿修到时候带着韩烁去买。
一楼的蛇皮袋装了一只又一只,趁着韩洪也一起去,孟父就打算把孟聿修的自行车也给带上,这样方便他们上学放学。
双方家长吃过晚饭后,又继续仔细盘点行李。盘点完后坐在桌前商量明天的行程。
孟母问:“明天是坐什么车去啊?”
孟父说:“我打听好了,先坐拖拉机去县城,到了县城有直达禾城的卧铺车。”
“卧铺车?”韩烁问,“是那种能躺着睡觉是吧?”
孟父:“就那种车。”
韩烁:“那还挺好,坐累了还能躺着睡觉。”
韩洪笑道:“到时去禾城躺两天,躺都能把你给躺累。”
孟聿修问:“明天几点出发?”
孟父:“早上五点就要走了。”
孟母:“那得早点睡了,要不然坐两天车小烁吃不消的。”
既然行李都收拾完了,大伙也各自回房间睡觉去了。
孟聿修洗漱完进房间,看见韩烁坐在床上低头弄自己的裤子。
孟聿修走过去问怎么了?
韩烁指着自己腰间的一圈红色,苦恼道:“勒得慌了。”
孟聿修瞧清楚了,原来是韩烁肚子一天一天变大,之前他瘦,所以裤子内的松紧带比较紧,但现在肯定没法再这么勒了。
“我去问问我妈。”孟聿修把韩烁的裤子拿去了父母的卧室。
孟母听说后,当即就找了剪刀,将裤腰那圈的皮筋松了松,这条裤子松完后,她又拿着剪刀翻开装有韩烁衣服裤子的蛇皮袋,将里头的裤子都一一松了。
孟聿修将裤子拿回房间,韩烁站在床上试了试,这回刚好,仿佛肚子都松了口气似的。
第二天,小两口还在睡觉,孟父孟母就已经起床了。考虑到坐车耗费时间,孟母赶紧在锅里煮了十几根玉米和十几枚鸡蛋,让他们路上吃。
另外又装了满满一袋的饼干桃酥还有黄桃罐头。
夫妇俩准备没一会儿功夫,韩洪也下楼了。
现在才四点出头,外头漆黑一片。几位家长就在静谧的楼下忙碌,小声聊天。
等到锅里的白粥也烧开后,韩洪上楼去叫韩烁孟聿修起床。
韩烁和孟聿修下楼快速洗脸刷牙,然后过去吃早饭。
“亭亭不叫他吗?”韩烁问他哥。
韩洪说:“就让他继续睡着,现在起来看见我们要走,他非得闹腾,到时小修妈妈恐怕带不住。”
他说着又跟孟母说:“亲家母,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亭亭了。”
孟母:“讲这些客气话做什么?都一家人了,亭亭留在家里你放心好了。”
韩洪笑着点头道:“行!”
不过临走前,韩烁还是舍不得。他放下碗就悄悄地上楼,然后打开客房的门去瞧韩亭。
没想到韩亭醒了。
“小叔叔。”他从被窝里坐起来,双眼望着韩烁脆生生地喊着。
韩烁开了房间里的灯,坐到床边。
“嗯,再睡一会儿。”
韩洪告诉过韩亭,说小叔叔要去上大学,要带他去小孟哥哥家住。韩亭知道,只不过小孩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韩烁他们要走,又是两码事。
韩洪怕他闹腾耽误出行,所以起床的时候没叫醒他。
“小叔叔,你要去上学了。”
韩烁把韩亭从被窝里提出来,抱在怀里,怕小孩哭闹,他佯装轻松地说,“是啊,小叔叔要上学去咯!上大学去咯!”
