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221
“景元,我们来给你过生日了啦——”
小浣熊话音刚落,一只罗浮纯种小猫就弹射起步从门内蹿了出来,热情程度好似罗浮盛夏的太阳来了地上,足够灿烂的温度一下驱散了不少冬日的寒意。
景元自然是无比开心的:“你们来啦!”
对着喜气洋洋的小孩,三人也不由露出微笑,果然还是个小孩,不管多么聪慧,过生日就是最开心的事了。
矜持了一下,景元很快就图穷匕见:“嘿嘿,来都来了,还带礼物多客气的……快让我看看你们给我买了什么好东西。”
穹很是配合,揽过小猫:“走,去房间拆,我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后面两兄弟含笑跟上,尽管晚到了一会,他们似乎依旧是第一批到的。
房间内,很是温暖。
丹枫四处张望了一下:“怎么不见你师傅?”
“应星哥说今天吃铜锅,师傅出去买菜了,应该还有一会才能回来。”正在拆礼物的景元突然惊呼出声,金眸亮得好似两盏小灯泡,“哇哦,这不是隐藏款的帝弓手办吗,我记得超级难抽的!”
小浣熊昂首挺胸:“怎么样,喜欢吗。”
抱着帝弓手办的小猫拼命点头:“喜欢,超喜欢。”
穹瞬间感觉他拆了快100个盲盒值得了,上次跟景元出来玩,就见景元对这个非常感兴趣,小孩已经集齐普通款全套,就差一个隐藏了。
仙舟的男人都抵御不了帝弓手办的魅力,顺带一提,隐藏概率是1/144,这款还经常断货,他跟丹恒跑遍了大街小巷才拆出来的,有点非。
盲盒,真不是好文明。
看着小孩拆礼物,丹枫随意坐下,镜流竟然出去买菜了,这画风,还真是与剑首大人不相称。
景元继续拆下一件礼物,很快,眸中就浮现惊奇的色彩:“丹恒,这是你做的吗?”
盒中的,是两只做工精致的木雕,一只小浣熊加一只小青龙就那样乖乖地躺在其中,神韵惟妙惟肖,尤其是黑豆豆眼非常传神。
丹恒点了点头:“出于兴趣,我以前学过一段时间雕刻,技艺有些生疏,希望你喜欢。”
他思来想去,他考虑了很多礼物,最后还是决定亲手制作。希望很多年之后,即便他们已经离开了很久,景元看到这对木雕依旧能想起他们曾经来过。
景元握住两个木雕,大为感动:“好可爱,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他喜欢这些手工的小玩意~
最后,是龙尊大人的礼物,小孩期待地打开包装盒,里面是躺着一个莹白色的大海螺。
乍一看,并没什么出奇的。
景元捧着海螺,上下左右看了一圈,最后都盯成对眼了,才确定这就只是一个漂亮海螺,没什么特殊之处。
猫有点懵:“丹枫哥,这个应该不是你刚从海边捡回来的吧。”
拆了一包小孩零食的在吃屑龙尊似笑非笑:“当然不是,我们的智多星竟然也会被这种问题难倒吗?”
小浣熊一脸深沉,他能说,他也没看出这海螺有什么特殊之处吗,这玩意甚至不能吃。
于是,景元又开始研究,甚至萌生了舔一口的想法。丹恒低笑一声,不着痕迹地指了指耳朵。
“!”对哦。
受到提示,恍然大悟的景元将海螺放在耳边,很快,古老而又空灵的吟唱开始流淌,声调听起来非常熟悉,是本人不会有的温柔。
丹枫开口解释:“里面封存了一道云吟秘术,每日睡前听一会,有助于放松身心,促进身体发育。”
他可是唱了十几遍,才挑出了最满意的一个版本。
罗浮第一神医的话,可谓精准拿捏小云骑的心理,拿着海螺的手都慎重起来。
景元恨不得立刻听个十遍八遍的,当即宣布:“丹枫哥,你是我一辈子的哥。”
“龙尊大人。”小浣熊笑得都谄媚起来,凑过去献殷勤,“你看我这个年龄用这个海螺还有功效吗?”
丹枫强忍着笑意:“发育期限定,你还在发育期吗?”
