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聿修扭过头喊:“爸。”
“哎。”孟父也没休息,孟聿修一喊,他就坐起身。
“爸,有服务区能下车吗?”
“服务区?”孟父听着这词有些陌生,没办法,这年头的高速公路都没几条,更别说服务区了。
孟聿修只好换个方式问:“就是能中途下车休息吗?”
孟父明白了,他还没说话。韩洪就已经扯着嗓子问司机了。
“司机师傅,什么时候车能停下来给大伙上厕所?”
前头司机:“再开一个小时,给大伙一个钟头吃饭上厕所!”
孟聿修立马小声地跟韩烁说:“快了,再坚持一下。”
韩烁听见了,他闭着眼睛点了点头,紧攥着拳头咬着牙继续强撑着。
他熬油似的,隔几分钟就问孟聿修几点钟,问得孟聿修焦虑得满头大汗。
等到还有十分钟就停车时,韩烁就从铺子上爬起来,然后坐在床沿等着了。
孟聿修赶紧蹲在过道上给他穿上鞋子。
孟父和韩洪见状,也收拾收拾准备下车。
终于在司机停下,在车都还没停稳时,韩烁就已经摇摇晃晃地在过道上走了。
“韩烁小心……”孟聿修紧跟其后。
等到车门一开,韩烁下了车就站在路边的草丛上吐了。
卧铺车停的位置是某处小镇停靠点,虽没有服务区,但路边有一排房,里头有水槽和卫生间。
排房外头则有小贩推着车卖茶叶蛋玉米还有一些油炸的食物,甚至还有人面前摆一只箱子,上头盖了厚棉被在卖棒冰。
韩烁在路边痛痛快快吐了一阵,没有汽车的颠簸感,他总算活过来一点。
太阳晒,孟聿修便扶着他到阴凉的树荫下。只是没凳子,于是他便找了块石头,自己坐上面后又拉过韩烁坐在他腿上,然后让韩烁靠在他身上。
“小烁怎么样了?”孟父瞧了瞧韩烁的脸色,问,“要吃点什么不?”
孟聿修说:“爸,他现在吃不下东西。”
见韩烁这个样子,孟父也发愁,可怀孩子这事他也无能为力。
韩洪把水壶从袋子里取出来递给孟聿修,早上出门的时候从家里装的水,现在温度刚好。
“小烁喝点水啊。”
孟聿修拧开水壶盖子,碰到韩烁的唇边。而此时的韩烁就跟古装剧里半死不活的伤员差不多,孟聿修喂一口他喝一口。
喝完都能重重地喘一口气。
等下还得继续坐车,韩烁没胃口吃不下,其余三人便坐在树底下随便对付了一餐。
一想到接下来又要忍受坐车,韩烁崩溃道:“我真不想去禾城了,我真想躺在这里睡觉。”
韩洪听了笑道:“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在这里回又回不去的。”
他吃完玉米,将玉米棒丢到一旁走过去哄弟弟:“小烁,哥知道你现在身体不舒服。咱们再坚持坚持啊,等到了禾城开个旅馆就给你睡觉行不行?”
韩洪的话音刚落,司机就在那边喊大伙差不多准备准备上车了。
韩烁听见这声音如同噩梦,他崩溃地哀嚎一声。可他只能伸手狠狠掐孟聿修的大腿,将怀孕的郁闷和辛苦短暂发泄。
“操!老子真想掐死你!”
而孟父也总算见识到了自个儿子有多宠老婆了。
只见儿子表情都扭曲了,也只是很小声地说了句:“韩烁,疼……”
第63章
两天的时间,韩烁晕车晕得人都快虚脱,而孟聿修和两位家长也提心吊胆了两天。
等听见司机说禾城汽车站到了后,大伙都重重松了口气。
然而韩烁却是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孟父当即随便找了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小旅馆。开完房回到车站,见韩烁瘫靠在蛇皮袋上,便喊孟聿修把韩烁背着走。
孟聿修听了,就要蹲下身。
韩洪忙道:“小烁现在肚子大了,别背。”
孟父和孟聿修反应过来。森*晚*整*理
孟父:“那就把小烁抱着走。”
孟聿修立马蹲下身,双手穿过韩烁的腿弯。
韩烁虽然此时瘫成烂泥,但在人来人往的汽车站,他一个大男人被人公主抱,他还是有点别扭。
于是他对孟聿修说:“别了,你还是扶着我走吧。”
韩烁不肯,孟聿修只能将他从蛇皮袋上扶起,让他的一条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然后撑着他走。
孟父和韩洪两个便将满满当当的行李加自行车给搬到了小旅馆。
孟父本来考虑开两间房,但韩洪认为没那个必要,他们也就暂留几天,找到房子后就走了,多开一间房浪费钱,还不如留着多给两个孩子生活费。
于是孟父便开了一间双人间。
韩烁这一趟坐车,足足两天没缓过来。即便在旅馆里,他闭上眼睛仿佛鼻子还是能够闻到车上的气味。
幸好有两位家长在,如果单是他们小两口过来,孟聿修又要找房子又要照顾韩烁,恐怕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孟父和韩洪不熟悉禾城,每天一大早出门,到晚上才回来。就这样找了四天,勉强算是找到一处。
韩烁的身体恢复了,第二天清早一家人便在旅馆退房,叫了一辆皮卡车,然后大包小包往新租的房子搬。
两位家长办事十分妥帖,新租的房既要考虑两个孩子上学的距离,还要考虑四周的便利问题。
好在津华大学和禾城大学都在一个方向,于是孟父和韩洪就找了附近有菜场,有浴室的位置。虽然在繁华的禾城,这里的环境逊了点,但胜在方便和热闹,另外房租也实惠。
找的是一片类似于城中村的三楼,房东们将楼上几层自住或出租给外来务工者,而楼下则出租出去开小饭馆面馆以及各种工厂代工的小作坊。
皮卡车停在巷子口没法进入,付了车费后,孟聿修和两位家长将大的重的行李扛走,而韩烁则拎了小的轻的行李。
房东是个姓张的五十来岁的大姐,已经拿着一串钥匙在楼底下等着了。
她看到一家人大包小包的行李,便提醒说楼上走廊狭窄,房间最好先打扫出来再搬东西进去。
“那行。”韩洪跟其他人说,“那咱们就先上楼打扫卫生,行李放在楼下吧。”
他看了看这条热闹的小巷子,又问张大姐:“行李放楼下没事吧?”
