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2 / 2)

一时间还真叫人分辨不出来,到底谁是客人谁是主人了。

越羲哭笑不得摇头关上门走向她们。

卸了妆之后,那对泛红的眼眶更加显眼。

众人心照不宣,招呼着她坐下,侃天侃地、甚至时不时说一些挖苦、蛐蛐楼藏月的话。

越羲在一旁,看她们脸上刻意表演出的嫌恶、绞尽脑汁的对楼藏月挑刺的模样,忍不住低头轻笑一声。

见她笑了,众人的心才落下,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因为是在越羲家,众人喝酒也不拘束着,敞开怀喝、喝醉直接倒在地毯上酣睡。

越羲喝得也有点多。

抱膝靠在沙发上,眼睫迟钝地眨动着。

看着地上醉成一团的好友们,片刻后她慢悠悠地、像一台手脚不聪明的机器人,一顿一顿穿过一只只好友抵达衣柜。

嘿咻一声,踮脚从衣柜里拽出被子,给朋友们一个个盖好、调好空调温度和换气系统,走到床边一头栽进去。

翌日晌午,一群醉鬼才一个个“哎呦、哎呦”的揉着宿醉的脑瓜起身。

越羲不是第一个醒来的,也不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但她醒来时,已经有手快的好友将茶几上的残羹剩饭收拾干净,顺便熬了两锅有点发苦的醒酒汤出来。

都是志同道合的好友,她们直接没那么多社交礼仪。

喝到熬糊了的醒酒汤,一点都不恭维感谢,反而皱巴着脸吐出舌头,对它评头论足、十分挑刺。

得到大厨一个火爆栗子,这才舒坦了。

看她们一醒来就笑闹起来,越羲嘴角忍不住勾起,笑着看她们打闹。

许久才想去来,那只被遗忘的手机。

从沙发缝里找到已经关机的手机,越羲刚插上充电器片刻,便叮铃哐啷的响了起来。

那一口气都没停的消息提示音,如同在这儿按下暂停键般,打闹的众人瞬间停止了动作,齐刷刷抬头看向越羲。

越羲捧着发烫的手机,也有些愣神与意外。

等消息提示音终于结束,越羲才解锁打开聊天软件。

那个有着越羲和李栀全部室友的小群里,她们尖叫、刷屏,

只透露着一个消息:

在她们睡过去的上午,楼藏月约了李栀出去。她好像,跟李栀表白了!

越羲抿唇,切换后台,而已经有手快的朋友打开了学校论坛。

看着那一张张楼藏月、李栀合照的照片,众人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越羲。

可不必她们告诉,越羲已经自己打开了论坛。

明年昨晚就已经将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剜下,可这仅仅只过了一晚的时间。

看到她们并肩的照片,不是圣人、更不是无情无欲神明的越羲心脏依旧隐隐作痛。

虽然早就知道,李栀是因为楼藏月拒绝自己。

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个概念。

心脏传来钝痛,可在好友们关切担忧的目光下,越羲努力压制情绪,抬头对她们笑着:“没事儿。饿了吗?我请大家去吃饭吧。”

她觉得自己的伪装无可挑剔,殊不知好友们看着那张比哭还难过的笑脸,一个个也忍不住为她难过。

不由得,对楼藏月这人,真情实感的讨厌、迁怒起来。

众人不想拆穿越羲的强颜欢笑,于是纷纷默契收回视线,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继续嘻嘻哈哈、打打闹闹。

用越羲家里常备的一次性洗漱工具洗漱完,众人围着她拉拉扯扯,幼稚的在吃什么的问题上争执起来。

越羲站在中间,像拔河时那根绳子一直被拽得东倒西歪。

可她却笑着,

她知道,这是朋友们保护她的幼稚方式。

好友们的小心照顾,越羲全然心领。

见她们原本只是为了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争执,越吵越真情实感起来。

越羲顾不得心脏那点钝痛,连忙操持局面:“停,我有钱,都吃,都吃!”

