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映微点点头, 又问:“你才刚开始创业,需要买这么多的东西吗?万一前期收益不好,你的启动资金岂不是都泡汤了?”
“没关系啊,我就是随便玩一玩。”许颜姣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也没有那么缺钱,就当积攒一下经验了。”
程映微这才想起来,许颜姣的家境不错,父母都是生意人。她脑子灵光,反应快,性格又外向,直播带货这个行业其实非常适合她,也很有发展前景和上升空间。
想到这里,程映微便收起自己的担忧,开始说一些鼓励她的话,又站起身帮她核对货品信息,一样样拆开检查有没有遗漏或是破损,尽力帮她分担一些,减轻她的工作量。
程映微的手机开了静音,又被顺手扔在了地毯上,以至于廖问今持续不断地打来电话,她却毫无察觉,一个也没接到。
十分钟后,程映微揉了揉酸痛的脊椎,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这才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着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毫无意外,都来自于那个人。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回拨过去,廖问今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急促的铃声如同催命符咒。
她按了接听,紧接着就听见电话那头冷冰冰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大晚上的你跑哪去了?不怕被人贩子拐走?”
程映微揩了揩额角的汗,无奈道:“我住朋友家。”
“什么朋友?”
“你不认识。”
“发定位给我。”
她眉心颤了颤,忽地警惕起来:“你要干嘛?”
“你说呢?”廖问今快被她气死了,拿着手机在卧室里来回踱步,“程映微,你任性也得有个度,你自己看看现在几点了?天都黑透了,你一个人乱跑什么?出事了怎么办?”
他声音有些大,就这么从手机里传出,顺带着也传进了许颜姣的耳朵里,一字一句她都听得无比清晰。
许颜姣侧眸看向程映微,见她面露尴尬,欲言又止,便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对电话里的人说:“你是映微的男朋友吗?我是许颜姣,她的大学室友。我前两天刚和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所以才让映微过来陪我。”
“我是正经人,不是什么诈骗团伙,小区地址在西桥街36号,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过来看一看。”
“……”
此言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噤了声。
时隔几秒,廖问今叹了口气,简短回了句:“那就不打扰了。”
电话挂断,手机又重回程映微手里,她冲许颜姣竖起大拇指:“你真厉害。”
许颜姣挑挑眉,回她一个微笑,感叹道:“你这个男朋友虽然婆婆妈妈了点,但起码是真的担心你,时刻把你放在心上。不像我前男友,每次吵架都要我上赶着去哄他,现在回想起来,我可真是卑微又心累……”
提起前男友,许颜姣便觉得晦气,撇了撇唇,及时止住话题。“算了,不说了,我继续干活了。”
晚上洗过澡,临睡前,程映微忽然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是程映微吗?我是林禹哲,上次在画展上我们见过一面,匆匆聊了几句,我找你要了联系方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程映微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她正准备回复“记得”,又觉得一两句话说不清楚,索性敲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便听见男生略微紧张的声音:“怎么忽然打过来了?”
“我觉得电话沟通比较方便。”程映微说,“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上次在美术长廊,不是说好了要请你吃饭吗?我记得你也答应了。”男生憨憨笑着说,“这不,我这几天闲下来,就立马来找你兑现承诺了。”
又问她:“明天中午有空吗?能不能赏个光,让我请你吃顿饭?”
程映微想了想,她明天一早要去钢琴比赛的报名点进行现场认证,下午就准备买票回铜陵了,中午倒是来得及抽出两个小时和他吃顿饭聊聊天,权当是交个朋友了。
如此,她便爽快答应:“好啊,那就明天中午。”
男生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怔了怔,兴奋道:“那我加你微信,咱们商量一下明天在哪里见面,顺便推几家网红餐厅给你。”
“没问题。”
挂断电话,程映微便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同对方聊了十几分钟,直到困意袭来,她才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入夜,两个女孩挤在一张床上入睡。许是刚才干活干得太累,这一晚睡得还算踏实。
次日清晨,程映微早早起了床,准备打车去一趟钢琴比赛的报名点,进行现场认证。
过后同林禹哲约上一顿午饭,她就要回铜陵,继续她的暑期实习了。
昨天同廖问今大吵一架后,她忽然间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她才二十一岁,属于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她该安心准备钢琴比赛,准备保研,努力提升自我,而不是日日沉溺于虚无缥缈看不见未来的感情里,浪费时间与精力。
比赛报名点在京市音乐学院,前来报名的学生很多,一大早便排起了长队。烈日暴晒之下,程映微等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将材料递交上去,准备开始录入信息。
没想到认证流程很快,不出十分钟便结束了。
她撑着遮阳伞走出学校,在校门口的岗亭处停下脚步,趁着等车的空隙,拨通了林禹哲的电话,可他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程映微想,他大概是在忙工作上的事情,便取消了通话,打算去马路对面的咖啡厅坐上一会儿,消磨一下时间,等到中午再打车过去找他。
她抬脚往路口斑马线走,刚迈出一步,手机便兹兹振动起来,是那个熟悉到她早已倒背如流的号码。
她迟疑了下,还是点了接听,轻轻“喂”了声。
廖问今直接开口问她:“不是要来音乐学院报名吗?你人在哪儿?”
“啊?”程映微怔了怔,扭头四下张望着,“我已经报完名了,准备打车去火车站……”
话说一半,忽地噤了声,捂住嘴。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愚蠢,怎么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己的动向暴露给他了?
“昨天才刚回来,你又跑去火车站干什么?”
电话里传来车门开合的声响,廖问今按了车锁,对她说:“我的车就停在校门口,等着,我去找你。”
“……”程映微手足无措,正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偷偷溜走,一抬头,便看见一道高大清俊的身影朝她走过来。
廖问今在她跟前站定,将她拉到一旁的人行道上,远离过往的车辆,转而就听见她问:“你不用工作的吗?怎么到处乱跑?”
“大概因为我自己就是老板,只要不耽误工作,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伸手捏她脸。
程映微拨开他的手,暗骂他是万恶的资本家。又想起昨晚的争吵,心中愠气未消,斜睨他一眼,背过身不再理他。
见她还在同自己置气,廖问今垂下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微末的叹息。
凑近一步说道:“昨晚我仔细想过了,上次的事情,我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他绕到她身前去握她的手,“你说得对,以后不论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第一时间告诉你,不会再瞒着你。”
“至于那个陆嘉仪,日后同陆氏集团的所有合作都由周瑾与她对接,我不会再跟她联系了。我爸那边,我也已经表明过态度,我的事情不许他们插手,都由我自己说了算。”
他掌心炙热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程映微静静听他把话说完,眼中晃过一丝诧异。
她内心有些动摇,片刻后,又摇摇头,逼迫自己冷静清醒。
抽出被他紧握着的那只手,背在身后。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做不做得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他向来情绪多变,阴晴不定,口头上的承诺只能奏效一时半刻,日后如何谁又能说得准?
