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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什么 阿卡菠糖 6367 字 14天前

近三十年的人生里,纪云淮的感情生活可谓一片空白,也未曾在平日广泛的交际中遇到自己的理想型,但不知为什么还是会被某些放在别人身上明明就很普通、放在他身上就莫名让人心软的特质吸引。

纪云淮也曾独自反思过,后来百思不得其解就只能将这归结于命运。

命运让他在遇到他后就有了羁绊,喜欢与爱都不需要任何理由,只看他是否愿意主动迈出那一步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可温聆那时候着实太小了,高中正是心思要扑在学业上的时候。

纪云淮将心绪隐藏得很好,也曾想过等他再长大一点、或许还能找到再同他慢慢拉近距离的机会——直到后来不经意发现他和纪浔背着全家人在偷偷早恋。

时隔多年,两人一起去转夜市那晚温聆又送他薄荷叶,拽住袖口附在耳边问他开不开心的时候,脑海中封存许久的记忆似乎在那一刻与眼前的景象重合。

面前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蹲在花圃边拿把小铲子孤零零刨土的少年,而他也深知自己犹犹豫豫任由人在纪浔身边耽误这些年究竟都错过了些什么。

纪云淮一向不是那种会将心事写在脸上的人,很多时候都是点到为止,话说得太直白会显得有些矫情。

可现在他的想法彻彻底底改变了,喜欢就是要毫无保留直白地表达出来,让那个接收自己心意的人也感受到自己对他的爱,一段坦诚相对的感情里不该有任何怀疑。

于是捏住怀里人肩膀,俯下身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温聆,我确定自己很爱你。”

“不是图一时新鲜或刺激,也不会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随便三言两语就不要你。”男人长舒口气:“一切都是我蓄谋已久,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偷偷规划过无数遍和你有关的未来,至今依旧感谢你能来到我身边。”

说完之后又将他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了,摸摸他的头几分安抚意味地说:“不要怀疑我对你的感情,但你这次做得很好。”

“以后无论有任何想法都要像这次一样面对面说出来,所有问题都可以沟通解决,只要……你不离开。”

听过男人讲述过去这么多年的暗恋经历,温聆现在整个人飘飘然的,哪还会对他的感情再有丝毫怀疑,只会怀疑是自己大白天在做梦。

手垂在裤缝边去掐自己大腿上的肉时,小动作还是被纪云淮给发现了,声音低低钳住他手腕:“你是不是傻。”

温聆搓搓鼻子,冷不丁就笑了:“我就是很傻啊……”

说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皱皱眉:“但有时候也确实不能怪我想太多,是柯铭很早之前就告诉我说你不会喜欢任何人的……”

纪云淮勾勾唇,情绪很淡地“嗯”了声:“我一会出门就去把他的舌头割了。”

话音落地,休息室的门却在这时毫无预兆被推开了。

“我就说到处找不到你,敢情你在——”

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柯铭站在门口目瞪口呆看着休息室里正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愣愣反应了会儿像是突然明白过来,眼底泛起激动的湿意:“是啊,咱们离杰姆斯总冠军的奖杯又更近了一步。”

“云淮你别只顾着抱他啊,来!咱们两个也抱一下!”

这么说着刚迈步要上前,陆谦却刚好从走廊另一边追了过来。

之后揽过肩膀笑着将人强行带走,临关门时还很贴心在外面扶手上为两人挂出“请勿打扰”的牌子。

纪云淮视线收回,看上去并未因突然闯入者感人的智商给自己带来多少困扰,一吻印在温聆额头,有点无语地说:“就他那个脑子进水的样子,你信他还是信我?”

