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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野和千夜从背包里拿出他们刚从隔壁房间床底下找到的那盘录像带:“你理解了什么?”

王马小吉:“原来我们走进的不是咒怨片场,而是午夜凶铃片场啊!”

王马小吉:“哎哎,小月野和,在看完录像带的七天后,我们会死吗?”

月野和千夜:“……”

月野和千夜:“一定要在我们看录像前这样说吗?”

王马小吉:“尼嘻嘻。”——

作者有话说:我的百日战纪卡带终于到了(搓手手)

第56章

午夜凶铃又怎样, 不照样还是有着“七天后会死”的等待时间。

而根据月野和千夜对自己的双眼所看到的那些幻象的程度的判断,他们虽然时间紧迫,但是应该还不至于今天这个夜晚就会迎来死亡……不过明天晚上就不好说了。

总而言之, 不成功便成仁。如果他们无法解决这个怪异, 明天, 不、后天天空破晓之时大概就是他们的死亡之时,哪里还有像午夜凶铃的设定那样等待七天的时间。

所以对于刚拿到的明知可能有古怪的录像带, 月野和千夜的态度也是看就完了。

王马小吉看起来对此也没有感到害怕。他从千夜那里把另一张录像带也拿了过来, 随后主动捣鼓起了录像。

……总感觉,王马小吉会是在鬼屋或是轮流讲鬼故事的场合里故意吓人的那种人呢。

月野和千夜腹诽着的同时,在王马小吉准备放录像时搬来了原本被摆在卧室的化妆桌前的椅子,将它放在了正对着电视的位置。

最开始被王马小吉放进去的,是他们两人在小孩卧室的床底找到的录像带。

电视屏幕上原本在这种情况下令人看了就心烦与不安的黑白噪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同样黑白色的画面。

在几次闪屏后,电视屏幕上的情景逐渐趋于稳定。王马小吉在搞定后就直接坐到了床上。见状,月野和千夜也在已经被他简单拍了拍灰尘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最开始清晰出现在屏幕上的, 是一张孩子的脸。

“是千岛悠。”

曾经在调查时看过千岛悠的照片的月野和千夜几乎是立即就认出了这个孩子的身份。

“和他最近的照片里的模样没有什么区别。”

“包括年龄?”

“包括年龄。”

“诶……”

也就是说,现在录像里的千岛悠大概是正上小学一年级的年龄。

果然,在录像的角度逐渐拉远,屏幕上展露出来的、这个孩子此时正处于的地方, 同样令月野和千夜感到熟悉。

黑发的少年体贴地解说起来:“这是千岛一家目前居住的地方。”

所以这张录像里讲述的果然是千岛家还没有搬到这座皿屋敷时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是在他们目前所处的这个时期或许已经发生或即将发生的事情。

“真厉害啊~”

王马小吉边说着, 边向着月野和千夜那边伸出手, 千夜心领神会,将自己随身带着的包递了过去。

“小月野和调查的真详细。”

“这是我委托别人调查来的内容。”月野和千夜并没有接下这句大概是赞赏的话,“是那个人能力出众。”

“短短一个晚上,就能查到这个程度, 真是可怕啊。”

王马小吉从千夜的包里成功翻出了一包薯片。

“现代社会的人真的还有隐私存在吗?在真正拥有力量的人面前,所谓的隐私也好安全也罢,似乎都很不值一提耶。”

月野和千夜对王马小吉这种看电视还要吃零食仿佛在悠闲度假而并非鬼宅探险的行为视若无睹,他从紫发少年手中将包接了回来,说道。

“每个人的手中都可以拥有刀,所以这时候才需要规则与道德的约束。不过,跳出规则并不意味着完全都是坏事。”

王马小吉口中时时会提到的“邪恶秘密结社”或许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吧。

关于他时常会说起的邪恶势力,月野和千夜的内心其实有一定的猜测。不过,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屏幕里,孩子稚气的脸庞上带着几分不安。他站在墙后,小心翼翼地探头向着客厅所在的方向看去。