程映微不知该怎么接话,又想好好出一出气,便故意刁难他:“那你拉黑她吧,就像你让我拉黑宋丞那样。要是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你也没有资格这样要求我。”
廖问今脸上淡无情绪,待她说完,立马拿起手机,找到陆嘉仪的电话和微信,手臂从她身后绕过,他握住她的手,拿着她的食指触在手机屏幕上,让她亲手点了删除。
“删除了,也拉黑了。”他看着她,眉梢轻轻一扬,“你放心,我不会像你那样,过后又偷偷摸摸加回来。”
“你是不是有病?”程映微如同被他揪住小辫子一般,耳廓微微发烫,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你爱加回来就加回来,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没人管你。”
“别闹了行不行?”廖问今无奈,却还是尽力温柔下来,耐着性子哄她,“跟我回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程映微早已看清他的路数。
怕是又想像之前那样,随便送个礼物就想把她哄好?
她别扭着不肯跟他走,心里还记挂着中午和林禹哲约了午饭,思索该如何脱身。
不料想什么来什么。下一秒,程映微就接到林禹哲的电话。她刻意避开廖问今,跑到一旁接听。
一分钟后,她挂了电话,走回他面前,“我还有事,我得先走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有个朋友约我吃饭。”
廖问今肉眼可见的烦躁:“什么朋友?我送你过去,让我也见一见。”
“廖问今!”程映微急得跳脚。
可他始终拦着她,不许她走,“都说是朋友了,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反正你就是不许去,你别跟着我。”程映微无语,“你又不是摄像头,干嘛非要一天到晚监视我的生活?”
“行,我不跟着你。”廖问今手插口袋低眸看她,唇角勾了勾,“过来,跟你说句话。”
程映微将信将疑地朝他走过去,果不其然,下一秒便被他拽进怀里。他俯身,掌心按着她的肩将她抵在墙壁上,嘴唇覆在她脖颈,用力地啮咬吮吸她颈间细嫩的皮肉,白皙的皮肤很快浮现出一片刺目的吻痕。
“你干嘛?”程映微用力推他,“你快松开我!”
对面那颗脑袋在她脖颈处深埋许久,终于抬起头,卸了力将她松开。
程映微立马从包包里翻出镜子,对着自己的脖子一番查看,看见那一处红痕,立马伸手掩住。愤然抬头,用力拍了他一掌:“你是不是有病啊?你故意的!”
廖问今抬手,指腹蹭了蹭下嘴唇,唇角小幅度地扬起,眉梢挑了挑,看起来心情不错,“去吧。”
“吃完饭记得告诉我一声,我接你回家。”
他说完,手插口袋心满意足地走了。
程映微站在原地呆怔许久,回过神,立马将头发披散下来,试图遮住脖颈上的吻痕,却怎么也遮不全。
她没有随身带化妆品的习惯,便去附近的商场随便找了家化妆品店,买了一支遮瑕膏,又去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涂涂抹抹一通,终于将那刺眼的痕迹遮了个八九不离十。
在心里暗骂了廖问今无数遍,确认看不出任何异样,她才叫了车,直接将地点标注在与林禹哲约定好的餐厅,按时赴约。
作者有话说:心机老廖[墨镜]
第47章 交融 “只能属于我。”
路上正好赶上午高峰, 堵了会儿车,到达餐厅已经十二点多。
刚才在车上时,程映微收到林禹哲发来的信息,说是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完, 得晚几分钟到, 让她饿了就先进去点餐。
她没有多想, 直接取了号进去,从包里拿出手机准备扫码点餐时,忽然注意到包包内侧的夹层拉链敞开着。
程映微觉得奇怪,伸手往里一探, 发现搁在里面的身份证不见了。
她心头一惊,将包包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身份证的踪迹。可从她报完名走出学校开始,包包就没有打开过,她实在想不明白身份证是怎么不翼而飞的。
坐在原地思考许久, 脑中忽然闪过一些画面,程映微眉心动了动, 立马摁下廖问今的号码, 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廖问今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她问:“你是不是把我的身份证拿走了?”
“什么身份证, 没见过。”他嗓音清淡,低声说。
“今天上午我就只见过你一个人,不是你还能是谁?”程映微无比焦急, “你别闹了行不行?快点还给我!”
那边默然不语, 几秒后才开口:“在哪家餐厅,我开完会给你送去。”
“还真是你拿的啊!你是不是有病?”
“我在开会,待会儿再说。”他又重复了一遍。
“啊……你在开会吗?”程映微此刻才注意到电话那头十分安静, 廖问今也一直压着声量在同她对话。
她有些不好意思,立马对他说,“那我先挂了。”
又打开微信,编辑信息给他:【你一定要记得给我送过来啊。】
得知身份证没有弄丢,程映微悬着的一颗心稍稍安放了些,看了眼时间,用手机扫了码,开始翻看菜单。
正好餐厅大门被人推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跟前站定。
随即听见男生清润干净的嗓音:“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迟到了几分钟。”
程映微抬起头看他,笑道:“没事没事,你快坐吧。”视线偏了偏,注意到他怀里抱着一小束粉嫩嫩的手捧花,脸上晃过一丝疑惑,“你这是……?”
“路边看到的,觉得这花的颜色很特殊,很衬你,就买下来了。”林禹哲将怀里的花束递给她,在她对面坐下,“你不是报名了钢琴比赛吗,提前送一束花给你,就当是送你好运了,希望你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程映微接过那一小束沾着露水的鲜花,低头打量几眼,笑道:“那就借你吉言啦。”而后将其搁在一旁的窗台上,继续翻看菜单:“我刚才点了两个菜,好像不太够,你看看还需要加点什么。”
“行,我瞅瞅。”林禹哲快速加了两道菜,付了款,又开始寻找话题,与她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顺便打听了解一下她最近的生活。
没多久,饭菜上桌,林禹哲贴心地用热水帮她烫了碗筷,又拿起汤勺给她盛汤。目光反复打量着她漂亮深邃的眉眼,忽地开口说道:“其实那次在画展上,我有看到你的男朋友。”
“我看见你们一起参观了许多个展厅,他拉着你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过,你们看起来感情挺好的。”
听他忽地提起这些,程映微怔然一瞬,点点头道:“还行吧。”
林禹哲想了想,又说:“但他看起来好像挺成熟的,应该比你大很多岁吧?你们之间能有共同话题吗?”