“爸爸说你和小孟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韩亭慢慢地瘪起了嘴巴,他的小脑袋靠在韩烁的胸膛前,眼皮随着眼睛垂下也跟着耷拉起。
“还好不远。”韩烁轻声哄着,“放寒假就回来了,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韩亭却不会被好东西给吸引了,他难过地揪紧韩烁的衣服。
韩洪上楼来叫韩烁,看见韩亭黏在韩烁的身上,便走过去要将他抱起。
“哦?亭亭醒了啊?那这样的话,也下楼吧。”
韩亭吭吭地抓着韩烁的衣服不肯松手。
韩烁只能抱着他下楼,顺便也多抱一会。
孟父叫了辆拖拉机,要是拖这么多东西从镇上坐车去县城太麻烦了,索性让拖拉机将他们从村子接到县城的车站。
孟聿修和父母将蛇皮袋和自行车搬上拖拉机。
韩亭一开始没哭,可看见大家似乎都准备妥当要上车时,终于鼻子一皱眼泪滚下来了。
孟母上前来哄:“哎哟亭亭不哭啊,家里有好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咱们不哭啊,你小叔叔又不是不回来了,上完学就回来了。”
韩亭并没有哭得很大声,就这么搂着韩烁的脖子小声呜咽。
“别哭了,放寒假小叔叔就回来了。”韩烁拍着他的屁股哄,“你以后长大了也要出远门去上大学,难道你也要小叔叔一起陪着你去上学吗?而且小叔叔又不是没住过学校?之前我一个星期回家一次,你不也乖乖的吗?”
韩亭吸了吸小鼻子,可他还是听进去了,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小叔叔,快点回来。”
“好好,放寒假就回来了。”
“嗯,小叔叔快点放假。”
“知道啦。”韩烁手指刮了刮他的脸蛋,撑着酸胀的眼睛笑道,“以后在家里听你爸爸的话,好好上学。”
“好……”
看到韩亭乖巧的样子,韩烁心里非常难受,可来到这个世界后,他被小说的任务推着朝前走,也被这个世界的生活在推着朝前走。
他和孟聿修都无法停下来,因为他们的父母,哥哥并不知情他们的苦衷。
亲人们会因为分离而难舍,却仍为出息的孩子而骄傲。
可韩烁和孟聿修却为即将流逝的亲情而感到悲伤。
因为每一次看似短暂的离开都代表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在减少,也意味着他们和亲人的时间所剩不多。
从前有很多时候,他们迟疑,犹豫。但两个世界都有令他们牵挂的人,这道难题无法抉择。
而现在,他们的确不需要抉择了,孩子一旦出生,他们或许不会在这个世界留下痕迹。
可正因为得知了结果,所以每一次的相处都格外想珍惜,而每一次的分离都痛彻心扉。
韩亭没有哭了,他被孟母牵着小手跟着走到村口,看着拖拉机越行越远。
韩烁远远地看见他跺了下脚大喊。
“小叔叔!快点回家!”
第62章
韩烁他们出发得早,加上现在已经是八月底,早晨非常凉爽。
坐在拖拉机上,吹来的风携着乡镇道路两旁的沾染着露水气息的植物青草味,仿佛令人肺叶都苏醒。
拖拉上堆满了行李,韩烁和孟聿修坐了一边,韩洪和孟父则坐在另一边。
韩洪看见婚后的韩烁气色不错,精神也好,心里非常欣慰,尽管韩烁先前是因为孕反才看起来病怏怏的,可在当大哥的眼里,更关心弟弟婚后的状态。
只要弟弟婚后状态好,那就说明没嫁错人。
乡下盘山的道路,大多环绕在高耸的群山间,拖拉机一路下来,早晨的空气透着沁凉。
韩洪便说让穿着背心的韩烁披件外套,韩烁嫌麻烦说不用。
可孟聿修一听,立马在颠簸的拖拉机上解开绳子从蛇皮袋里找出了一件外套。
韩烁只能穿上。
孟聿修瞧见韩烁起太早连连打哈欠,便问要不要靠着他睡一会儿。
“别了吧,拖拉机突突突的这么吵,我也没法睡,还是等到卧铺车上再睡吧。”
