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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呼——哈——呼——哈——”

在把教室里的窗户都打开后, 他们很快就从里面退了出来,来到了不会闻到太多那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的地方。

王马小吉将口罩扒下,大口大口地以一种夸张的方式呼吸着新鲜空气。或许是因为教室里的味道实在太糟糕, 以至于他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相比脸色也暗下去了不少, 变得恹恹的。

“……啊, 早知道就装作没听见声音不和你们一起上来了。”

看吧,连声音与平时相比都低微了许多。

“不过, 这种时候单独行动也很容易出事吧?”这是同样此时觉得外面空气是如此清新的日向创。

“嘁, 小日向装模做样什么呢,听起来好像你经常遇到这种事情一样。”

“啊、不,这个……我下意识就代入恐怖片里落单的人容易出事的情况了,所以放在实际里是什么样的?”

“当然也是单独行动就容易出事啦,笨蛋!”

“……”

“哈哈哈, 小日向的表情变得好可怕啊~我得快跑才行!”

不,他要收回刚才的想法。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没有参与进对话里的月野和千夜心想,王马果然还是很有活力的, 至少表面上总是这样。

现在这个时间,天早已完全暗了下来。但即使如此,距离零点也还有几个小时,所以他们有足够的时间等待那间房间的味道变淡到人类可以忍受的程度。

当然, 他们是不会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傻乎乎地白白干等的, 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休息也会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作业还没写完就开始打游戏的谜之心虚感。

总之, 继续做些什么行动起来吧。面对生死攸关的危机, 结果反而清闲下来了总感觉哪都不大对劲。

再说来都来了,既然突然有教室出现了异常现象,那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秉持着这种想法,他们又在这一层重新查看了一番, 最终确认了没有别的异常才停了下来。

“这个,不知道你们自己带了没,如果没有的话,那就拿着吧。这次的怪异害怕自己的布受损,但是在布在空中乱飘的情况下用匕首不是很方便,剪刀的话应该会好施力一点。”

月野和千夜拿出了原本在操场时没来得及从包里交给另外两人的东西。

“我建议你们最好现在随身拿着武器,毕竟刚才的情况你们也都看见了。明明时间还没有到,但是……日向?”

原本准备伸手去接黑发少年递过来的剪刀的日向创突然动作一滞,紧接着身形不受控制地向一边歪斜,被就站在他旁边的王马小吉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才不至于直接没站稳摔倒在地上。

月野和千夜的反应很快,但是他的两只手上都还各拿着一把剪刀,实在不方便搭把手。

不过好在在千夜将剪刀收回之前,日向创就踉跄着扶住了身侧的墙壁。在墙壁的支撑下,他的身体不再摇晃,但看起来又随时都可能再度倒下。

日向创眉头紧锁,整个人的神情看上去既痛苦又恍惚,扶着墙壁的手指无意识地使劲,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不自觉颤抖着的嘴唇隐隐透出几声喘息。

“呃、刚才那是……”

几秒后,像是痛苦终于结束了一般,重新直起身的日向创用那只没有扶着墙壁的手擦了擦从额角渗出的汗水。

他又喘了口气,这终于找回了往常的声音:“是印记带来的……恐怕我们的时间只剩下这个夜晚了。”

那是一种玄妙的感受,当那种比之前印记带来的还要可怕的痛苦到来时,随之一同到来的还有死期将至的警告。

如果不在晚上解决这个事情的话,下一次破晓就会是自己的死期。

说到这里,才从印记给予的痛苦中脱身的日向创不免有些担忧,他们现在得到的这么点线索真的能让他们平安在今天晚上就把事情解决吗?

“……吓我一跳。”已经松开了手的王马小吉一脸后怕,“原来是死期快到了啊,我还以为是小日向突然要碰瓷我呢。”

日向创:“……”

日向创:“王马,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因为,死期只是快到了而不是已经到了,也就是说我们只要在天亮前把事情解决就可以了吧。而我已经知道解决方法了。”

面对日向创的控诉,王马小吉看起来丝毫不当回事,一脸轻松地说道。

“相比之下,让人毫无防备的碰瓷才比较麻烦,不过就不多说了,我想小日向是不大想知道上一个试图碰瓷我的家伙的悲惨结局的,哎呀——真是可怜他家中六十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妈妈了~”

最后那句话无论怎么想都不对吧。但是事到如今,任谁都清楚王马小吉刚才说的那段话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应该也不会有人再纠结于最后的玩笑话了……

日向创一转头,只见月野和千夜沉吟道:“六十岁的儿子和十岁的妈妈吗,真是神奇的家庭啊。”

日向创:“月野和,好认真地在思考啊……”不需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这么认真吧!

王马小吉笑容灿烂:“哈哈哈,神奇吧,因为这是我在说谎骗人的,会当真的小月野和真是笨蛋啊!”

日向创:“……”这人性格是不是有点太恶劣了!