程映微闻言,眼中晃过些许茫然。她不知林禹哲为何忽然谈及这些,也不太想将自己的隐私公然放在台面上讲,便低头笑了笑,说道:“他也没有比我大很多,就大我六岁而已。”
林禹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耳廓有些发烫,“我好像失言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程映微扯了扯唇,笑得有些僵硬。她下意识摸了摸脖颈,不小心将脖子上的遮瑕膏抹掉了一块,自己却丝毫未觉。
林禹哲埋头吃饭,中途抬头给她杯中添水,注意到她脖颈处那块极其明显的吻痕,怔了怔,想开口提醒,又怕自己贸然开口太过冒昧,会让女孩尴尬。
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移话题与她聊起别的。
两人都是温和的性子,其实还算聊得来,有些共同话题,这顿饭总体吃得还算开心。
饭后从餐厅出来,程映微原本准备与他道别,自己再打车去火车站。谁知林禹哲忽地停下脚步,叫住她:“映微,你等我一下。”
他转身进了附近的一家商场,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白色包装袋,在她身侧站定,从袋子里拿出一条简约的杏色丝巾,直接弯腰帮她系在脖子上。
指尖温热的触感残留在她脖颈,程映微怔了怔,懵然看向他。
林禹哲摸摸后脑勺,自觉回避视线,“你这个位置……有点刁钻,即便用粉底遮盖住了,也容易被蹭掉。像这样用丝巾挡一下就挺好的,现在彻底看不见了。”
程映微尴尬得脚趾抓地,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浅声道了句“谢谢”。正要与他道别,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吓得她一哆嗦。
廖问今的电话来得相当及时:“吃完饭了?”
“你有事吗?”程映微低声问。
“不是你让我来给你送东西?”
“啊对对对,你已经到了吗?”她忽然想起这茬,“你在哪里啊,我过去找你。”
“马路对面,正对着你的方向。”他嗓音沉沉,一听便知心情不好。
程映微立马朝那个方向望去,视线触及到路边那辆黑色轿车,眼皮跳了跳,向林禹哲道了声再见,趁着绿灯还没过去,匆忙朝着马路对面跑去。
“你来了啊。”程映微坐进副驾驶,问他,“我的身份证呢?”
廖问今阴沉着一张脸,装模作样地往口袋里摸了摸,忽地眉心一蹙:“啧,忘记带出来了。”
“……”程映微怀疑他是故意的,提声抱怨道,“什么叫忘记带了?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避而不答,眼睛盯着窗外,胸口微微起伏:“程映微,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
“你刚才,和那个男的站在街边,你们俩是在做什么?”他侧眸,又重复了一遍,视线低垂下来落在她的脖颈,眸中冷意渐渐加深。
于他而言,刺眼的不是那片被他种下的吻痕,而是那条由旁人亲手为她戴上的丝巾。
心口传来阵阵不适,脑仁也生疼,他轻揉着眉心,半晌才出声:“摘下来扔掉吧。”
直至此刻,程映微才意识到他又生气了。
他每每生起气来总是这样蛮不讲理,说话做事丝毫不顾及别人感受。
“我跟你说话呢,程映微。”
见她发呆犹豫,他嗤笑一声,伸手解开她脖颈处那条丝巾缠绕的活结,随后用力地一扯,她脖颈处那团吻痕又再次暴露在他眼前。
廖问今开门下车,径直走到垃圾桶旁边,直接将那条丝巾丢了进去。
站在树下点了根烟,默默平复着情绪。
透过车窗,程映微看见他铁青的面色和紧绷的神情,知晓他已然非常生气。她内心有些发怵,却还是壮着胆子下了车,缓缓走到他身边,瓮声问道:“你别闹了行不行?快点把身份证还给我,我要回家。”
闻言,对面的人忽地笑了,掐灭指间的烟抛入垃圾箱,又换了只手触碰她。指尖扫过她精致的眉眼,又滑过她柔美的面颊,落在她肩头:“宝宝,我现在不就是要带你回家吗?”
他掌心炙热,她身上的丝质衬衣又极其单薄,下意识瑟缩了下。不想再跟他玩文字游戏,绷着脸说:“你再不还给我我要报警了。”
廖问今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哂笑一声,掌心摁在她脑后,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报警?先不说别的,单说被你扔掉的项链和耳环,相加起来的金额就高达七位数。”
“你倒是去报警,看看警察先抓谁。”
他说完转身就走,独留程映微一人站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裙摆,嘴唇被咬得发白。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每与他对峙,她总是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次次都败下阵来,被他轻而易举地拿捏。
他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轻易戳中她的要害,扎得她心口生疼。
午后日光灼热,透过纵横交错的树枝斜斜照射下来,细密的光斑如同一张网,网住了街边人行道旁背身而立的两个人。
廖问今走到路边,伸手拉开车门,又回头望向那道清瘦单薄的背影,沉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上车,回家。”
程映微被他气得眼眶泛红,泪水在眼里打转,却只能跟在他身后老老实实地上车,咬着牙愤愤说道:“你明明就是故意的,你故意拿走我的身份证,故意折腾我!”
车子原本已经开出几米,又因她的抱怨声停下。
廖问今踩了一脚刹车,将车子重新停在路边,唇边噙上一抹淡笑,眼中也染上嘲谑:“这就叫折腾你了?”
