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逃避 躲避他的亲吻
六月中旬刚过, 京市还未正式进入酷暑时节,气温高得已然像是入了伏,烈日将地面炙烤得火热,随处可见烧焦的昆虫尸体。
周日下午, 程映微照常坐上彭辉的车, 去毓灵山庄给萱萱上课。令她没有想到的是, 这次去到廖家,居然十分难得的见到了廖问今的父亲廖正峰,那位常常登上当地财经新闻的京市商界的传奇人物。
从三月中旬到现在,程映微给萱萱上了近三个月的课, 她每周来毓灵山庄两次,已经算是这里的常客,却没有一次遇见过廖正峰。听家里佣人说,他日日早出晚归, 大多数时间都在公司待着,或是外出应酬, 很少有闲暇的时候。
她想, 廖问今在某些方面应该是遗传了他的父亲。譬如常常加班, 参加各种活动,日程安排得相当满。有钱有地位, 有数不尽的人脉资源,还这么努力,难怪他年纪轻挺就能在京市商圈混得风生水起。
到达毓灵山庄, 程映微跟着冯管家进了庭院, 好奇问道:“冯叔,今天廖先生怎么回来这么早?他不是每天都忙到很晚吗?”
冯管家笑着说:“今天家里来了很重要的客人,廖总是特意从公司赶回来待客的。”
“那您知道是什么客人吗?”
“是城东陆家的陆老爷子。”
“陆老爷子……”程映微仔细回想了下, 脑中浮现出些许画面,又问,“他的孙女是不是叫陆嘉仪?”
冯管家面露诧异:“您认识陆小姐?”
“有幸见过一面,但是不熟。”她如实说。
“喔,那是挺巧的。”冯管家笑着说。
穿过走廊来到客厅,程映微接过佣人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手,就被萱萱拉着去了楼上琴房,说是有事情要告诉她。
见她神神秘秘,脸上的笑意藏匿不住,程映微点点她的脑袋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快点说喔,说完要开始上课了。”
萱萱从书包里拿出两张入场券递给她,十分兴奋地说:“这是我哥哥给我的奇幻乐园夜场票,晚上还有烟花秀表演呢!映微姐,你陪我一起去玩好不好?”
“我吗?”她疑惑,“你怎么不约你的同学朋友一起去?”
“因为我喜欢你啊。”萱萱拉着她的手说,“而且今天是这学期的最后一节钢琴课,下周你就要放暑假回老家了,得有两个月见不到你呢。”
程映微算了算时间,还真是。
她下周就要进入期末考试周,考完试大概会直接回铜陵。再次见到萱萱,应该就是大四开学后了。
见她陷入犹豫,萱萱拉着她的手腕左右摇晃,嗓音也变得嗲嗲的,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好不好嘛,姐姐。”
对上小姑娘期待的目光,程映微不忍拒绝,便接过她手里的入场券,叮嘱道:“那好吧,但是一定要记得和你妈妈报备喔。”
“已经报备过啦!”萱萱高兴得跳起来。
“乖。”她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将曲谱翻到相应的页数,温声说,“那我们开始上课了。”
……
一个小时的课程很快结束。
下了课,程映微给小姑娘布置了课后作业,要求她熟练弹奏今天学习的曲子,并且将曲谱默背下来。
过后她去了趟卫生间,又去找秦姝汇报今天的课程安排和萱萱的练琴进度。萱萱则快速换了衣服,叫家里司机去车库取了车,坐在车上等程映微出来。
十分钟后,程映微与秦姝道了别,只身一人往前院走。
穿过前厅走廊,忽然瞧见不远处的草坪上,廖正峰正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同喝茶聊天。两人说说笑笑,氛围极佳。
担心贸然过去会扰了他人兴致,程映微便后退几步,准备另寻一条路离开。
转身之际,忽然听见那位陆老爷子开口:“正峰啊,说起来,你家阿今和我的小孙女嘉仪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咱们两家又是世交。所以我想着,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应该为晚辈们制造些机会,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万一要是看对了眼,于陆家和廖家而言都是美事一桩啊。”
闻言,廖正峰爽朗地笑了笑,附和道:“陆伯伯说得有道理,我家阿今啊,这些年总是一心扑在事业上,将自己逼得很紧,很辛苦。若是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也省得我日日为他的终身大事忧心了。”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太好了。现在嘉仪已经毕业回国,我私心是想让她留在京市工作的。咱们两家人,以后要多多来往走动才好……”
“那是自然。”
……
听到这里,程映微立马转身走了,没再继续待下去。
去游乐园的路上,她一路望向窗外,脑中浮现出许多细碎的片段。
她想起之前陪廖问今去看画展,在美术长廊遇见陆老爷子的那次。廖问今明明和老爷子说过他已经有女朋友,并且大方地将她介绍给对方。
可刚才在廖家庭院里,老爷子并未和廖正峰提起那日在美术展发生的事情,也没有提起廖问今有女朋友,还试图劝说他撮合廖问今和自己的孙女在一起……
而廖正峰也对此表示赞同,甚至十分配合地点头答应。
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包背带,忍不住想:廖问今知道这些事情吗?倘若他知晓长辈们有意撮合,是会欣然接受,还是直接拒绝?
如果他接受了长辈们的提议,尝试着和陆嘉仪在一起,那他们之间这层尴尬难堪的关系也该彻底结束了。
傍晚时分,夕阳渐浓。
车子快要抵达游乐园大门时,程映微拿出手机给廖问今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晚上是在外面吃饭吗,还是回家跟我一起吃?】
大约两分钟过去,廖问今回复:【晚上有应酬,会晚些回去。我让周瑾给你叫外卖?】
【不用了,我和同学约好了一起出去吃。】她回。
廖问今:【那你自己注意安全,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又附上一句:【不要玩得太晚。】
程映微没再回复,手机收进包包里,带着萱萱检票入场了。
今天是周末,园区里非常热闹,热门项目基本都会排队。她们按照导览图上的项目由近到远走了一圈,挑了几个人少的项目排队,然后又坐上了景区的游览车继续朝里去。
中途萱萱玩饿了,程映微就带着她去游客中心买一些零食小吃垫垫肚子。
她扫码付了款,刚从店员手里接过热腾腾的热狗,准备递给萱萱,忽然被小姑娘一把拉住胳膊,激动喊道:“诶?那不是我哥哥吗?”
程映微手臂一颤,手里的热狗差点飞出去。朝着萱萱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看见廖问今站在服务台处,同一个戴着景区工作牌的穿着全套制服的男人交谈。
廖问今身侧还站着一个高挑美艳的女人。那女人一头慵懒卷发,打扮得时髦靓丽,看起来很是养眼。
定睛看了看,程映微才发现,这个女人就是上次在欧德曼酒店遇见的陆嘉仪。那天她们有过短暂的对话,她甚至还和陆嘉仪身边的朋友起了龃龉,发生过争执。
萱萱同她一起朝着那个方向看,注意到廖问今身边的女人,疑惑地抠抠脑袋:“站在我哥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她扯了扯程映微的衣角,问道:“姐姐,我们要不要过去打声招呼?”