月野和千夜懊恼地棒读:“那个,真没办法,一不小心就被骗到了。”

不好,再这样下去自己要沦为吐槽役了。

日向创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心想自己最近吐槽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不,这绝对是因为这两人的槽点太多了。

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原本因为死期将至这个消息而导致的阴沉氛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散去了许多。就连当初最直截了当地被印记影响到了的日向创现在也是哭笑不得,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心中已经不再完全被不安占据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这副看起来对因怪异而逼近的死亡无所谓的态度,也让人放心了不少吧。

因为,刚才王马是说了“我已经知道解决方法了”这样的话吧?在这句话被日向创听进去的前提下,下意识的,日向将他们的态度归于了自信。

也许真的能够在天亮之前把事情顺利解决也说不定,而这个“解决”的前提毫无疑问是——

眼看着身旁两人的话题越走越歪,日向创边从月野和手里拿过刚刚递来的剪刀,边正色问道:“对了,王马。你刚才说的‘已经知道了解决方法’是指什么?”

“啊,对哦,还有这事呢。”

原本因为日向创当时的突发状况而同样没来得及拿剪刀的王马小吉先将另一把剪刀也接了过来,随后将原本一直握成拳的另一只手摊开。

“你们看,就是这个。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很眼熟?”

那可太眼熟了。

月野和千夜与日向创望着王马小吉安静躺在王马小吉掌心上的小玩意。

昨天在得到了“森川佳子”与“江之岛盾子”这两个名字后,要说会把名字无视掉是不可能的。森川佳子或许不大好查,但是江之岛盾子这个名字却是在搜索引擎上打出来会冒出许多信息的。

作为模特的江之岛盾子美貌、张扬、自信。和她的个性一样张扬并发量惊人的那对双马尾成为了代表着她的一个标志。

而此时正放在王马小吉手心上的,便是她时常戴着的两个头绳。

月野和千夜端详着白色的小熊和蝴蝶结头绳:“这是王马当时从讲桌上拿的吗?”

虽然当时紫发少年停下来的时间不过短短数秒,但是在大家都因为那难以忍受的气味而争分夺秒行动时,突然停下的他还是有点显眼的。

至少月野和千夜注意到了。

“嗯,没错喔。”王马小吉承认了,“虽然说那里面的味道实在不妙,但是拿个放在讲台上的东西而已,只是顺手的事,根本花不了多少时间,所以我在注意到后就把它们收起来了。”

月野和千夜重新将包背好:“看来几乎是可以确定怪异生前喜欢的‘江之岛盾子’就是那个国中生模特了。”

“但是。”日向创满腹疑问,“确认了江之岛盾子的身份与解决事件的方法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有啰。”王马小吉重新合上手掌,“也是,虽然小月野和之前已经给小日向紧急科普了一些有关怪异的事情,但是有些事情不亲眼看到果然还是没有实感的吧?”

“怪异已经不是人类了,同样的,它们也没什么人类拥有的理性。就像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个怪异,连自己的名字和喜欢的人是谁都记不清楚。而我们在灵障里看到的情形、找到的东西,都大概率与怪异的执念有关。显而易见,这个怪异在意的是情书、告白、约定以及喜欢的人。”

“也就是说……”王马小吉故意拉长了声音,“这两个发绳这么具有标志性。那么如果戴上它们的话,怪异会把用这个发绳扎双马尾的人错认成自己喜欢的人也说不定喔。”

“这种事情也是做得到的吗?”日向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月野和千夜,在得到了对方一个肯定的颔首后,便按着这个前提思考下去,“那如果事情是这样的话,确实,也许会是一个突破点也说不准。”

“对吧?”王马小吉露出了狡黠的笑容,他看向了突然陷入沉默的某个人,“那么问题来了,由谁来用这两个头绳来扎头发呢?”

在场唯一一个留着长发的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冷静开口:“扎在日向的呆毛上吧。”

日向创:???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月野和!

*******

抗议无效,但原本也只是意思意思挣扎一下的月野和千夜叹了口气。

事情的轻重缓急他还是清楚的,如果王马的推测没错的话,那用这对头绳扎头发或许确实是个让怪异错认的好方法。而在场的人中也确实只有千夜自己的发量能够扎出一对不那么奇怪的双马尾来。

月野和千夜解开了自己的麻花辫,接着随意地一手理了理头发,另一只手伸向王马小吉,等着他将自己手里的两个头绳递过来。

但最开始提出了这个扎头发的提议的紫发少年在现在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月野和千夜:?

这下就算是月野和千夜,也一时间不知道王马小吉又在想些什么了。

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的黑发少年疑惑:“王马?”

“……没什么。只是我在想,小月野和还真是好说话耶。这样一来,我原本设想的很多方法都不用实施了。”

原本像是有些出神的王马小吉及时接上了话,可看上去还是丝毫没有立即就将头绳给出去的打算。

“所以稍微感觉有点可惜呢~”

“可惜?”