“当然是信你。”温聆手环上去将男人紧紧抱住了,从未如现在这一刻般如此安心窝在男人胸口静听他的心跳声。

说完踮脚凑上去,在男人脸侧轻轻啵了下,一双眸子亮晶晶望过来:“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被人暗恋呢,谢谢小叔。”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句——我也爱你。

第53章 53 我什么都懂

清晨第一声闹铃在耳边响起,毛茸茸的脑袋在怀里动了动,纪云淮抬手将头顶那烦人的声音关了。

两人躺在被窝里都是半梦半醒,温聆撩了撩眼皮强撑着意志力从床上坐起来,刚支起半个身子却又被身边人圈住强行按了回去。

纪云淮也不睁眼,埋头在他颈间懒懒嗅起那里的味道。

昨天晚上最后一次结束,温聆在浴缸里泡澡用了新拆封的沐浴露,皮肤上的温度热热的,似乎还留有那股淡柠檬淡香。

温聆被他弄得有点痒,皱皱眉不自觉缩脖子问他干什么……

耳边响起的声音有点哑:“提神。”

温聆却说自己没空跟他闹了,今早跟艾嘉约好了还要一起出去练车。

话音落地,枕边电话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原以为是手机闹铃,拿过屏幕看了才发现是一串陌生号码。

这串数字温聆瞧着有几分熟悉,似乎是对面被自己拉黑之后又申请的新号,没记错的话过年那时还有发来过信息。

正思索间,男人的吻却落下在他锁骨流连:“怎么不接?”

温聆咽了咽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是纪浔……”

纪云淮勾唇,钳住手腕将他整个人压在shen下,气息贴着他耳垂不轻不重咬下来。

感受到身体某部分难以忽略的变化,温聆呼吸一紧,搂住纪云淮脖子有些情动了。

下一秒,男人不紧不慢的声线却附在耳边,低声像是在命令似的:“接吧。”

温聆默了默将电话接起,听筒另一头当即传来无比熟悉的声音:“温聆,温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嗝!”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小叔!你们都不要我了让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纪云淮隔着薄薄一层布料顶他,温聆嗓间发出轻哼,意识到在接电话下意识抿住了唇。

“我要忘掉你。”喝醉的人在那头大喊:“忘掉你以后就再也不会难受了!”

“可是温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又有多想忘掉你吗?”

纪云淮手从衣摆下方伸进去,摸他腰间最敏感的的那一块地方,温聆面色潮红死死咬住了唇。

“温聆……”

“温聆你还在吗?”

听筒里的声音显得有些聒噪,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眼眸一沉明显没什么耐心了。

温聆将挂不挂正不知该怎么应对,耳边却幽幽响起一句:“你确定要他就这么听着吗?”

于是野火燎原。

温聆挂断电话,指尖掐进男人背里主动吻了上去。

手机上的信息是两个多小时之后才看到的。

对方自我介绍说是一家烧烤店的服务员,纪浔昨夜在店里吃烧烤喝得烂醉一夜没回去,清晨店里要打烊,请家属尽快来定位的地方将人接回去。

后来久久不见温聆回复,对面又说人在店门口的卷闸门外靠着,顺便在短信里将昨夜消费的账单和收款码发给温聆。

怕纪浔喝高吐在自己车上,纪云淮去接人时特意让助理找了辆通风条件更好的小面包。

烧烤店卷闸门前,醉鬼穿了件牛仔夹克罩着鸭舌帽坐在地上睡得正香。

助理走过去将人扶起来,纪浔晃晃悠悠站起来,眼前一晃当时将人抱住:“温聆,温聆你来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接我的!”

助理被他嘴里的味道熏得差点原地晕倒。

纪云淮走到面包车边面无表情拉开车门,什么话都没说,对待拉去屠宰场的猪崽一样,摁着头将人提溜进车上。

回到明水湾纪浔好像清醒了些,一路被助理颤颤巍巍扶上楼脑子却还是懵的。

进门看到温聆穿着拖鞋正站在阳台浇花,不知哪根神经又不对了,哭着冲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和小叔在一起。

纪云淮看不得有人在自己家里这么撒酒疯,将他从温聆身边拽开强行拖进浴室。

淋浴浇在头顶那一刻,凉水一激纪浔天灵盖都像是被劈开了,站在水瀑下怔怔看着纪云淮盯在自己身上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至此多余一句话不用说,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昨天晚上终归是没休息好,纪浔洗完澡出来眼底布满血丝,眼圈依旧是红红的。

纪云淮希望能够在他思维完全清楚、能独立支配大脑的情况下再同他谈话,遂让文姨将客房收拾出来。

纪浔躺在床上,眼底灰一般地死寂,望着天花板嘴里念叨:“我睡不着。”

他说自己看见温聆就难过,想象着他在纪云淮身边幸福的样子眼睛根本闭不上。

纪云淮站在床边轻哼一声,也不惯着他:“把你眼珠子剜出来眼睛是不是就能闭上了?”