紧挨在路边的轿车瞬间熄了火,程映微身上的安全带被解开,随即被勾住腰线,直接撞进他怀里。
她身上薄薄的丝质衬衣敞开着,里面是一件白色吊带,明明是十分清新靓丽的穿搭,此刻暴露在他眼里却是极尽的性感和蛊惑。
衬衫被扯下一角,露出来的肩颈线条白皙而又顺畅,指尖从衣角探入,另只手则顺势探进她的裙摆,触到内里那一层轻薄的布料用力向下扯。
程映微被他禁锢在怀里,被动地承受着他近乎暴戾的吻,脊背抵在冰凉的车门上,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栗,断断续续地哀求:“求求你,廖问今,别在这里……”
廖问今知晓自己此刻已经失了理智,但听见她低低的啜泣声,还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她滑至臂肘的衣衫拉起来,遮盖住身上左一处右一处的吻痕。
随后从车后座拿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她身上,帮她重新系上安全带,一句话也没说,直接开车回家。
廖问今一路开得飞快,不出二十分钟便抵达御景华府。车子停在地库,他直接抱着她进了电梯,连电梯上行的时间都变得无比漫长。
电梯门开,他阔步走到门口,开门,关门,脱鞋一气呵成,直接抱着她去了卧室。
他的手在床头柜上方的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屋内窗帘自动关上,室内光线瞬间暗了大半。
他褪去上衣的动作干净利落,紧实的肌肉线条全然暴露在她眼前。程映微耳廓发烫不忍直视,下意识地偏过头,又被他按住后颈,让她看向自己。
他动情亲吻她,从盒子拿出东西准备戴上的时候,程映微手臂动了动,想往外挪,马上又被他按住:“你再跑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落在耳畔,低哑的嗓音染上那么一丝狠劲,唇边却带着令人不解的笑意。
程映微回过神,感觉到丝丝缕缕细密的疼,她嘴唇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陌生的感觉让她觉得羞耻和难堪,泪水止不住地落下,又被他捏着下巴一点点吻去。
时针不知转了几圈,室外天光渐渐暗淡下去,屋内此起彼伏的动静依旧未停。
某一刻短暂地停歇下来,程映微感觉到身体有一瞬的空泛,被掠夺的呼吸渐渐恢复过来。她试图在一片昏暗中睁大双眼,指尖抚在他的鬓角和耳后,想要看清他眼底的情绪,却什么都看不清。
廖问今抬手开了床头灯,光线调至最暗的一环,偌大空寂的房间里再次响起撕扯包装袋的声音。
女孩的低泣声断断续续一刻未停,他不停地亲吻她安抚她,修长的指节抚过她的发丝和脸颊,有那么一瞬,幻视了初次见面之时那道在琴房里练琴的清丽背影。
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会与她拥有这样一刻。
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们会如此彻底的拥有彼此,将彼此贯穿揉和进对方的骨血与身体,反反复复不知疲倦。
昏暗灯光之下,黢黑如曜的双眸对上她圆润清泠的眼。
回想起过去的种种,只有他自己知晓,他是如何费尽心机才换来今日的得偿所愿。
冰凉的唇染上些微温度,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处,他轻笑一声,在她耳边说道:“没关系,只要最后,你是我的就好。”
“你只能属于我。”
程映微眼眸动了动,从他眼中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异样情绪。
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
第48章 心软 “我骗你什么了?”
窗外夜色漆黑, 圆月高悬。
时针指向九点,屋内的动静才刚停下。
廖问今松开手里盈盈一握的细腰,她支撑不住地倒在他怀里,脑袋埋在他肩头, 肩膀还在止不住地颤栗。
身下的床单被汗渍浸湿, 她的长发也湿淋淋的黏在皮肤上, 廖问今抬手抚在她的发顶,将打结的头发一点点捋顺,又低下头亲吻她颤动的眼睫,视线贪婪地缠绕在她身上, 一刻也不离开。
累到极致,也痛到极致,程映微觉得自己如同被拆开又重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就这么倚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到了凌晨两点。
中间醒过来,程映微觉得喉咙又痛又哑说不出话, 廖问今便起身烧水, 十分钟后, 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递到她唇边,看着她一口气喝下去, 然后用睡袍将人裹起来,抱着她去洗澡。
浴室里雾气缭绕,水汽弥漫。热意交织中, 又发生了不知是第几次, 他肩头被咬出密密麻麻的牙印,却还是紧紧拥着怀里的人没有撒手,直至两人都筋疲力竭才肯罢休。
……
直到次日中午, 程映微才迷迷糊糊醒来。
小腹还残留着些微的酸胀,稍动一下,浑身上下便被牵连出丝丝缕缕的疼。她想起身按开窗帘,手指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来自后背的怀抱紧实而又温暖,廖问今的指节箍在她腰间,他身上的清淡的木质香味渗透进她的每一寸肌肤和毛孔,像是在她身上烙下了烙印,挥散不去。
感觉到怀里轻微的动静,他睁开眼,鼻尖蹭过她柔滑的肩颈,在她耳边问道:“不睡了?”
回想起昨夜他近乎疯狂的放纵和索取,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程映微抿了抿唇,抓住他垫在自己脑袋下面的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
她下了狠口,一直咬得他手背见了血才松开。
廖问今吃痛,却没吭声,任由她发泄,后来感受到有温热的泪水滴在上面,又抬手帮她擦去。
约莫到了午后,卧室的遮光窗帘被拉开,程映微裹着被子坐在柔软的床铺上,眼睛盯着深灰色的被单发呆。
廖问今弯下身,一件件收拾着卧室里散落一地的衣物。
捡起她扔在床边的包包时,忽然从敞开的拉链里掉落一个眼熟的暗红色丝绒布袋。廖问今怔忡了下,心脏微微鼓动,打开来,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他送给她的那一套珍珠项链和耳钉。
昨日憋在心间的那股怒火悄然退去,他将东西紧握在手心,凑过去抱她,亲昵地吻她耳朵:“昨天是谁骗我说把项链和耳环丢掉了?”
程映微吸了吸鼻子,看着他手背上方被自己咬出的牙印,眼泪又掉下来,“你明明也一直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他实在不解。
最近越发不忍看她哭。见她难过,他自己心口也被拉扯得生疼,一点也不好受。
程映微低下头,不再说话,任由他的吻落在她发间、脸颊和耳廓。
廖问今吻了她许久,又将手里的项链耳环重新给她戴上,柔声对她说:“抽空去办个签证吧,过年我带你回一趟伦敦,去见见外公。”
“不要。”她低下头,脑袋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头顶。
廖问今知晓,程映微一直是个慢热的女孩,再加上她年纪尚小,时而又迷惘纠结,有时候脾气上来了也会生出那么几分逆反心理,很难轻易对人奉上一颗真心。
他想,现在或许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就没再提这事,再多给她一些时间慢慢接受。时间长了,她总能发现自己对她的好。
到那时再去见外公,把他们的事情彻底定下来,也算是水到渠成-
从昨天下午折腾到此刻,整整一天过去,他们才终于吃上第一餐饭。
程映微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琳琅满目的可口饭菜,怎么也提不起食欲,只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粥。
后来被廖问今好言好语地哄着,她才勉强吃了几口,苍白的脸颊终于提起几分气血。
昨天她的手机耗光了电,自动关机了,此刻才刚充满电。
开了机,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信息提示音响起,屏幕上一连弹出二十几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其中大半都来自于徐荞英和程斌。
程映微眼皮跳了跳,立马回拨过去,此刻才得知,她昨天消失了一整晚,徐荞英和程斌因为联系不上她,险些报警。
她只能解释:“我好好的没什么事,就是昨晚同学聚会喝多了,一直睡到现在才醒。”
“没事就好。”徐荞英在电话那头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呢?妈妈好去火车站接你。”
程映微一时语塞,下意识瞟了眼对面的男人,廖问今注意到她的目光,轻声问了句:“我能跟你妈妈说话?”
