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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景夜搅拌了下奶茶里的珍珠, 吸管对准猛吸一大口,嘴巴里嚼的鼓鼓囊囊,对宫治的回应只能摆摆手表示没关系。

“唔唔。”

阿侑不想来就不来吧, 他知道的,自己对侑还属于普通朋友的范畴。

宫治支着下巴,心情看上去不错,视线一瞬不避地盯着景夜的细微动作。

玻璃杯透出的水雾染上景夜指尖末端,微微泛红,少年骨节纤细修长,这段日子训练强度过高的原因,手背上的青筋血管格外明显,随着他的动作一蹦一跳的,倒是跟主人性格很搭。

视线上移,丝毫不在意被盯着看的景夜张嘴咬上吸管,脸颊肉一鼓一鼓的,又吸了超大一口,连带着眼睛都小幅度眯起。

咕嘟。

很好喝吗?

抱着这种想法,宫治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猛地移开视线端起面前的奶茶杯,一并灌了下去。

加足了冰块的奶茶入喉,顺着肠胃让人瞬间冷静。

宫治垂眸看了眼桌面震动的手机,眼色一暗把屏幕关掉。

不用想都知道猪侑在想什么,若不是小夜好奇,加上他有一扣扣不被察觉的炫耀心态,今天这种日子,哪怕是没什么特殊意义的照片他都不会给那家伙发的。

至于约会行程,不用担心, 他自有安排。

先去他加入收藏好久的烤牛舌店大吃特吃,再拉着景夜去逛商业街,最后举着双球冰激凌在河岸边看日落,完美收场。

这是论坛上约会大作战里的高赞策略,托蠢猪的提醒,那日之后他多少留意了些。

只是完全没想到,被牵着走的反倒是他。

咖喱店、甜品店、漂亮的各种店铺……以及映入眼帘的超大号包装袋。

“是、我的礼物?”宫治顿在原地,慢吞吞咬了下后牙槽,怪不得感觉小夜一直憋着什么话似的。

举着礼物的景夜点点头: "嗯! "

只是、身前人一直没什么回应,景夜只得微仰头,身高低就是没有办法,距离过近想看清阿治表情都不方便。

“……阿治?”

宫治偏了下脸,是了,确认了,小夜只有在排球场才会称呼他为治前辈,私下相处都是阿治阿治的来。

他从没纠正过他的称呼问题,并且对这种东西毫不在意,但细细琢磨过味来,竟然有些高兴。

他和景夜从来不止单纯的前后辈关系。

宫治的视线缓缓落在他的脸上,哑声开口:“是什么。”

“礼物、是什么。”怕自己的话太过简略,宫治轻声重复了一遍,连带着不受控制的心脏。

我妻景夜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动,或者说他只觉得阿治的声音有点哑,提醒自己一会要记得去买瓶水,思索不过两秒,他摸摸鼻子应声,

“东西有点多?”

“不然还是阿治自己看吧。”

礼品袋里零零散散装了不少东西,除了那天和角名选的餐具,还有他自己去神社祈福的手链,妈妈带来的护身符,大黑龙的邪魔退散威压摆件……这个他本来没想装进去的。

毕竟样子被他雕的奇奇怪怪,但黑龙很强,他捏着鼻子也就不在乎那点。

诸如此类的小物件还有几个,主打的就是以量取胜,总有形状贴合宫治心意的。

装有手链的木盒被放在最上,宫治攥着木盒的手有些发颤,有些东西一旦注意到,情绪就会被无线放大。

“小夜,能帮我戴上吗?”灰发前辈身体微倾,视线几乎和他处在同一水平线,眼瞳干净澄澈,只映着他的身影。

景夜不自觉眨了下眼,越过、安全距离了呢。

虽然之前就偶有几次和治的距距离过度贴近,甚至发生过在得分击掌时,双方都没有撤手的事情。

但现在……完全不是意识混沌时做出的举动。

宫治的视线直直落在他的脸上,或者说,在早上景夜喘着跑来的那刹,他就难以移开半寸视线。

景夜没立即说话,反倒是迈前一步乖乖靠近,温顺的接过宫治伸出的手链。

无害、纯良,大概是这副面容给人的第一感受。

他的面容带着少年凌厉,眉眼微微上翘,但看五官,是狐狸系的锋锐类型,可又因为偏长的头发束在脑后,垂落的发梢细碎遮住不算柔和的轮廓。

乍看之下,倒有几分少女的明艳。

特别是换下稻荷崎那身校服,稍微收拾下的我妻景夜有些过分惹眼了。

“治、前辈,这个程度可以吗?”

细白手指捻着红绳末端环了一圈,是古朴的佩戴方式,双手一拉就可以收紧,宫治随着他的视线挪移,细微的绳结摩擦声其实完全听不到,但…就那样清晰落进他的耳中。

连带着手腕的红绳,一并系住。

“…嗯。”宫治晃了晃手腕,感受着缀在上面的重量:“很好。”

景夜也很满意自己挑选礼物的眼光,很自然的拽过宫治的手掌,轻轻柔柔的没什么力度,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似乎有拍照的打算。

魅魔的体温一向偏凉,所以当景夜的手指确确实实搭在手背上面时,宫治第一反应是被冰的瑟缩一下。

但下一秒,或许是觉察到他的闪躲,圈着他的力道稍微收紧,原本只是轻缓压在上面的掌心变得紧密贴合,不留撤手的余地。

他很少与人肢体接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胞胎的缘故,小时候接触的过多,之后就有些抗拒亲密碰触。

但景夜的手很凉很干燥,没有人类体温的粘腻感,透过薄薄一层皮肤,反倒把手背冰得迟钝几分。

直到景夜拍完照片,举到他眼前时,视线才堪堪对焦。

但脑中依旧混沌一片,唯有胸腔震动汹涌共鸣。

“治、阿治?”

我妻景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像是棉花糖摊位飘出的绵甜空气,又像是裹满海苔碎的鳗鱼饭团。

不达时宜、谬以千里的比拟在宫治脑中过了一圈,最终凝结成一两声音节。

“我在。”

……

之后的记忆,略显模糊。

宫治只记得那只与他截然相反的温度,以及越来越酸痛的小臂……?