感觉到衣角垂坠,程映微回过神,急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放低声量,“你哥哥一看就是在聊工作上的事情,也许是和景区物业有合作吧,咱们不好过去打扰的。”
她牵着小姑娘的手往外走,刻意绕开他们,走了侧门,“你还想玩哪些项目?我陪你全部玩一遍好不好?”
“好啊!”萱萱被成功转移了注意,蹦跳着答道。
她们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在园区闭园前紧赶慢赶玩完了最后一个项目,坐着接驳车去了园区出口。
路过出口闸机时,程映微示意萱萱先走,她自己则停下脚步,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您好,我想问问,你们景区是和惠安集团有什么合作吗?”
工作人员愣了愣,说:“今天好像是有城投的人带着合作方过来谈项目,顺便参观一下游乐场的基础设施,好进一步做出改造方案。但具体是改造哪些区域,我们也不太清楚。”
“那景区里的商城和商铺,都是和惠安集团合作吗?”她问。
“对啊,这边的商品周边都是惠安商城冠名的,但餐厅水吧这些是由陆氏集团出资并且参与建设的。”那人与她解释许多。觉得疑惑,又问,“您问这些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随便问问。”意识到自己问题太多,程映微立马噤了声,“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走了。”-
程映微傍晚在游乐园时已经吐过两次,回家路上实在忍不住,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拿着呕吐袋又吐了一次。
她自小便恐高,从未尝试过任何高空项目,今天是头一回。一是不想让萱萱扫兴,二则因为心情郁闷,需要一个抒解的窗口。
将园区的高空项目通通玩了个遍,她的心情果真好了许多,胃却难受起来,以至于回到家便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床上,额角溢出冷汗,动弹不得。
廖问今回家后看见她的“惨状”,吓得面色发白,立马叫了医生来家里给她检查身体,然后一个电话打到萱萱那里,把小丫头训得狗血淋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医生走后,他给程映微喂了药,量了体温,又重新扶着她上床,守在床头问道:“真的这么难受?”
他皱着眉,既心疼又无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做,你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程映微额头发烫,视线也模糊。
隐隐约约听见他的训斥,她心里不知是何滋味。闭上眼,默默腹诽:我不喜欢你,那你能放我离开吗?
廖问今守了她大半夜,中间给她量了几次体温,又加了一床被子,待她的额温降到正常温度,他才松了口气,又喂她喝了一遍药,帮她掖好被角,关了灯,让她得以安稳入睡。
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廖问今才洗过澡,上床休息。
像往常一样,从她身后抱住她,将人轻轻拥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临睡前,他又侧过头,寻到她柔软的唇瓣,凑过去吻她。
感觉到唇畔一片潮湿,程映微迷迷糊糊醒来。
她怔了怔,心头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把脑袋埋进枕头里,直接躲开了。
作者有话说:妹宝目前是处在一个比较迷茫的阶段,需要时间来看清自己的心啦[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2章 意外 “别走,多陪陪我。”
进入期末考试周, 程映微每天都复习到很晚,常常困到枕着课本在书房里睡着,又被廖问今抱回卧室,在他怀里安稳地一觉睡到天亮。
考完最后一门专业课, 程映微同几个室友一起吃了午饭, 又回到御景华府, 将自己的行李大致收捡了一下,订了明天一早的车票回铜陵。
廖问今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他推门而入,看见放在玄关处的水蓝色行李箱, 神情微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程映微今天期末考试结束,马上要放暑假了。
他换了拖鞋往客厅方向走, 看见程映微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低头伏在茶几边缘, 不知在填写什么东西, 一笔一划写得相当认真。
听见动静, 程映微抬头看他,“你回来啦?”她放下手里的笔问道:“你吃饭了吗?我有点饿, 要不要点外卖?”
廖问今照常走过去抱她,在她耳边温声说:“好,想吃什么, 我来点。”
程映微想了想说:“我都行, 你随便点吧。”
廖问今对餐食的要求实在太高,她点的东西很难入得了他的法眼。所以一般都由他来叫外卖,程映微只负责吃。
廖问今根据她最近爱吃的口味寻了家专做杭帮菜的餐厅, 简单点了几样清淡小菜,付了款,将手机搁在桌上,抬眼看她,说起正事:“我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你的行李箱放在门口。”
“啊……对,我收拾完东西顺手放在那里了。”程映微说。
他点点头,“准备哪天回家?我给你买机票,送你去机场。”
“不用不用。”程映微摆了摆手,下意识拒绝,“我已经订了明天上午的车票,自己打车去高铁站就好。你这么忙,还是不要送我了。”
“明天上午?”他眉头微拧起来,“怎么这么着急要走?”
“我得回家看看我爸妈啊,而且……”话说一半,她忽地噤了声。
而且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她还想回家和父母一块儿过生日呢。
“要不过几天再走?”廖问今拉过她的手,语气轻柔,似乎还带着几分征求,“就不能留在这边多陪陪我?”
闻言,程映微低下头,陷入纠结,“可我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做啊。而且我想家了,想在家里多待一段时间,多陪陪我爸妈。”
他凝眸,思索片刻说道:“不然下周一再回?明后两天刚好是周末,我没有其他安排,可以带你出去玩一玩散散心。”
“真的吗?”许是期末复习得太累,一听见可以出去玩,程映微眼睛立马亮起来。
内心挣扎许久,还是妥协了,“那好吧,那我待会儿改签一下车票,周一下午再回铜陵。”
“乖。”廖问今对她的回答相当满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连带着视线也向下偏移。
此刻才注意到她臂肘下面压着的东西,是一张类似报名表的纸质文件。
“这是什么?”他将她的手腕挪开,拿起那张纸看了看,这才发现,程映微正在填写保研申请。
她一共填写了五所院校,所选专业都是财务专业,一看就是提前做过功课的。
廖问今面色平静,问道:“怎么都报了财务专业?你这么喜欢弹琴,就不想往艺术类的方向靠一靠?”
“我当然想啊。”程映微撇撇嘴巴,有些怅惘地说,“但我看艺术类专业有很多限制,需要专业技法考核,否则不允许跨考。左思右想,还是觉得报考财务专业比较稳妥。”
廖问今自然能够理解她的顾虑和考量,又替她感道惋惜。毕竟她那么喜欢钢琴,这些年参加了那么多的比赛,又专门考取了演奏级别的钢琴证书,倘若就这么放弃,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又扫了眼桌上那张纸,“这是最终递交上去的申请表?”