反正时间还早,这层除了那间暂时还不方便长时间停留的教室以外也没有别的异常,现在除了分配物品与养精蓄锐外也做不了什么。月野和千夜索性顺着他的话继续问了下去,试图借此来推测王马小吉的想法。

“是啊,好可惜。”王马小吉神情惆怅,“小月野和答应地太果断了。本来我还在想,要是小月野和宁死不从的话,就让小日向强行把小月野和压制住,然后我来给小月野和编辫子!”

月野和千夜:“倒也不至于如此……”

日向创:“王马,最后一句话才是你的目的吧。”

“尼嘻嘻,虽然我确实很想那样做啦,但是小日向和小月野和的身高差不多,如果小月野和想反抗的话也压制不了多久吧。”

“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去行动啊……”

“因为小日向也好像很好骗的样子。”王马小吉面不改色地说出了疑似有些拉仇恨的话语,“唔,不过确实呢。在好被忽悠与体型力量方面,小日向果然还是比不上……”

“……”

“…………不,没什么。”

在一段奇异且突兀的沉默后,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紫发少年微笑着,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比起这个,其实我刚才虽然给出了提议,但是因为小月野和刚才答应得实在太快了,所以有关这项提议的风险警告还没有来得及说喔。”

他在刚才安静下来之前,是想要说出某个人的名字吗?

已经收回手并双手抱臂的月野和千夜“唔”了一声:“风险?警告?”

“对喔。因为刚才的提议,其实是以‘怪异很喜欢江之岛盾子,如果能用江之岛的身份消除它的执念帮它成佛就好了’这种前提来进行的吧。”

王马小吉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但是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不可否认,江之岛在怪异心中占据了不少分量。怪异执着着约定与告白。说实话,我们也差不多能推断出江之岛曾经收到过生前的森川的情书,但是没有来或者来迟了。那么,打算接受扮演这样的江之岛的小月野和你啊……是打算怎样消解怪异的执念呢?”

“向森川道歉说来迟了?接受森川的告白?当然,如果这样就可以结束森川的执念的话,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了。”

“只是,我之前说过了吧,还有另一种可能性的存在。”

王马小吉的声音如同此时从外部洒落在走廊上的月光一般,充满着一视同仁的冷静与残酷:“确实,森川重视江之岛,但是……想要对方死掉这种心情也是一种重视吧。”

“江之岛没有来这件事一直被森川在意到现在,以至于只要是收到了已经变成怪异的她送来的情书后,没有如约到达的人就会像夏川同学那样出现意外的程度……所以,怪异对江之岛的情感,可能到了现在不再是爱,而是恨也说不定。”

“虽然有的时候,‘爱’与‘恨’同样可怕。不过就我们目前的情况,还是怪异可能怀有滔天恨意更危险点。”

“所以,小月野和要考虑好了……如果接过了头绳,那就意味着你可能要面对来自怪异的可怕杀意喔?”

回答他的是比上一次要更加毫不犹豫伸过来的一只手。

紫发的少年一时哑然。这速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就像是他刚才说的那一番话完全没有被人听进去一样。

但是王马小吉清楚不是这样的。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人。

在辫子被散开之后,柔顺的如墨黑发自然地倾泻而下,又被千夜理到了背后。

清冷的月光似乎有一部分落入了他的眼眸,以至于月野和千夜明明还是如往常一般的平静神情,却令人从他那仿佛要与月色相融般的目光中感受到几分温柔。

当然了,如果仅仅因为外表就认为他是无害的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王马小吉在几天前才亲眼目睹过眼前的人在一瞬间精准地复刻了所谓的“完美杀人”……不过“被杀”的对象是怪异就是了。

月野和千夜不是不清楚可能会有的危险性,他是明知道危险,却仍愿意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这究竟是因为时间迫近,而他们别无选择,还是因为足够自信呢?

既然月野和千夜没有犹豫,那王马小吉也不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在盯着他看了几秒后就爽快地把两个头绳送到了对方手中。

指尖在一瞬间触及到了另一个人传递过来的温度,又很快退了回去。王马小吉收回手,看着黑发少年熟练地给自己扎起头发,不由得产生了一丝好奇。

——难道没有什么事情是会让他真正动摇犹豫的吗?

*******

“我的发量没有江之岛盾子那么惊人。”

月野和千夜随手摆弄着垂下来的一侧头发,像是感到不大习惯。

“不过王马之前说的没错,有时候怪异认人的方式就是很奇怪,所以应该问题不大…………你们能把手机放下来了吗?”

日向创轻咳了一声:“好的。”说好收手机没说删照片。

“再来一张。”王马小吉举着手机光明正大地对着已经扎好双马尾的月野和千夜“咔擦”一下,“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唔……明明小月野和是比较柔和的长相来着。难道说是衣服的问题吗?要不换成裙子试试?”

日向创:“你真的是在认真提意见而不是自己想看吗?”