这不对吧,站在店铺外面的宫治茫然低头,他托球一小时都不会有这种感觉。

哦,原来手里提了一份沉重却甜蜜的生日礼物。

是谁没有呢,是侑。

不光如此,左手还拎了两本辅导书、四本热血漫、一杯奶茶,还有不知道何时蹦出来的排球毛绒挂件,都是白日的战利品。

单以重量来算,确实属于男高不能持久承受之重。

偏的他还留着系着红绳的右手,没有拎任何东西,治之居心,昭然若揭。

只可惜刚才短暂的搭手外,景夜没有任何越矩行为,现在还一个人挤进店内不让他跟着。

宫治守在店外,后背靠在电线杆上,时间已接近傍晚,原定的落日计划看来没有办法实现,再逛一会就要纯洁的仰头数星星了。

那边终于从店内挤出来的景夜拽了两下衣角,单手捧了一束花站定在宫治面前,

“还有这个,也要送给阿治!”

少年的感情,向来直白的不像话,喜欢就是喜欢,对朋友的喜欢也是喜欢)

宫治的眼瞳缓缓睁大,被塞进眼底的花束配色丰富。

“小夜……”

景夜吐吐舌,接过那摞书本:“来得稍微晚了些,没有昨天插的时候好看呢。”

“不过店长姐姐说明天会彻底绽放,阿治一定要拍照给我看哦。”

看着率先迈步的少年,宫治的心像是被不轻不重的攥了一下,捧着花缀在后面,狐狸眼微微弯了下,轻声道,

“我很喜欢,会的。”

“那…阿治,我先走啦!”景夜背着手后撤几步,一蹦一跳的:“明天见,治前辈——”

“嗯,明天见。”

宫治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周遭彻底没了其他人的存在,我妻景夜这个孩子……

还没待他细想,寂静的夜就被少年再度打碎。

“阿治,刚才忘记说,生日快乐,祝你得偿所愿!”

来不及反应的宫治再一次看着少年身影消失,他捂着脸轻笑一声,笑声空落落的融进夜色,末了,在唇舌间却辗转成一声叹息。

“……得偿所愿?”抱着那象征着幸运的花束,宫治抿了抿唇,垂眸时又看到腕上的赤红手链,“我会的。”

仔细想来,距离那次球场相遇已经过了半年有余,从那时起,他大抵就对小夜有了不同心思,至少…不止是对朋友的情愫。

你会对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产生情感吗?

宫治:我不会,但我妻景夜不是陌生人。

少年性格太过生动有趣,又经常在不自觉间对他投以百分百的信任倾慕,没有人能在他亮闪闪的眼神里说不。

阿治、治前辈、治桑,以及…从一而终的小夜。

心动大抵都凝结在眼眸中,有些人天生多一票,就像他会一直偷摸在班长投票时给猪侑上票,却死活不告诉他一般。

现在,我妻景夜也成了他心底沉甸甸的重量。

宫治并不抗拒变化,关系的转变,态度的更改,对他来说都不是脆弱、不可接受的事情。

他不喜欢给出承诺,在无法预测未来的时候,愿意去给出海枯石烂那样的承诺,无疑是种自大的行径,只有蠢侑那种天生自大的家伙,才会毫无顾忌的坚信每一场胜利必将属于他们。

但……宫治抬眸望向头顶的无尽星子,他还是给了。

只要是【我妻景夜】想要的,他都会帮他抢下来,不计代价。

胜利,本就该是他们的。

“我妻景夜。”

宫治收回视线,低声默念——

作者有话说:*据说每次叫全名的时候,都是另类的表露爱意。

感觉有点不太满意,其实治算是某种意义的一眼动情,不算和凉猫相处的时间,从始至终治都喜欢景夜,但这份喜欢到什么程度并没有明确的定数,他只是凭着直觉对景夜好,这章算是个过渡但感觉写的不够细腻,可能明天看情况稍微改改。

现在景夜的感情也是直觉类的,属于完全没开窍的那种,他对治对侑对北都有不同程度的亲近,但也能发现景夜不止是表面的纯良,魅魔的天赋多少让他很会撩人,就是纯撩不负责的那种……之后肯定会因为这个吃亏啦,但至少得等治和侑有些动作。

嘿嘿,之后稍微加快一下时间,等景夜彻底入学,就开始猛猛发力!

晚安米娜桑!

第42章

“哈——???”

“笨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这一晚,又将是宫侑错过一切的不眠夜。

金毛狐狸的声音充满藏食点被连窝端的震撼,对此宫治只是气定神闲地坐在餐桌旁,小幅度耸了下肩,什么都不欲多表示。

面前涂有灰色小狐狸的餐盘里,正正好摆放着一片巧克力饼干,宫治插了一小块送进嘴中,味道香醇。

是景夜送的。

宫侑头顶着大叹号,再度破防,整个人像头野生公牛,一个劲的在客厅哞哞叫个不停。

他为什 么没有 ! ! !

今天也是他的生日啊,不能就这么被遗忘吧……哦不对,他没有被遗忘,他收获了更为特别的礼物。

——被小夜删除了Line好友了呢。

肉眼可见的,宫侑身后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瞬间垂下,周遭低气压的连宫治都动了一扣扣恻隐之心。

“成了成了,别在这装忧郁蘑菇了。”宫治趿拉着拖鞋,走到他旁边,不轻不重地用脚尖踹踹:“礼物也有你的份,没张眼睛就自己滚去信箱里拿。”

蘑菇、礼物?

提取关键词成功的宫侑被这一脚踹到软趴趴倒在地上, 这段时间, 家里的每寸地板都被他摸个彻底,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找到舒服的姿势倒地不起, 只留空洞的眼神在诉说青春期少男的伤悲。

景夜已经讨厌他到只愿意送蘑菇了吗?

算了、那也很好, 毕竟自己惹他生气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哪句话说错才导致的这种情况,但景夜说了算。

宫治皱着眉,觉得他是不是……那里、有点问题。

脑子痒就去打排球, 不要在家里蛄涌。

露台吊床上累了一日的凉猫窝在那里一动不动,为了这个对人类才有意义的生日,他忙前忙后半月有余,现在终于能松口气。

这会才没空管马上要咽气吊死的高中生,他用自己毛绒绒的尾巴哄人,那谁来哄他这一只可怜的猫猫虫!