银河球棒侠顿感世界不公,长叹一声:“可恶,我才两岁半,怎么就过了发育期了,又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丹恒老师一样觉醒第二形态迎来二次发育的!”
小浣熊的碎碎念丹恒已经能很从容的装作听不见了,腾荒的形态他并不常用,不过偶尔高点确实有高点的好处,比如抱人……咳,跑题了。
“景元——”
门外,又传来熟悉的声音,今日的大厨扛着新打的铜锅闪亮登场,中气十足的声音让树上的麻雀纷纷探头。
“应星哥。”嗖的一声,景元又如闪电般的跑了出去,精准地扑进……一旁酥酥的怀中。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百冶大人还扛着锅,拿着礼物,绝对不是某人想趁机吸猫的缘故。
小孩痴汉笑着:“酥酥。”
刃推了推,不过到底没怎么用力:“你靠太近了。”
这黏人模样,看得应星会心一笑,见过成熟稳重的大景元之后,这小号的看着都多了几分傻气:“外面冷,进去再抱。”
刃:“……”他好像没有同意这小子抱他吧。
话少的人意见向来不怎么重要。况且,天大地大,今日寿星公最大。
“生辰快乐。”应星放好东西,很是直白,“喏,这是我跟酥酥的礼物,你拆开看看。我先去厨房炒一下等会要吃的底料。”
丹恒走了过去:“要帮忙吗。”
应星摆了摆手:“不用,你们玩,我来就行。”
“我跟你一起……”刃刚起身,就被人按了下去。
应星强忍着笑意,“哪有让小朋友做饭的,今天,你好好陪着我们的小寿星公吧。”
刃的拳头默默硬了,应星的意思,是小朋友不可以做饭,但是可以007的干活对吧。
景元很配合地黏了上去:“酥酥,我们一起来拆礼物嘛。”
刃叹了口气,算了,这里饮月含量是有点超标。不过,谁让今天是景元的生辰,下次,他就来不了了。
撸起袖子,应星一个人去厨房忙碌了,景元则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刃与穹开始拆礼物。
工匠的礼物用一个很大的盒子装着,打开后,是一套精度很高的罗浮仙舟立体拼图,看起来颇费时间,对应的,可以享受一整个罗浮仙舟的在手中成形的感觉。
行吧,礼物很好。
寿星公眨了眨眼,是他对应星哥暗示的还不够吗,他前段时间暗示的应该足够明显的。
很快,拆下一份礼物的时候景元知道了答案。
小猫看着盒中摆放的团雀大家族,沉默了一秒,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欢呼:“酥酥,我要对你以身相许。”
“别乱说话。”看着故作娇羞姿态的小孩,刃有些好笑的。
景元依旧锲而不舍,谁能在他这个年龄抵挡一个送了他一套团雀大家族的猫呢~
“等二百岁我合法了,我们就结婚,到时候我的工资跟私房钱全都给……哎呀,酥酥不要敲脑袋,我会变笨的。”
刃收回了手:“我看已经够笨了,再笨点也没关系。”
有时候,他真想让罗浮人民看看自家将军小时候的丢人模样。
小孩还是止不住傻乐,过生日真好,要是每天都能过生日他都不敢想他该多么幸福~
小浣熊握紧玉兆,嘻嘻,刚才景元说的话他已经全部录下来,回头就问问将军愿意开出多少价码回收。
一片欢声笑语中,在穹的发起下,几人玩起了最近流行的游戏。
很快,镜流与白珩也采买归来。
至此,人总算到齐了。
还未放下东西,狐人少女就踊跃加入:“好热闹,快加我一个。”
“快来,欢迎加入。”在一众聪明人中玩得一败涂地的小浣熊急需一个与自己智力相当的选手加入。
白珩摩拳擦掌地加入:“噗,穹你看样子输的有点惨啊。”
嘴硬的小浣熊自然不会承认:“我只是稍微落后了一点,很快就能追上。”
景元比着剪刀手:“哼哼,目前我是第一哦。”