月野和千夜:“果然吗?不过迷惑怪异这样应该是足够了。而且现在想找到合身的裙子也很困难,就先这样吧。”

日向创:“好认真的在回答啊……”

交谈间,他们三人已经走进了这一层中目前唯一出现了异常的那间教室。

他们默契地带上了口罩——虽然说味道比之前相比要散去了不少,但是还没有清新到可以肆无忌惮地呼吸的程度。总之,速战速决调查然后快点离开这里吧。

*******

月野和千夜站在教室的窗边。

晚风拂过了他的面颊,垂在两侧的头发被风微微吹起又随着风的减弱而重新落下。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这扇窗户边被同样没有逃过火烧的窗帘,手里还拿着刚从垃圾桶里找到的便当盒。

便当盒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上面原本布满了灰尘,不过现在已经被月野和千夜擦拭过了表面……但看起来还是不大干净就是了。不过即使如此,月野和千夜还是能够看出这便当盒原本应当是精美漂亮的。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巧克力饼干。

月野和千夜打开盖子,看着便当盒底盘上已经凝结了的属于巧克力的暗褐色,又看了看软趴趴的饼干上可疑的斑点,最后重新合上了盖子。

他身上还有分别从教室里的某个课桌抽屉里以及某个保温杯里或掏或抠出来的两张饱受蹂躏但还能勉强辨认出上面内容的纸张。

“我这边也重新检查过了一遍。”身后不远处传来了日向创的声音,“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

“我这里的话……”原本将脸庞对准某个倒在地上的课桌抽屉的王马小吉猛地抬起头,“这也是最后一个了,over。”

“我也结束了。”月野和千夜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就算用手电往楼下照去,也没有什么效果,“那么我们出去把刚才得到的线索整合一下吧。”

时间已经不多了。

离门最远的月野和千夜走在其他两人的身后。透过余光,他能隐隐察觉到自己的左侧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伴随着恶心的黏稠声音蠕动着,但是他没有理会,就这样径直走了出去。

现在总体获得的线索并不算太多。但是时间紧迫,只能靠着勉强拼凑出来的真相做出搏命的尝试了。

要在这个夜晚把事情解决才行。

明天他还想继续上学呢——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有没有在高考的读者,考试加油[摸头][摸头]

第37章

“这应该, 就是那个时候的……”

“嗯,没错。”

“看来人人还是要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才行,这样说不定死后就能派上用场了。”

“……听起来有点地狱。”

几张纸被摊开放在了桌子上。

此时他们正处于这一层的另一间教室里。

与之前那间仿佛经历过火灾的教室不同, 这里的桌椅都整整齐齐原原本本地摆放着, 很适合他们三个人围着两张拼在一起的桌子坐在一块讨论事情。

月野和千夜在其他两人逐渐变得见怪不怪的目光下淡定地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充电式的小型台灯放在了桌边, 这样他们正查看被放在桌上的东西时,就不需要再腾出一只手去握着手电了。

这些纸张都是他们三人从教室里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找出来的, 放在桌子抽屉里的都算是好找的, 还有卷成一团被塞在保温杯里的、被放在黑板边缘凹槽中的、被埋在盆栽泥土里的……

嗯,虽然到处都有着经历火灾的痕迹,但是教室里面也有着不少按理来说应该无法保留完整的物品……但是它们确实完完整整地存在在这间教室里。

对此月野和千夜表示,不需要在灵障现象里找逻辑,无论灵障里面出现了什么, 只要去调查就行了,去思考它们究竟是怎么出现的毫无意义。

总之,能把这些给找出来, 大家也是非常不容易啊。

在不久前,也就是夏川失踪的那一天,日向创曾经捡到过被夏川不小心掉落在地面上的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的内容被涂抹得不成样子,使人完全无法分辨这里面原本都写着些什么。除此以外, 笔记本上还有着几几页被撕去的痕迹。

而被撕掉的那些内容……

“确实是这些没错。”

月野和千夜拿出手机, 将手机里的内容与被摊开却仍旧显得皱巴巴的纸张上的字迹对比了一番, 随后再度确认道。

“是森川佳子的笔迹。”

从昨天得知森川佳子这个名字到此时此刻也才一天不到, 短短时间内你们竟然连森川佳子的笔迹是什么样的都调查出来了吗?

日向创心里不免感到了惊讶,但是对于月野和千夜笃定的表示却没有丝毫的怀疑。

毕竟这是与大家都性命相连的事情,月野和没有在这种地方撒谎的必要。而且,日向创也不是什么笨蛋。

他知道身为“超高校级”的王马小吉有着不凡的过人之处。但是在这几天的合作下, 他也隐隐意识到了作为自己同班同学的月野和也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仅仅是那份从容自若的冷静,就不是谁都能在这样的场合里一直保持住的……虽然说从认识到现在他也是没见过月野和有别的表情就是了,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在看到月野和冷静的模样时,也确实令人安心,不由自主地就跟着一同变得平静了下来。

毕竟情绪是会传染蔓延的,一起合作的两人看上去都没什么负面情绪真是太好了。

“所以说这原来不是夏川的东西,而是森川的东西啊。”

王马小吉看着桌子上面按照日期的时间顺序摆好的纸张。

“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其他同名同姓而正式确认森川佳子的身份了。”