张大姐:“没事,你们把贵重物品带身上,剩下的就放在门口,我就在隔壁的作坊里,我会帮你们盯着的。”
“那谢谢啊!”
上楼前,孟父先付了三个月的房租加一个月的押金给了张大姐,张大姐点清钱,把房间钥匙给了他。
张大姐带着一家人走进一楼,一楼进门处的房间大约四五十个平方,四面墙壁围了一圈砌了水泥的水槽,水槽上方几十只水龙头。
除了把钥匙交给孟父外,她还给了一只水龙头的钥匙。
“这个是你们家的水龙头了。”她笑呵呵对孟父说,“不用水了就把水龙头上的钥匙拔下来,别被别人家给用了,以后洗菜洗衣服就在这儿了。”
她说完,带着一家人走楼梯上了三楼。
韩烁在电视剧里倒是见过这类房子,果不其然,现实里也没区别。一条走廊,两边分别有七八间房间,过道杂乱拥挤,每间房间的门口不是堆了几只鞋就是小孩散乱的玩具。
哪怕关着门,都能听见隔壁人聊天声或者小孩吵吵闹闹的哭声。
但孟家和韩家毕竟是小县城里来的普通人家,在禾城这样的大城市里,也就只能在城中村里将就着租一间了。
他们的房间是在楼梯口的第一间,房间也小,十来个平方的样子,房间里挨着墙摆了张一米五的木床,床尾一张折叠的四方餐桌挨着墙和窗户。
好在房间虽小,但有阳台。
韩洪笑着同韩烁和孟聿修说:“房间小了点,阳台还不错的,到时候你们两个晒衣服烧饭都在阳台上。等到冬天太阳好,小烁你还能站在这晒晒太阳。”
韩烁听得出来他哥的意思,他哥担心这小房间他们住的难受,以此来宽慰。
其实韩烁哪会嫌弃,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在小石村的家也小,高中寝室就不用提了,二十多人一间寝室跟养猪场似的。他除了在孟家住得宽敞点外,其余没区别。
他跟他哥无所谓地笑着说:“我觉得挺好的啊!反正白天都在学校里,我们也就晚上睡一下。”
韩洪点点头,笑道:“那行,那就打扫卫生吧。”
张大姐人不错,借了水桶扫帚拖把和抹布。
韩洪和孟父拿着扫帚将阳台和房间仔仔细细扫了两遍,孟聿修去一楼打了一桶水,抓着抹布擦墙擦栏杆擦玻璃窗。
韩烁也拿了块抹布到处擦。
但是房间太脏,尘埃飞扬,韩洪便让他赶紧去楼下,等他们打扫完再上楼。
现在韩烁是全家人的宝贝,一见他也开始干活,孟父催促他快下楼。
韩烁没法,只能下楼站着。
他抬头,看见孟聿修在擦栏杆。
孟聿修擦得挺卖力,只不过看见楼下仰着头的韩烁,他又忍不住在上面叫韩烁的名字。
韩烁好笑道:“傻乎乎的,赶紧擦你的吧!”
得到韩烁回应后,孟聿修才高兴地继续擦栏杆。
韩烁站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逛去隔壁的小作坊。几十平的小作坊里有七八名大姐大妈在干活,韩烁走进去看了会儿张大姐手里的活。
原来是在给洋娃娃之类的玩具钉黑色的塑料眼珠子。
韩烁好奇问张大姐:“这间作坊是专门生产洋娃娃吗?”