见对面女孩迟缓地点了点头,他才起身来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接过她的手机,温声道了句:“阿姨好。”
他自称是程映微的男友,十分礼貌地问候了二老的身体,又耐心地向他们解释程映微报名了钢琴比赛,暑期需要留在这边练琴,抽空会回去看望他们,让他们不要担心。
徐荞英仔细回忆了下,说道:“喔,我好像听我家映微提起过你,是叫宋丞对吧?”
唇角笑容僵住,廖问今扭头看向怀里的人,见她目光躲闪,用力捏了把她的脸,而后又冲电话那头的人温和笑道:“不是的,阿姨,我姓廖。”
廖问今不犯浑的时候其实是挺正常的一个人,谈吐文雅,谦和有礼。他同徐荞英聊得很愉快,两人聊了十几分钟才将电话挂断,转过头就同程映微算账:“怎么回事?”
她脸颊微红,别过脑袋小声地说:“我还没来得及告诉我爸妈我们的事情。”
廖问今揉捏着她的手指,嗓音变得轻柔,态度却依旧强硬:“那下次我陪你一起回去,把我们的事情和二老说一下。”
“……”程映微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低下头,不予回应。
没过多久,手机又振动起来。
许颜姣打来电话,焦急问道:“映微,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你到铜陵了吗?”
她嗓子还有些哑,喉咙肿痛,艰难地开口:“我……”
依旧是廖问今拿过手机,帮她回复:“她不回铜陵了,暑假就在京市待着,直到比赛结束。”
许颜姣怔了怔,不放心地说:“喔,那你让映微说句话。”
手机递到耳边,程映微清了清嗓子说:“姣姣,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许颜姣静下来思索几秒,大概猜到了那边是个什么状况,便识趣地不再多问:“那不打扰你们了,我先挂了。”
吃过饭,廖问今回到书房办公,他有一个远程线上会议要参加,不能缺席。程映微则独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书学习,她要准备钢琴比赛,还要准备申请保研,肩上担子并不轻。
一直复习到下午四点,程映微觉得又累又困,准备回卧室补个觉,刚站起身就听见一阵门铃声响起。
廖问今恰好开完了视频会议,听见动静,从书房出来,对她说:“你在那别动,我去开门。”
廖问今从可视门铃里看了眼,站在门外敲门的居然是萱萱。
他没想到这个小祖宗会突然到访,眼中闪过些许错愕,左右看了看,确定门外没有其他人,才开门让她进来。
“哥哥你在家啊,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小姑娘走进屋内,自觉地脱了鞋,摘下肩上的小书包塞给他。
“我刚在开视频会。”廖问今接过她的书包搁在玄关柜上,问她,“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你一个人来的?家里司机没跟着?你妈不管你?”
“你好多问题啊。”萱萱忍不住吐槽,又跟他解释,“家里来客人了,好吵,我实在不想待在家里,就一个人出来了。”
小姑娘接过他递来的拖鞋,弯腰穿好,自顾自往客厅走,看见站在沙发旁的程映微,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笑容,激动地朝她跑过去:“映微姐姐你也在啊!你不是回铜陵了吗,怎么会在我哥哥家?”
程映微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蓝光眼镜,尴尬地开口:“我……来找他拿点东西。”
“哦哦哦,我看你刚才一直捂着肚子,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萱萱担忧地看着她,“你不舒服就跟我哥哥讲啊,他家里有医药箱的。”
程映微哭笑不得,揉揉小姑娘的脑袋:“我好着呢,没有不舒服,别担心我。”
“那你陪我出去玩好不好?”萱萱拉着她的手问。
结果下一秒便被廖问今揪着衣后领,将她拎到一旁,用手指点她脑袋:“她累了,今天不能陪你出去玩,让她回屋好好休息。”
“为什么?”萱萱睁大眼睛,眼神懵懂,“姐姐你做什么了这么累?”
“什么都没做。她生病了不舒服,让她回屋睡觉。”廖问今皱着眉说,“你好好在这儿待着,看书看电视都行,别去打搅她。”
又看向程映微,掌心在她头顶揉了揉,嗓音柔和下来:“去睡觉吧。”
萱萱撇了撇嘴,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拿着遥控器打开电视。
余光瞟向程映微的背影,总觉得她今日不太对劲,脸颊红红的,走路也慢慢吞吞,看起来很疲惫。
便仰起脑袋问他:“姐姐到底是不是生病了?我看她脸好红,脖子上也红了一片,她是发烧了吗,还是过敏起疹子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觉得她太聒噪,廖问今心烦地啧了声。
见他眉头蹙起来,萱萱立马噤了声:“好嘛,我不问了。”开始认真看电视。
廖问今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翻看杂志,两人互不干扰。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他合上手里的杂志,揉了揉眉心,忽地问道:“最近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毓灵山庄其实有廖问今的眼线,但他并不完全信得过对方。相比起来,小姑娘口中的话反倒更有可信度。
萱萱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带来的零食,嘴里嚼着嘎嘣脆的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新鲜事吗?我想想。”
“嗯……最近陆老头和他的管家来家里来得很勤,廖叔叔在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总是抽出时间亲自接待陆老头。”
“还有那个说话嗲嗲的陆嘉仪,她也跟着来了几次,总是向廖叔叔打听你去了哪里,问你为什么不回家住。”
“还有,我看廖叔叔好像相当满意那个陆嘉仪,”说到这,小姑娘眨了眨眼,忽地天马行空起来,“她以后不会真的成为我的嫂嫂吧?!”
“怎么又开始胡说八道。”廖问今敲她脑袋,低声交代,“这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别跟你映微姐姐讲,她太敏感,容易多想。”
小姑娘嚼着薯片,眼睛聚精会神盯着电视,敷衍地点点头。
见她盯着电视看得出神,廖问今轻声叹了口气,指节曲起来在茶几上敲了敲,又提声重复了遍:“听见没?”
“啊?什么?”萱萱抠抠脑袋,点点头胡乱答道,“听见了听见了。”-
三天后,廖问今趁着周末的空闲时间带着程映微去见了为她物色的钢琴老师。
初次见面的地点定在老师家中,程映微对对方的信息一无所知,只知道对方是个性子温和的中年女人。
她怀里抱着曲谱和笔记本,一路跟着管家往楼上走,廖问今则坐在楼下客厅里与家中的男主人交谈,两人看起来很是熟络。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程映微和钢琴老师Anna一同下楼。见她们朝这边走过来,廖问今起身和对方握了手,简单聊了几句,就带着程映微离开。
从那幢欧式风格的小洋楼出来,程映微伸手拉住他的衣角,有些紧张地问:“你给我找的钢琴老师怎么是个外国人?我英语虽然过了六级,但也是勉强压线过的。而且我口语很差,老师问我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硬着头皮跟她对话,有时候还得借助翻译软件,真的好尴尬啊。”
见她面露担忧,廖问今伸手揽她过去,掌心覆在她脸颊很轻地揉了揉:“这不是正好吗,跟着Anna老师,不仅钢琴学了,口语也练了,双管齐下一举两得,不是好事一桩?”