那些可都是付费内容,凉猫一甩尾巴,下巴搭在爪子上丝毫不管那两个家伙。

反倒是吃净饼干的宫治脑子转得快了不少,起伏的情绪被压回心底,终于有闲心思考侑这持续低气压的根源。

“所以、你到底怎么回事?”宫治的声音带着点探究,打破了客厅沉闷的气氛,还很好心的把景夜递送的礼物放在桌面。

“喏,礼物。”

已经蛄涌到沙发边的宫侑,眼神直直盯着茶几上的礼物,偏了下脸,状似不在意地开口,声音却有点发紧:“这些…都是景夜送的?”

“。”宫治勉强挤出一个你怎么没完没了的微笑,咬着后槽牙:“是呢,请问还需要我讲几遍。”

他顿了顿,精准补刀:“不然你自己发Line找小夜确认。”

Line.

“呜呜——”

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爆发。

宫治:“……”谁家爆炸火车头开了。

提起这种伤心过往,宫侑之情如流水泄洪,死死拽着宫治的裤子强迫着他听完。

叽里咕噜,颠三倒四,夹杂着大量主观臆断和情绪宣泄……也得亏是双胞胎的心有灵犀,宫治闭了闭眼,强忍住一拳锤在他头顶的冲动冷静伸手,

“手机。”

宫侑眼神茫然,不懂他要干什么,但还是下意识指指旁边。

宫治从沙发上拿起他的手机,滑开、输入密码、点开Line……然后,看着那段短讯记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半晌,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那摊狐狸,带着难以置信的疑惑:“你说谁把你拉黑了?”

“小夜啊。”宫侑扯着嗓音:“我妻景夜——”

这动静终于把窗台上的猫惊醒,凉猫仰着脑袋,耳朵动了动,试图探听为什么这时候呼唤他的大名。

只是……

宫治搜索到我妻景夜的账号,反复确认下面空空如也的聊天记录,额角的青筋终于彻底暴起。

“砰!”这次宫治真的一拳锤了上去,语气充斥着无力感:“睡觉去吧侑。”

最近加训太辛苦了,竟然一点脑子都没长吗?

五分钟后,宫侑终于搞懂一切,百忙之中终于撇下前辈的心态发了条好友申请,并抢夺过治的手机,给角名发送了长篇讨伐短讯。

很遗憾的是,等角名看见的时候,已经是隔日早训。

正在场边做拉伸的角名扶着脖子,眼神淡淡的望向面前挡路的人,语气平平淡无波:“看见了。”

他顿了顿,语气能气死人地补充道:“只是不想回那种无聊短讯。”

……

宫侑又双叒叕和角名伦太郎吵架了。

当然这对排球部的众人来说习以为常,并且手拉手治一切的队规都没有落在两人身上,反倒宫治最近手拉手的频次倒是不同寻常。

连带着旁边捡球的银岛结都傻站在原地。

左边是哼哼唧唧,浑身散发不满的王牌二传,右边是手把手教进攻节奏的王牌攻手,这场面真的对劲吗。

他们的一年级铁三角真的是决裂了吧,一定是吧。

这种诡异氛围一直持续到似乎一夜之间就抵达的冬天。

单从排球技巧上来讲,三人渡过身体高速成长期后,能够打配合的战术比ih时简直是翻倍计算,特别是那种面上不显,暗地里互相较劲,谁也不肯先认输的做法,连带着整个社团的训练氛围都卷到飞起。

“北桑,这是近一周的数据!”

早间春训小跑过去,把厚重的一摞数据递给北信介。

临近寒假,三年级前辈们已经很少参与管理队内事项,北信介自然而然接过这一职责。

“嗯,做得很好。”北信介朝他点点头。

数据册上的信息多到惊人,宫侑的双刀流稳定度上升到队内自由人难以招架的程度,有望在春高时争夺最佳发球手的称呼。

我妻景夜临近毕业,连着跑了好几次学校,导致这段时间赶不上队内训练,只能由宫治时不时抽查。

至于他们的关系,目前还稳定不变。

……

“阿治,我们去买鲷鱼烧吃吧!”

看着那个小跑过来的少年,宫治笑笑:“已经买好了。”

大概是吧。

毕竟从前,他们不也是这样相处的吗?

雪花飘落的时候,宫侑正沿着河岸慢跑回家。

最近日子规律健康,训练强度贴合适中,国文成绩平稳上升……没有任何事出现问题。

宫侑缓缓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望向还未冻结的湖面,呼出的热气在面前凝成白雾,景色也如往常。

别无二致。

只是、总感觉少了什么。

兵库县的初雪架势比想象中猛烈,夜间学校通知路遇积雪,明日在家自学,宫侑起的比往常要早,看到消失的同时拉开了后院门。

雪白一片,洋洋洒洒遮盖了地表景象。

宫侑顺势坐在榻榻米上,就这样敞着门,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冬天来了,宫治是穿着睡衣时彻底感受到这点的。

客厅的温度简直跟室外没差,抱着胳膊的宫侑站在客厅,盯着被风吹个不停的人愣了两秒,

“阿侑?”

宫侑就这那个姿势仰头,宫治的身影在他眸中倒影:“嗯,治你起了。”

“套件衣服。”宫治打着哈切背过身,把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扔了过去:“不用上学,我要再去睡会儿。”

裹上衣服的宫侑点点头,等背后声响都静下来的时候,才弓着腰把脸埋了下去。

“阿嚏——”

埋了不过两秒,宫侑被陌生触感惊动,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搓红了脸。

凉猫站在原地,陷入沉默:“……”

还是那句话,不想养可以直说,别装过敏。

盯着白茫茫一片太久,连带着眼眸都不太聚焦,宫侑扶着木门,足足盯了地上那坨倒三角两分钟,才恍惚想起这是家里的猫。

“小凉?”