“不是啊,这个申请表是九月上旬才能提交的,我只是先随便填一填,万一日后有什么变化,我还可以改动呢。”
“那就先填着,别急着递交上去,过几天我找专业的报考机构帮你看一看,出个分析报告,还是要稳妥一些才好。”廖问今说。
“好啊,那谢谢你。”程映微看向他,双手下意识抓住他的掌心,整个人肉眼可见得开心起来。
“就这么谢?”廖问今睨她一眼,指尖点在脸颊上,暗示意味明显。
程映微懵然看着他,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她唇角溢出笑容,慢腾腾地往身边挪过去,双臂环在他颈间,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次日程映微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洗漱过后,她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拿出一套便于运动的轻便套装,简约的白色polo衫搭配直筒铅笔裤,明明是普普通通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格外的大气好看,彰显一派青春洋溢。
廖问今今日要带她去的是一片农家鱼塘,地点在京市周边的旅游度假村。车子行到半途,又拐去毓灵山庄接上了萱萱,带着小姑娘一同前往。
程映微有些担忧:“萱萱年纪这么小,能静下心来钓鱼吗?而且她在的话,我们岂不是……”
“怎么,怕她影响我们二人世界?”廖问今又伸手捏她脸,笑着问她。
“我才没有。”程映微拍掉她的手,“我是担心萱萱年纪小,坐不住,怕她觉得没意思。”
“让她待在家里才是更没意思,还得时刻被秦姝监视。”廖问今说,“就让她跟着吧。而且今天一天,她大概不会闲着。”
“嗯?为什么?”程映微扭头,看见他脸上挂着神秘笑容,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仿佛他和小丫头在背着她密谋什么。
车子一路疾驰,不出四十分钟便到了地方。停好车,他们纷纷下车跟着工作人员往里走,取了鱼竿和饵料,就往鱼塘的方向去。
整整一下午的时间都守在池塘边,程映微觉得无聊至极,又看了眼戴着墨镜坐在一旁的廖问今,见他岿然不动如入了定一般,她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谁家好人带女朋友出来约会,会把地点定在乡村鱼塘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人真是好没情调。
而且钓了一下午也不见有几条鱼上钩,若是这样下去,他们晚上岂不得饿肚子了?
……
晚餐吃的是这边的招牌菜,石锅蒸汽鱼。但所用的食材并不是他们钓上来的零星几条小鱼苗,而是另外挑选了一只两斤左右的石斑鱼,不添加任何香精佐料,蒸出来的鱼汤原汁原味。看起来很一般,实际尝起来的味道却相当不错。
饭吃到一半,廖问今出来接了一通电话,是远在伦敦的外公打过来询问他的近况,听说他谈了女朋友,便好奇向他打听对方的信息,让他抽空把人带去伦敦给他瞧一瞧。
他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向外公承诺:“会带回去见您的,但不是现在。她年纪还小,等她毕业了再说吧。”
“那我可等不了啊。”老爷子在电话那头说,“最晚明年过年,你一定得把人给我带回来,我可是提前备好了红包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廖问今无奈笑道,“我现在就和她在一起,让她跟您视频通话好不好?”
“哎,好好,你快去把小姑娘给我叫来,让我好好瞧一瞧。”老爷子说。
“行,那您等着。”
廖问今挂断电话,抬脚往包厢的方向走,还没走出两步,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他:
“阿今哥!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里?”
廖问今回过头,看见陆嘉仪朝她跑过来,脸颊红红的像是喝了酒。
他怔了怔,答:“有点私事。”
“你在这边谈生意么?好巧啊,我是和高中同学在这边聚会。”陆嘉仪笑着说,又热情相邀,“我和朋友在105包厢,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了,我女朋友还在等我。”他淡声说,却将重音放在了‘女朋友’三个字上。“那你们好好玩,我先走了。”
陆嘉仪闻言,脸上笑容僵滞,表情也变得错愕,舌尖颤了颤,怔愣几秒才道:“好啊,那我们改天再约。”
“嗯。”
廖问今点点头,看了眼手机屏幕,发现有一条信息提醒。他转身往回走,正要点开那条信息,忽然听见“啊——”的一声惊呼,随后是“嘭”的一声不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响。
扭头一看,是陆嘉仪不小心踏空了一级台阶,直接跌倒在地。
她捂住小腿,脚踝肉眼可见的高高肿起来,眉头拧成一团,额角溢出了细汗,撑在地面的掌心也蹭破了皮。
“阿今你快……扶我一下。”陆嘉仪疼得舌头哆嗦,讲话磕磕巴巴,“我太疼了,站不起来。”
廖问今扶她站起来,让她在长廊处的石凳上坐下,闻到她身上浓浓的香水味,眉头下意识蹙起来:“105包厢是吧?我叫你同学送你去医院。”
他快步朝着写有105房号的门牌走去,直接推开包厢的门,里面闹哄哄一片,酒气熏天,个个脸上都带着一团高原红,明显都喝了酒,无法开车。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用力带上门,又折返回长廊间,看见陆嘉仪正一手捂着脚踝,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她忍着泪意抽噎着说:“喂?爷爷,我不小心把脚崴了,现在和阿今哥在一起,您别担心我。”
老人闻言吓了一跳,立马安抚她几句,转而又说:“你让阿今接电话。”
“阿今哥,爷爷找你。”陆嘉仪把手机递过去。
廖问今眉心跳了跳,烦躁地接过手机。陆老爷子在他耳边一通叨唠,随即又叮嘱他:“阿今呐,那就辛苦你,顺路把嘉仪送到医院,爷爷跟你说声谢谢。”
“您客气了。”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想着不能再耽误时间,便一只手搀扶着陆嘉仪的胳膊,让她站起来慢慢往前走,带她上车。
他给程映微发了信息,说是有点事情要离开一下,稍晚些再回来接她。然后便启动了车子,踩下油门,一路往市区开。
路上,陆嘉仪强忍着疼痛坐在副驾驶,频频侧目望向身旁的人。
见他眉头紧锁,唇线崩得僵直,显然心情很差,便问道:“你就这么丢下你的女朋友,会不会不太好?毕竟现在都这么晚了,很不安全。”
“鱼庄老板是我朋友,度假村经理是我客户,他们都会帮我照顾好她,陆小姐不必操心。”他侧眸瞥了她一眼,嗓音有些冷,“况且今天萱萱也在。萱萱很喜欢她这个嫂子,会帮我照顾好她的。”
又说,“你脚不舒服就别说话了,留些精力,待会儿去医院还要检查拍片,有你折腾的。”
“……”
陆嘉仪嘴唇张了张,又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
见他始终淡漠,对她并无一丝担忧和心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终究还是闭了嘴,沉默地望向窗外。
第43章 误会 “我也不是非得听你的。”……
奶白色的鱼汤在石锅里沸腾, 持续不断的泛起泡泡。屋内香气四溢,程映微只吃了五六分饱就放下碗筷,看了眼时间,发现廖问今已经出去了二十多分钟。
她正疑惑什么电话需要打这么久, 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号码。
程映微按下接听键, 问道:“你去哪里了?”