纪浔捞过被子盖住头,当即切换到睡眠状态一秒没声了。

下午文姨熬了养胃的小米粥,不止是为了纪浔,同样也想着纪云淮在电脑上忙累了的时候多少也能跟着喝点。

纪浔醒后并没有在家里乱转,餐桌上摆放的食物也没有碰。

严格意义来说他对纪云淮明水湾这处房子并算不上特别熟悉,以前一直以为纪云淮不待见自己也没敢提出要过来做客,至于以后……多了个温聆住在这里,自己再想踏入这道门槛恐怕就更不可能了。

纪云淮办公时书房的门就开着,纪浔站在书桌边像个木桩子似地足足守了十多分钟。

猝不及防,空气中的静谧被一道声音打破:“没什么想问的就滚吧。”

纪浔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卡着,想问的话有许多,悲伤与矛盾几欲将他淹没。

再开口时,终是只剩下颤抖的一句:“是很早之前……你们就背着我在一起了吗?”

纪云淮转着钢笔轻哂:“你倒是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龌龊。”

纪浔意识到:“那就是我们分手之后……你们才在一起的。”

于是又不禁开始设想,要是后来没有纪云淮插足,温聆或许早就已经回心转意,早就已经原谅自己了。

对方另寻新欢若是别人还好说,但那个人偏偏是他举尽全力都难以与其抗衡的小叔。

纪浔知道自己跟面前男人的云泥之差,所以当时在车边看到两人抱在一起那一刻,其实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出局了。

突如其来的片刻沉默后,纪云淮一眼看破他在想什么,凌厉的视线望过来:“不要总是将错误归结于别人身上,你们在一起几年时间,你扪心自问有好好珍惜过吗?”

男人字字诛心:“我曾经给过你机会的,是你自己没有抓住,落得现在的下场难道不是你自己活该么?”

纪浔不禁苦笑:“是我活该。”

一切都是他自作孽不可活,所以他现在无话可说。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纪云淮在耳边淡淡提醒:“你的私事我一向不多干预,但你脑子最好也放灵醒点。”

“这都多长时间了?失个恋就搞得家里人仰马翻的,就这点受挫能力将来能干成什么大事?”

类似的话樊文君不知已经在他耳边念叨多少遍了,纪浔惯会顶嘴,在纪云淮面前倒是乖得像猫一样。

点点头,嗓间艰难挤出一句:“好的小叔,我知道错了。”

气氛蓦地安静了下,纪浔收起那副欲言又止的神情,也知道这或许就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终是鼓起勇气将藏在心里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小叔,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要接谁的班,我不喜欢做生意。”

纪云淮指尖在桌面轻点,笑笑明知故问:“那你喜欢什么?”

纪浔长舒口气感觉快哭了,并不是因为心里脆弱,而是他清清楚楚知道既然已经被纪闻伯规划好了路线,就意味着余下的人生都不可能按照自己预想的样子过活。

他曾经试着劝过自己可以跟不喜欢的人结婚,但却怎么都放不下对心中对梦想的执着。

正出神间,耳边声音却再度响起,语气依旧是冷冷的:“几首歌的demo发过来,我找个懂的人帮你看看。”

纪浔眼底猝然闪烁起光芒,但依旧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向前一步满心期待向男人确认着:“小叔,你是说……”

“写歌拉投资发几张唱片并不难。”纪云淮瞟来一眼:“但你的作品能不能受到认可,能不能在音乐创作这条路上长久地走下去,就要看你有没有真本事了。”

纪云淮像是也很累了,说完卸下眼镜捏捏鼻梁:“没什么别的事了吧?”