“这是工厂忙不过来派出来的单子,咱们这小作坊什么都接,有时候是给洋娃娃钉眼珠子,有时候是串手链珠子,反正什么样的都有。”张大姐一边回答着韩烁,手里活仍旧干净利落地干着。
“这难不难啊?”韩烁又问。
其他人道:“不难,工厂里拿来的差不多都是成品了。”
韩烁来禾城除了上大学外,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趁着大学这一学期挣点钱。所以他对一切能挣钱的东西都十分感兴趣。
他问张大姐:“大姐,这是按月算工资还是怎么算的啊?做这些能赚多少钱啊?”
张大姐:“按件算的,一件一角钱。”
“一角钱?”韩烁皱眉,“这么少?”
其他人笑道:“积少成多嘛,要是一天能钉五十只洋娃娃,串五十条手链,那也有五块钱了。”
韩烁心算了下,而后讷讷点头道:“那一天五块钱的话,一个月也能有一百五了。”
张大姐问韩烁:“哎小伙子,你们是一家人都住这儿吗?”
韩烁大咧咧地告诉她:“就我跟我老公两个住,我爸和我哥要回老家的,他们就是帮我们把行李搬过来。”
小作坊内的众人一听,纷纷打量韩烁。
没办法,主要在这个世界的韩烁看上去太年轻了,虽然个高,但一张脸仍旧看着青涩。
张大姐:“哎哟,你结婚了啊?看着年纪应该还挺小的吧?”
“啊哈哈。”韩烁尴尬了下,“十八岁了。”
其他人问:“那你和你老公是来禾城打工还是?”
韩烁说他和孟聿修是来上大学的。
张大姐一听自己出租的房子里是两名大学生,便拉着韩烁问东问西,得知这个小伙子的老公还是津华大学的,更高兴了,她跟其他人开着玩笑说,她这房子都蓬荜生辉了。
楼上韩洪在叫韩烁,韩烁跟作坊内的人打了声招呼后,便上楼去了。
房间里已经打扫得非常干净,为了能让两个孩子住得舒适,孟父和韩洪两个大男人几乎是卯足了劲连角落都没放过。
“小烁你看看,哪里还脏,哥再擦一下。”
刚走进房间时,天花板的墙角还有几根蛛网,墙面也有几处脱落到一半的墙皮,现在除了房间简陋之外,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干净到极点了。
韩烁站在这小房间里,根本闻不到半点灰尘的味道,全是拖了几遍地后的清爽气息。他再到阳台一瞧,阳台的水泥栏杆恐怕都快被孟聿修擦光滑了。
韩洪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旧书桌,已经擦洗得干干净净摆在阳台上,他交代韩烁和孟聿修:“碗筷和调料到时放抽屉放桌子上,煤炉可别拿到房间里烧啊,要中毒的,衣服挂到这晒。”
韩烁一瞧,栏杆外头挂着一根铁丝,而家家户户的衣服全是用衣架挂在铁丝上。
“我知道了哥。”
韩洪和孟父帮小两口打扫完卫生,到了下午就说要回去了。
韩烁一听,皱眉道:“怎么这么急啊?不能多住一晚吗?”
韩洪:“不住了,大后天就开学了,亭亭要上课,孟老师他们也要上课,而且回去还得坐两天车。”
是这么个道理,但韩烁看着这几天忙忙碌碌的韩洪和孟父,心里难受又不舍,便说要送他们去车站。
韩洪没让弟弟送,他笑着说他和孟父坐路边的公交车就走了,韩烁和孟聿修去还得多浪费公交车钱。
韩烁拗不过他哥,只能同意将他们送到路边坐公交车。
走之前,韩洪从兜里摸了点钱往韩烁的口袋内塞。
韩烁忙推拒:“我不要,我有!你留着给亭亭!”
“听话。”韩洪说道,“你现在怀着孩子,多给自己买点吃的。”
“我有,我真有!”韩烁捂着口袋不肯收,他要是再收韩洪的钱,那他心里就更难受了,“暑假里孟聿修卖小龙虾赚了些钱,我们够花。”
韩洪拿他弟弟没办法,只能把钱装回自己的兜里。
而旁边孟父也在叮嘱儿子。
“好好学习。”
孟聿修:“知道了,爸。”
“也让小烁好好学习。”
“好。”
孟父又说道:“你和小烁得在这住到过年才能回家,小烁现在怀孕,你以后放学了,得做饭,得洗衣服。”
孟聿修道:“爸,我会的。”
“钱省着点花,但一日三餐的钱也别太省,小烁现在得补营养。”
“我知道,您放心吧。”
孟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儿子头一次在外头租房子,当父亲的有许多的不放心。他站在路边等公交车,脑子里还在回想小两口的出租屋里有什么欠缺的,好在上车前交代给儿子。
不过他想了一圈,觉得应该交代给儿子一句最重要的话。
孟父压低声:“以后就你们两个人住了,没人管着你了。但你自己得管着你自己,别昏头了胡作非为。”
孟聿修大概听懂了他爸的意思,大白天的叮嘱这个,旁边还有韩洪。他顿时耳朵发烫。
他连连点头含糊道:“我不会胡作非为的……”
可孟父却仍觉不够,眼看着公交车缓缓驶来,他又迅速叮嘱:“你现在不小了,得懂点事。小烁可能会迁就你,但他现在怀孕,你做什么前,都得过过脑子。”
“你要是再坏什么事。”孟父瞧了眼旁边在聊天的兄弟俩,他回过头对儿子严厉警告道,“我打死你!”