廖问今听起来像是在开车,略微嘶哑的嗓音混着呼啸而过的风声一起入耳:“映微,我临时有点急事,要送一个朋友去医院。你和萱萱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附近的月牙泉酒店,我已经订好了套房,今晚就先住在那边。”
程映微看了眼时间,已经将近九点, 便问道:“那你呢?你还会回来吗?”
“我忙完手头的事情就去找你们。”
“喔,那你不要着急, 注意安全。”她轻声叮嘱。
话音刚落, 忽然一道轻盈的微微发颤的女声入了耳:“阿今哥, 我们还有多久才到啊?我脚真的好疼……”
廖问今将手机拿远,轻声说:“快了。”
又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我先挂了, 稍后再打给你。”
听见电话里那道熟悉的女声,程映微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心尖晃过一丝疑惑, 很快便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
准备开口问询的时候, 电话已经挂断,只余下一阵刺耳的嘟声。
从包厢出来,鱼庄老板亲自安排了工作人员将他们送到月牙泉酒店。
程映微沉默一路, 行至酒店门外,终于停下脚步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忍不住问道:“廖总有跟您说他为什么会忽然离开吗?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
“噢,也不是什么大事。”那人说,“就是刚才有一位姓陆的女士不小心在长廊边摔倒了,廖总出来接电话恰好撞见,就赶忙将人扶起来,直接开车送去医院了。”
“原来是这样……”程映微若有所思,回过神,冲对方道了句谢谢,就没再多问,去前台取了房卡,快速办理了入住。
过后程映微带着萱萱搭乘电梯,上到相应的楼层,刷卡进门,准备早些洗漱休息。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陷入无限的自我内耗。
套房里一共有两间卧室,一个单人间和一个双人间,那个宽敞的双人间显然是为她和萱萱准备的。
程映微快速冲了个澡,不到十点就上了床,裹着被子迷迷糊糊睡去。可她睡得极不安稳,没睡多久便醒了过来,心口很闷,想出去透透气。
她从黑暗中坐起身,打开灯,才发现萱萱已经不在卧室里,起身在套房里找了一圈,到处都不见小丫头的踪影。
程映微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给萱萱打了许多通电话,萱萱一个也没接。她立马换了衣服出门,生怕小姑娘乱跑出去走丢了会出什么意外。
电梯门开,程映微直奔酒店一楼的服务台,询问了工作人员,对方说半小时前看见萱萱和酒店的值班经理一起往隔壁的月牙泉公园去了。
程映微一路上提心吊胆,直至在公园里看见萱萱的身影,才悄然松了口气。
走近一看,她才注意到公园中央的一处空地里有许多人在忙忙碌碌搬运东西,又在地上摆成对称的图案。
程映微远远叫了萱萱一声,快步朝她走过去。小姑娘表情错愕,立马跑过来挡在她身前,“姐姐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已经睡觉了吗?”
“你乱跑什么?你吓死我了知道吗?”程映微抹了抹额角的汗,将她的手攥在掌心,问道,“你不好好睡觉,跑来这里做什么?”
萱萱见她实在着急,不忍骗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那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让我哥哥知道是我说的啊。”
萱萱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一片草坪,以及那几个忙碌的人影,覆在她耳侧轻声说:“映微姐,其实这是我哥哥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但我看他临时有事走了,你又睡下了,就想着自己过来看一看他们进行到了哪一步,好确定什么时候叫你起床。”
“生日惊喜?”程映微眉心跳了跳。
她的生日的确是在今天,但她没有跟任何人主动提及此事,只当是寻常的一天来过就好,不想过分张扬。
原以为廖问今不会知晓,却没想到他居然什么都知道,还为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她拉着萱萱往草坪中央走了几步,看见那边摆放着一排排黑色的箱子,疑惑着问:“这些都是什么?”
“是烟花秀啦。”萱萱指着那些东西,眼中透着兴奋,十分认真地说,“我听哥哥说,他之前有一次跟你聊天,偶然听你提起过小时候经常和同伴们去铜陵周边的古镇燃放烟花,只不过后来实施了禁鞭令,就再也没放过了。”
“但你说你很喜欢,很怀念童年时期那种自由的无拘无束的感觉,所以哥哥才找人策划了这个烟花秀表演,说是想让你回忆起小时候的喜爱的事物,让你发自内心地笑一笑。”
程映微静静听她说完,感觉到心脏轻微鼓动,抿了抿唇,问道:“所以他才让我改签了车票,在这边多待两天?”
“对啊,但是市区不能燃放焰火嘛,所以哥哥才让他的朋友帮忙,找了这么个安静又无人搅扰的地方,就是想好好为你准备一份生日惊喜的。”萱萱说。
程映微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一时分不清内心是何滋味。
“是这样吗?”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到只有自己听得见,有些失落地说,“可他还是提前走了。”
她想,廖问今愿意亲自为她策划生日惊喜,又腾出周末两天的时间用来陪她,确实非常难得。
可他又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撇下她,独自一人送陆嘉仪去医院,将她全然抛在脑后。
可想而知,陆嘉仪在他心里必然是十分重要的存在。
她的大脑非常凌乱,已经不知自己究竟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又忍不住去想:他将烟花的燃放地点定在郊区,仅仅只是为了带她出来散心吗?
难道不是因为这里离市区太远,闹出再大动静也不会引人注意,所以才选在这里?
她内心疑影重重,两种不同的声音在脑中极限拉扯,连带着脑仁也疼了起来。
正当程映微陷入深思,领头的策划人员朝她走过来,问道:“所以现在是怎么个情况?烟花已经按照图纸上的样式摆放完毕,什么时候开始燃放呢?”
男人站在她们对面,十分苦恼地说:“廖总电话一直打不通,我们也不好擅自行动啊。”
程映微回过神,想了想说:“他今晚很忙,你们不用再联系他了。”
对方怔了怔:“那您看,这些烟花还放吗?”
“不用放了。”程映微垂下眼,极其冷静地开口,“麻烦您把这里收拾干净,这些东西都撤掉吧。”-
廖问今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十一点半。
原本将陆嘉仪送到医院就准备离开,没想到一进急诊就遇到匆匆赶来的陆老爷子。陆嘉仪被医生带去做全身检查,陆老头则一直拉着他与他说长道短,拖着他不许他走,一来二去的就耽误了一个多小时。
停车场里,廖问今系上安全带,准备启动车子。临行前找到程映微的号码打过去,却一直打不通。
没办法,他又打给萱萱,问她:“程映微在你身边吗,她的电话怎么一直占线?”