见他唇角挂着淡淡笑意,程映微觉得奇怪,便问道:“你为什么要让我练口语?”
“你快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廖问今停下脚步,侧过身看她。
午后日光将他原本晦暗的眸子照得透亮,以至于程映微在他瞳中清晰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许久,听见他说:“宝贝,如果让你放弃这边的一切,跟我去伦敦生活,你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49章 礼物 “回屋慢慢说。”
信息量太大, 程映微一时没反应过来。
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指下意识往回缩了缩,她哑然怔在原地,许久才开口:“在这边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伦敦?”
“有很多原因, 以后慢慢告诉你。”他攥紧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见她唇线紧绷、眼中含着些许担忧, 顷刻间便知晓了她的答案。
抬手拍拍她的脑袋安抚道,“不用紧张,我就随口一问。”
他想,没关系, 她现在不愿意无非就是对他的喜欢和依赖还不够多。等时间长了,她总会把他放在心上。
到了那个时候,再好好计划他们的未来也不迟。
下午和钢琴老师聊天时受到的严重打击使得程映微痛下决心,从今天开始恶补英语口语。回到家便买了网课, 又下载了许多英剧存在平板里,准备闲暇时间拿出来看一看。
她从下午一直学习到晚上, 临睡前, 耳机还塞在耳朵里, 唇瓣轻轻张合着跟读练习。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袭来, 程映微轻阖着眼,脑袋微耷下来快要睡着的时候,一只修长的脉络分明的手朝她伸过来, 摘下她的耳机, 又捏捏她的耳垂,“困了就睡觉,明天再学也是一样的。”
程映微眼皮动了动, 眼睛眯开一条缝隙。醒了醒神,握住那只手顺势往他怀里靠,指着屏幕问他:“你能不能念一段给我听听?”
廖问今低下头,嗅到她发间清香阵阵,目光也柔和下来,捏着她的脸笑道:“现在支使我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他接过她手里的ipad,发现她正在看小说版本的《唐顿庄园》。
程映微仰起脑袋看他,唇角微微翘起来,“因为你读得好听。”
许是带着困意,她的嗓音变得糯糯的,听起来像在撒娇。
这让廖问今觉得很难得,便依着她,她的手指指到哪里,他便读到哪里,只盼着她脸上的笑容能停留得更久一些。
听着他极其标准的咬字和发音,怀里的人频频望向他,眸中闪过几分崇拜与羡艳,低声感叹:“真好听。”
“什么?”他滑动着屏幕翻页,没听清她的话。
“你的发音和咬字和英剧里的一模一样,真的很好听诶。”她又重复了一遍,拉着他的衣袖期待地问,“你能不能教教我?”
“好。”他抬手,手背轻蹭着她的脸颊,下巴挨在她光洁的额头,一字一句,读得缓慢而又认真。
程映微竖起耳朵认真地听,偶尔捕捉到发人深思的句段,会默默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有两句话从她眼前一晃而过,被她清晰地捕捉到,很快便记在大脑里:
“Its a big thing to give up your whole world. ”(放弃你的整个世界并不是小事一桩。)
“Ive decided to live in the present and not spend my life regretting the past or dreading the future. ”(我决定活在当下,不浪费生命为过去后悔,或为未来担忧。)
这两句话非常切实地反映着她当下的心境,某些令她困惑许久、犹豫不决的难题,好似顷刻间得到了解答。
视线微微上仰,停留在那张年轻英俊的侧脸,她在某一刻真切的感受到,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改变。
只是她一直习惯性地逃避,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
注意到身侧那道目光,廖问今忽地停下,见她眼眶微红,眼底涌动着异样的情绪,他低声问道:“怎么了?”
程映微坐直了身体,认真看着他,猝不及防地发问:“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对面那双乌黑深沉的眼眸微微波动了下,内里闪动着的情绪令人琢磨不透。
他今日没有碰烟,嗓音难得的清润:“这个问题你究竟要问我多少遍?”
“这么久以来我是如何对待你的,把你放在我心里何等重要的位置,你还看不明白吗?”
他觉得答案已经足够明显了。
这个问题,程映微已经是第二次问他。
可他回答总是辗转迂回,并不那么清晰直接。
“喔,好吧。”她收回目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耳朵,抬脚够到地上的拖鞋,“我去趟洗手间。”
屋内短暂的陷入一片沉寂,甚至能够听见她轻盈的脚步声。
待她走到门口,推门而出时,忽然听见屋内传来轻飘飘的一声:
“喜欢。”
她的心跳顿了顿,身上瞬间涌起一层鸡皮疙瘩。
轻轻“哦”了一声,带上门快步跑开了。
从卫生间出来,程映微已经困得不行,打了个悠长的哈欠,一路揉着眼睛往前走,丝毫没留意到自己走错了方向。
直至在黑暗中迷迷糊糊推开了一扇门,瞟到屋内一片漆黑,她才猛然回过神,发现自己开错了门,进错了房间。
走廊里暖色的灯光漏进屋内,程映微依稀看见里面泛起一丝亮光,像是什么黑色物体折射出的光线。
好奇心驱使她伸手,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吸顶灯的开关,按了下去。
待她看清屋内摆放着的东西,整个人如同被定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约莫两分钟过去,一阵脚步声从相反的方向传来。那人开口问道:“怎么上厕所上这么久?”
待她转过身,廖问今已经走到她身边。
程映微指着身侧那架钢琴问道:“这是……之前我在琴行看中的那台钢琴?”
廖问轻叹了口气,实话告诉她:“原本是打算在你生日那天送给你的。”
“那你后来怎么没告诉我?”