孟父说完,悄悄地伸出一个巴掌。他连虚晃一枪都没有,就见儿子肩一缩,把脸挪得远远的。
第64章
孟父和韩洪坐公交车走了,韩烁和孟聿修在路边站了会儿后,才回到出租屋里。
出租屋里很简陋,可床铺上的席子干净,毯子叠得整齐,玻璃窗也擦得明亮,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
孟聿修望着出租屋内的一切,看着韩烁的身影在房间和阳台上走来走去,他的心情微微波动。
这是孟聿修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外面租房子,虽然他和韩烁结婚了,在孟家也有自己的房间。
但不一样,因为这间小小的出租屋是完完全全属于他和韩烁两个人的,仅他们两个人的。
在孟家有父母,在韩家有韩洪。在孟聿修的观念里,他和韩烁不论在哪个家里,都是有家长。
只有在这间小出租屋里,他才真正有了当家作主的感觉。只有在这间小出租屋里,他才是那个顶天立地可以为妻子撑起伞的丈夫。
韩烁在房间东看看西看看,又在阳台上溜达了一圈后,回到房间看见孟聿修呆站在那。
“你发什么呆呢?”
孟聿修走到韩烁的面前,望着韩烁的脸,问了一句每个贫穷的丈夫带着怀孕的妻子住在小破屋子里的经典语录。
“韩烁,跟着我你受委屈了。”
韩烁听见这一本正经的话一愣,接着好笑道:“委屈什么呢?有什么可委屈的?这不挺好的吗?比高中住寝室好多了。”
这句话令孟聿修感动,在他看来,韩烁对他太好了,即便跟着自己吃糠咽菜都无怨无悔。
他深深地望着韩烁说道:“等任务完成了,回到我们原来的世界,我会让你住大房子的,我不会让你这么辛苦的。”
韩烁看着这小子虔诚深情的话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连连点头敷衍道:“哦好好好好,等着你给我住大房子。”
“恩。”
以免这小子再从嘴里讲出肉麻的话,韩烁赶忙转移话题:“行了啊,时间不早了,晚饭怎么说啊?”
孟聿修说去附近的菜场买菜。韩烁便让他把从家里带的布袋给带上,然后两个人锁上房门下楼去了。
临近晚饭的点,这片区域都非常热闹,不仅在阳台上能听见楼下小巷子里的饭馆传来颠锅炒菜声,连一楼的水槽边都站满了人,大伙在各自的水龙头前洗菜。
房东张大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掰豆角,看到今天租房的一对小伙子从房子里走出来。
韩烁她已经认识了,而韩烁旁边紧跟着的那个高个漂亮的,看上去斯文矜持的小伙子,应该就是韩烁在小作坊内跟大伙聊的他老公了。
得知这两名小伙都是大学生,尤其孟聿修还是津华大学的高材生后,哪怕是站在城中村的破落小巷子里,房东张大姐是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两个小伙气质斐然。
张大姐笑着打招呼:“小韩,你跟你老公要出去呀?”
韩烁:“对,我俩出去买菜。”
“好好。”张大姐给小两口指着巷子口的方向说,“菜场在哪知道不?就是走到巷子口右拐出去,沿着街道走……”
韩烁谢过了房东张大姐,喊了声孟聿修继续走。
然而孟聿修此时的脑袋里已经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连旁边小饭馆里叮叮当当的锅铲声也听不见了。
他满脑子被房东大姐口中说的“老公”两个字给占据。
他和韩烁结婚快一个月,他们自然是夫妻。可是他是韩烁老公这句话,他却从来没听过。
现在骤然间听到,尤其刚才还听到韩烁那么坦然自若地回答外人时。
仿佛他身为韩烁老公的这个身份光明正大地曝露在大众眼里,令他莫名热血沸腾。
韩烁走在前头,察觉旁边人越走越磨蹭,他扭过头,看见孟聿修拎着袋子,垂着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还一下一下地默默上扬。
韩烁停下脚,纳闷道:“我说你一个人在傻笑什么呢?”
孟聿修被拉回思绪,立马收起笑容:“我没傻笑。”
“切!”韩烁走过去拉过孟聿修的胳膊,将他轻轻拉拽着走,“还没傻笑呢?你那嘴都咧到耳根去了,快给我说说,你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
“我没有。”孟聿修自然没好意思告诉韩烁,他仅仅只是因为一句身为韩烁老公的话而心情愉悦。
韩烁侧头去看孟聿修那张依旧白皙矜傲的脸,他嘿嘿笑道:“说实话,我以前看你这张脸还挺高冷装逼的,怎么你现在变得这么逗逼了?”