他今天运气超级棒,想要的道具牌一直往手里送,完全就是碾压局,嘎嘎乱杀。
镜流看得好笑,让几人先玩着,自己则是提着东西走向厨房。时间差不多了,洗洗菜,切切肉,就该吃饭分蛋糕了,庆祝小孩长大一岁了。
虽然长大了一岁,还是个小孩。
不一会,袅袅青烟升起,炒制后的香辛料气味开始从厨房扩散,馋虫作祟,引的几人心从游戏上分开,开始期待一会的大餐。
好在,很快应星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铜锅上桌,为了照顾口味清淡的人,他特意将锅做成了鸳鸯的款式,朱明辣对于罗浮人,罗浮龙来说口味有些重了。
几人纷纷上阵,很快,琳琅满目的菜品几乎将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围桌而坐,气氛很是温馨,就连最不苟言笑的人嘴角都带上了一点笑意。
最后,师傅为徒弟端上了一碗长寿面。
在应星的指导下,镜流尝试了一下,成品相当喜人。
在众人的注视下,小孩成功将一根面条从头到尾吸到肚,不知从谁开始合掌,几人纷纷为这一幕鼓掌。
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会平安喜乐健康顺遂长大的仙舟小孩。
第222章 222
“不行了,好饱好饱——”
抚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小浣熊打出一声响亮的饱嗝,二舅的手艺真是贤妻良母级别的,真想用麻袋拐回列车。
丹恒麻麻无奈地摇了摇头,将手放在暖炉上热了一下,开始给人揉肚子,遇见合胃口的食物,穹总会将节制两个字抛诸脑后。
“嗝——”
这声饱嗝是景元小朋友打的,或许是因为房间太热,也或许是刚才偷喝了一杯大人的酒,这会脸颊飘着两团红晕,整个人有些晕乎乎的。
好吃,下次还想吃。
大人们自然不可能跟小朋友一样毫无形象,不过面上也都浮现一点酒足饭饱后的困顿,举止多了几分懒散。
白珩伸了个懒腰嘎嘣一下躺在了镜流的腿上:“不想动弹了~”
像是摸小猫一样,剑首大人rua着那头手感很好的紫毛:“那就躺一会。”
“嘿嘿。”嗅着垂下白发的幽香,白珩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发出感叹,“好想这么一直躺下去,就算死了也值了。”
正在收拾残局的应星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他的手突然非常想敲一下狐人的脑壳。
正品着姜汁汽水的丹枫手一顿,敏感神经被成功触动,当即青眸一抬:“莫要乱说。”
镜流眉头轻蹙,不轻不重地戳着狐人少女的额头:“丹枫说得对,小心一语成谶。”
同样瘫倒在小青龙腿上的小浣熊翻了个身:“白珩,flag不要乱立,很难拔的。”
丹恒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有些话还是尽量避免。”
被另一只猫缠着揉肚子的刃,什么都没说,只是投去了死亡凝视的视线。
“欸。”白珩豆豆眼,她好像没说什么特殊的话吧,怎么好像突然间就惹了众怒?
毫无察觉的景元依旧乐呵呵靠在刃的肩膀上,酥酥好香,想啃一口,休息好了,等一会要去哪里玩呢?
“好吧,好吧。”很识时务的狐人少女给嘴巴拉上了拉链,“都听你们的。”
几人这才满意地点头。
说罢,白珩的视线无意落在今日小寿星公的身上,直觉判定成功,大脑灵光一现,她突然就有了答案。
白珩瞪大了眼睛,大喝一声:“我知道了!”
几人都被狐人少女突如其来一嗓子吓到,丹枫杯中的姜汁汽水都泛起了几丝涟漪:“你知道什么了?”