录像的镜头聚焦于孩子的身上,以至于画面里距离稍远的客厅那边的情况显得有些模糊。但是即使如此,也足以令人看清那里有着两个人了。

是千岛光与千岛流美——也就是未来大概率会成为皿屋敷的幽灵的千岛悠的父母。

电视的声音稍微有些嘈杂,又因为距离的缘故,月野和千夜不大能完全判断出那对正在交谈着的夫妻具体说话的内容。不过通过时不时传过来的笑声听来,他们两人此时相处的氛围十分和谐愉快。

然后,画面中的女人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想着孩子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原本偷偷探出一个脑袋的孩子来不及躲避,就这样被母亲发现了藏在墙后的身影。

女人似乎说了些什么,并且对着孩子招了招手。

孩子的犹豫只不过一两秒,随后他就迈出步伐,噔噔噔地跑了过去,同样坐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怎么啦,小悠?”这一次,女人温柔的声音总算是变得清晰了起来,“有什么事情吗?难道说是有作业题不会?”

男人没有说话,但也关切地看了过来。

“这个……那个……”

孩子背在身后的手上显然拿着什么东西,但是男人和女人都没有主动点出来,而是耐心地等待着。

终于,那孩子将手中拿着的画展开递了过去:“这个,是我刚才画的。”

“我来看看。”男人伸手将画接了过来,“嗯…………很好看啊。”

“你看,尤其是这里,这只鸟圆滚滚的,挺好玩。”

“是吧?小悠好厉害——”

女人伸手在孩子的脑袋上揉了揉,假意抱怨起来:“真是的,下次要是还有这样的大作,记得早点拿出来啊!作为小悠最忠实的粉丝,我想要第一个看到啦!”

“是这样吗?”男人状似无奈地捏了捏鼻梁,“这句话我可不能认同,因为我才是第一粉丝。”

“哦?你要在这方面和我争吗?我生气了。”

“唯独这一点是不可以退让的。”

“……”

两人因为这件事情而佯怒着“争吵”起来,一旁围观的孩子眨了眨眼睛,安静地旁听围观了一会,伸手捏了捏衣角,在将衣角都捏到皱起后,终于没忍住出声了。

“但是……”

他的声音很轻,但是只要认真去听的话就可以听得到。而显然,他的父母都时刻关注着孩子想说些什么。

“……但是,上次的比赛,我拿到的名次不是很高。”

“没关系的,因为无论有没有拿奖、得到是什么名次,这都是饱含着小悠的爱意的作品吧。”

“是啊。而且,你的人生还长得很呢。”男人伸手轻轻捏了捏孩子的鼻头,“总有一天,你能画出让大家都喜欢的作品的。到那个时候,要记得你的头号粉丝还是我哦。”

“……放手啦。”孩子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在原本就没有怎么用力的男人收回了手后,孩子警惕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我知道了。你们都是我的头号粉丝,并列第一。”

“真厉害,小小年纪就会端水了。亲爱的,这孩子长大后不得了啊。”

“嘛……”

“那个,我一会可以出门吗?”

“嗯?有什么事情吗?”

“我和班上的同学约好了要一起去捉迷藏……”

“这样啊,可以哦。记得在天黑前回来。对了,小悠,过段时间我们就要搬走了,你有向自己的朋友们告别吗?”

“……我有说。”

“不要太难过了。分别是人生路上不可避免的事情。没关系,等到了新家那边后,小悠还会认识新的朋友的。新家那里还有院子,到时候爸爸妈妈陪你在院子里玩。”

“捉迷藏吗?”