我妻景夜:“wer。”

当猫当熟练的他已经能随心切换音调,甚至最近跟邻居家的青蛙学会了呱呱叫。

蠢侑你想听吗,他可以模仿一下逗你开心。

不过宫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蹲在他旁边,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猫毛。

好像、很久没有这种时候了。

冬天到了,就意味着春高近在咫尺。

他和角名的关系没想象中糟糕,只是在紧张,所以连话都说得少了不少。

最近不知道是营养补得足够,还是压力促就奇迹,总之夜里比前阵子睡得踏实不少,梦境里枕边的毛绒热度,也在他睡醒后悄然离去。

宫侑哼笑一声,对自己突如起来的感伤觉得有些好笑。

他的人设可不是这种伤春悲秋,研究哲学起源的古板老头,只用五分钟就充好电的他抱着凉猫托举几下,瞬间就觉得浑身热腾腾的。

凉猫:一款超实用锻炼好物。

“喵——”

决定了,去室内排球馆训练吧! ”宫侑三两下脱掉睡衣,动作匆忙地裤脚都被踩了好几下才勉强脱掉,

“叫上景夜吧。”

近乎半裸的侑就这么为了发昏之举,举着手机站在寒风中……措辞。

连带着跳到床上准备重睡的凉猫都不得不睁开眼,什么,又叫他吗。

这个月的训练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一三五归治,二四六归侑,日一起上这种,就算他是续航持久的打磨机,都有些禁受不住。

在宫侑发送消息等回复的同时,猫着腰溜进厨房的凉猫从冰箱缝隙中伸爪掏掏,快点拒绝吧,魅魔也要有人权的!

两秒后,哼着歌掏面包片的宫侑迈进厨房。

“……”

宫侑迈出厨房。

他好像看见小凉在玩手机……|、@…^?——

作者有话说:晚上好明天再修文嘿嘿今天培训了全天跟讲哲学一样呜呜

第43章

宫侑觉得自己大概是被刚才的冷风吹僵了, 或是起太早出了幻觉。

他看见了什么?

对,他就是看见自家乖巧小凉……双爪正按在手机屏幕上。

虽然读不太懂猫的情绪,但莫名感觉表情很虔诚啊喂——

宫侑大幅度的后撤步直接带动了厨房门口整齐摆放的泡面盒叽里咕噜散落一地。

连带着瞳孔瞪大,浑身毛发瞬间炸开,像颗蓬松的蒲公英的凉猫。

喵喵喵。

不对。

讲人话。

天呐个魅魔老祖,他刚才都干了什么。

魅魔只能在伴侣面前显露真身,在普通人类面前露出马脚, 无异于朝检查组明晃晃宣战。

一门之隔, 内外是两个世界。

屋外是大脑宕机的宫侑,屋内是思考两秒,又将手机塞进冰箱缝隙,轻盈跳上厨房操作台,装作无事发生舔爪子的凉猫。

我妻景夜:只要依靠强大信念,没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阿侑只是脑子骤然短路,才会相信看到方才的画面。

“猪侑,你在干什么?”裹着浴巾的宫治趿拉着脱鞋从浴室出来,他皱着眉,看着满地狼藉的泡面盒,大早上的,不要搞出这么大动静。

呆站的宫侑好不容易做好逻辑上的自我说服,并且眼瞅着情感马上要升华到更高程度的自我攻略,见宫治要往这边走来,抱着不知道究竟是维护“妖怪”的决心,还是坚守自己身为唯物主义人类的底线……

他猛地抬手,朝宫治方向剧烈摆动:“别过来!”

声音震天动地,大有把吊灯震下来的气势。

宫治:“……”

说实话,要不是看他瞳孔都不怎么聚焦,他才没有凑热闹的想法。

行吧,宫治挑了挑眉,从善如流地转身。

这次轮到宫治站在真相面前甩甩手,把浴巾扔进洗衣机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家养一对双胞胎,特定情况下似乎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宫侑依旧把手死死搭在厨房把手,不停给自己做着开门的心理预期。

稻荷崎神社的三只狐狸神他们几乎是从小听到大的传说,所以、万一、假如、或许…自家的小凉是猫咪神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

——怎么可能啊喂!

猫和猫人之间,还是要有差别的吧!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凉头上戴着神官帽、一本正经地在某个深山小神社里当“祝祷神猫”接受参拜的画面……宫侑崩溃地一把拉开门!

然后,他盯着屋内的景象,再次沉默了。

“小凉,你在做什么?”

厨房操作台上,那只黑白相间的猫咪,早已结束了“舔爪伪装”,此刻正无聊地用爪子扒拉着敞开口的猫粮袋子,小脑袋甚至试图往里钻,一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务实模样。

由紧绷、等待“世界爆炸”的情绪,过渡到“事已至此,先吃饭吧”的摆烂状态,只需要两秒。

这就是凉猫的处世哲学。

做足了心理建设的宫侑,以及嘴长得像挖掘机的凉猫,共同促成了这个清晨诡异的、沉默的开端。

“……我去给你添饭。”宫侑的声音干巴巴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莫名的失落。就别……在猫粮袋里吃了。

他像是斗败了的狐狸,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拎起角落干净的猫碗,挖了超大一勺猫粮放进去,推到凉猫面前。

想说的话哽在嘴边,没找到任何开口的机会。

……

难道他要拽着小凉的脸颊肉,头顶着头问,你刚才是在玩手机吗?

宫侑觉得自己大概还没疯到那个程度。

所以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套上了……宫治挂在椅背上的厚外套(?),定定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减弱的雪势,然后拉开门,留下一句: “我出门了。”

声音闷闷的。

刚吹干头发、换好衣服的宫治走出来,看着自己那件昨天不小心蹭到了厨房垃圾桶边缘、本来打算今天洗的外套就这样被穿走,慢慢闭上了眼。

要不要告诉那头猪呢……

算了。

好心的治叹了口气,弯腰把脚边蹭来蹭去、试图把刚才扒拉猫粮袋沾上的碎末蹭到他裤腿上的凉猫抱进怀里。

他单手戳开手机屏幕,找到那个金毛头像。

【from宫治:回来的时候记得把外套送去清洗店。 】

已读但不回的宫侑已经踏上球场,一瞬间,轻呼一口气,果然还是触摸排球的时候最为安心。

不然,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抱着这种“只有排球懂我”的莫名感慨,宫侑握着球走进场地。

旁边路过的角名伦太郎插着兜,瞥了他一眼,敏锐地察觉到这家伙今天的气场不太对——明明握着球,表情却比平时更唬人,更像一只……

纸糊的老虎,外强中干。

角名挑了挑眉,不予置评,默默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准备悄无声息地撤离这个低气压中心。

早说了上午十一点不回家准没好事。

角名在心里默默吐槽,那只黄毛狐狸也是,想训练去校内排球馆就好了,偏要跑来这里……

他鼓了鼓嘴,觉得这种阴沉沉的雪后天气,最适合回家裹着被子睡个回笼觉。

快走快走,不然被那个不会看脸色、情绪上头的混蛋拉住当陪练就麻烦了。

怀揣着这种“美好”的幻想,角名撤退的速度快得像一道影子,他甚至把外套帽子也扣上了,猫着腰,在其他人莫名目光的注视下,迅速而精准地消失在了宫侑的视线盲区。

眯着眼热身的宫侑愣了两秒,看着角名几乎贴着墙根溜走的背影,后知后觉地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刚才那个人好像傻子啊!”