有那么一秒,他真的以为白珩知道了什么,很快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直觉告诉他,白珩这只是纯粹的犯抽了。
“我想想,该从什么地方说起……”白珩正襟危坐,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讲述今日遇见的趣事,“今早,我跟镜流买小吃的时候遇见了一个戴着斗笠很有趣的…嗯,巡海游侠,他自称新手,但身手极为厉害,几乎都能跟我五五开了。”
很厉害的巡海游侠,捕捉到关键词的景元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
其实是四六,很识趣的,镜流没有戳破这点。
能跟白珩五五开,应星来了点兴趣:“我想,这应该不是最主要的部分。”
白珩重重点了点头:“嗯,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人怪亲切的。”
说到这里,穹有疑问了,嗖地一下开始举手提问:“可是白珩,你看谁不都怪亲切的嘛。”
这也算无名客的良好的基因了,对他人自带初始好感度,尤其是建模精致一点的,好感度飙升也不是没有可能。
白珩用胳膊戳了戳身旁的人:“不一样的,镜流你说。”
镜流无奈放下手中的热茶:“我亦觉得那人分外亲切,好似许久之前见过一样。”
这话出口,几人的兴趣瞬间直线上升,白珩的亲切感不值钱,但剑首大人的可就不一样了。
“我很确定,以前从未见过他。”镜流继续坦言,若是见过,这样的人物,她不可能毫无印象。
小浣熊添如乱:“我懂了,你们这是遇见魅魔了。”
脸都没露,就轻而易举地博得冷若冰霜剑首的好感,总感觉这种情节在小说里见过,简直恐怖如斯,恐怖如斯啊!
临近结局,难道又刷新出什么新的支线任务等着他接取吗?
白珩噗嗤一下笑出声,摆了摆手:“人家自称正宗老罗浮人来着。”
应星也跟着低笑:“就算是真的魅魔,想要蛊惑到镜流也是难如登天。”
活了这么多年,他们的剑首大人什么场面没见过,擅长精神控制的孽物更是斩杀过无数了。
区区魅魔……除非那个魅魔是白珩,但这显然不可能。
白珩双手交叉撑在下巴上,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重点来了。朋友们,就在刚刚,我突然明白了这种亲切感的由来。”
顺着白珩的视线,众人看了过去。
白珩伸手一指,宣布了答案:“那就是……景元!”
景元一脸懵逼地指着自己:“我?”
怎么突然就扯到他身上了?
镜流盯着自家徒弟看了足足三秒,眼中浮现一丝恍然大悟,赞同了白珩的话:“他给人的感觉,确实与景元有几分相似。”
“对吧。”白珩摸着下巴,“虽然看着差距蛮大的,但给人的感觉就是很像。”
真是神奇,她竟然从一个萍水相逢之人身上看到元元的影子,明明两者毫无相似之处。
一个是成熟稳重的成年男性,一个还是每天都抱着热浮羊奶吨吨吨的小孩。
几秒的工夫,丹恒脑子转得飞快,几乎是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有问过他的名字吗?”
“他叫彦卿。”白珩打了个响指,笑嘻嘻地开口,“是个蛮不错的名字吧。”
“咳咳咳——”
穹不语,只是一味疯狂地咳嗽的。
另一边。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终于上完课腾骁趴在桌上喃喃自语,口中飘出一团白色的絮状物,他都快看到帝弓在召唤自己了。
竟天看得有趣,用扇子抵着那团白色絮状物塞回了原位,“将军大人,注意形象。”
“这又不是在外人面前。”腾骁揉着胀痛的太阳穴,“若是要整日绷着形象,还是饶了我吧。”
老上司还是如记忆一般不会太过弯弯绕绕,景元顿感几分亲切:“将军还是这般直率。”
腾骁露齿一笑,平视着自己优秀的继任者:“我就当这番话是在夸我了。”
决定了,就算他的剑首要提着剑要把他大卸八块,他也要趁早把景元纳入自己麾下,作为继任者尽早培养起来。
罗浮,终于能迎来一个比他靠谱许多的管理者了。
竟天看了一眼窗外的时辰,不知不觉都已经这个点了,景元可以停留的时间不多了。好在,该说的也都已经说了。