这些从笔记本上被撕下来的纸或多或少都有些破损,但是比起那本完全无法阅读的笔记本,这些页面上的内容在努力分辨下还是能够让人勉强将原貌拼凑出个大概的。

月野和千夜:“嗯……虽然还不能说是完全得知了真相,但是到了这个程度应该也差不多了。”

他边看上面的内容,边在脑海里做出总结。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故事。

森川佳子,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这点显然与新村洸调查出的“森川佳子目前是还活着的国中生”的情报不一致,不过并不重要,目前完全可以先将这点给无视掉。

从纸张上的只言片语能看出来她从小身体就不好,这也导致她无法参加许多同龄伙伴们的活动中,也长年呆在家里,没有什么朋友,在与人相处交往方面也很笨拙。

后来她至少不会像小时候那样频繁进出医院了,但是在交往上的不擅长和内敛的性格还是使她总是孤身一人。这也使她不由得向往羡慕起那种看起来耀眼、夺目、自信、张扬且美丽的人。

——江之岛盾子。

那个与自己同龄的模特少女,在森川佳子的心中就是这样的存在。

从国中时,森川佳子就憧憬上了江之岛盾子,成为了她众多的追捧者的一员。

然后在高中的时候,她与江之岛盾子意外进入了同一所高中——暂时的。

因为江之岛盾子要成功入学希望之峰学园从而成为“超高校级”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而森川佳子并没有出众夺目的才能,她也支付不起预备学科高昂的入学费用,这也就意味着之后她想要再能见到江之岛盾子就困难了。

在学校里面的时候,因为学校的一些活动安排,森川佳子意外地与江之岛盾子有了联系。和江之岛盾子的交流让她沉寂已久的内心重新活跃起来,她想要和对方成为朋友,甚至……

但是似乎没有给她尝试温水煮青蛙的机会了。

身为模特的江之岛盾子本身在学校里呆着的时间就不多,结果没多久后又传来了有关希望之峰学园的消息。森川佳子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也打算搏上一把,至少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

森川佳子当面递交了情书。她没有在上面写太多的内容,毕竟有更多的话她想要亲口说出。

江之岛盾子接受了,她说她会来的。

森川佳子带上了她亲手做的点心,在放学后于天台上等待着。

“但是那个人没有来。”

他们几人找到了几页笔记的内容就到此为止了。至少直到那个少女生前用笔写到的内容为止,她的心情还是格外甜蜜,无论成功与否,她显然都做好了准备,并且甘之如饴。

“江之岛盾子没有来赴约,结果在那一天,森川佳子遭遇了不幸。”

虽然说笔记上的内容有限,但是前一天遇到怪异布条人的时候,它的话语与行动上也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基于那些信息,三人推测着森川佳子在天台等待着江之岛盾子的到来后的情况。

日向创:“虽然说在天台等待着江之岛盾子,但是森川她出事的地方应该不是天台。否则的话,我们在这一层看到的那些景象就不能解释了。”

月野和千夜:“出事的地方是教学楼顶层……不过不是预备学科的教学楼,而是她所上的那个高中。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她的出事地点是另一个地方,但是却在预备学科徘徊……但是出现在预备学科这点也改变不了她不是在这里出事的事实。”

王马小吉:“害死她的人应该并非江之岛盾子,而是其他人。那样强烈的、不论爱恨的情感……如果是江之岛害死她的话,那布条人台词就不应该是‘为什么没有来’而是‘为什么要杀了我’了。”

月野和千夜点了点头:“而且我觉得,杀了她的人或许与江之岛盾子有关。”

日向创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月野和千夜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情书约定的时间并不算早。她不想引人注目,所以选在了晚上。这个时候,按理来说除了送出情书的森川和收到情书的江之岛以外,应该不会有人在学校了。”

“说不定是有学生大晚上偷偷摸摸留在学校里玩狐狗狸结果遇到了没等到人失魂落魄从天台走下楼梯的森川,顺手就……嘛,这个连我都觉得听起来都觉得有点扯了。”

王马小吉捏了捏自己的肩膀。

“教室里的样子像是经历了一场火灾。在逃无可逃——也就是无法从教室的前后门出去的情况下,没有水源的森川佳子想要从窗户处跳下去求生也是正常的。”

“但是她没有直接跳下去。而是多做了一层保险……她拆下了窗帘,试图系着窗帘从楼上下去。”月野和千夜接过话茬,“所以她才会害怕掉下去,同时也对围着自己的那些布条受到伤害这件事感到恐惧……原来如此。”

不过结果显而易见了。

如果那时候森川佳子成功活了下来,今天他们也就不会大晚上还聚集在这里了。

“即使如此,她的执念却不在将自己逼到只能跳楼的那个人,反而是在江之岛盾子的身上,为江之岛盾子的失约而执念到化为了怪异。”

王马小吉微笑着说。

“不过某种意义上,从报仇的角度来说……执着于江之岛盾子的她其实也没有找错人就是了。”

下一秒,桌上台灯的光突然熄灭了。

*******

“虽然快了,但也还没到零点啊。”

原本正思考着着“变成怪异后的森川佳子为什么会在预备学科行动,是奥萝拉做了什么吗”的月野和千夜的头绪被突如其来的黑暗给打断了。

不过好在手机与手电筒还能用。

王马小吉与月野和千夜打开了手电筒,接着就听到了从手机看了眼时间的日向创表示时间还没到的消息。

“嗯……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情况和昨天不一样吧?”