虽说拖拉机声音吵,可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大伙也还是在聊天,尽管都是扯着嗓门。
孟父和孟聿修这俩父子如出一辙都比较内向,于是车上全是韩洪和韩烁俩兄弟的声音。
抵达县城的时候是六点半,没想到他们已经都这么早来了,卧铺车上居然早就有七八名乘客了。
下了拖拉机后,韩洪和孟家父子俩将东西全都提下来,接着塞进卧铺车底下的行李舱。
放完行李后,一家人上了卧铺车。
来得早可以随便选位置。
说实话,韩烁长这么大还从没坐过卧铺车。
这种老式的卧铺车还挺长,走进车厢,过道两边是双排铺位,上下两层估摸着得有三十多个铺位,车顶有几只小电风扇。
不过这几只电风扇功率不大,因为即便是早晨这样的天气,韩烁走进车厢就感受到迎面而来的一股闷热气息。
考虑到方便,加上韩烁现在的身体尽量减少爬梯子,于是一家人选了靠驾驶位下层的铺位。
韩烁和孟聿修在第一排,而孟父和韩洪则在第二排。
在拖拉机上的时候韩烁还想着到卧铺车上接着睡觉。
可真正坐上来却发现,这些铺位的气味还真不好闻。加上车厢内空气沉闷,他都有点反胃。
他躺到铺位上后就立马把车窗开了一点,等到外头的清新空气进来后,这才舒服许多。
不过随着车厢内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空气不流通。等到整辆卧铺车上都坐满人后,韩烁才意识到什么叫作真正的崩溃。
本来月份渐大,他的孕反都已经在逐渐减轻了。可坐在这样的车内,别说怀孕的人,就算是轻微晕车的人也受不了。
车子才行驶没半个钟头,韩烁就脸色铁青了。
他本就想吐,已经强忍着不说话,可孟聿修一瞧他的脸色,又一个劲在边上紧张问。
“是不是难受?”
“想吐吗?”
“韩烁,你还好吗……”
“韩烁……”
嗡嗡嗡的,韩烁甚至都能理解大话西游里孙悟空为什么想把苍蝇肠子扯出来勒唐僧脖子了。
“别跟老子说话!”韩烁心烦得不行,伸手推开孟聿修脸。
他赶忙将自己的头伸到车窗外,幸好这年代路上车不多。
只不过大伙也没安全意识,韩烁一伸头发现车窗外好几个晕车人的脑袋。
这不看还好,一看有人在吐,韩烁整个脑子都炸开了,下一秒他也连连干呕。
孟聿修见状只能慌乱地轻拍他的背。
韩洪和孟父在后排听到动静,都忙从卧铺上起身。
韩洪看见弟弟脸色嘴唇发白,心疼得不行,“小烁,怎么样了?”
韩烁有气无力地摇摇头。
“有什么东西能让他舒服一点吗?”孟聿修询问孟父和韩洪。
“有!”孟父一边翻开从家里带出来的袋子一边说,“昨晚你妈在袋子里放了几只桔子。”
孟父取出一只青皮橘子递给孟聿修。
“对对。”韩洪也道,“闻一下可能会好点。”
孟聿修剥开桔子皮,这种青皮桔子酸,剥开皮的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爆起一层水雾般,清爽的气味窜入鼻端。
“韩烁,你闻闻。”他将桔子皮放到韩烁的鼻子前。
韩烁闻着气味,恶心的感觉似乎被压制了一点。
趁着韩烁脸色好转了一点,韩洪说:“小烁,赶紧的睡一觉,睡着了兴许就不想吐了。”
其实不用他提醒,韩烁也得硬着头皮让自己闭上眼睛睡着,他真希望睡一觉醒来就到了禾城。
然而桔子皮只能暂时缓解,睡觉也只能暂时缓解。睡了估摸都没十来分钟,他又恶心了。
但他真不愿再趴车窗上去,他只能皱着眉闭着眼睛,脑袋在枕头上晃来晃去,而身上的热汗与冷汗一阵一阵交错。
孟聿修压根没敢躺,他全程紧绷着神经坐在铺子上望着韩烁没有血色的脸。
“我不行了。”韩烁闭着眼捶了捶胸口,问孟聿修,“什么时候到啊?……”
其实韩烁哪能不知道距离目的地还有十万八千里,可他就是难受得想问。
孟聿修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小声地说:“你再睡一下吧?”