景元话锋一转:“公事已毕,接下来就是景元的私事了,不知将军是否愿意倾听。”
“愿意,当然愿意。”腾骁点头如捣蒜,心情格外的好,“有什么要求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
“那景元就不客气了。”罗浮大猫轻声开口,“这第一件事,便是望将军不要压榨我,这个时间点,跟着师傅我还是很开心的。”
他扛起大任本来就足够早了,若是让还没彦卿高的自己从小就开始给不靠谱的上司收拾烂摊子,游走于无限增殖的公务之间,那未免也太过凄惨了。
角落里,竟天在努力憋笑。腾骁的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的继任者,该不会有什么读心术吧。
“将军多想了,读心术景元倒是想学,可惜一直无路。”
“那个……我还什么都没说。”腾骁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
景元从容不迫的提醒:“将军的表情管理还有待加强。”
他的这位老上司,还是跟以前一样,一旦放松,想什么几乎全部刻在脸上。
什么都没说,腾骁一把拍在自己脸上,绷出了下属同款表情,缓缓吐出一个字:“哦。”
有时候,真的很羡慕那些面瘫。
景元笑得更加温柔:“另外,若是可以,我希望将军能给这个世界的我更多一点的选择……”
游云天君的重新归来,遍布寰宇的无名客让这个世界亦新增了许多变数。不过,他已拜托丹恒查阅过,属于仙舟的历史与他认知中一般无二。
仙舟与孽物不死不休的战场,不在无名客帮扶的范畴之内,即便有些微小的变动,也如石子落入湖泊,激起波浪,最终又归于平静。
腾骁不死,即便再生乱子,也在可控范围之内,也不会有那么多烂摊子需要他抢救。
他希望,这个世界的他能有机会真正出去走一遭。
就当,是送自己的一份特殊生辰礼物。
腾骁是显而易见的纠结,明明知道自己有个无比优秀的继任者,却不能用,这未免太让他眼馋了。
最后,在景元愈发灿烂的笑脸中,腾骁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唉,我答应你。”
得到如此多的情报,战略价值已经无法衡量,对比之下,这只能算是一点小要求罢了,他再辛苦上几百年就辛苦吧。
见状,景元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轻快地提议:“竟天太卜的徒弟是个好苗子,在未来,将军可以考虑一下。”
竟天一愣,开始疯狂地掐算,尽管有变数一直在闪烁,但有一条却是无比清晰。
最后不得不郁闷地承认,他未来的好徒弟,好似真的要便宜腾骁这个傻子。
腾骁的眼睛又亮了,灼热地看向他的挚爱亲朋,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好兄弟啊。
“竟天~”
“滚。”
景元看向渐暗的天色,得意地眯起眼睛,符卿啊,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第223章 223
于夜色中,繁灯初上。
一行回头率极高的俊男美女说说笑笑地融入了这片繁华之中,跑在前面的俩小孩时不时回头张望一下,生怕丢了这一群大人。
白珩背着手笑眯眯地凑了过去:“还是我们龙尊大人出手阔绰,竟然还安排了烟花会。”
丹枫唇角轻扬了半分:“波月古海那次集会完刚好剩了一批,正好给今日助助兴。”
等下次,人可就到不了这么齐了。
“哈哈哈,穹你来追我啊~”
“桀桀桀,要是被我抓到了你就等着跟我回列车吧~”
操着心的应星看着前面你追我赶的俩小孩,无奈加快了脚步:“你们慢点跑,小心撞到人。”
这俩小子横冲直撞的,一点都不省心。
烟花啊,镜流也不禁萌生期待,无论过去多少年岁,烟花带来的热闹依旧是每个仙舟人都无法抗拒的。
绽放于天空的璀璨于她而言已是司空见惯,不过大多时候是战火交织碰撞带来的盛大凋零。
她更喜欢一起热热闹闹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看着代表美好寓意的烟花,而不是预示着一个又一个熟悉之人逝去的声响。
这孽物,何时才能除尽?