一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鲜血飞溅在靠近后门的那扇窗户上。然后是前一扇、再前一扇。

王马小吉看向靠近走廊那侧像是要被血洗了的窗户,语气里竟然还带着几分认真思考的意味。

“按理来说,虽然和人约好了某个时间,但无论是发出邀请的人还是接受邀请的人,一般都会提前出发吧?所以同样的,会提前到达也是正常的。因为这就是所谓的礼貌与重视~”

伴随着靠近走廊那侧最前面的窗户也染上了飞溅的红色液体,下一秒,伴随着仿佛前门已经年久失修似的而传来的“吱呀——”一声,前门缓缓打开了。

一道非人的身影进入了这间教室。

王马小吉的声音没有因此停下。

“而与昨天不同的是,今天我们这边可是有着江之岛盾子本尊在场啊!”

“所以无论是出于爱还是恨,仅仅凭借着这份本能驱使而主动赶来寻找心上人……也是正常的吧?”

*******

为什么自己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如果明明答应了要来的江之岛同学如约到来的话,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已经离开学校的自己是不是不用经历这荒谬的事情了?

那天本来应该是她最开心的一天的……

就算被拒绝了,也会很开心。只要有好好传达出去,就很开心。

但是,为什么?

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江之岛盾子。

可是就算这样,她果然还是——

“好喜欢。”

*******

作为在场的那位江之岛盾子“本尊”的月野和千夜没有说话。

在扮演江之岛盾子方面,只敷衍地用同款头绳扎了个双马尾的月野和千夜绝对是不合格的。不过好消息是,布条人竟然真的吃这套。

“(&*#@¥%*+……”

站在讲桌前方的布条人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那声音随着它逐渐变得激动的情绪而变大,大到总算让人可以分辨出它究竟在说些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内容,它只是一直在念着江之岛盾子的名字。

“盾子。盾子,盾子!盾子!盾子!盾子!!”

在布条的包裹下,月野和千夜依旧看不清楚怪异的真实样貌。但是他能看到无数瞬间向着他所在的方向涌来的布条。这些数量比之前要庞大得多,就像是要热情地将他整个人都裹住,给予一个快乐的拥抱似的。

但布条人的热情实在是有些令人吃不消,月野和千夜毫不怀疑无法控制住力道的怪异可以用那些布条直接把自己的身体拧成麻花。

那就很恐怖了。

不过也多亏了这次布条的数量,几乎随手一剪根本不用担心会剪空。

月野和千夜没有动手,日向创和王马小吉格外默契地用上了之前拿到的剪刀,虽然只是看似微不足道甚至令人怀疑究竟有没有剪动的一剪,却足以让害怕布条受到损伤的怪异畏惧地将布条收回。

因为看到心爱之人而上头了的布条人与之前相比似乎要冷静了不少。

月野和千夜在这时候打开了被他带走了的那份从垃圾桶里找到的便当盒。

布条人稍稍走近了些。层层叠叠的布条遮挡着最里面的身影,月野和千夜看不到它的脸,却能感受到有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在这个距离,已经能够隐隐看到被布条包围着的是一道人形的身影,似乎还穿着制服……其余的就暂时看不到了。

月野和千夜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布条人,一边随意拿起便当盒里的一块饼干咬了一口。

这饼干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不像是能让人无视生理性的作呕感而咽下去的存在。

但是月野和千夜面不改色、毫无停滞地把一块饼干吃了下去。

原本一直用非人般的声音念着“盾子”的怪异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被这样的动作安抚到了一般。

“……”

吃掉了。她吃掉了。

盾子……她感受到我的心意了。

森川佳子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又感觉怎么看都看不够。它无法思考太多的东西,此时唯有“她吃下去了”这样的想法占据了大脑。

如果……自己还有大脑的话。

它想要再看得清楚一点,于是顺着心意走近了。

“江之岛盾子”也走近了。

“她”伸手轻轻拨开了挡在前面的碍事布条。

不可以。

不允许!