萱萱怔愣一下,用力拍了下脑袋:“喔喔喔,我忘了跟你说……映微姐说她夜里呵了凉风,胃里有些不舒服,在酒店里待不下去,我们就退了房,直接叫车回市区了。”
“……”廖问今无语。听说程映微身体不适,脸上又隐隐透着几分担忧,“那现在呢?她一个人在家?去医院看过没?”
“没有……姐姐说她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胡闹。”他面色凝重,说完就挂了。
匆匆赶回家,推门进屋,看见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过了零点,现在已是第二天了。
程映微的生日就这么过去了。
而他折腾了一整天,白费一通心思,到最后也没能亲口对她说上一句“生日快乐。”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进了卧室,打开床头灯,看见床上的被子鼓成小小的一团,程映微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已经安然入睡。
听见她呼吸平稳,好似睡得很沉,廖问今实在不忍心叫醒她,便伸手在她头顶揉了揉,指腹扫过她清秀好看的眉眼,轻声道了句:“生日快乐。”
他从衣兜里摸出一个酒红色的丝绒布袋,打开来,从里面取出一条项链,轻轻绕过她的脖颈,帮她戴上。项链上的珍珠吊坠和她的珍珠耳钉恰好配成一套,看起来温温柔柔,非常衬她。
他的手从被子里探进去,握住她纤细微凉的指节,看着她恬静安然的睡颜,声音压得很低:“二十一岁了,宝贝。希望你事事如愿,想要的都实现。”
关了灯,他在她眉心吻了吻,帮她掖好被角,带上门出去了。
屋内重新陷入一片昏暗,程映微睁开眼,有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无声无息,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隔天一早廖问今便出了门,直到正午时分才回来。
他率先进屋换鞋,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配送公司的工人师傅,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件庞然大物进了客厅。
“廖总,钢琴是先放在客厅吗?”领头的师傅问他。
“对,先放这里。”廖问今说,随后拿着手机给对方转账,“我先把搬运费的尾款付给您,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男人笑着说,“程小姐若是知道您费了这么多的心思给她准备生日惊喜,肯定会非常感动的。”
廖问今淡笑着点点头,脑中蹿出些许零碎的记忆。
大概是在两个月前,有一次他去接程映微放学,路过一家规模很大的琴行,她一时兴起说要下车看一看,他便停了车陪她进去。
程映微在琴行里待了许久,几乎是把所有钢琴都看了个遍,目光触及到其中一台黑色亮面的钢琴时,她眸色瞬间亮起来,伸手想要触碰,看到台面上摆放的价格牌,又悄然收回了手。
廖问今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和细微的神情变化,直接开口问她:“喜欢吗?喜欢就买回去,你想弹随时都可以弹。”
程映微绷着唇纠结半晌,缓缓摇了摇头:“还是算了,我觉得有点扰民。”
然后拉着他的手直接走了,没有再回头。
那时廖问今一眼便记住了钢琴的品牌和售价,托朋友找了专业人士咨询过后,确定这台钢琴的材质和音色在琴行所有钢琴里算是中上乘,用来日常练习绰绰有余,他便立马付了定金,要求琴行专门从国外订了一批新材料,为她重新定制了一款一模一样的钢琴。
只是这架钢琴制作打磨的工期较长,紧赶慢赶,后期又经过一次次的试用测评和调音,终于在今天配送到家。
回过神,廖问今给几位师傅倒了水,又礼貌招呼他们坐下,随后去到卧室准备叫程映微起床。
他已经想到程映微看见自己为她准备的惊喜时唇角微微翘起来、眼睛弯成两条月牙的模样。
很荒谬的,心里居然溢出一丝紧张。
推开卧室门,却发现窗帘大开着,床铺被褥已经收拾整齐,而程映微早已不在屋内。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诧异,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对面的环境听起来很是嘈杂。
程映微稍稍提高了声量,问他:“你有事吗?”
“怎么我出趟门的功夫你人就不见了?是和朋友出去玩了?”他问。
那边沉默几秒,随后传来女孩轻飘飘的嗓音:“我改签了今天的高铁票,直接回铜陵了。”
廖问今怔住,又推门而出折返回客厅,扫了眼,才发现放在门口鞋柜旁的行李箱不见了,她平日里穿的那双粉色拖鞋也好好搁置在鞋架上。
他闭了闭眼,险些被气出高血压。指尖抵在眉心,哑声问道:“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火车站人来人往,喧闹至极。
程映微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坐在行李箱上,十分平静地开口:“你有什么事情都告诉我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为什么要时刻向你报备我的动向,主动向你坦白一切?”
她沉默半晌,又接着说:“廖问今,我也不是非得听你的。”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拖着箱子,转身往检票口走。
廖问今再打过去,她的手机已经是关机状态。
他全然懵了,一股怒火窜上心头,却只能强忍着无处宣泄。
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有人敢直接挂掉他的电话,将他一颗真心置于脚底踩得粉碎。
他也是头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吃瘪,还拿对方毫无办法。
作者有话说:小吵怡情,大吵也怡情,吵完感情突飞猛进[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4章 拿捏 “现在不方便喔。”
廖问今让配送工人将钢琴挪到家里空置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摆放好。
待工人师傅走后,家里陷入一片沉寂。
他看着那架崭新的钢琴轻轻叹了口气,又再次打给程映微,她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 看起来像是与他杠上了。
冷静下来仔细回想一番, 自从那次程映微陪着萱萱去游乐场玩, 回来后她便很不对劲,总会下意识的躲避他的亲吻和触碰,对他的态度也变得不冷不热。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身体不舒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但现在想来才发现,她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暗暗和他较劲、闹脾气,而他丝毫没有察觉到。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廖问今立马拿出手机打给了萱萱。
电话接通, 他直接问她:“那天程映微陪你去游乐场,她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或是听谁说了什么话?”
“没看到什么啊。”萱萱一脸懵怔。
“你再好好想想。”
萱萱认真思索了下, 脑中忽地闪过一些画面, “啊对了,那天我们在游乐园, 去游客中心买零食的时候,恰好看见你和一个漂亮姐姐在一起。”
“当时我问映微姐要不要过去和你们打声招呼,但她怕打扰到你们, 就直接拉着我走开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廖问今觉得头疼, “除了这些,那天还有没有发生别的事情?”