很久以前,镜流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一开始,她还会数,从斩杀的第一只孽物开始,直至今日,她早已经数不清自己的剑下斩杀多少亡魂。
她会一直杀下去,直至终点。
被工匠捉到的两只捂着脑袋上的大包,泪眼汪汪地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镜流看得好笑,调皮的孩子总能得到更多的关注。
“你认识彦卿。”她的语气带着笃定,同时又很轻,轻到只有丹恒能听到。
丹恒心虚地移开视线:“…不认识。”
镜流只觉得好笑:“有人说过吗,比起丹枫你并不擅长说谎。”
尽管小浣熊听到这个名字时宣称自己只是被饮料呛到,在场的几个老油条哪能看不出小孩眼中的震惊,只是默契地没有问而已。
丹恒又配合着及时转移话题,想必也是知晓的。
一般情况下,她的好奇心并不强烈,可今日不知怎么,却愈发浓烈起来。
彦卿,总觉得有点后悔让人就这么走掉了。
“……”比起可以一本正经颠倒黑白说瞎话的丹枫,丹恒确实得承认自己并不怎么擅长说谎。
镜流一向敏锐,景元就算不以真面目示人,到底是师徒,只怕也察觉到什么。
他无法多说什么,景元既然已经选择用了那张车票,却没有与几人以真面目相见,大抵是有自己的打算……或多或少,他也能猜到景元究竟想要做什么。
最重要的,始终还是罗浮,不管是哪个罗浮。
“你猜得没错,彦卿算是我们的老朋友。”犹豫了一下,丹恒承认了这件事,但也仅仅如此,“不过,恕我无法透露他的身份。”
顿了一下,丹恒视线没忍住落在又重新乐呵起来的小云骑身上:“放心,在未来,你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顺着丹恒的视线,镜流也看向自己徒弟,心中泛起了一丝了然。
她知道,再强求,也没有结果:“希望下一次见面,他能摘下斗笠。”
若有机会,她亦想考量一下那曾经所习的剑术还剩下几分。
落雪之后,行人的衣物厚了几分,也或许是今日烟花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摆摊的小贩们默契地集合,长长的街道看着比平时多了两分拥挤。
“丹恒,快看,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拿着一个龙角面具的小浣熊向着爱人招手,分享着自己的新发现。
“镜流,帮我看看这两个尾巴梳哪个更好看一点。”狐人少女也正在摊位前犹豫,干脆选择了场外求助。
两人含笑走向了自己的归属,一个配合的试戴着面具,一个认真的给出了尾巴梳挑选建议。
丹枫与应星聊着聊着似乎又因为什么事争论起来,双方从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到开始撸袖子试图上全武行。
景元驻足在一个饰品小摊面前,挑中了一个胡萝卜耳饰在黑发一侧比划。说起来酥酥打了耳洞,丹枫哥跟应星哥也都有,他目前只尝试过耳夹,要不要也去打一个试试,不然岂不是太不合群了。
“酥酥,这个怎么样?”
“还可……不行,太幼稚了。”被唤回思绪刃定睛一看,看着那个卡通胡萝卜收回了说了一半的话。
“我觉得很可爱啊。”审美被否定的小猫还想再挣扎一下,简直跟酥酥一样可爱的。
他浑身上下,到底哪里跟可爱两个字搭边了,刃眉头一挑,后者很识趣地乖乖放下手中的胡萝卜耳饰,换上了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款式。
景元信誓旦旦:“这个你一定喜欢。”
刃定睛看着金人款式的耳坠,他是很喜欢金人没错,但从来没想过把金人戴到耳朵上。
景元这小子,完全是故意的吧。
哦,看来酥酥也不喜欢这个,这就是白珩姐说过的女孩子对胭脂的喜爱是天生的,但也得注意,别送错了色号,不然后果会很凄惨。
这个色号的金人,显然没有戳中酥酥的心,甚至已经步入了雷区。
聪慧的猫立刻明白了问题的关键,视线飞速扫过,放下金人耳坠,从一众琳琅满目当中挑中了一个单边红色平安结流苏耳坠拿了起来。
千年经典款式,绝对不会出错。
这次,刃没有继续使出杀猫视线。
景元跃跃欲试:“酥酥,我给你戴上。”
刃看了一眼小孩,没有拒绝,配合地拨开了一侧的黑发,将原来的耳钉取下,露出还未愈合的隐秘小孔。
耳坠很轻,毕竟只是些丝线编织而成,小孩的呼吸也跟着轻了几分,生怕一不小心手中的耳坠就被风吹跑。
末端,金属的冰凉顺利没过血肉,温热的手指在其上轻按了一下,顺利让其牢固了几分。
后退几步,景元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酥酥果然跟红色很相称。
刃伸手摸了摸垂落的红流苏,生辰的小孩总是拥有一些特权,他就暂时不摘了。
欣赏完后,小孩又兴致勃勃的开始挑起了各色发簪,状似无意的顺口问道:“酥酥,从刚才开始你就有些心不在焉,还时不时的四处张望,是在找什么吗?”