“我没有。”孟聿修鼻息轻轻地哼了声,抿着笑意对韩烁说,“我只是在你面前才这样的。”
“嘿嘿嘿。”韩烁松开他的胳膊,改去搭他的肩,“我懂我懂,只在我一个人面前暴露最真实的你是吧?”
孟聿修笑笑不说话了。
不过他越琢磨房东大姐那句话心情越雀跃,从小巷子去菜场的一路,他都频频勾起嘴角。
等再走几步路,又忍不住伸手去摸旁边韩烁的肚子。
“干嘛呢你,走路还不安分?”
“我就摸摸孩子。”孟聿修不肯撒手。
韩烁最受不了孟聿修这副听在他耳朵里跟撒娇似的语气了,他迁就道:“好好好给你摸给你摸,那你要不要跟它说,爸爸来摸你了?”
孟聿修听见这句,他看了韩烁一眼,唇边的笑意更浓郁了。
说到孩子,每一个初为人父的丈夫都来了兴致,孟聿修也不例外,他问韩烁:“韩烁,我们还没给它取名字。”
韩烁倒从来没想过,现在经孟聿修一提,他才开始思考起来。
“你想取什么?”他问孟聿修。
“我听你的。”孟聿修说。
“听我的啊?”韩烁瞧这个十八岁就当爹的人这副认真的模样,忽然就想逗他,“那我随便取了啊。”
“那就叫铁柱,建国!”
孟聿修蹙起眉,“不要,不好听。”
“那就叫奥特曼!”韩烁竖起胳膊冲着孟聿修就是一顿“biubiubiu!”
“你可不可以认真点?”孟聿修受不了韩烁的胡闹了。
韩烁不逗他了,嘿嘿笑着凑近他说:“哎呀,我哪里会取名,这个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你吧,你可是市状元。”
“好,我仔细想想。”孟聿修高兴地仿佛连那双沉静冷淡的眼眸都染上了耀眼的光芒。
“成!”韩烁拍拍他的肩,“走咯,买菜去!”
从家里出来,孟父带了菜籽油和油盐酱醋等等调味料,估摸着能吃一个季度,所以韩烁和孟聿修在菜场只需买一顿的菜就行。
韩烁和孟聿修两个人都不怎么会做菜,所以能供他们选择的不多,这样也好,俩人还省钱了。
韩烁怀孕后爱吃开胃的菜,于是孟聿修买了两只巴掌大的红番茄,又蹲在禽类区挑了几枚鸡蛋,最后买了一根丝瓜。
他准备用一只番茄炒一道番茄炒蛋,而另一只番茄则给韩烁当水果吃。
另外再烧一碗丝瓜汤。
一菜一汤在夏天足够他们两个人吃一餐了,反正没有冰箱出租屋里放不住,每天花少许的钱吃新鲜的就好。
孟父走之前交代过孟聿修,让他以后做饭洗衣。其实不需要孟父交代,孟聿修也会自觉去做。
所以回到出租屋后,他便去一楼的水槽洗菜削皮,接着回到阳台上切菜,生煤炉。
外头的天渐渐暗沉,楼下的小饭馆锅铲声仍旧不断,可透过玻璃窗能看见温暖灯光下,韩烁坐在席子上吃生番茄。
孟聿修站在阳台上炒菜,他细细地感受着这一幕,没有任何时候比此刻,更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名真正的丈夫。
晚饭吃完后,俩人又去楼下冲了个澡。张大姐这个房东挺细心,一楼除了有洗菜洗衣的水槽外,还在楼梯后面准备了两间房,分别用来当男女浴室,只不过没安装水龙头,就是光秃秃的两间水泥房。
大伙若要洗澡,只能在外头打了水提到浴室里冲洗。
但对于韩烁和孟聿修而言,确实很方便了,能在浴室里洗澡,总好过他们自己打水提到房间里,然后把房间搞得湿哒哒的。
孟聿修尽管非常不习惯,可在外边租房了,他也只能适应。
俩人随便冲了顿澡后,便回到房间里。
时间还早,这个点他们睡不着。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韩烁便把他们手里的钱都算了一遍。
八百块的彩礼已经被韩洪存到储蓄账户上了,另外先前卖小龙虾还有一百多块钱。
韩烁坐在席子上算了算,再过两天就是九月,他现在怀孕四个月。十月怀胎,生产就在二月中旬的样子。
他问孟聿修:“哎孟聿修,今年是几月几号过年?”
孟聿修:“一月25号。”
“一月25号……”韩烁皱起眉,“我二月中就要生了,那咱俩放寒假回家,过完年还来禾城不?”
孟聿修思索了下,“过年的时候你九个月,家里人应该不放心你再出来了,肯定希望你能留在老家的医院里生孩子,这样生完孩子可以照顾你。”
“生完孩子任务就完成了,那这样的话,咱们岂不是得在放寒假前把钱给赚了?”韩烁讷讷地算着时间,下一秒他低呼出声,“我靠!现在算它九月份吧,一月份放寒假,九,十,十一,十二,那就只剩下四个多月的时间了?!”