“也可以哦。”

第一盘录像带的内容到此为止了。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比较温馨且平凡的家庭的片段。好像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是在看到了那样的景象后,月野和千夜的心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

想来王马小吉也是一样的。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皿屋敷的幽灵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表明了故事的结局。

所以……对于之后的发展,他们或多或少也都早已有了一定的猜想。

不过,现在知道了这些事情或许还不算晚。

因为怪异虽然出现于现在,但产生的契机却在未来。至少此时此刻,会让千岛悠在未来死亡并成为怪异的事件还没有发生。

也就是说……就如同曾经参与过鬼画师事件的松田警官他们成功促进逮捕了斋山荣一郎一样,也许等眼下皿屋敷的事件解决后,他们可以……改变现在还没有走向悲惨的结局的千岛悠的命运。

这样的念头在月野和千夜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与此同时,对于在鬼宅里看录像带这件事出乎意料热衷的王马小吉已经取出了之前的那盘录像,放上了他们在吊着的人偶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另一盘。

王马小吉边放上录像带,边说道:“真是快乐美满的一家啊。也许,要成为怪异,有时候曾经的幸福也是必要的条件吧。”

月野和千夜认可地接话:“因为曾经感受过那样的幸福,所以在幸福破碎的时刻,一切才会显得更加的……吗。”

“那么。”

搞定了的紫发少年又重新三两步来到了床边,悠闲地坐下。

“接下来的第二幕——”

第二盘录像的开头,仍旧是孩子犹豫不决的面容。

千岛悠的年龄看起来要比上一盘录像带里的要更大了些,不过仍旧是孩子。

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都认出了录像里这个孩子目前所站在的地方。

——那就是这座皿屋敷的大门门口。

第57章

那孩子在犹豫。

至于理由?其实已经很显而易见了。

尽管录像画面里的这孩子此时只是站在皿屋敷紧闭着的大门门口, 并没有进去。但是,自门内传来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得不可抑制,越来越大的音量导致就算他位于门外, 却也能听得清楚房屋内部的嘈杂。

就像是上一个录像带里体现出来的那样。因为距离的问题, 从房屋内部传来的声音其实并不够清晰。但是无论是对于正在看录像的人, 还是正于录像画面中的人来说,想要判断出这座皿屋敷内部的情况, 其实并不困难。

因为在不可控的情绪下, 声音也早已被感染。就算人无法从传到门外的声音中听清楚具体的内容,却也完全可以从勉强捕捉到的只言片语,以及声音的情绪里感受到说话人的愤怒了。

所以……果然是在吵架吧。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好像只要从音量上压过了对方一头,自己就能从激烈的争论中获得胜利一般。又或者已经无关对错,只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歇斯底里去伤害到对方, 让自己也能够得到病态的快慰呢?

似乎传来了有东西被打碎的声音。

在只有黑白双色的画面下,月野和千夜无法看出孩子的脸色如何,此刻是否有变得更加苍白。但是他的低落与不知所措, 却是肉眼可见的。

突然,原本一直愣愣地站在门前,不知道自己究竟该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家的孩子转过头看向了院子外的方向。

大概是有路人经过了。月野和千夜这样猜测着。

或许是不希望被别人发现甚至投以不必要的关注,一直站在门前的孩子总算是有了别的反应。他伸出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有意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故意拍门造成了声响, 随后才打开了门进入。

“我回来了。”站在熟悉的玄关, 孩子对着屋内说道。

伴随着这句话, 原本嘈杂混乱的屋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啊、嗯,是呢。欢迎回来,小悠。”

在这样三人间彼此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的几秒后,女人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 似乎是担心被孩子察觉到什么异常,而在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不,我是说……有点奇怪呢,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小悠不是和小樱他们一起出去玩了吗?今天回来的时间比平时要早点呢。”

看起来不仅是在转移话题,同样也是在拖延时间。

在录像的画面里偏远的地方,男人还站在客厅靠近厨房那里的位置没有过来。但是与其说他是不想过来,倒不如说他是站在那里遮挡着什么。

……再结合之前听过的声响来判断,所以是不希望被孩子看到吵架时因为情绪上头而摔碎的东西吗?

或许有些掩耳盗铃了。

明明所有人都是从孩提时代逐步走来的。但是有的时候,大人却还是会错估了孩子的敏锐。

不过,能在原本的极端情绪的影响下勉强脱身,此时做出这样的反应与选择,也许这对夫妻也已经算是尽力了吧。

“小樱的姐姐今天从学校回来了,她刚刚到公园接小樱回家了。”

原本在门口时已经调整过表情的孩子的脸上此时并无任何异样,就好像他今天所经历的真的就只是出去玩然后遗憾地提前回家一样。

“小樱不在,我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就先回来了。”

“这、这样啊。没关系的,之后大家还有机会继续一起玩,对不对?”