刃将视线从热闹的人群中收回,可惜,那道熟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诚实回答了小孩的问题:“在找你。”
景元拿着簪子在黑发上比划的手一顿:“酥酥,我又不傻!”
他这么一个大活人就在面前呢,哪里还需要找。
刃不理小孩的抗议,彦卿……白珩说出这个名字后他是愕然的,那个小屁孩怎么会来这个世界。
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另外一点,信息对不上号,彦卿只是假名,能如此堂而皇之地用着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一个人了。
景元,竟也来到这个世界吗?
那两个小子,做了什么?
既然来了,景元,又去了什么地方?
“丹恒,将军是已经用了那张车票吧。”
戴着面具,穹的声音有几分嗡里嗡气,金瞳四处乱飘,试图从人群中揪出那道可靠的身影。
思及景元让他帮忙确认过的东西,丹恒伸手给小浣熊调整了一下有些歪掉的面具,轻声回应:“他应当有自己的安排,不一定会来找我们。”
若是要找他们,应当一早就知会了,他们便不会从白珩口中听说了。
其实,他多少能猜到一些,确实没有比景元这一手更保险的了……看来原本打算留给腾骁将军的那封信可以不用写了,这种事情上,景元一向做得比他更好。
穹有些不解:“来都来了,却不见一面。”
大家坐在一起喝酒聊天,等喝到兴头上了,再掏出石火梦身畅快淋漓地揍一顿添了这么多麻烦的家伙,不好吗?
丹恒只是摇头:“穹,他是罗浮将军,做出的判断,一贯正确。”
小浣熊摘下面具,看向远方,他知道丹恒说得对,只是……仍觉得可惜。
除了是罗浮将军,他还是景元,那个一直怀念着故人的景元。
唔,意外地还剩下一点闲暇时间,该去做点什么好?
拒绝了老上司来几杯的邀请,初出茅庐的巡海游侠漫无目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换作往常,他大概会一阙调子缓慢的小曲,温上一壶鳞渊春,几块白芸酥,找本巡海游侠的小说慢慢看着……
如今,再访一生之中最怀念的光景,他倒不知道要做什么好了。
再去偷偷看一眼曾经的故人,时间似乎也来不及了。
就这样静静地等着时间结束,多看几眼曾经的罗浮,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快走,快走,烟花快开始了,晚了就抢不到好位置了。”
一位寻常的仙舟少女拉着朋友的手,匆匆自迷茫的巡海游侠身边路过,顺带留下了一点不错的灵感。
哦,今天还有烟花可以看。
斗笠下的金眸一亮,爱看热闹的基因成功启动,抬步朝着少女离去的方向走去。
如此凑巧,作为此次旅程的落幕,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224章 224
烟花的最佳观赏地点,是座有七层高的茶楼,其最顶层,有专门的眺望台,视线足够开阔。
同时,作为龙尊名下众多的产业之一,自然一早就做好了欢迎的准备。
茶,点心,酒水,小菜,一应俱全,以便诸位客人能以最愉悦的心情观赏这场精心准备的烟花秀。
白珩第一眼,便看见桌上的美酒,当即眼睛一亮,扑了过去:“丹枫,有你做朋友真好。”
小朋友生辰,晚上又还有安排,白日时,几位大人都克制了一下,都是浅酌即止。如今,夜幕降临,自该放开手脚,较量一番了。
应星掀开酒壶,轻轻嗅了嗅,非常满意:“这龙涎酒年份不错。”
持明的酒大多柔和,唯有这龙涎酒有几分朱明酒的影子,他喜欢。
“两个酒鬼。”镜流笑骂了一声,坐了下来,不过这酒香,也确实让她有些食指大动。
“喜欢就多喝点。”丹枫背倚着栏杆,彼时,夜幕的烟花还静待着升起,夜风轻抚着乌色的长发,他含笑看着几人,“今夜,不醉不归。”
镜流挑眉,率先为自己的满上一杯:“老规矩,最先倒下的那个人下次做东。”
四人对视着,眼中闪烁着噼里啪啦不服输的火花。
说罢,镜流突然想起了还有个人,当即看向角落发出邀请:“嗯…要来参加吗?”