孟聿修问:“你打算赚多少钱留给你哥和我爸妈?”
“当然是越多越好啊。”韩烁说。
说实话,韩烁想给韩洪韩亭和孟聿修父母留点钱,绝不是几十块百来块那么点。他寻思着既然有了八百块彩礼加卖小龙虾的一百来多块钱当本金,怎么也得赚他个几千几万块钱。要是还能买房买车留一大笔钱,再给他哥找一份稳定能赚钱的工作,不为生计发愁养大韩亭就更好了。
可这时间紧迫,上哪儿去赚这么多钱?
他问孟聿修:“哎,做什么生意来钱最快啊?咱们手里有九百多块钱,只要能做赚钱的生意,这九百块全投进去都没事!”
孟聿修蹙眉沉思了片刻,说:“我想想。”
韩烁抓着他的手臂急道:“可得抓紧时间,最好开学了就能去做生意赚钱!”
孟聿修问:“大学里不上课了吗?”
韩烁知道孟聿修这人有他的原则,虽然迟早得离开这个世界,可他在这个世界多停留一秒,他就会把自己当成一名学生,要是不让他上课,万一这事传到孟父孟母的耳朵里,估计他也不愿意让父母伤心。
其实不止是孟聿修,韩烁也一样。韩洪在他身上给予的期望很大,他也不舍让韩洪知道他在这边没有认真上学。
即便韩洪未必会发现,可韩烁心里始终会感到愧疚。
“那就放学后做生意,周六周日做生意,所以你赶紧想想,有什么生意是可以自由调配时间的。”
孟聿修点头,“我知道了。”
俩人坐在床上琢磨做生意,到了九点半才关灯休息。
房间内没有电风扇,孟聿修开了窗户。好在接近九月,没那么闷热,偶尔吹来的夜风也能让身上凉丝丝的。
韩烁闭上眼睛睡了,孟聿修还睁着眼在思考做生意的事。
本来他清心静气,可他思考到十来分钟时,蓦地听见隔壁房间床板咯吱的声音。
已经经历过人事的十八岁小伙子立马懂了,于是在咯吱咯吱声中,他根本无法专心思考生意上的事。
他翻了个身,侧身静静地听了会儿韩烁平缓的呼吸声,几秒后,他忍不住将自己离韩烁贴得更近了些。
隔音太差,过了没一会儿,韩烁也醒了,他竖起耳朵问孟聿修,“卧槽,什么声音?”
孟聿修手臂环着韩烁的腰,几乎将自己的脸贴在韩烁的脸颊上了,他轻轻告诉韩烁:“隔壁在那个……”
“操!这么激烈?”
“恩……”
韩烁一听孟聿修这克制又黏糊的声音,就知道这小子被隔壁动静搞得心痒了。
韩烁挑眉,“干嘛?你也想啊?”
“我没有。”孟聿修否认道,只是把韩烁抱得更紧了。
他沉默了两秒,又补充了句:“我爸说让我管住自己。”
韩烁噗嗤乐了,他调侃道:“你这么乖?这么听你爸的话啊?”
孟聿修点点头,低低地说:“我担心你身体。”
韩烁在枕头上缓缓地点头道:“嗯嗯,谢谢你哦,这么为我着想。那你的手指头在瞎动什么?”
“……”其实韩烁要不提,孟聿修自个都没发觉。
他倏然尴尬了瞬,立即收回手。
却被韩烁一把抓住。
韩烁笑道:“搞什么?干都干了还难为情起来了?老子都有感觉了。”
“赶紧的!”
“行吗?”孟聿修迟疑,“可我爸说过……”
韩烁:“废话怎么这么多?你爸现在在大巴车上,你要不要写封信告诉他,说韩烁想做了,你能不能做?”
孟聿修闷声笑了。
“你到底想不想做?”
孟聿修当然想,只是他拢起眉心犹豫道:“可我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了。”
韩烁微抬眉,“怎么,要学着当爸爸了?”
孟聿修收紧拥抱韩烁的手臂,将额头抵在韩烁的肩上,他很轻很缓地在韩烁的肩上点点头。
韩烁心底淌过一丝暖流。
他用下巴蹭了蹭孟聿修的头发,接着低声说:“好样的。不过我现在想做了怎么办?”
孟聿修问:“要不,我帮你?”
韩烁摇头,“就要真枪实弹。”
孟聿修听着这用词,想笑。
“笑什么笑。”韩烁催促他,“快点,你说你爸让你管着你自己,那我现在要做了,你是要听你爸的话还是听你老婆的?”
孟聿修缓缓睁大眼,而后笑着点头道:“听老婆的。”
韩烁嘿嘿笑着重重地打了下他的屁股,“那就赶紧的来吧!这不得让咱俩的声音盖过隔壁的是不!”
“恩!”