“我想想啊。”萱萱细细回忆着,边想边说, “还有还有,那天有个姓陆的老头来家里做客,那老头和廖叔叔聊了很久,我路过时偷偷听了一耳朵,好像是说日后两家人要多走动之类的……而且那个陆老头还对廖叔叔提议,想撮合你和他的孙女多多接触,顺带着培养培养感情……”
听她说完,廖问今已然变了脸色,“这么大的事情,我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他无奈地问,“那程映微呢?她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映微姐大概是听到了吧……因为我看她那天确实心情不好,明明恐高,却让我带她把所有高空项目都玩了一遍,过后又头晕呕吐,把自己折腾得可难受了。”萱萱有些心虚地说。
廖问今不知道先前的一个星期里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以程映微的性子,大概率会将情绪憋在心里默默消化掉,再假装若无其事,让这事自己翻篇。
但这其中的过程,都由她一人默默承受了。
他的指腹抵在眼尾上方,反复揉捏着酸痛的太阳穴,同萱萱交待:“以后家里来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没?”
“知道了哥哥,我会帮你照顾好映微姐的。”萱萱说。意识到哪里不对,又改口,“啊不,是嫂子。”
廖问今唇角抬了抬,无奈道:“你别给我闯祸就行。”-
廖问今原以为程映微同他闹脾气最多不会超过两天,便想着先不去打搅她,两人彼此冷静一下也好。
结果一连三天过去,程映微都没有主动找过他,连一条微信、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觉得纳闷又气恼,最终还是没忍住敲了电话过去,但对面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持续不断的忙音听得他越发心烦。
他猜想,程映微应该是还没消气,所以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从前一直觉得她是温温柔柔乖巧顺从的一个人,只是偶尔气急了会在他面前掉上几滴眼泪同他争辩几句,耐心哄一哄就好了。
没想到这次,她直接将他晾在一旁,不搭理他了。
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廖问今光着脚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终于还是忍不住给她发了消息:【你要跟我怄气到什么时候?】
程映微过了一个小时才回复。
简短两个字:【不敢。】
他回:【接电话。】
程映微:【不好意思,现在不方便喔。】
廖问今眉心颤了颤,又问:【为什么不方便?你和谁在一起?】
这下程映微直接不回消息了,彻彻底底忽视了他。
在客厅待到深夜,还是没能等到她的回复。
他心想:不回拉倒。
手机丢在茶几上,转身回卧室睡觉了-
廖问今失眠一整夜,第二天照常早起。开车去公司的路上,忽然接到廖正峰的电话,他瞟了眼车内的显示面板,面无表情地点了接听。
“爸,您有事吗?”他淡淡问了句。
电话那头,廖正峰应该正在吃早餐,依稀能够听见晨间新闻的电视播报声。他清了清嗓子,说道:“听陆老爷子说,她的小孙女前几天不小心崴了脚,在家里修养。”
忽然提起这事,廖问今不知父亲用意,便答道:“是。”
廖正峰轻轻“嗯”了声,与他交代:“这两天你抽空去陆家看一看嘉仪,顺道买些滋补营养品过去。咱们两家到底是世交,面子上的功夫总得做一做,以后要多多联络才好。”
“我很忙,没时间搭理她,更懒得做什么面子上的功夫,”廖问今直言,“爸,感情上的事情我有自己的考量,任何人都勉强不来,请您不要干涉我的私生活,也别再答应陆老那些荒谬的提议,违背自身意愿的事情我是一样都不会做的。”
自闵素心去世,父子俩的关系便十分紧张,稍不留神便会触发争吵。廖正峰又十分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气,此刻若逼迫他只会适得其反。他叹了口气,说道:“你不愿意就算了,改天我亲自过去一趟。”
“随您。”廖问今说。
随后听见“啪”的一声,电话挂断了。
一整天的日程安排相当紧密,除了午饭后稍稍休整了下,几乎没有空闲下来的时候。
晚上离开公司,廖问今收到几个发小的邀约,说是约在附近一家酒吧小聚。
他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是超负荷工作的一天,大脑已经相当疲惫,以至于到了地方便直接倚在沙发卡座上,倒头就睡。
后来有乐队上台演出,噼里啪啦的鼓点声将他吵醒,廖问今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往台上瞟去,眼下染上淡淡一圈黛色。
沈玉泽从外面进来,瞟了他一眼,低声问身边的人:“他怎么了?怎么又板着张死人脸?”
“他的小女朋友跑了,联系不上了。”应淮笑了声,在他耳边低声说,“他原本打算晾人家几天,等人自动服软,结果人家姑娘压根没把他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鸟他。”
“现在好了,廖总崩不住了,主动致电他的心上人。人家倒好,直接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了。”
“所以他破防了?”沈玉泽问。
“谁破防了?”廖问今早就听见二人窃窃私语,直至此刻才出声制止,烦躁地将其打断。
沈玉泽摸了摸下巴,忽地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之前听你提起过,你托人给程映微弄到了钢琴比赛的报名资格?”
廖问今懒得说话,轻轻“嗯”了一声。
沈玉泽又问:“那个钢琴比赛的项目主办方,之前是不是和你母亲名下的乐团有过合作?”
“是,怎么了?”
沈玉泽朝他伸手:“你把官方发布的公告给我看看。”
廖问今拿出手机,在文件助手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那个链接,把手机递给身侧的人。
沈玉泽大致瞟了眼公告内容,忽地笑了笑,指着公告上的比赛时间对他说:“比赛时间是人为规定的。而且上面都写明了,比赛日期暂定11月。”
他的指尖点在上面,“暂定,什么叫暂定?那不就意味着可以随时更改?”
“至于提前还是延后,还不是主办方说了算。”
待沈玉泽说完,应淮也凑过来给他支招:“阿今,既然有这么一层关系,你随便安排个人,私下里跟人家走动走动,把比赛时间提前两个月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廖问今低头深思几秒,缓缓掀起眼皮,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是这么个道理。”
见状,应淮摇摇头,又凑到沈玉泽耳边低语:“谈恋爱果真会让智商下线。”他指着廖问今说,“这个人,之前那么多小心机小手段,现在愣是一个都施展不出来了,居然还要我们提醒?”
“他都被那个小姑娘气昏了头了,哪里还有智商可言。”沈玉泽笑道,“你赶紧帮他在你们医院挂个号,好好检查检查他的脑子。”
应淮急忙摆摆手:“婉拒了哈,医院不接收恋爱脑。”-
程映微收到钢琴比赛提前举行的邮件时,正在档案室里整理凭证。
回到铜陵后,她想着暑假太长,闲下来又无事可做,白白浪费时间,就在家附近寻了份暑期兼职,在一家代账公司做实习生。
档案室里干燥闷热,没有空调,她还得上上下下翻找凭证,时间久了,身上尽是黏腻的汗,令人感到非常不适。
没多久,手机“叮咚”一声,弹出一条通知信息,是一封邮件。
程映微倚在墙边,点开那封邮件,发现是已经报名的大学生钢琴比赛官方账号发来的,说是比赛时间有了新的调整,由原先的11月更改至9月,又增设了现场认证的环节,需要本人到现场扫脸认证才算是报名成功。
程映微快速扫了眼,发现现场认证的时间就定在明后两天。
而她除了身份证带在身边,其他证件都放在御景华府,由廖问今帮她收起来了。
晚上回到家,程映微左思右想许久,觉得还是应该回一趟京市,先把比赛报名的事情解决好,她才能安心去做眼前的事。
次日,程映微便搭乘高铁反京,准备趁着白天廖问今不在家的时候去一趟御景华府,将她的证件全部拿回来。
进屋后,她在床头柜和储物柜里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文件袋,确认证件完整齐全,将东西塞进自己包包里,准备出门。
她的手刚刚触碰到卧室的门把手,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声门锁转动的声响,随后便是廖问今低哑又略显疲惫的的嗓音:
“你以后不要再像今天这样突然跑去我公司,被人看见了容易引起误会,解释不清。”
他皱着眉说,“更何况你的脚伤还没好,医生都说了要静养半个月,这才一周,你跑出来做什么?”
