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谢寒渊俯身捏住她的下颌,冰凉的墨玉扳指抵在她唇下,拇指碾过唇上胭脂,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溢出猩红的血渍。

他轻笑着将错金刀递向她手中:“来,准王妃亲自动手,在你情郎的心口剜道口子。”

“颜儿,动手吧,不必担心我。”萧欢闭上了眼,视死如归。

孟颜颤抖的手缓缓握住刀柄,好像握住了一个炙热的烙铁,极其烫手!手心渐渐溢出汗液。

她心下一横,咬着牙,刀锋刺入他的肌肤,一抹鲜血顿时染红了月白衣袍,宛如一朵绽放的彼岸花。

萧欢咬牙忍住疼痛,鬓角渗出细密的薄汗,暗自道,迟早要让谢寒渊这凶神付出代价!

孟颜颤着手将刀尖拔出,猩红的血珠自顶端坠落在雪地上,迅速染红地上的雪花。

谢寒渊眼眸微眯,取回那错金刀,用白帕漫不经心地将刀尖上的血渍抹去,仿佛方才只是伤了一只鸡而已。

他冷哼一声:“算你识相。”

话落,男人调头离开,转身时大氅扬起一片雪雾。

二人怔怔地望着许久,稍稍回神,他就这样走了?就这样放过了她二人么?

孟颜一把扶住萧欢,失声道:“阿欢哥哥,都怪颜儿不好!”

“颜儿,此事怎可怨你,即便你不动手,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萧欢捂着心口,轻咳一声:“伤口不深,回头用些药便能好。”

此刻,“嘭”地一声,梅枝簌簌,残雪抖落之声,使得孟颜肩头不由得一抖。

连那零星的雪粒子,也似银针戳刺脊背,她胡乱抹去粘在睫羽上的冰晶,却抹不散萧欢眼底破碎的光。

寒风吹在脸上,宛如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刮得她生疼。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梅花香,却透着一丝苦涩。

几片残破的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像极了此刻二人破碎的心。

寅时三刻,孟颜坐在鸾轿内,头上喜帕金流苏晃动,她思绪翻飞,脑海想着事情。

鸾轿碾过街道青砖,一阵朔风袭来,王府檐下风铎不停震颤,声声撞入她的耳膜,也拨动着她的心弦。

她指尖攥紧团扇,虽值隆冬,手心却生出了冷汗,心中七上八下。

仿佛不是嫁进摄政王府,而是阎罗殿。

等下了鸾轿,喊礼先生高呼:“新人过炭盆!”

盖头下骤然映进一片猩红,炭火噼啪炸响,热浪灼上裙裾。孟颜呼吸一滞,抬脚时险些踩到裙边,幸而喜娘暗中扶了一把。

待拜过天地入了洞房,案牍上,缠枝牡丹铜烛台爆开灯花,孟颜盯着龙凤喜烛垂落的蜡泪,忽而发觉臀部硌得发疼。

蜀锦百子被内撒满了红枣桂圆,有冷梅香杂糅着淡淡的合欢,她耸了耸鼻头,只听“嘎吱”一声,房门蓦地被打开。

一双玄色云纹靴尖逼近,顷刻间,喜秤挑起盖头,力道大得惊人,使得她鬓边的衔珠凤钗一阵晃荡。

“啊——”孟颜轻哼一声,清韵面容更添几分女人味,姿容介于清婉与清媚之间。就连身段也是极其惹眼,任谁多瞧一眼,都会浮想联翩。

虽说她平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小废物,但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不被皇室中人强纳为侧室小妾,已是万幸。

珠玉相击的碎响里,对上一双幽深如寒潭的凤眸,男人左眼尾的朱砂痣十分耀眼、醒目。

孟颜这回才瞧见,那时她身在梅林,未敢仔细打量他。

她在鸾轿内时就幻想过了各类场面,心中并未太过惊讶。

但她清楚,像他这样的坏种,绝不可硬碰硬。母亲还特别嘱咐,他问什么她就答什么,怎么好听,怎么回话。

她只好故作扭捏,矫揉造作地颤声道:“夫君好生勇猛,吓到臣妾了。”她嗓音极其柔弱,不仔细听的话有些不太能听清,神情也十分委屈。

彼时,夜里倾盆大雨落下,孟颜这才发现,王府内设完全出乎想象,上等的羊脂玉被随意铺作地砖,西域进贡的七宝璎珞熔铸成铜盆金架,帷帐上流淌着月华般光泽银红的软烟罗,将整座寝殿映得恍若云中仙阁。

倘若这摄政王是个良配,她的日子倒是能过得极其滋润。

谢寒渊见她心不在焉,掐着孟颜纤细的腰枝,将人按在屏风上:“本王是不是该罚夫人跪在寝殿一宿?”