目的达成,众人纷纷相视而笑,接着夸张的欢呼雀跃起来。

一行人,光是走在一起就足够惹眼的了。

更别提她们叽叽喳喳的,跟还没毕业的幼稚园小班学生一样。

一会儿这几个吵起来了,拉着越羲主持公道;一会儿那几个动起手来,越羲被迫去当审判官,各大五十大板。

吵吵闹闹的,直到落座、吃完饭,和朋友们在外面逛了一下午、独自一人回到家,越羲都没有再想起有关楼藏月、李栀的事情。

如果不是打开手机、一个个清理后台时看到了论坛,越羲差点就要忘记这件事了。

放下手机,越羲明媚的心情一点点滑入谷底。

难过的情绪在月色辉映下,如同海水般朝越羲袭来。

她蜷缩抱膝,头埋进怀里,像是在哭泣。

镜头晃动,楼藏月慢慢站直身子,走到床前。

同一片月光撒在楼藏月身上,她伸手触碰月色,却欺骗自己是在触碰那如玉般的肩头。

屋里的药瓶叮铃哐啷散落一地,地面上亮着的屏幕,不正是今天下午越羲与好友们陪伴着的照片。

吧台上的酒瓶倾倒,澄净酒液顺着台面流到地面上,缓慢的稀释那些白色药片。

屋里的灯都没有开,因为光亮会影响到她。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一声,楼藏月回神看了一眼,是金敏娴询问她在哪儿。

这处房产是楼藏月的秘密基地,除了越羲外,她从未想告诉过其她人。

她甚至连母亲都没有告诉,更遑论藏不住事情的金敏娴。

楼藏月将手机揣回口袋,没想回复金敏娴。可金敏娴却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发消息,反复询问她在哪里。

观看一直被恼人的嗡嗡声打断,楼藏月有些烦躁将手机掏出,看金敏娴还在发消息,眉头紧蹙,毫不犹豫将她拉黑。

再发消息过去,看着刺眼的感叹号,金敏娴瞪大眼睛:“不是,她拉黑我!”

热闹的酒吧包间里,她们的共同好友三五成群围绕着金敏娴坐着,听金敏娴如此恼怒的大喊一声,众人动作纷纷停下,连忙围过来一边哄她开心,一边想借口未楼藏月开脱。

这些人说是她们的共同好友,其实也就占个一起长大的情分。

要说亲,绝对没有越羲那么亲。

她们或是因为楼藏月、金敏娴两家的地位围过来,或是因为她们俩继承人的身份围过来。

目的都不单纯,但好在随叫随到、情绪价值也提供的不错,当个酒肉朋友、狐朋狗友也勉强够格。

可金敏娴今天本就对楼藏月不满。

虽然她跟楼藏月算得上是发小死党,可她跟越羲也是一起长大的关系。

说句不好听的,金敏娴也是看着越羲从小豆芽出落成现在模样的。

虽然中间金敏娴出国留学错过了几年,可在金敏娴心里,越羲始终是哪个需要她们保护撑腰的小妹妹。

但楼藏月今天做了什么?

在越羲被李栀那个没眼光的姑娘拒绝后,直接约李栀见面,疑似告白了!

虽然李栀拒绝越羲,这其中有金敏娴的一份“功劳”,可楼藏月才是哪个伤越羲心最深那个,

她才是那个应该被千夫所指的罪魁祸首!

金敏娴锅甩的理直气壮,楼藏月不在这儿,这些狐朋狗友们也不必顾及她的面子,说话小心翼翼、反复斟酌。

只需要捧着金敏娴、哄着金敏娴,顺便再为楼藏月分辩几句就好。

金敏娴被她们哄得格外舒坦,于是更加理直气壮。

楼藏月不回消息、拉黑自己,那她就直接打电话轰炸。

不知哪来的勇气上头,金敏娴今晚势必要把楼藏月骚扰出来!

堂堂唯我独尊的楼大小姐,装什么早睡早起的三好学生呢!

于是一个个电话打过去,在金敏娴锲而不舍的骚扰下,楼藏月终于接通了电话。

“有什么事情,说。”凉薄中带些愠怒的声音从听筒传出,金敏娴忍不住把手机那远了些。

虽然金敏娴不怵楼藏月,但还是有些害怕她生气的。

她们认识这么多年,金敏娴唯一一次见楼藏月生气还是幼时那次。

那次楼藏月生了好大一场气,若不是后来越羲出来劝,还真不知道怎么收场。

见她思绪跑远,一旁的人提醒她:“敏娴姐,不是说叫藏月姐出来玩吗?”