明明只是柔软的布条而已,在用手触碰到的瞬间,“江之岛盾子”的原本无暇的手上竟然突然多出了几道猩红的伤口。但“她”似乎毫不在意,继续挪开了那些挡在前方的布条。

终于,一直藏在布条包围下的,怪异的真身暴露了出来。

不要看。

快过来。

救救我。

不要动它们,如果它们出问题的话,我会掉下去的。

混乱的思绪充斥在怪异的“大脑”里。怪异的攻击欲在生前的恐惧与如今的执念下蠢蠢欲动,但是在森川佳子再度做出什么前,它感受到了从自己“手”的部分传来的温度。

“江之岛盾子”握住了它的手。

“不要怕。”

然后,它听到“江之岛盾子”说。

“我抓住你了。”

*******

就正常人类的审美来看,在月野和千夜拨开布条后露出来的,是相当恐怖的容貌。

大致看来,那是一具还穿着制服的少女的躯体。

它的脑袋像是在剧烈的冲击下变形了,红色的液体不停地从它的七窍中流出,几乎布满了扭曲的面庞。它的背脊不自然地弯曲着,连带着它的整个身体看起来都是歪斜着的,四肢也以一种常人难以达到的角度外翻扭曲,密密麻麻的伤口布满了皮肤。它的身体就如同破碎的罐子一般,不断地往外溢出糟糕的液体,以及一些并非液体的猩红糊状物。

“……!”

日向创还是第一次直面怪异这么具有冲击力的面貌,脸色煞白地僵在了原地。在直面了这样的存在后,原先做好的心理建设顿时显得毫无用处。他像是做出了极大的努力才没有惊叫出声,但也可能已经一时间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了。

或许是因为正与布条人共处一室距离极尽,他手臂上安静了有一会的印记在这时候一阵一阵地发痛,竟然意外地令日向创找回了自己的神智,没有迷失于刺激的景象带来的恐惧中。

另一边的王马小吉同样没有出声。

不同于一时变了神色的日向创,王马小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平静地注视着布条人还能大致看出人形的身体。

要说心中没有一点波动,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吧?无论是尸体还好、还是怪异也罢,这副模样……无论看上成百上千变也不可能习惯的。

他也不想习惯。

王马小吉的目光移到了月野和千夜的手上。

虽然本身是比较清秀的样貌,但是不化妆不换衣就直接扎上一对双马尾还是会令月野和千夜此时看起来有点奇怪。

只是眼下的场景实在是有些令人笑不出来。

黑发的少年即使近距离地面对着样貌恐怖的怪异,双手已经鲜血横流,也仍旧面不改色。

王马小吉不由得心想,月野和千夜会害怕吗?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冷静呢?是因为这种情形对他而言已经司空见惯,还是……

他原本比平时略快些的心跳声渐渐恢复了正常。

王马小吉清楚整件事调查的全头全尾,对于此时月野和千夜的处理方法也没有意见。但是,当然……面对怪异这种危险的存在,他的内心深处也无法保证事情能够百分之百的解决。

但是……

或许是因为他们几人最后的机会了,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解决怪异,就算这次再度苟活下来,等到天亮时,大家的结局也只有一种。

或许是因为王马小吉曾经在紧要关头以性命与最不可能与某个人设下了一道他恐怕再也无法得知最后结果的局。

或许是因为,他清楚月野和千夜并不是他口中的“平凡”“普通”“平平无奇”那么简单。

又或许是因为,这可笑的面对怪异的生死危机的情况,实际上竟然没有人类之间的自相残杀要极端。在这种大家目标相同不用提防猜疑的情形下,曾经也从DICE的成员中感受过温暖却又因为极端环境而被迫掩埋起来的真心已经渐渐开始重新跳动了。

明明有的时候,提前的庆贺与盲目的相信都会是致命的存在。但是现在,比起理智上产生的“要是失败了的话……”这类的想法,他此时此刻更加在意的竟然是……

两双血肉模糊的手握在了一起……不,更准确来说,是月野和千夜主动牢牢握住了怪异同样支离破碎的手。

黑发的少年的目光从手上移开,随后抬眸看向了怪异的双眼。自始至终,他都像是不知道恐惧,也感觉不到疼痛。

——这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

没问题的。

作为此时最接近怪异的人,月野和千夜原本也有几分忐忑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手上传来的疼痛在生死面前也算不了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灵障内,月野和千夜此时能感受到怪异原本应该只剩下执念怨愤的“头脑”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的思绪。

……是吗?

这样啊。

“江之岛盾子”如约到来了。

布条人早已凝滞了的大脑重新运转了起来——虽然说现在的她或许已经没有大脑这种东西了。

森川佳子久违地完整想起了那天所发生的事情。

作为走马灯,这似乎来得有点太迟了。

森川佳子看到了除了自己以外空无一人的天台。

她听到了在等待许久后,终于从自己背后响起的脚步声。但是在回过头后,她看到的却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她看到了天台下那一层被到处泼洒了不知是人血还是动物血的教室。

像是要进行什么诡异的仪式的男人点燃了火焰,将她锁进了教室里。

出不去。

那个人像是疯了似的,完全没有自己也会被牵连的恐惧,就这样守在教室外等待着她的死亡……或者,他们的死亡。

强行闯出去会被那个手中有枪的男人杀掉。

在教室里面迟早会避无可避,就算同样葬身火海或浓烟,自己只会比那个人死得更快。

唯一的出路,或许只有……

……

…………

盾子。

为什么没有来?

不是已经答应了吗?

是突然遇到什么事情耽误了吗?对啊,她是那么高人气的模特,要是临时有事也是正常了吧?可是,她没有发消息告诉自己……这是,还可能会过来的意思对吧?