“嗯!”孩子抿住唇,“没关系的。我……明白的。这样也好,正好我还有点课后作业没有写完。那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

然后,孩子没有再等待回答。仿佛看不到靠近厨房的位置的异状似的,他就这样头也不回地直接向着楼梯的方向走去,噔噔噔地踩着台阶上楼,将客厅内的两个成年人落在身后。

原本说着要回房间的孩子孤零零地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并没有立即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卧室。没有登上楼梯的脚步声再度传来,在本就身形不算高的孩子的有意躲藏下,楼下的两人没有注意到他还在走廊。

与录像刚播放的情况不同。或许是因为失去了屋外的车鸣虫鸣鸟鸣之类的外界杂音,在安静的房屋内,声音虽然因为距离而不算格外清晰,但至少能更清楚地听见断断续续的只言片语。

“……冷静………吗。”

“你把我当成……人了。我难道会………在孩子面前……家长吗?”

“就算………你差不多够了吧。”

“够了。这件事……我的压力也很……喘不过气。”

“你就只会像这样…………什么都做不好。”

“这种事情……难道我想?……”

声音渐渐消失了。

原本低着头像是在望着地板发呆的孩子终于如自己之前所说的那样回到了卧室。

录像出现了一瞬间的花屏。

等恢复正常后,走进房间的孩子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衣服。

他径直走向了卧室内书桌的位置。在书桌的正中间,正摆放着一副还没有画完的画。

他拉开椅子坐了上去,伸手拿起被放在一旁的画笔,低头认真继续画了起来。于是,画面逐渐在他的笔下成型、完整,终于,在观看录像的两人也意识到了他正在画着什么——

那是一个男人上吊的场景。

虽然孩童的笔触使整个画面显得稚嫩简单,但是……或许也正是因为孩童所画出的这份稚嫩,才更加令看到这一幕的人容易看到触目惊心。

为什么他能够画出这样的画面来?

从孩子的服装和他笔下的画作,月野和千夜能判断出现在录像中的时间线应当是孩子的父亲上吊自杀之后没多久。但是,他能画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别人一直在谈论着这件事,还是因为……

他看到了吗?

咚、咚、咚、咚。

在画作即将完成时,传来了房间门被叩响的声音。

在黑衣与画作衬托出的古怪氛围中,就连敲门声都显得麻木又沉重。像是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惊醒了一般,孩子的身躯猛地一颤,随后连忙将自己的画作给藏在了桌子上书籍里的某一页。

看来他还是清楚这样的画不大适合被别人看到的。

“等我一下。”

他一边这样做,一边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在确认藏好了那张画后,孩子才从椅子上下来,随后来到门前打开了被自己锁住的门。

他走向了不知为何在录像里显示的只有一片白光的门外。

然后,在他的然后,在他的脚步踏出后,那白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出现的是葬礼现场。

在一片肃穆的氛围中,孩子稍稍低垂着头,虽然望着地板,但眼神早已飘忽不定,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随后,画面再度发生了变化。

褪去了那身寓意着悼念的黑色衣服,重新回到家中的孩子穿上了一身睡衣。

餐桌边,家里仅剩的两个人相对而坐,彼此无言。却似乎并不是因为什么“吃饭时不要说话”的习惯,而是因为都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情。

终于,原本低头吃饭的孩子闷闷开口了:“妈妈。”

“怎么了?”像是一直在等着他的声音似的,几乎是孩子的话音刚落下,女人就立即给出了回应。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再带有平时哄孩子时故意放柔和的语调,只是单纯地在询问而已。

“我………不,没事了。没什么。”