韩烁痛苦地呲牙:“老子特么睡不着!”
孟聿修看见他煎熬得连脚趾头都蜷起来了,又问:“你要不要起来把头伸到车窗外吐一会儿?”
“操!”韩烁绷不住了,他一听吐字是真想吐了,他几乎噌地在铺子上弹起来,然后趴到车窗上。
韩洪一见,抬高嗓门:“小烁,你要吐了?”
韩洪的话一出,车厢后排的人纷纷拉上车窗。
“呕——!!”
“呕——!!”
韩烁一吐,孟聿修和两个家长全忙坏了。
“小修。”孟父将袋子递给在给韩烁拍背的孟聿修,提醒道,“里头有你妈准备的手绢。”
“好。”孟聿修翻出手绢准备着。
韩洪在后边坐不住了,他起来穿上凉鞋走过去看韩烁。
韩烁吐得眼泪哗哗,鼻涕水都出来了。吐完确实好受许多,可半点力气也没有了。
“来来来小烁,躺着躺着。”韩洪凑过去。
老式卧铺车的床铺没法升降,韩烁感觉再平躺又得犯恶心,他费力地摇了摇头。
孟聿修立即托住他,将他圈抱在怀里,接着用手绢帮他擦了擦嘴。
“哥,你回去躺着吧,我会照顾他的。”孟聿修跟韩洪说。
过道狭窄,加上这年头哪怕是公路也颠簸,韩洪站在这也无济于事,便担忧地回他的铺上去了。
韩烁只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虚弱过,确切来说称得上是脆弱了。
不仅身体提不上半点劲,连眼尾都是湿润的。
“操……怎么不是你怀孕……”
“操!”韩烁吸了吸鼻子,眼眶里残留的眼泪又飙了一下,“狗吊……”
“好吧……”孟聿修听见韩烁的话,又不知道能回答什么了。
“啊~好想坐刚才的敞篷拖拉机……”韩烁喃喃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陡然一激灵,忙睁开眼问孟聿修,“哎,你说我要是这样吐两天,孩子会不会被弄没?”
孟聿修听了猝然冒了身冷汗,他紧张道:“肚子也不舒服吗?”
韩烁撑着眼皮吃力地说:“我感觉我吐得胃都快打结了,会不会现在都已经流产了,因为我屁股上湿哒哒的,你快给我看看,有没有流血?”
孟聿修心惊肉跳地低下头去看,不过韩烁穿的是条黑裤子,他看不清楚。
于是他便将手伸进韩烁的裤腰内,接着摸了一把。
“没有,没有血。”
“那怎么那么湿?”
孟聿修:“是汗。”
韩烁“哦”了声,“幸好不是血,要不然老子白晕车了。”
家里的孕妇要出远门,孟母细心,她准备了不少东西,除了桔子手绢外,还有扇子。
孟聿修从袋子里拿出扇子帮韩烁扇风,他边扇边小声道:“韩烁,闭上眼睛吧,别说话了,休息一会吧。”
韩烁点了点头,重新阖上眼。
孟聿修垂眸望着他的脸,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随着呼吸也在起伏的肚子。
他小心地伸手摸了摸隆起的肚子。
不过即便有扇子扇风,韩烁也顶多再撑了一小时。
一小时后他在孟聿修的怀里翻来覆去。
“什么时候能下车啊?”韩烁拧着眉问,“我说的是有没有服务区什么的,让我下车缓一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