如果盾子来的话,我就不用再等待了,我就可以离开了。及时离开了这里,就不用死了。

我好想见她。

她什么时候才能来呢?

而现在——

“她”如约而来了。

“她”找到自己了。

“她”抓住自己了。

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会不小心掉下去了,那些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了,对吧?

这样的话,真是——

“太好了。”

怪异用那非人般的声音努力挤出了这样的话语。

*******

这是,在王马小吉刚发现那两个头绳时发生的事情。

或者更准确来说,在那个时候,虽然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是他“看”到了。

发量傲人的少女随意地趴在柔软的床褥上,惬意地边翻着杂志边吃着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果。

同样放在床上的手机显示着正在通话。

外放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通话两头的人像是已经聊了一小段时间了,现在她们的聊天内容又逐渐转到了别的话题上。

“对了,小盾子。”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陌生的女声,“你之前不是说今天晚上有别的事情吗?”

“诶——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可以啦。连找话题都不会,真是扫兴的姐姐啊。”

趴着床上的少女翻了个身,躺着打了个哈欠。毫无疑问,那张脸是属于如今高人气的国中生模特江之岛盾子的。

“你说的是那个给我送来情书的家伙吧,是叫……什么来着?嘛,不重要。毕竟我就是这样的超高人气的美少女啊,类似的事情早就习惯了。”

“反正也只是我无聊的时候用来打发时间的调剂啦……但是类似的绝望我早就品味过了。唉,这么一想,这种没有新奇的绝望的无聊到绝望的感受也是一种绝望啊。”

“不过,好像有人找到学校里了来着?真是的~那是什么跟踪狂啊。诶嘿,之前一不小心就把人给玩坏掉了,不过坏掉的跟踪狂今天晚上会在学校里做什么也随便啦。虽然我本来还想去观摩欣赏一下的,不过眼下我又找到更感兴趣的事情了~所以还是算了吧。”

“这种任其发展、无法见证到最后一刻的绝望……也不错吧?”——

作者有话说:这里如果用火烧的方式对付怪异的话就会打出破坏结局[捂脸偷看]

第38章

“这就是……已经结束了吗?”

这几天才开始恶补有关怪异的事情的日向创下意识地询问同处于教室内的另外两个人。

之前印记带来的强烈的糟糕感受伴随着突然化为星星点点消失的怪异也一同不见了。日向创顾不上擦拭脸上冒出的汗水, 第一时间先看向了月野和千夜的手。

“喔,恢复了。”王马小吉凑上前,新奇地盯着黑发少年的双手看, “这是不是可以证明怪异也确实消失了呢?”

“我没事。”或许是刻意放轻了的缘故, 月野和千夜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要稍稍柔和一些。

像是要向其他人展示确认自己的双手不仅表面上恢复如初, 实际上行动也如常似的,月野和千夜伸手灵巧地三两下解开了发绳, 随后稍稍晃了晃脑袋, 一头长发披在脑后。

“这个还在啊。”他将其中一个发绳套在手指上随意转了转,“对了。如果要确认事情是否的话,最好的方式果然是……”

月野和千夜的话没有说完,因为这时候从刚才“见到怪异真容”与“印记带来的痛苦”双重冲击下缓过神的日向创已经卷起了自己的衣服袖子。

就像是月野和千夜重新变得毫发无损的双手那样,日向创胳膊上原本如同野兽抓痕般的印记也不见了。

“还真是好用的判断方式啊。”王马小吉鼓起了掌, “恭喜,这下我们都不用在天亮后就死了~”

“大家都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我真是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东西……”

在确认事情解决后, 日向创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但是突然间,他的笑容因为自己想到了某件事而微微一僵。

“对了。”日向创短暂地沉默了一两秒,随后声音听起来也变得比之前要低沉了些,“那, 夏川他……是不是?”

“……嗯。”月野和千夜缓缓点了点头, “不过尸体应该是找不到了。之后的夏川, 大概会一直处于‘失踪’的状态中吧。”

就像无数曾经惨遭怪异毒手的人一样。

说到底, 既然社会上会有与“怪异”相关的消息传出来,就说明如果那些怪异是真实存在的,那么那些已经有消息流传的怪异背后必然背负着至少一条人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虽然对于一些人来说,类似于“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不能做到, 但是那种事的条件太过苛刻,现在是无法达成的。

作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的月野和千夜更是没有办法做到。

但是至少……

“无论怎么说,与情书有关的这次事件算是解决了。”

月野和千夜说道。

“我们已经没有大晚上在学校里逗留的理由了。”

“今晚不用担心宿舍会有怪异出现了,所以回去睡个好觉吧,日向。”

“明天见。”

*******

“——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在走出教学楼没多久后,王马小吉突然表示“啊等一下我好像有东西落在那间教室里了”,就完全不给其他人再回话的时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直接扭头就又往回跑去。

被留下的日向创与月野和千夜面面相觑。

日向创看着王马小吉逐渐远去的背影,迟疑道:“让他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