纪浔摇摇头,终于能大口地吸进一口气。

虽然情感上还不是很能接受前男友被自己小叔撬走这件事,但好歹生活给予他的并非全都是不如意,自己跑前跑后张罗了几个月乐队发片的事,如今好歹算是有了着落。

没过多久温聆端着茶盘进来了,没有丝毫眼神分给他,将专门为纪云淮准备的话梅柠檬茶放在桌上。

纪浔目光落在他身上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有些潜意识动作也不是他凭一己之力能控制的。

怔忪间耳边响起一声:我你给你说过什么全忘了?”

纪浔战战兢兢收回目光。

纪云淮:“上次在煦园,我说温聆以后就是你什么来着?”

纪浔皱起眉十分难为情,饶是心里清楚地记得,那两个字安在温聆身上却让他觉得太难以启齿了。

纪云淮椅子转到侧面,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看着他:“既然想起来了,见了长辈还不叫人?”

纪浔咬咬牙,做了许久的思想斗争,在男人的凝视下硬是将那两个字从口中挤了出来:“小……婶。”

温聆愣愣站在原地,看着叔侄俩的表情是活见鬼了一样。

男人勾勾唇,像是还不满意:“大声一点,你小婶他没听见。”

“小……婶,小婶!”

纪浔放下最后的顾虑喊出声,只能在心里劝说自己慢慢习惯这个称呼。

话音落地,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却笑笑:“没事,习不习惯都无所谓,毕竟以后也没那么多机会碰上。”

“以后再管住不自己了就将这两个字在心里多重复几遍。”

明确他和温聆现在各自都是什么身份,就算再想不开的事情,日积月累潜移默化地,也慢慢就都能想开了-

纪浔走后文姨也收拾收拾很快离开。

两人依旧在书房里待着,温聆从书架找出那几本赛车漫画想要重温,不经意间转身,却看到纪云淮视线垂着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一副兴致不算特别高的样子。

温聆走过去时,纪云淮伸出手揽过他坐在自己大腿上。

盯着温聆手里的漫画出神许久,眉头一蹙,男人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会怪我吗?”

“我其实一开始没想帮他,不然那天他妈妈开口时我就应下来了。”

“可你……”耳边声音突然顿了下:“听见他刚刚说什么了吗?”

温聆站在门口全听到了——听到纪浔用乞求的语气说他不想接受家里的安排,说他不喜欢做生意,不想为了这些被迫放弃自己喜欢的事。

温聆不确定这是否唤起纪云淮关于过去一些不好的回忆,但他对于男人做出这个决定是完完全全可以理解并感同身受的。

诚然纪浔在过去做了很多伤害他的事,但他知道纪云淮尽力了——鞭子教训纪浔时亦不手软,允许自己同纪家割席,尽力在这复杂的家族纠葛中周全地护住自己。

唯独答应帮纪浔投资发唱片这件事,似乎与他一贯睚眦必报的理念相悖,温聆却知道他心里真正介怀、回到过去真正想要补偿的究竟是什么。

有些惩罚是纪浔该受的,但若同样的手段报复在纪浔身上,如今的他又和当年摧毁别人梦想自私自利的纪闻伯有什么分别?

这世界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黑即白,温聆心里对纪浔其实没那么大恨意,更多是历经磨难后的坦然与释怀,也可以说是真的不在乎了。

毕竟他现在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每天一睁眼对未来都充满了期待。

纵使过去再多的恩怨纠葛也都该消弭了,于是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纪云淮,要他什么话都不要再说了。

“我不怪你,我懂的,我什么都懂。”

所以不要有负担。

温聆心里爱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有血肉、有遗憾有无奈、历尽千帆却依然初心不改……

拥有无限人格魅力,这世界上最值得他倾心仰慕、且独一无二永远只属于他一人的那个男人——纪云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