陆嘉仪这次来找他,是为了拿回上次游乐场翻新扩建的项目企划书。
那天她没太看清,签完字后,便将自己的那一份文件顺手塞进文件袋里递给了廖问今的助理,忘了自己也要留存一份。直至今天上午开会需要用到项目书,她又四处寻不到,才反应过来应该是不小心落在了廖问今那里。
“我也是太着急了,想着事情早点解决比较好,就直去你公司找你了。”陆嘉仪说。
怕惹他不开心,便站在门口鞋柜旁,没再往里走,“我就不进去了,拿了东西我就走。”
廖问今心想:谁邀请你进来了?
却也只能放在心里吐槽。
点点头,自顾自往里走了。
他去书房取了文件袋出来,径直走向客厅,递给站在门口的陆嘉仪。
无意间瞥见门口鞋架上的那双小码的白色板鞋,目光滞了滞,很快意识到什么,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陆嘉仪出门前,视线不经意地一扫,同样注意到了那双女士板鞋,她眼中浮现出几分异样的情绪,咬了咬唇,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送走了陆嘉仪,廖问今径直走向卧室,见房门紧闭着,抬手敲了敲门,提声问道:“家里进贼了?”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听见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房门从里打开,程映微仰头看他,抱紧怀里的背包,尴尬解释:“我……过来拿点东西。东西拿完了,我就先走了。”
程映微虽然待在卧室,但外面的动静也不小,还是隐约听见了一点。她听到廖问今在和一个女人对话,提到“脚伤”“静养”这类字眼,便很轻易的猜到对方是谁。
至于其它的,她不知道,也不想多问,就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好了。
程映微侧身而过,快步往外走,没走两步,腰间便覆上一片温热。
廖问今直接伸手箍住她纤细的腰身,单手将她抱了回来,让她站在自己身前,捏着她的下巴直视他,面对他,不许她逃避。
漫长的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廖问今在等,等着她主动问他刚才是什么情况,他再开口与她解释。
可她什么都没说,眼神清淡望着他,看起来毫不在意,又像是无事发生。
最后还是他先败下阵来,出声问道:“不是要回铜陵待两个月?这才不到一周,怎么又跑回来了?”
程映微垂下眼,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收到钢琴比赛主办方发来的邮件,说是比赛时间提前了,需要在这几天进行线上认证。但我有很多证件都放在你这里,所以我就过来取一下。”
见她目光躲闪,神色疏离,廖问今眸色微变,静看她许久,直接夺过她怀里的包包扔在一旁,将人扯进怀里,捏着她的下颌重重地吻了上去。
程映微吃痛,眉头浅蹙了下。
她早已习惯了这人的喜怒无常变化莫测,也没有多么抗拒他的吻,只是他吻得又深又重,将她折腾得无法呼吸,到最后只能下意识地推拒。
廖问今听见她唇齿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在她唇瓣用力咬了一口,却还是不肯将人放开,转过头又去咬她耳朵。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耳侧,温热灼人。
程映微许久才回过神,听见廖问今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地说:“我快被你气死了,你知不知道?”
第45章 休止 “滚回来。”
程映微静看他许久, 即便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对上他一如既往冷峻深邃的眉眼,她依旧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参不透他心中所想。
她稍稍使了把力, 拨开他箍在自己腰间的手, 从他怀里退出来, 与他保持一段距离,冷静地开口:“我不太明白你生气的点在哪里。”
廖问今一腔怒火尚未平息,她的话无异于往火里又添了把柴,使得他心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他沉闷的笑了一声, 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好好与她摆事实讲道理:“上周你明明答应过我要在京市多待两天,结果那天早上我出趟门的功夫你人就消失了,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回铜陵。整整一周, 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就这么把我晾在一边, 你还问我为什么生气?”
“是你先把我晾在一边的, 廖问今。”她神情很冷, 细秀的眉微微皱起,无奈道, “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廖问今点点头,“所以你还在为那晚的事生气。”
“这么久了你有问过我吗?你有听过我一句解释?一句话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了,还跟我玩失联, 到底是谁不讲道理?”他反问她。
“谁不讲道理, 谁自己心里清楚。”程映微垂下眼,低声说,“我真的不懂, 为什么你一再的要求我远离身边所有男性,而你自己却可以随便和女生接触,全然不顾尺度和分寸,同别人走得那样近。”
说到这里,她话音忽地顿住,抬眼看他,心头涌起一丝委屈,眼眶倏然泛红,“你不觉得你自己很双标吗?”
廖问今正在气头上,原本打算好好与她理论一番,可看见她清凌凌的眸子氲着湿气,他又忽地心软。
扭头看向窗外,稍稍平复了下心情,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柔和下来,对她说:“那天晚上事发突然,我没想到会在鱼庄遇见陆嘉仪。后来她不小心摔倒,是他祖父在电话里拜托我送她去医院,我确实不好推辞,毕竟两家人的交情摆在那里,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他将廖正峰对他说过的话照搬过来。
却在某一刻忽地发现,他居然试图用这一套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说辞来说服程映微。
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和荒谬。
程映微只觉得好笑,“那你事后有和她保持距离吗?有拉黑她的微信和电话吗?刚才她来找你拿东西,你不是照样允许她进屋吗?”