“貌似是某个小姑娘一直跟我闹脾气,让我根本找不到机会开口?”他眉梢扬了扬,唇角勾出一抹无奈的笑。
许是这段时间以来,心情经历了大多了大起大落,程映微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咬着唇许久,哽咽道:“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亏欠你很多。”
“我为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对面的人低眸看着她,指腹扫过她白嫩的脸颊,语气淡淡,眼底却透着认真,“所以不存在你亏欠我什么。”
顿了顿,又说,“别再对我说什么亏欠,我真的很不喜欢听。”
程映微点点头,改口:“谢谢你。”
“只用嘴说的?”他眉梢挑了挑,揽着她的腰将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回屋说,关上门慢慢说给我听。”
身体募地腾空,程映微怔了怔,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颈。意识到他在说什么,耳后忽地蹿起一片绯红,小声说道:“你好烦啊……”
又向他抱怨:“我还没有好好看一看那架钢琴呢。”
廖问今抬手关了灯,低头覆上她柔软的唇瓣,将她细碎的絮叨声尽数堵了回去。
“明天再看。”-
京市的夏天实在太热,阳光照在皮肤上刺啦啦的疼,以至于程映微每每出一趟门都要裹上防晒衣戴上防晒帽,哪怕下楼拿快递也会全副武装,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前一天复习到太晚,身心俱疲,次日程映微一直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
她和许颜姣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便快速地洗漱换衣,出门赴约。
许颜姣开通自己的直播账号满一个月,基于她自身优越的外形条件和外向讨喜的性格,账号才刚刚‘满月’就突破了一万粉丝,甚至已经有几家经纪公司找她签约,想与她展开合作。
为了答谢一路以来力挺她支持她的粉丝,许颜姣准备亲手做一个满月蛋糕,同粉丝一起庆祝,顺便直播引引流,给自己的直播间做一做人气。
中午吃过饭后,程映微陪着许颜姣去探店一家diy甜品工坊,帮她一起做蛋糕。
这间diy工坊开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里,看似其貌不扬,工作室内部却装扮得整洁温馨。一进门便有工作人员热情接待,给她们分发了一次性手套和围裙,耐心讲解蛋糕胚的制作过程。
待工作人员走后,许颜姣开了直播,镜头只对准她一个人,并没有带到程映微,泄露她的隐私。
直播间人数上涨得很快,许颜姣一边生涩地揉着面团,一边回复着屏幕上不停滚动的弹幕,相当忙碌。
她紧绷着神经,每个步骤都完成得小心翼翼,不料却在中途翻了车。
将烘烤好的蛋糕胚从模具里取出来时,由于力道太大,蛋糕胚直接掉落下来裂成了两瓣。
许颜姣顿时红了脸,急忙收拾残局,又向粉丝们道歉,承诺要重做一个蛋糕送给她们。
见她紧张到手腕发颤,程映微拍拍她的肩安慰她:“姣姣,你别着急,时间还早着呢。咱们再做个新的就好,我陪着你。”
“嗯。”许颜姣吸了吸鼻子,整理好心态,又重新下单了一份团购套餐,叫服务生送了份新的材料过来。
程映微看着那个坏掉的蛋糕胚,总觉得扔掉有些可惜,就对服务生说:“弄坏的那份先别收走了,放在这里让我练练手吧。奶油也多给我一份,谢谢您。”
“没问题,我给你拿一副新的手套喔。”对方冲她和善地笑了笑,态度相当好。
程映微在这方面毫无经验,纯纯抱着好玩的心态,拿着刮刀往蛋糕胚上涂抹奶油,一点点将裂开的蛋糕胚粘合起来,又在外侧刮了相当厚实的两层奶油,慢慢为其塑型。
短短几分钟过去,原本坏掉的蛋糕居然被她雕琢的像模像样,丝毫看不出翻车的痕迹。
大约是有了前车之鉴,许颜姣的第二份蛋糕做得很成功,直播间的人气也越来越高,一不小心被送上了同城热门榜,顺带着帮这间diy甜品工坊卖出了几百份团购套餐。
老板受宠若惊,给两个女孩送了小礼物表示感谢,并且坚持为她们免单,热情地将她们送到楼下,招呼她们下次再来。
这一下午的直播收益比平时翻了十倍不止,许颜姣激动地蹦跳了一路,要请程映微吃晚饭,说是感谢她带给自己好运,要同她一起庆祝。
程映微爽快应下。
两人站在街边等车时,忽然接到廖问今的电话。
她摁了接听键,问道:“有什么事吗?”
“我订了餐厅,晚上一起吃饭。”廖问今话语简短,“你在哪里?我让彭辉过去接你。”
程映微报了地址,想了想,又说:“要不我直接打车过去?让彭师傅跑来接我,一来一去的有点浪费时间。”
“也行,地址我发给你,路上注意安全。”他尾音略略上扬,听起来好似心情不错。
程映微觉得有些莫名,疑惑着挂断了电话。和许颜姣解释了原因,拉着她的手抱歉地说:“那我们只能下次再约了。”
“没事没事,你好好约会吧。”许颜姣摆摆手,作傲娇状,“正好有品牌方约我吃饭,想和我谈合作呢,那我就赏个脸成全他们吧。”
程映微被她逗笑,同她道了再见,打车去往廖问今分享给她的餐厅。
半小时后,她在酒店门外下了车,又被服务生领着搭乘电梯去往相应的楼层。
到了包厢门口,忽然瞟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看了看,竟是许久不见的白勇。
见她缓步朝这边走,白勇脸上立马掬起笑容:“程小姐,您来了。”
“啊,对。”她冲对方点点头,笑道,“好久不见,白叔。”左右打量了几眼,又问,“廖问今还没到吗?”
“廖总已经在路上了,您先进去坐吧。”白勇上前一步,为她打开包厢大门,视线不经意地一偏,注意到她手里拎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盒子。
仔细瞅了瞅,里面装着的居然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
见状,白勇脸上倏然扬起笑容,十分欣慰地开口:“哎呀,程小姐,您居然记得今天是廖先生的生日。”
“先生若是知道您这么用心地为他准备了蛋糕,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
程映微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蛋糕,脸上表情僵住。
今天是廖问今的生日吗?她压根不知道这事。从前没关注过,更没听他提起过。
她嘴唇张了张,许久才发出声音:“啊?”
半晌,红着脸道:“啊……对,所以我才专门做了这个蛋糕,想给他好好过个生日呢。”
作者有话说:短暂甜一下[好运莲莲][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第50章 撞破 “不欢迎我进去?”
约莫十分钟过去, 包厢大门再度打开。廖问今跟在服务生身后进来,手机贴在耳侧,正同客户通电话。
视线瞟到坐在沙发上的程映微,见她站起身, 他直接走到她身旁, 按着她的肩让她坐下, 又拉过她的手攥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廖问今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又同对方聊了几句才将电话挂断。手机搁在一边,垂眸看向怀里的人:“下午去哪里玩了?累不累?”
“淮南路那边。”程映微说, “出去玩当然不累啊,在家里学习才比较累呢。”
“玩得开心就好。”他揉揉她的脑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勇,“白叔, 可以叫服务员上菜了。”
“诶,好。”白勇应了声, 转身出去了。
再回来时, 廖问今已经拉着程映微起身, 朝着包厢中央的圆桌方向走,注意到桌上的蛋糕, 他怔了怔,问道:“白叔,您订蛋糕了?”