……

与此同时,宫治正仰躺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顺着景夜蹭脏的毛。

有些猫看着油光水滑,黑毛亮的能反光,实则内里是个移动的家政除灰一体机。

约莫是到处藏藏藏、掏掏掏的原因,宫治本是例行公事给凉猫擦擦爪垫,看着瞬间染黑的手帕,不知不觉循序渐进,主打一个出其不意间,我妻景夜已经连猫带盆被打好泡沫摆在浴室正中央。

头顶被放了坨泡面的凉猫:“?”

今天是黑色星期三么,怎么都抓着他欺负。

有先前给小凉洗澡的经验,宫治又正拽了条浴巾挡在腰腹位置,深呼吸两下,眼神坚定的像是要表…忠心。

一手一只洗浴专用手套,宫治缓缓蹲在盆边,柔声细语:“温度怎么样,要不要再高点?”

盆里反应过来的凉猫底层代码运转顺利,已经成功在盆里完成炸毛呲牙等一系列家猫应有的抗议活动。

对此,早已习惯的宫治默默把手套拉高,左手屈指试探性的放到凉猫鼻尖。

“啪——”

很清亮的脆响,凉猫的爪子糊了上来。

宫治面不改色,又把右手平方在浴盆边沿。

“嗒!”

又是一声,另一只爪子也招呼了上来。

连着两下打爽的凉猫微张着嘴,反抗意识消退不少,也便由着宫治对他上下其手,这里搓搓,那里搓搓,连带着咪的小铃铛都被抓着揉了半天。

不得不说,手感很好。

“啪…啪啪啪啪。”

猫又在打。

别担心,极有分寸感的凉猫完全不会伸爪,并且拳拳拍在治坚实的臂膀上,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无奈的、配合演出般的抱怨。

除了甩他一身水,什么都做不到。

其实景夜洗澡的时候还是很乖的,作为通人性的魅魔,不会被一点水汽惹到什么程度,充其量按照书里写的炸个毛给双子看一眼得了。

但问题就出现在小暖。

对,宫双子第一次接触到要给猫咪半年左右洗一次澡的概念……是在小暖被接回家的第三天。

原本被带来当替身就烦的小暖,碰上猫生最不能接受之物,以一猫之力大胜无能双子。

当然宫治一直认为是宫侑在旁边咋咋呼呼吓到小凉的原因,这次才在那个猪不在家时自己上手给小凉洗了澡。

从结果看来非常成功,一切顺利,半小时解决战斗,香喷喷软乎乎。

果然……问题还是出在蠢侑身上!

宫治再次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被大毛巾裹成猫卷、仔细擦干毛发的景夜,被宫治抱到阳光最好的阳台软垫上,冬日的阳光早已不够强烈,更多的是起到观赏和心灵慰藉的作用。

宫治把浴室收拾干净,给自己沏了杯热茶,端了一盘和果子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随意刷着手机。

窗外雪停了,世界一片洁白静谧,让人丝毫没有出门的欲望。

他习惯性地点开Line,置顶聊天框的最新消息还停留在他早上发的那张雪景和问候。

“小夜还没上线啊……”宫治嘟囔了一声,又随手拍了张阳台上懒洋洋舔毛的干净猫猫,发了过去。

【附图:[阳光下毛发蓬松的凉猫]】

自生日之后,他们交谈频率直线飙升,虽然也会担心已读的太快会不会让对面不太高兴,但血气方刚的少年已经容不得瞻前顾后。

被揉搓成团,受过惊吓的我妻景夜退退退退,决心警惕到双子出门后才掏手机来玩。

只是宫治吃完了一盘和果子,又端来一杯布丁,打开电视放着前阵子的比赛录播,看起来完全没有出门打算。

我妻景夜:不要哇——游戏日常还没打呢,他的全勤记录不能功亏一篑。

为什么讨厌的游戏厂商把更新时间设在凌晨十二点,那会宫双子完全没有进入深度睡眠啊!

一分钟八百个小动作的凉猫开始思考如何自然地给宫治找点事干?——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章短暂休息两天猛猛干!

章评红包~嘿嘿大家懂的

第44章

摆有布丁的矮桌还散落着几盘替换的录像CD,马克笔标注的痕迹已经斑驳不清,显然是被反复播放过许多次。

稍微了解排球规则过后,凉猫已经能准确判断出这场比赛是第几次播放, 甚至能猜到宫治最在意的究竟是哪一环节。

“诶,会不会赛前紧张?”

宫侑单手揽着宫治,眉毛一挑,似乎没想到会被这样问,他看着面前夹着排球的景夜,嘴角噙着一丝笑,语气夸张又得意。

“像我这种天才, 是不懂何谓紧张的, 小夜要是想找参考案例的话,还是去问阿治吧。”

宫治瞥了眼景夜细微的尴尬动作,没好气地反手给了宫侑一肘击。

这还是IH结束后不久的一段对话,当时也不知道是谁那些日子紧绷的睡前要灌下整杯热牛奶。

不过对于这种把自己推出去、好让他和景夜独处的行为,他还算满意,宫治抬手轻轻搭在景夜肩膀:“走吧小夜,我们去训练。”

脚步迈开的刹那,宫治侧过头轻笑,眼神里透着一股愉悦。

“我确实会紧张哦……到时候可以拜托小夜帮忙吗?”

帮忙、帮什么忙?