刃很想说一声无聊,但工匠已经端起酒杯含笑看着他,狐人少女也投来笑盈盈的目光,就连丹枫也是不着痕迹地投去了几分期待的视线。
距离烟花开始还有一小段时间,两个精力充沛的小朋友外加一条龙还在街上看精彩的杂技表演,刃对此不感兴趣,人太多了,也太喧闹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应星牵着上了茶楼。
这会,只剩下他们五人。
“来嘛,来嘛。”狐人少女举着酒壶,轻眨着美目,“元元不可以喝酒,但是酥酥是可以。”
“来吧。”应星温柔地笑着,“只此一次。”
丹枫很明智地没有说话,他怕适得其反,只是目光灼灼却是骗不了人的。
只此一次,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了……最后,刃还是握住了那只温润的白玉酒杯。
今天的猫,是乖猫来着。
狐人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脆,传出了很远很远:“干杯!”
另一边,热闹的杂技表演也进行得火热朝天。
刚施展一系列令人眼花缭乱的绝活后,只见那江湖艺人梆梆地敲响锣鼓,娴熟让沸腾的气氛安静了几秒。
“下面有哪位客官愿意来体验一下我们的胸口碎大石项目,先到先得,限量一位。”
这听着就很危险的体验项目让不少人都望而却步,不过好在还是有几个人的手举得格外笔直。
“我我我!”小浣熊很兴奋,这个他有经验,完全可以胜任这个幸运观众。
“还有我!”小猫更是觉得格外笔直,原理他都懂,但是可以亲身体验一次想想就都觉得刺激。
看着跃跃欲试的两只,丹恒不禁扶额,这两人,好奇心都太强,看见什么都想尝试一下,胸口碎大石都要竞争一下。
眼珠一转,江湖艺人锣鼓敲得更响了,大声宣布:“那就由这位灰发的化外民小哥为我们带来一场精彩的胸口碎大石表演。”
穹双手叉腰,他现在可以顺理成章地宣布全体目光都向他看齐了。
没被选中的景元有点失望,他觉得他也可以的。
似是察觉这点少年心事,江湖艺人笑眯眯地拱手道歉:“小朋友,抱歉啦,叔叔也很想选你,但玩这个有身高要求的,等你长大我一定选你。”
“……”无懈可击的理由,就是稍微有点伤小朋友的心。
穹从善如流地躺在表演台上,身上青石板的重量令人安心,江湖艺人再次开始炒热气氛,一把方形铁锤在旁舞的虎虎生威看着就知威力非凡。
走了几步,找到一个绝佳的角度,丹恒举起玉兆,开始了录影模式。以前穹也跟朋友这么玩过了,可惜当时他没在现场,后来才从三月口中听说,如今可要好好地录上一份珍藏入智库。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鼓着脸的小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点也不羡慕地看着。
忽而,他听到上方传来一声低笑。
下意识地抬头,先映入眼帘的是斗笠垂落的白纱,有风吹过,于是,他又看到了几缕垂落的白发与形状优美的小半个下巴。
只可惜,今夜的风深谙欲拒还迎的道理,还没等他看清,那斗笠,又再次将面容遮蔽得严严实实。
景元眨了眨眼,心中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该怎么形容,总觉得这个人……怪帅的。
真巧。
斗笠下的金眸愉快地眯起,只是随意转悠了两圈,就成功捕捉到另一个自己。
这个时候的他,原来才这般高吗,脸蛋倒是比彦卿看着圆润一圈。
金瞳微向一侧,丹恒还正全神贯注地捕捉银河球棒侠胸口碎大石的英姿,一点都没留意到他来了,真是验证了仙舟那句古话,他这个老朋友还真是有些伤心啊。
小景元刚想搭话,白发上就多了一份温暖的重量,就熟练程度来看,对方显然经常这么做,摸的他一下忘记了要说什么。
手感比彦卿更绵软一点,怪不以前他们几个没事就喜欢摸他的脑袋,他都有点不想将手拿开了。
上来就摸人的脑袋,这个人是不是有点没礼貌了,不过,有点舒服是怎么回事。
唔,感觉有点像……妈妈?
真可爱,景元低笑一声:“生辰快乐。”
“欸?”小景元懵了,呆呆地看着说完这句祝福就转身离去的人,也只一瞬的工夫,人已经彻底融入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