闻言, 白勇脸上露出笑容:“哎哟, 这蛋糕可不是我订的,这是程小姐亲手为您做的。”
“白叔……”程映微没想到白勇嘴这么快。
她眨眨眼示意对方别再继续说下去,下一秒便听见廖问今开口, 语气稍带责备,脸上却挂着笑意:“白叔,不是跟您说过了,只当做寻常日子,随便吃顿饭就好,不要声张。”
程映微立马摆摆手,“没有没有,不是白叔告诉我的。”她的视线瞟向别处,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诌,“是有一次你的身份证掉在沙发上,被我不小心看到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一直记着?”他视线低垂,目光柔和看着她,指尖拂过她额角碎发,声音有点哑,“映微,除去我身边关系很好的几个朋友,只有你记得我的生日。”
“啊?”程映微愣住。
他这么惨的吗?
怎么说也是上市企业的老总,怎么连生日都没几个人记得?
程映微仔细回想了下,廖问今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比较淡薄,母亲又已经离世,外公也远在国外。偏偏他又不是喜欢热闹的性子,往年的生日大概都是一个人孤寂冷清的过了……
她觉得有些心酸,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你不要说这么伤感的话嘛。”
又伸出两根十指抵在他唇角,轻轻往上提了提:“过生日就是要开心点,要多笑一笑。”
看着对面女孩笑得弯弯的眼睛,他觉得心尖快要融化,薄唇轻勾起来,侧过身亲了亲她的脸,“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这是最近几年里我过的唯一一个生日,也是最有意义的生日。”
他的唇瓣缓缓上移,贴在她耳廓轻声说,“宝贝,真的很谢谢你。”
程映微不太适应当着旁人与他表现得如此亲密,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白叔还在这里,你不要这样。”
白勇倒觉得没什么。毕竟他也是从这个年纪过来,早就对处在热恋之中的年轻人的腻腻歪歪见怪不怪。笑着说道:“那先生小姐,我叫服务生来切蛋糕吧。”
“好。”同往常一样,廖问今拉开身边的椅子,招呼他坐下,“白叔,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眼看着服务生拿来刀具,要将那块被自己七拼八凑的蛋糕切开,程映微眼皮颤了颤,立马出声制止:“要不还是别切了?我第一次学做蛋糕,没有经验,万一吃坏肚子怎么办?”
“紧张什么?”廖问今抚了抚她头顶的蓬松的发丝,故意逗她,“瞧你这么激动,莫非是往蛋糕里藏了什么东西?”
“你乱七八糟的电视剧看多了吧,蛋糕里能藏什么东西……”
程映微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一时语塞,不再接话。
直至服务生将蛋糕切开,看见里面乱七八糟的内芯,廖问今眉心微动,捏捏她的脸揶揄道:“还真是豆腐渣工程啊。”
“……”
程映微觉得自己糗大发了,此刻无比后悔,她一开始就不该接下白叔的腔,撒下这么大的一个谎。
见她沉默,廖问今又看向白勇:“白叔,要不你先尝尝?”
白勇倒是十分好奇,接过侍者递来的一小块蛋糕,拿起勺子浅尝一口,脸上神情募地僵住,匝巴匝巴嘴,辛辣点评:“齁甜。”
“看吧,我就说不能吃嘛。”程映微急忙起身,想将盛着蛋糕的托盘撤下去。
又被廖问今按住手腕,“那就不吃了,我惜命。”
“……”程映微拿起桌上的筷子,在他肩头用力敲了一下,“那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廖问今心情甚好,从衣兜里摸出手机,眼中笑意明显:“我拍个照发群里,好歹是我女朋友亲手做的,不得好好显摆显摆?”
“你等下次!”程映微跳起来抢他手机,“今天真不行,太丢人了……”
……
吃过晚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住宅区内亮起零零星星的灯,树上蝉鸣不止,极其刺耳。
方向盘向后打,黑色轿车缓缓倒进vip区域的独立停车位。
程映微侧眸,偷偷望向驾驶座上的人,见他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笑意,心情好似很不错,她便越发觉得抱歉。
待他停好车,程映微往他跟前凑了凑,即便处在昏暗的车库里,一双澄澈的眸子依旧黑白分明。她看着他十分认真地说:“廖问今,我以后都会记得你的生日的。”
他动作顿了顿,不知她为何忽然冒出这一句。内心存着几分疑惑,又很快被欣喜掩盖,拉着她的手腕让她从副驾上迈过来,坐在他腿上,伸手去够座位下面的拉杆,将驾驶座的空间调大了些。
昏暗狭小的空间内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程映微涨红着一张脸,止住他的动作:“别在这里,这里没有……”
“谁说没有?”他的掌心摁在她后颈,唇角挑起的笑容慵懒到带着几分痞气。
掌心被塞进了什么东西,透过不远处些微的亮光,程映微看清了那薄薄的一片,抬起头看着他说:“我真的觉得你有点变态。”
他依旧是笑,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下巴,附在她耳畔说了一句话。
程映微听后,脸颊火速升温,耳后和脖颈处的皮肤也泛起一片绯红。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听见他响在耳侧的声音,唇瓣一下又一下地在她耳骨处厮磨,一寸寸撩拨着她的心:
“就当是送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而过,很快到了九月初开学的时候。
大四上学期排课并不多,每周只有零星几节课程安排,如此一来,程映微便可将更多的时间用来练琴,安心准备比赛。
开学第二周的周末,程映微难得连着睡了两天的懒觉。周日上午起床时看了眼床头的电子时钟,发现已经十一点整。
她在手机上订了外卖,然后去到卫生间洗漱,过后又拿着喷壶去到阳台,完成廖问今交待她的任务,给阳台上的花花草草浇水,修剪一下多余的枝杈。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程映微干完手头的事情回到客厅,正好听见门外响起一声极其清晰的门铃声。
以为是外卖到了,她便没有去看可视门铃上显示的实时影像,直接跑去开了门。
入户门被拉开的一瞬,室外的热气瞬间涌入屋内。一道蹿进来的,还有淡雅高级的女士香水味。
程映微抬起头,怔然望向对面那道高挑美艳的身影,喉咙一时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手指紧扣在门框边缘,怔忡许久,听见自己百般镇定后依旧颤抖发虚的嗓音:“秦姨。”
秦姝站在原地,眉梢挑了挑,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手臂环在胸前打量她片刻,注意到她身上轻薄的睡裙和长发遮挡下脖颈处朦朦胧胧深浅不一的痕迹,霎时间明白了什么,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映微经不住对方持续打量的目光,视线躲闪着问道:“您怎么会来这里?”
秦姝坦言:“我有点事情要找廖问今。”
又看着她,饶有趣味地说道:“但我着实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我女儿的钢琴老师。”
“所以现在是怎么个状况?小程老师,到底欢不欢迎我进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