“嗯?”

孟颜吃痛地闷哼一声,却被他冰冷的指尖死死钳住,动弹不得。

她就知道,这厮绝不可能轻易饶恕她!

男人的薄唇擦过她颈侧伤痕:“还是连里一家子都别想好过?”

“咚——咚——”,一声惊雷劈开夜幕,撕裂沉闷的夜空,也撕裂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谢寒渊突然笑着松开手。

孟颜踉跄后退,看着他慢悠悠挑起自己的下颌:“听说孟老夫人最疼小女儿?”

手中的玉雕刀顺着她脖颈往下滑动:“王妃胆敢私会男子,你说本王该奉上你哪块骨头送你府上?”

“是这?还是这?”刀尖自她锁骨游向她的心窝,冰冷的触感使她石化一般。

孟颜一声不吭,双眸紧闭,此刻的她,如受惊的小鹿,只觉呼吸窒息了一般。周身被他独有的月麟香侵蚀,让人整个头皮发麻。

暴雨声里,男人猛地掐住她下巴迫她抬头,她眼底泛着水光,令他的指尖有过一瞬微颤。

他突然伸舌舔去她眼尾的泪珠,粗粝的指腹重重碾过她苍白的唇:“哭什么?等本王把萧家的祖坟刨干净,再给你造座黄金笼子。”

沾血的玉雕刀挑开她衣带,肩头一抹莹白撞入他的瞳孔。

“到时候,你且光着身子,本王夜夜守着你,好不好?”

孟颜心底咯噔一下:这厮果真如传闻一般无二!简直就是疯子中的疯子头头!

窗外,融化的雪水正顺着青铜兽首滴落,孟颜盯着他腰间晃动的螭龙玉珏,贴上男人绷紧的颈线呵气:“杀了我吧,王爷有什么怨气都冲臣妾一人就好。”

“好,那就带你上刑房。”

见她勇气可嘉,那便顺着她。

孟颜是被他扛入地牢的。

烛火“啪“地爆开灯花,映照着他阴鸷的面容。

男人掐着她后颈按向刑具架,贴着她沁血的耳垂呢喃:“你还爱着他,对吗?”

刑房深处传来皮肉焦糊的气味,犯人被烙铁烫醒的惨叫声刺破了死寂。

孟颜喉间腥甜翻涌,眼前一阵恍惚,强撑着伸手扯开谢寒渊腰间的玉带钩。

染着丹蔻的指尖抚上男人嶙峋的喉结:“臣妾……心中只有王爷一人!”

说这话时,她胃中一阵翻江倒海,若换成平日,她才说不出这般假惺惺的话来。

谢寒渊瞳孔骤缩,眼眸如鹰隼,攥住她手腕按在刑架顶端。少女正红心衣的系带扫过他的掌心,像三月掠过柳梢的雨丝。

他忽儿低笑着咬破她雪白的肩头:“你以为这样就能救他?”

痴心妄想!

鲜血顺着锁骨滑入衣襟,孟颜仰头承受着暴烈的吻。刑架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望着穹顶交错的血色锁链,在男人撕开她裙裾时,突然咬住他的耳垂:“王爷舍得在这把我弄脏?”

谢寒渊动作骤停,指尖划开她腰间丝绦,大红襦裙如凋零的玉兰坠地。

他细细打量她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赏?亦是玩味?

“难怪萧欢对你这般不舍……”

地牢刮起一阵阴风,卷着浓郁的血腥气。

孟颜突然翻身将谢寒渊压在刑台,散落的青丝垂落在他黛青色衣襟,染血的指尖描摹着男人眉骨,眼里透着一丝令人心颤的魅惑:“新婚之夜,王爷当真不怜惜美人?”

谢寒渊眸色一深,她竟然懂得用身子做筹码!

“好!”他倒要看看,她如何使出浑身解数?

谢寒渊又复将她抱回了卧室。

烛火在青铜灯座上晃出涟漪,男人的指尖陷进她的腰封暗纹,裙裾散开,覆于男人的墨青衣袍。

谢寒渊身上的月麟香,漫过她的鼻尖,她后仰着躲避,腰间温热有力的手掌紧揽住她,耳坠金丝一阵晃荡,缠上他垂于肩前的一绺青丝。

“王爷……”她尾音拉长,心中满是屈辱、不甘。

谢寒渊单手将发丝上的耳坠解开,宽厚的掌心裹颊住她的丰盈,指腹轻抚:“别抖!”

呵,他不就一张脸能看,内里却是没法瞧的。

还说他不近女色,唯独这点似乎不太符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