双手叉腰的宫侑甩甩头,搞不懂治在讲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至于具体帮什么忙,宫治最后也没有告诉景夜,只说是个秘密。

叮咚。

响起的门铃打断凉猫的思绪,他盯着治起身的动作,也抬头看向门厅处的动静。

窸窸窣窣的听不太清,晃悠着脑袋的凉猫从躺椅上蹦了下来。

猫是一种极具好奇心的物种,魅魔更甚。

“嗯,奶奶说做了很多想分给大家。”北信介拎着食盒站在门厅,目光随着怪兽下楼的声音略带疑惑望去。

先入眼的是几缕胡须,微微抖动的耳朵。

北信介的声音断了一秒,才继续补充:“教练那边叮嘱大家这几日注意安全,不要受伤。”

听到熟悉声音,原本要躲藏窥探的凉猫昂首挺胸,迈着猫步从屋内挤了出来,刚洗好澡蓬松绵软的小猫咪完全展露。

先一步弯下腰的北信介触及手感,险些腾升出把脸埋进去的想法。

他不是冷静自持的神明。

面对喜欢的事物,没道理依旧端着淡薄情绪,知识宫治正看着他的动作,贸然做出什么未免有些唐突。

于是北信介只惯常的抱起凉猫,把他放在肩膀。

两人一猫站在透风的门廊,静默对视两秒,北信介才仿佛不经意地继续问道:

“……阿侑呢?”

“北桑,”宫治盯着自家投送怀抱的凉猫,说不准是心冷还是北风呼呼,但此刻只能说道:“先进来吧。”

侑的问题太难解释,小凉看样子也没有从北桑肩膀下来的想法,总不能把前辈放在门口。

北信介抬手稳定住凉猫的位置,国文成绩稳定及格后,北的补习班暂且告一段落,说起来凉猫也很久没有在北周围造作了。

跪坐在矮桌前的北信介顺手帮忙整理起散落的CD ,宫治则在厨房举着水壶,思索泡茶加多少合适,那么多——足够吗。

跟着两人转圈圈的小尾巴一晃一晃,视线停留时间大概和谁手里有吃的对等。

洗澡是一件体力活,我妻景夜如是讲到。

不过北信介带来的是打好的年糕,没有办法给猫咪尝试,再加上宫侑还没回来,因而那份年糕被放在厨房桌上。

简直像把老鼠放在米缸。

好在我妻景夜在食物和游戏之间,果断选择趁着聊天空挡,打开手机上号!

当然还不忘咪咪喵喵地溜去治的房间,猫抓一拽,小暖登场!

睡眼惺忪的小暖嘶哑地喵了一嗓子,纳尼纳尼,不是说好今天都不用出门的么。

来不及解释的凉猫想办法把小暖变得蓬松了些,十分钟就好,相信他左a右闪的速度。

“wer。”

我先冲出去,三秒后你再出去。

“喵。”?我一直在这里缩着不是更安全吗。

完全没有听到的凉猫以雷霆万钧之速,冲进厨房开始新一轮的掏掏掏。

没办法的小暖从门缝从挤出,没走两步啪唧倒在地上,困,想睡觉。

宫治伸手一捞,把小凉安排在沙发上,抬头盯着面前的前辈:“北前辈,具体比赛时间下发了吗?”

“差不多了。”北信介端着茶杯小口抿了一口,眉头不易觉察地皱眉了起来,看着宫治面前的碳酸汽水,顿了两秒继续道:“大概这周末就要去东京,明天训练结束黑须教练会说的更详细。”

临近春假,这段时间为了筹备春高,万圣节、圣诞节都没来得及举办任何活动,所以在临出发前,稻荷崎众人一并约了神社祈福求签活动。

“北桑要一起去吗?”宫治撑着下巴,倒是还蛮期待的。

北信介点点头:“阿兰告诉我了,日期定下后我会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暖先前从未见过北信介的缘故,睡醒后的它一反常态小幅度甩着尾巴,精通猫咪动作入门的宫治已经能够很好辨认出,

——小凉现在情绪有点焦躁!

于是他伸手想把猫咪揽到自己怀里安抚两下,没想到视线一直盯在北信介那边,视野死角里突如出现的一只手,直接把小暖吓到原地起飞。

对,我们一人剽悍肌肉的小暖,光凭四肢弹跳能力,就直直从沙发坠落在矮桌一脚,尾巴扫过桌面,顺势把北面前的茶杯带倒。

好消息是北用裤子挡住了摔落的茶杯。

坏消息是北的裤子被大麦茶浸泡湿透。

宫治的手还直愣愣在空中,眨了眨眼,堪堪找回声音:“……”

距离找回语言中枢可能还需要五秒钟。

“北、北前辈、小凉,没事吧!”

急匆匆站起来的宫治把杯子放回桌面,未经思考摸了把北信介的裤子:“还好还好,摸起来温度不高。”

北信介掏出手帕稍微擦了擦身上水渍,语气依旧平稳/:“确实,不过治下次泡茶的时候…用烧开的热水口味可能会更好。”

今天是北第一次品鉴到冷泡大麦茶)

总之也算某种程度的因祸得福,但整杯茶都被泼出,裤子肯定没有办法再穿,宫治从衣柜里找了套洗净后就放在里面的国三运动服,他和宫侑的身形比北信介大量一圈,平常喜欢的款式都是宽松休闲类的,外面温度那么低的话,还是稍微紧身些会更加暖和。

北信介对穿什么不太多在意,哪怕裤兜位置绣着宫治的名字,也能坦然换好继续跪坐下来,腰背挺直:“不必担心,没有关系的。”

宫治&小暖:哦,好,我们没有在紧张。

多亏北桑控场,小问题五分钟就解决迅速,自觉犯错的小暖先前挪了两步,蹭到北信介身边,肉垫伸出,搭在他的大腿轻声咪了一声。

宫治倒吸一口气,不管看了多少次,都觉得自家小凉实在是有够大胆,那种眼神的话,他们完全不敢靠近的,于是乎他看着空掉的茶杯,想起前辈刚才提醒的煮茶手法,端着杯子准备弥补一下。

“唰——”

没事的,这是一把拉开厨房门的声音。

“砰!”

有事了,这是带着手机,从小窗口猛地跳出去,结果因为错误的体型估量,手机先坠地的声音。

宫治&小凉:“……”

闻声随后赶来的北信介&小暖:“?”

尴尬的时候连猫都会有很多小动作,看着被北信介抱在怀里,做不到成为透明猫的小暖,我妻景夜破罐子破摔后脚挠挠耳朵,甜甜的喵了一声。

能当没看见么,很急。

北信介望着两只身形相仿的猫咪,语气有些惊讶:“阿治,你们养了两只猫?”