金敏娴思绪这才回笼,连忙应了几声说:“出来玩儿呗!我这么久才回国,你不陪陪我吗?”

那头很久才不耐烦轻啧一声。

自从电话接通,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环境里,电话那头细微的声音就更加明显。

金敏娴敏锐听到酒瓶碰撞的声音,不由蹙眉问:“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啊。”

楼藏月看了一眼已经拉窗帘的房间,伸手将额前碎发捋到后面。

皎洁月色下一张精致美丽的脸赤_果果露出,眉宇间染上几分烦躁与不满足。

她不舒服,必然也不会让别人舒服。

听到金敏娴喊了一声自己名字,楼藏月故意晾着她。

单手点烟,尼古丁的味道徐徐散开。

被冷落这么久,金敏娴也恼了。

她也是大小姐,家里看重的继承人,凭什么要在楼藏月这里受冷落?

更何况,

楼藏月这家伙今天还故意欺负越越!

金敏娴越想越气,直接撩了电话,气呼呼地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就咕咚咕咚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酒精滑过喉管,金敏娴的怒火这才平息一些。

拿起手机准备叫其她人来,却不知怎么的点开了越羲的聊天框。

看见越羲的头像,金敏娴那薛定谔的羞愧心终于上线。

只是看着越羲的头像,她就忍不住有些心虚。

毕竟,这次越羲失恋,其中也有她十分卓越的一份功劳。

金敏娴看着聊天框犹豫片刻,旁边的人瞧见那个被特殊备注的爱心兔子Emoji,便好奇问她:“这人是谁啊?敏娴姐的爱人吗?”

一句话,金敏娴瞬间酒醒。

回过神后想起来,楼藏月这家伙今天不在,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伸手不轻不重的拍拍那人的脸颊,金敏娴半真半假的玩笑道:“她不是我爱人,但是比我爱人还要宝贝啊。”

“刚才那话,可千万不要在楼藏月面前说。不然,你们家是怎么倒台的,你们自己都难知道哦。”

金敏娴说这话是带着笑的,可听这话的人纷纷流下几滴冷汗。

于是好奇的也不好奇了,只是匆匆将那枚兔子耳朵的头像烙印在心里,连忙转移了话题。

金敏娴是这种娱乐场所的常客,哪怕楼藏月不来,她也能玩个尽兴。

客厅里,楼藏月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落地窗外的月亮一点点西沉。

大脑要炸了一样,太阳穴钻心地痛。

她知道,她要醒过来了。

可是醒过来又能如何呢?

赤脚踩过混着药物的酒渍,一步步走到镜子前,楼藏月看着状若疯子的自己,看着疲惫的黑眼圈不由哼笑一声。

这个胆小鬼,也只有这点手段了。

地板上散落的那些白色药片,早已被酒精溶解。

用以盛放它们的维生素瓶子,被踩的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垃圾桶旁边。

这些药已经没有用了,它们已经移植不了自己了。

楼藏月抬眸与镜中的人对视,唇瓣轻启。

“——胆小鬼。”

周一有早八,闹钟一响越羲就从睡梦中醒来,拖着沉重的身子去洗漱。

明明昨晚睡得不是太晚,可她还是哈欠连天的,感觉做了一场十分疲惫的梦般。

但是脑海里,已经捕捉不到一丝关于昨晚梦境的记忆。

天一天比一天凉,越羲翻出厚外套裹在身上,将自己藏在巨大的帽檐里面,目光迷离地飘到教室,在好友们旁边坐下。

一整个早八,越羲脑袋都在小鸡啄米。

神奇的是,下课铃响的那一秒,越羲的精神瞬间恢复、满血复活!

从昨晚开始就没有吃东西,肚子饿的咕咕作响,越羲现在只想奔向食堂吃上一口心心念念的鸡蛋灌饼。

可任课老师却神神秘秘将她们叫住,掏出开学到现在从未见过的点名册,在她们错愕的目光下、得意洋洋的点起的名字。

“姬漾。”“到!”