第65章
韩烁和孟聿修在出租屋待了两天后就去学校报到了。
这是韩烁第二回上大学,其他学生的激动兴奋憧憬,他早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体会过了,所以去学校报到,对他来说跟平常普通的一天没区别。
可孟聿修却不同,晚上睡前他就在收拾自己明天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又帮韩烁仔细检查了。
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
韩烁困得要死,他睁开惺忪的眼,看见孟聿修窸窸窣窣在穿衬衫。
“几点了啊?”
孟聿修说:“五点半了。”
韩烁从枕头上翘起头朝窗户瞅了眼,只见外头的天还是灰青色。
“起这么早干嘛?咱们这骑车去学校十五分钟就够了。”
孟聿修在韩烁讲话的同时,已经下床穿好了鞋子,他俯身凑到韩烁的脸上亲了一口,而后小声说:“我去买早饭,你继续睡一会儿,买完回来我叫你。”
韩烁含糊地“嗯”了声,揭起毯子往身上盖了盖,闭上眼睛继续睡。
孟聿修从包内拿了两块钱,带上茶杯和饭盒后,轻轻地关上房门。
五点半,正是一座城市刚刚苏醒的时间,白天热闹的小巷子,此时除了偶尔有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路过外,透着一片静谧。
不过巷子口的早餐铺倒是人满为患,孟聿修去的时候,连铺子里都进不去,他只能站在外头跟老板说要六只包子和两份豆浆。
早餐铺老板忙中有序,他双手扯了一长条的面糊,绕了两圈后放进面前的油锅中,又冲老板娘大喊:“六只肉包,两碗豆浆!”
老板娘听见,立马揭开蒸笼的木盖,她挥手扇了扇喷涌而出的蒸汽,快速从蒸笼里取出六只肉包。
孟聿修将手中的饭盒递过去,让老板娘装里头。
等到豆浆冲进茶杯后,他合上茶杯盖,然后一手抓着茶杯一手抓着饭盒回到小巷子的出租屋。
“韩烁,起床了。”
韩烁尽管还想继续睡,但这边房间隔音不行,等到孟聿修回到房间时,隔壁那些房间,走廊以及楼下的旅馆陆陆续续开门的动静,他也睡不安稳。
于是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端着脸盆去一楼洗漱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吃完了早饭,便准备出发去学校了。
来禾城,他们两个除了存折和一百多块钱,最贵重的物品就是自行车了。孟聿修不放心把自行车停在巷子里,所以他给提到走廊上了。
等到出门,他又给提下去。
今天是各校报到的日子,所以他们两个骑车上路的途中,不仅大街上车来车往,连路边也全是扛着大包小包的学生和家长们。
禾城的大学全都聚集在城东,韩烁和孟聿修的学校离得不远,拐两个路口,走路十分钟就到了。
孟聿修骑着车,将韩烁放在了禾城大学的门口。
韩烁不过短暂分开,孟聿修却忙成老妈子。
这个点,校门口熙熙攘攘全是人,他和韩烁讲话不得不略微提高声音,他停下车,将脚撑放下,先将水壶递给韩烁,接着又从包里翻出了五块钱。
韩烁问:“给我钱干嘛?”
孟聿修:“今天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万一中午得在学校里,你把这钱拿去换菜票。”
孟聿修和韩烁在高中的时候是从自己家里带的米和菜,他们都没上过这个年代的大学,所以大学食堂里的具体操作是什么样并不清楚。
先前问孟父,孟父也没上过大学,于是不确定地跟他俩说好像是要换什么菜票之类。
以防万一,孟聿修便让韩烁把五块钱带在身上。
韩烁猛夸孟聿修:“还是你想得周到啊!行行,那你去学校吧,哦对了,你也别忘记换菜票啊森*晚*整*理。”
“我知道。”
孟聿修没有立刻走,而是看着韩烁将钞票装进书包里。
韩烁装完钱后,又翻了翻书包。
孟聿修说:“学费也在里头,你别弄丢了。”
韩烁看着孟聿修笑道:“你小子,把我当小孩呢?放心吧,我人丢了,学费也不会丢的,你快去吧。”
“好。”
俩人站在校门口说话,迎接新生的学长看见了,就过来说领韩烁去报到。
有人来带路,孟聿修也不再耽搁了,他看着韩烁走进校门后,才骑上自行车。
学长将韩烁领到报到处便离开了,韩烁就排队等着。
这个时代落后,所有的手续都是人工办理格外费时。
韩烁现在的肚子不算特别明显,但站久了还是腰酸得不行。尤其太阳也逐渐猛烈,他不得不一手叉着自己的腰,一手狂扇风。
而就在他扇风的时候,有人喊他名字。
“韩烁!”
韩烁转头一看。
看见旁边的队伍中站着名个子高大,精气神饱满的学生。他再定睛一瞧,当即叫出声:“卧槽!高泽?!”
高泽跟旁边的中年男人说了几句后,便高兴地站到韩烁旁边。
韩烁吃惊:“你也是禾城大学的?”