双胞胎养的猫也要是双胞胎吗?

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宫治恍然大悟:“噢,原来家里养了两只小凉……?个毛线球啊!”

透过宫治近乎崩溃的表情,北信介抿了下嘴,大概懂了。

两只猫的出现,他们不知道,但满打满算养了几乎一年,如果有两只猫的话肯定会被发现,身为当事人被蒙在鼓里的原因……

北信介对比着两只猫的差别,问道:“阿侑呢?他知道么。”

宫治:“!”

被连环call了十个电话,不得不从排球馆赶回家的宫侑站在客厅,盯着两只围在他脚边打转的猫咪,语气茫然:“?”

“治你背着我又养了一只猫?!”

抱着不知道究竟是谁的宫治默然摇头,从始至终他都以为家里只有一只猫。

很显然,逻辑走不通了。

这个家为什么会多出来一只猫。

我妻景夜:“……”

人类和猫咪无法理解,猫咪和窗户格挡更是无法共存亡!

不是说好了胡须能过的地方,身体也能过去吗,为什么偏的他这只小猫过不去。

猫爬架上的小暖掀了下眼皮,一切与他无关,他是只听不懂人话的、还被绝育的纯种黑白猫。

北信介把年糕分成两份,摆在宫双子面前,随餐附赠一杯热气腾腾的大麦茶:“先吃饭吧。”

宫侑盯着宫治手里的小凉,也没看北桑给的份量有多少,直接抓起来一口咬住,手打年糕黏糯十足,

“唔我呀哦抱。”

宫治正思考着近些日子出现的蛛丝马迹,顾不上搭理扮演傻子的侑,怀里的凉猫伸肉垫拍拍他:“喵呜。”

别想了治,再想我怕你把一切都想通。

人与人就是要有秘密与距离才能维持长久吸引,现在听猫一席话,就当一切从未发生可好……

“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诶,上一章被锁了 我去看看什么原因 按理来说不应该阿 连一点黄都没写! !

第45章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逻辑帷幕落下, 推理舞台登场。

现在是诡计的盛宴,更是侦探的回响。

……

屋内短暂死寂了数秒,宫治抱着小凉微微侧过身去,肩膀很明显地抖动几秒,直到觉得情绪能平静下来,才刻意地咳嗽两声,

“阿侑, 放下手里那本小说。”

现在没到耍帅高潮, 莫名念这种台词实在有够羞耻。

“哦。”宫侑悻悻把那本书扔在沙发,手上依旧不闲着,指着猫爬架上的小暖勾手招呼道:“小凉,下来。”

小暖:“……”

喂,我不叫小凉, 我叫南天悠人。

凉猫踩在宫治大腿晃悠悠超前走了几步,对这副场景不保任何期望,索性自己跳了下去扒着宫侑脚边伸了个懒腰。

“啊、诶——”感受到腿边触感,宫侑低头表情惊讶:“你是…小凉?”

宫治看着呆滞的人,轻笑一声:“真正的小凉去找你了。”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笨蛋, 连自己的猫都认不出的话, 不如切腹自尽。

整件事透着诡异的荒诞,就连北信介都只能端着热腾腾的茶水,腰背挺直跪坐在矮桌边缘,脑中早已不受控制的在回想,

——他先前接触的小凉究竟是不是小凉。

小凉何时变成的复数形态,又是如何没能被发现存在,以及……这个家里真的只有两只小凉吗?

宫双子:“!”

已经衍生到了恐怖片类型了么?

薛定谔的猫成为某种程度的现实,至此,过往数年,在看到一只黑白配色、身形相仿的猫时,在场三人都会第一时间疑惑,

是小凉吗?

他们确实没法证明这点,甚至只能头痛的接受一下拥有了两只猫的事实。

记忆会被虚构美化,时间不早,宫双子只能在人手一只猫的情况下,站在门口送别北前辈。

“多谢照顾,叨扰了。”北信介拎着替换下来的裤子,微微躬身,抱着两只超级大猫的宫双子形似灵魂出窍般同样弯腰,重复道:“多谢照顾,北前辈。”

已经没必要纠正的北信介帮忙把门关严,站在融化的路旁仰头,不知道他们明天早训需不需要请假。

或者自己需不需要去做个晚训,感觉意识还有些恍惚。

但其实、恍惚的不止人类。

原本预估把小暖当作不在家替身的我妻景夜更是有些焦躁,现在这样被死死抱住,盯着双子把家里里里外外翻找一遍,随时会感到某种被发现的可能性。

“治,说了多少次不要把漫画书乱放!”

正拎着猫粮袋估算两只猫饭量的宫治探头望去:“什么漫画,那本书不是我的,猪侑你是不是买了之后忘记了。”

一连掏出两三本的宫侑随手翻看几页,看着插图上壁咚亲吻的情节,皱着眉否认:“不是啊,我从不看这种磨磨唧唧的东西。”

“感觉只有角名那种家伙才会偷偷躲在家里看。”

宫治抿了下唇:“……”

“你是说,角名拿着漫画书、来到咱们家里的沙发上看,还在走的时候把这几本书塞进沙发下面吗……”

被自己想象中的画面惊讶到笑出了声,宫侑摸着脖子发出一句“他有病吧”的感概,两人又默契的盯着几本漫画书谁也没开口。

毕竟他们都知道玩笑做不了真,但实打实的几本漫画书,确实可以归类到惊悚范畴。

我妻景夜:“。”

看吧,敌人正在攻占我方基地,他家被抄了。

宫治默默胳膊,眼神难得飘忽:“阿侑,你害怕吗?”

“蠢蠢蠢治,我才不怕。”宫侑偏头盯着窗外漆黑夜色,找补一句:“你、你要怕可以靠近点。”

这一晚,北信介的家里迎来两位意料之中的访客。

至于那几本漫画书,宫双子无比默契的选择不再提,就当是妈妈上班前随手扔在沙发下面的吧。

有些时候,追求太多真相并不是他们的执念,糊涂着过没什么不好。

凉猫:“喵~”

实在是私密马赛双子酱,他也没想到这天来的那么快。

北信介家临时铺的床铺上,宫侑抱着被子滚了一圈:“阿治,你睡了吗?”

“还没。”宫治划开摆在一旁的手机,时间已经过了零点。

宫侑三两下撑起身子,暗金眼瞳直勾勾盯着旁边的他:“有件事我忘了说。”

“?”