“你让我守原则讲分寸,可你自己却一点也做不到。”她又想起从前的事情,想要翻出旧账来与他好好理论一番,“就像那次我给宋丞送u盘……”
话未说完,就被他冷声打断:“别再跟我提宋丞这个名字。”
程映微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又踩到了他的雷区。
她觉得自己没办法与他好好沟通下去了。
“既然是这样,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出去住几天,我们都好好冷静一下。”
她弯腰拿起被他丢在沙发上的包包,背在身上,走到玄关处换鞋,忍着泪意说道:“家门密码你换掉吧,没事我不会再过来了。”
程映微吸了吸鼻子,将拖鞋放回鞋柜里,纤细的手指覆在门把手上,准备推门出去。
大门还未来得及打开,又听见一阵脚步声追上来,她的手被一只大掌盖住,廖问今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从身后拥住她,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别闹了,程映微。”
他敛去所有脾气,鼻尖贴在她的脸颊,温声对她说:“你的钢琴比赛时间不是提前了吗?我已经给你找了钢琴老师,接下来的两个月你就待在这边好好准备比赛,别再到处乱跑了。”
“我是回我自己家,没有到处乱跑。”程映微从他怀里退出来,继续往前走。
她头脑凌乱,需要时间想明白许多事情,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得过且过,任由事态如此发展下去。
趁着现在,她对廖问今的喜欢还不算太多,就该趁早抽身。
倘若越陷越深,将来放手只会更加艰难。
程映微推开门,一只脚踏了出去,正准备反手关门,忽然听见屋内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嗓音:“那是你亲生父母吗。”
她的脚步顿住,仿佛一盆冷水从头顶泼下,将她浑身淋了个通透,心脏也泛起一丝细微的疼。
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怔愣几秒,她又折返回去,愤然看向他,泪水瞬间充盈了眼眶,提声喊道:“是不是都跟你没关系!你少管我!”
她说完转身就想跑,却被身后的人两三步追上。廖问今眼疾手快地带上门,两条修长健硕的手臂环在她腰间,令她挣脱不得。
“别闹了行不行?刚才是我不对,是我失言了。”他难得主动跟她道歉,抬手拭去她眼下的泪,声音很轻,“宝贝,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你别碰我!”怀里的人用力挣扎,指尖剐蹭到他的手臂,险些擦破了皮。
廖问今低下头,想凑过去亲吻安抚她,视线下移注意到她白皙的光秃秃的脖颈,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项链呢?”
“什么项链?”
“你生日那天我给你戴上的。”
“扔了。”程映微故意气他。
他捏着她的下巴,眸色黯淡下来,“我在认真问你话,你好好回答。”
“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我想扔就扔!”程映微带着哭腔说道,“你送我东西我就一定得接受吗?我告诉你,我不喜欢!不仅项链扔掉了,连带着那对耳钉我也一并扔了!我以后不会再戴你送的东西!”
她哭得崩溃,眼泪接连不断地落下来蹭在他胸口,可对面的人依旧执拗地禁锢着她,无论如何都不肯松手。
廖问今静静看着她,许久才道:“把我送你的东西全都扔掉,然后呢?想彻底摆脱我?”
他好笑地问,“程映微,你是不是在做梦?”
程映微注意到他骤然冰冷下来的眼神,头皮忽地紧绷,后背蹿起一阵凉意。
她唇瓣翕动,还未开口,便听见他哂笑了声,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劝你最好别动这样的心思。我说了你是我的,你就只能是我的。从现在开始好好待在我视线范围内,不许擅自离开一步。”
搁在后腰的那只手短暂松开,又移至腿窝,抱起她就往卧室走。程映微下意识地开口制止,话到嘴边,又被他冰凉纤薄的唇堵了回去。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交叠着,一起砸进床垫里。期间他的吻一刻未停,抓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手指探进去,冰凉的触感令她止不住地颤栗,没过多久,他又伸手去够床头柜里的东西。
程映微听见撕扯包装袋的声音,心脏剧烈地颤动一下,不知该以何种心态来面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他们之间早晚会有这样一天,她知晓自己逃不掉,可神思还是紧绷着,下意识的害怕和抗拒。
好在下一秒,掉落在床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打断身上的人粗戾而又急切的动作。
两个人皆是一怔。
廖问今瞟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来电人是张璋,公司财务部门的主管。这个时间打来,估计是有急事。
耳边的振动声持续不停,程映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拍拍他的手臂:“你快点接电话。”
廖问今松开按在她腰间的手,拿起手机犹豫着要不要接。
他早早看透了程映微的心思,见她想跑,一只手按着她不许她乱动,另只手滑动屏幕点了接听。
“说。”
“廖总,有一个流程审批走到您那里了,麻烦您审核一下。”对方敛着声,小心翼翼地开口。
“什么流程?为什么不早说?”他皱着眉,相当心烦,“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我人还在公司吗?”
“是这季度清运费的请款流程,物业那边催的很急……”张璋话说一半,又立马噤了声,“不好意思廖总,确实是我打扰了。那就麻烦您明天一早帮忙审核一下,财务这边等着申报呢。”
电话挂断,手机又被丢到一旁,廖问今眉头深蹙,显然烦闷到了极点。
程映微仰头看他,拢了拢凌乱的衣领,试探着开口:“你要不还是先去处理一下工作上的事情,人家好像真的很急……”
思索几秒,廖问今按住她的后颈在她唇角吻了吻,“等着我。”
随后起身往书房去了。
心里憋着一股怒火,他打开电脑,登进系统,心急到连密码都输错了两次,险些被锁住。
看着待办事项显示着“7+”的字样,廖问今长叹了一口气,沉下心来将一则则待办事项处理完,又仔仔细细核对一遍,才关了电脑,带上书房的门。
再回到卧室,打开灯,床单上压出的褶皱还清晰可见,但床上的人已经不见了。
走近一看,床头柜上有一张手写的字条,被压在空调遥控器下面,上面是清秀的小楷字体:「我走了。这次提前跟你打过招呼了,你没有理由再生我的气了。」
“操。”
纸条被揉成一团,丢进了床头柜抽屉。
廖问今看着床上那片撕开一半的包装袋,心头的火气又重新蹿上来,拿起手机拨了她的电话,直接开口:“滚回来。”
“我不。”程映微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在路边拦下一辆计程车,快速坐进副驾驶,“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快了快了快了[捂脸偷看]
第46章 吻痕 “放心,不会像你那样偷偷摸摸。……
程映微从御景华府出来, 直接打车去了许颜姣家。
前几日许颜姣和男友分手了,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正好暑期无聊,下学期又面临着实习,她便租了间两室一厅的小公寓, 准备把其中一间卧室改造成直播间, 尝试一下直播带货。
程映微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许颜姣正好下楼取快递,顺道接上她,带她一起进了电梯,到达自己居住的楼层。
脱了鞋进到屋内, 程映微看着客厅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和零食,在心里暗暗感叹许颜姣作是还真是雷厉风行,行动力满分。
客厅面积并不大,也就三十平米的样子, 许颜姣将东西往墙边推了推,招呼她在地毯上坐下, 给她倒水, “我这里实在太小了, 没有购置沙发椅子之类的家具,你凑合坐一下吧。”
“没事, 这样挺好。”程映微接过她递来的水,视线扫过一旁角落堆积成山的快递纸箱,好奇道:“姣姣, 这些样品都是品牌方寄给你的吗?”
“只有一小部分是, 剩下的都是我自己买的啦。”许颜姣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她身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自己策划着直播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