高泽:“你结婚的时候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说我也去禾城大学了。”
“是吗?”韩烁哈哈笑道,“我现在记性不太好,可能忘了。”
高泽看了看韩烁周围,问:“就你一个人吗?”
“昂,孟聿修去津华报到了。”
“我知道。”高泽说,“我是问你就一个人来报到啊?你哥什么的呢,没陪着来吗,还有你的行李呢?”
韩烁告诉高泽,如今他和孟聿修在外边租房子住。高泽一听,满脸羡慕得不行。高泽是他爸陪着来的,那边他爸在帮他排队,于是他就和韩烁边排边聊。
这一聊韩烁才知道,原来高泽居然和他还是一个专业的。
高泽在他乡碰到高中熟人,兴奋得不行,一个劲拉着韩烁说放假要去他们的出租屋做客。
“行行行,等你来,我跟孟聿修好菜好饭招待你。”
俩人一边聊天一边排队,等办完手续后,韩烁一个人懒得逛校园,索性陪着高泽一起去寝室了。
高泽他爸帮高泽整理完床铺,收拾完东西便走了。于是韩烁就和高泽两个人去熟悉学校环境。
食堂里可以用钱换菜票和饭票,要是嫌食堂饭票贵,学生们也可以自带大米上交给学校的食堂粮仓,然后食堂按大米的斤两换给学生饭票。
韩烁换了三块钱的菜票,至于饭票,他打算回去后让孟聿修去买一袋米,等到明天提到食堂再换。
从食堂出来,两个人没事做,韩烁寻思着孟聿修也该差不多了,便准备去校门口站着等。
“这么早回去干嘛?”高泽拉起韩烁的胳膊,“走走走,我带了篮球来,我们去打球,高中毕业后,我俩好久没一块儿打球了。”
韩烁现在别说打球了,他光是在校园里走几步路都感觉有点喘气,他扒拉开高泽的手敷衍道:“下次啊,下次再打。”
高泽还要说什么,然而他的目光就那么漫无目地,随意扫了眼,正好扫到了韩烁的衬衫上,紧接着他一愣,再定睛一看。
“韩烁。”
“干嘛?”
高泽微微拧起浓眉,口中嘶了一声,“你怎么都有啤酒肚了?”
除了家里人知道外,韩烁一个大男人也不会刻意去跟别人说他怀孕了。而且他也挺尴尬上大学怀孕这事。
之前在家的时候,韩洪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让他放宽心,说大学里怀孩子,带孩子上学的人很多,没什么特殊的。
可韩烁今天来了一瞧,别说男人大肚子了,连大肚子的女学生都没见到。他放眼望去,全是青春洋溢的学生们。
于是他就没好意思告诉高泽。
等到什么时候肚子大到一目了然,再说吧。
韩烁含含糊糊就把话题给绕过去了,他是这么对高泽说的:“嗐,男人嘛,结婚了就有啤酒肚了,很正常的。”
高泽微微睁大眼,“真的假的,这么恐怖?那孟聿修不会也长了吧?”
韩烁硬邦邦地干笑了两声,说:“他没有,他保养的好。”
然而第二天,他怀孕上学的事却被全校知道了。
因为新生开始军训。
第二天孟聿修将韩烁送到学校,又帮他把昨天买的大米给提到食堂换了饭票,临走前他不放心地叮嘱,让他跟学校报备。
从昨晚到今早,一路上孟聿修都在叮嘱他,让他别军训,听得韩烁耳朵都长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韩烁让他放心,“我会报备的。”
“别军训。”
“放心好了。”韩烁受不了,“我自己知道轻重,我可还等着生孩子完成任务呢。”
孟聿修听了这话,才稍稍放松。
韩烁当然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其实不用孟聿修提醒,他也自觉会去报备。
学校的广播响起热血激昂的音乐声,新生们在操场上排成队列。
高泽站在队列里伸长脖子东张西望,心中纳闷怎么没看见韩烁。
等到他和其他新生们站了半个钟头军姿后,他看见韩烁从操场的另一端走过去。
教官发现队列中探头探脑的学生,走过去抓着喇叭,对着高泽的耳朵就是一顿训。
“站好!看什么!”
高泽两只眼睛立即收回视线,不过他实在挡不住好奇心,便问道:“我同学怎么不用军训啊?”
韩烁的报备已经通知到了教官。
教官对着喇叭,声音铿锵洪亮:“你要是怀孕了,你也可以不用军训!”
霎时间,操场上的新生们压着声音窃笑。
“哦。”高泽讷讷地点点头,心想什么鬼玩意儿,怎么跟他一个攻说什么怀孕这些话。
然而他正准备继续站好军姿时,忽然意识到什么,下一秒惊得张大嘴。
而韩烁走到校门口呢,恰好听见了这么一句。
他顿时郁闷地低骂了句“靠!”。
这世界就算男人能怀孕,他作为一个男人不要面子吗?!韩烁骂骂咧咧走出校门,改天回来直接投诉。什么素质,果然三流大学出三流教官,真是操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