白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现在宫治已经能做到直觉规避风险,所以他放下手机,把被子向上拉了段距离,到彻底盖住脸的地方。

“睡吧阿侑。”

别说了,他担心说了之后,这一晚会有两人一同失眠。

“我上午出门前看到凉猫…猫在玩手机!”

惊天大雷,但没给宫治带来任何表情变化。

他轻声叹了口气,眼神无比怜爱地看向宫侑,语气轻缓却坚定地重复道:“睡吧阿侑。”

都把他逼出幻想世界来了。

“噢,那晚安。”

“晚上好。”

凌晨三点。

“治你睡了吗?”

宫侑打着手电筒,窸窸窣窣摸到宫治的床位,一下对上双乌青眼底。

“还没。”

“我们明天去神社拜拜吧。”

“……也好。”

“那两只猫,我们也都养下来吗?”

“……养吧。”

“漫画书其实就是你买的吧。”

“……是。”

宫治应的勉强,但两个人崩溃好过一个人苦恼,他认就认下来吧。

做好心理安抚的宫侑双手合十,缓缓滑落进被子里闭上眼睛:“其实我前两天的国文测试只考了29分。”

宫治轻笑一声:“那我比你强点,我考了33分。”

这段日子为了春高课程进度又耽误不少,升学前还需要找前辈门补补课。

“妈妈和爸爸快回来了,说春假的时候能一起过。”

“嗯,可能要带我们去泡温泉。”

“温泉啊,好期待啊——”

“到时候带着小凉、小凉一起去吧,还能恶作剧骗到爸妈。”

“是啊,这种惊讶不能只有我们承受,下学期也带到社团吧。”

“嗯……”

睡意在插科打诨当中缓慢落定,宫治侧头看着彻底放松下来的侑,动了动身子,

——大概,只会对他来讲是个不眠夜。

一天没回消息的小夜,是在做什么。

我妻景夜:谢邀,正在笼子里和尾巴绕圈圈。

大概是怕晚上两只猫又分裂成四只猫,现在凉暖被分别放在两个铺了毛绒毯的笼子中,只是作为今晚的过度。

能轻易打开笼锁,但终于学会变乖一点、心里愧疚大于网瘾的凉猫玩够了后找个舒服自己盘成一圈,沉稳睡了过去。

我妻景夜什么的,睡醒再想。

翌日雪势彻底结束,拉开障子门时昨日白茫茫一片似乎都不存在,宫侑靠在门边看着已经做上清扫的北信介,感觉心灵无比平静。

“北前辈,早上好。”

“早上好。”北信介淡淡应声:“早饭在桌子上。”

“嗯,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宫侑点点头,把门拉大了些:“我和北桑一起打扫吧。”

北信介抬起头看着找鞋子的宫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东西,“不用了侑,马上结束了。”

这是他的日常,认真、反复、谨慎,并不需要精不下心的小狐狸来帮忙,宫侑歪着脑袋,莫名觉得北桑现在心情很好,所以他冒着胆子问道:“北前辈,我能试着做下年糕吗?”

宅院里弥漫着稻米的香味。

正好前些日子的生日回礼不知道送些什么,先从简单的手做年糕开始吧。

北信介把扫帚放回原位,弯腰在水池边洗了洗手,对侑的请求有些惊讶,但还是答应了:“我带你去吧。”

他们起来的时间距离早训还很充裕,更何况有北信介陪同,就算是迟到宫侑也不觉得担心。

敲打年糕的地方零距离凉猫睡觉的地方不远,有节奏的声响让他在毯子里翻了个身。

唔,世界终于准备爆炸了吗?

“喵——”

还没彻底清醒的凉猫扯着嗓子喊了两声,隔壁房间的北信介走到这边:“早上好小凉,要出来吗?”

“喵呜~”

见到有人,立马切换成夹子音的小猫算怎么回事。

打开笼锁,北信介伸手在笼子里短暂停留,仿佛在给凉猫辨认的时间。

我妻景夜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臂上,阿北,饿饿,饭饭。

北信介捏了捏猫爪,把他整只抱了出来:“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正在思索究竟要吃什么的凉猫意识没跟上,而肉垫还在北信介的手中不自觉开花,露出锋利的爪子。

“景夜?”

“喵?”

得到想要的答案,北信介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抱着凉猫的力度收紧了些,徒留怀里的猫逐渐反应过来,大尾巴僵硬垂落。

阿北只是随口叫了一声对吧。

他也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没问题吧。

小猫咪就是很喜欢叫的家伙,他要不然再多叫几声?

“嘿咻、嘿咻,再锤一下!”

带有口癖的关西腔时不时从门缝中传来,北信介垂头,视线不轻不重落在凉猫身上,

“要吃年糕吗?”

“如果是景夜的话,吃多少都没关系的。”

彻底僵硬成一跟法棍猫的景夜:“……”

又是哪出了问题,能直接说出来让他改吗?

妈妈人类世界好难闯,他不想找伴侣,也不想赢下比赛了,能直接给他遣返回原世界吗?

——魅魔学院建立,魔魔有责!

感受着怀里触感,北信介没再问下去:“阿侑,等做好给景夜留点吧。”

额头上系着束带,写着奋勉两字的宫侑愣了一下,随口支支吾吾。

其实他做好后想全部送给景夜尝尝的。

北问:“有什么问题吗?” ——

作者有话说:这期是我定制的北专场)不是

第46章

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时候必不能说有问题,更何况说自己要送给景夜什么的……简直有辱前辈做派,他才讲不出口。

于是乎宫侑露出他那种标志性笑容,对着北桑上扬了几个像素点,一边说着好,一边扛着另一个更大更沉的木桩死死砸了下去。

砰——!

既然北前辈要给景夜留些, 那他就做出更多更富裕的份量,用数量取胜。

没能读懂少男心事的北信介抱着凉猫看了会,而宫治终于被这动静吵醒,正睡眼惺忪的站在连廊:“早上好北前辈和阿侑……你又在做什么。”

尾音转折的出乎意料,但实属情理之中,毕竟任谁清早看见老头衫、肌肉迸起、举着大锤的狰狞面孔,都很难装作没看见。

化悲愤为力量的宫侑没时间闲聊,只在换米时偏头问上一句:“治, 你要来帮我吗?”

宫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