“李辞於。”“到。”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终于在越羲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一个激灵醒神,连忙举手应答。

紧接着第二个名字,就是楼藏月的。

“楼藏月?楼藏月来了吗?”任课老师捧着点名册,叫了三四次。

可教室里静悄悄的,始终没有人回应。

看任课老师满脸遗憾的在点名册上批注些什么,越羲却下意识转头,在茫茫的阶梯教室寻找起楼藏月。

她竟然,真的没来。

越羲有些意外。

不知她意外,整个阶梯教室的同学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揣测起楼藏月这次撬课的原因。

她昨天和李栀并排的照片传的沸沸扬扬,所以不免有人就想到了“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蜜里调油”。

越羲甚至听到了,类似“楼藏月、李栀刚处的关系就出校同居了,干柴烈火所以才迟到翘课”等离谱言论。

倒不是越羲不相信刚确定关系的情侣就会直接同居这件事情;

而是她根本不相信,楼藏月那种利益、理智占据大脑绝对高地的人,会做出这种事情。

点完名字,任课老师就干脆利落的放大家离开。

周围的人一个个起身,越羲却坐在原位不动。

纠结片刻,在好友们困惑的目光下越羲起身走向任课老师。

越羲叫住了准备离开的任课老师,脸不红心不跳的为楼藏月找了个不幸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着地的故事。

说完,越羲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离谱。

她没那么善良,好心上来帮仇敌消翘课记录。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楼藏月在老师面前得到个小脑发育不完全、笨手笨脚的印象。

谁管她之后要怎么扭转这种印象呢。

“超级大反派”越羲笑得乖巧可人,任课老师也没多想,只是问了她一句怎么刚才点名的时候不说,便把楼藏月的翘课记录划掉。

越羲露出乖巧的笑容:“因为我怕解释打扰到大家下课的时间,所以就想着等下课之后再来找您解释。”

任课老师不疑有他,笑着跟她攀谈了几句后便拎着教案离开了。

越羲重回到朋友身边,完全没有注意到阶梯教室最后一排还有人没走。

楼藏月的另一位室友看了越羲一眼,举起手机悄悄拍照后发给楼藏月:【楼藏月,你这刚被你撬墙角的情敌好大度欸,竟然还主动帮你消翘课记录。】

完全不提越羲在老师面前造谣她滚楼梯、甩脑袋的事。

短短一个周末,令人万众瞩目的三角关系就迎来了结局。

虽然越羲被OUT出局,但正是大家吃瓜欲最强的时候,哪怕是越羲这个输家,不论走到哪里都有许多八卦的视线投向她。

哪怕越羲已经尽力无视,可那些视线灼灼,实在叫人无法忽视。

原本因为抹黑楼藏月而产生为数不多的喜悦尽数消失,越羲好不容易熬过了今天最后一节课,一听到下课铃声响起,他拎起背包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

回到家里,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才彻底消失。

天黑得很快,越羲感觉自己只是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外面的天竟然已经黑透了。

霓虹灯照亮黑暗,各家的灯光铸起属于她们自己的小家、小天地。

越羲懒得去看灯,抱着腿下巴撂在膝盖上,坐在床上、窗边,静静注视着万家灯火。

从很久之前,从她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的时候开始,她就期待着、期望着,这万家灯火里,有一盏是独属于她的。

可哪怕过去这么多年,她这个小小的愿望进展依旧为0。

伸手,轻轻触碰到窗户上映射出的灯光,越羲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它们。

一股孤独感朝越羲袭来,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正当她喘不过起来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将她从那种泥潭中拔出。

呼吸急促地喘息着,越羲气息不稳接通电话。

对面的好友先是关心了她一下,得到她没事的回答后直奔主题:“你不是失恋了吗?后街新开了一家酒吧,一起过来玩玩呗!”

越羲婉拒的话还没开口,就被好友悉数堵了回去。

好友十分霸道,说:“快来!”

“你最好想一下,我们可是知道你家密码的!”

“你要是不来,我们一会儿跑你家,把你绑来!”

被好友们一番“凶神恶煞”的威胁后,越羲无奈举白旗,打车抵达酒吧门口。

作者有话说:来啦[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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