最终,在一阵欲言又止后,他摇了摇头,低头继续安静吃饭。

女人看出她的犹豫了吗?或许有吧。毕竟在曾经的岁月里,她似乎是那种很轻易就能意识到孩子的异状并且耐心询问开导的母亲。

或许没有吧。因为她看起来很疲惫,也许没有精力再去分辨那些了。能够在这里看上去还算若无其事,可能就已经是她尽力去做的结果了。

总之在最后,她也什么都没有再问。

这样的画面也没有持续太久。

就像是之前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那样,两人在餐桌吃饭的情形也出现了变化。

四周无光,唯有一片黑暗。

由于录像的画质本就不够清晰,新出现的场景显得更加昏沉。就算月野和千夜自认为眼神还算不错,也在眯起双眼努力辨识了好几秒后才意识到此刻的画面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应该是睡觉的时间了,所以房间内才没有任何的灯光。穿着睡衣的孩子躺在床上,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就这样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像是在发呆。

清脆的声响从录像中传了出来。

孩子从被褥里伸出手,他的手上正拿着什么东西——月野和千夜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个精巧的铃铛。

孩子摇响了铃铛。之前的清脆声响又再度响起了。与它同样响起的,是脚步声。

但是……似乎有哪里不对。

那样轻微却又不容忽视的脚步声传出的地方并非是正在播放录像的电视,而是——

察觉到了什么的月野和千夜回过头。

——从他们的身后传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明天有事请假一天,后天老时间继续更新[摸头]

第58章

月野和千夜转过头。

突然又传来了一声“啪叽”的响声, 月野和千夜转移视线,默默看了过来。

看着录像下饭,吃完了薯片的王马小吉把包装袋挤压揉搓成了一团, 见千夜望了过来, 抬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

他高兴就好。

此时此刻, 第二盘录像带上的内容也已经全部播放完毕。月野和千夜估算着昨天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笑声出现的时间,清楚今天留给他们调查的时间也已经不算多了。

不过, 收获颇丰。

虽然刚才听到了脚步声, 但是原本位于月野和千夜身后的地方,此时却空无一人。

整个房间里,好似还和原先一样,只有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两个人的存在。

可实际上,就在刚听到那道脚步声而回头时, 月野和千夜看到了。

——那道原本只在走廊出现的红衣身影,竟然来到了卧室内,甚至从原本的凭空出现变成了还有脚步声。

王马小吉必然也注意到了那道身影。

于是月野和千夜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怎么想?”

王马小吉陷入沉思:“嗯……之前好像没有在他们家里看到垃圾桶诶, 这是在逼我乱扔垃圾吗?”

月野和千夜:“你之前没进厨房,那里有垃圾桶。”

王马小吉:“尼嘻嘻,或许我也可以直接扔进他们家的冰箱里,反正那个臭烘烘的冰箱现在也与垃圾桶美什么区别了。咦?它什么时候不见的?”

月野和千夜:“在你蹂躏薯片包装袋的时候。”

王马小吉遗憾地叹了口气:“唉, 跑的真快啊。早知道让它离开的时候帮忙丢下垃圾了。”

不, 我们之前明明连触碰到那个红衣身影都做不到, 更别说让它丢垃圾了。

月野和千夜只是在心中吐槽, 并没有把话说出口。因为这时候王马小吉又话题一转,回答起了千夜最开始出声打破沉默并做出的询问。

所以说,这家伙果然一开始其实就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意思的……

“那家伙是在录像带最后的画面出现的吧?”王马小吉接过了千夜递来的纸巾,擦了擦沾上了薯片碎屑的手指, “也许我们把录像再重新放一遍它就会再出现了哦。”

“这样有点太浪费时间了。”月野和千夜摇了摇头,否定了,“而且,之前放完了录像后,它出现的时间也就那么短短一瞬。来得突然,消失的又快,很难让人做些什么。”

王马小吉直接一个后仰躺到了床上,望着天花板做出了摆烂发言:“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哟~线索不足,一起等死吧?”

月野和千夜对着王马小吉伸出了手:“不会死的。”

“我还记得这句话。这是你曾经的承诺。”

理解了他的意思,王马小吉笑眯眯地将被自己放在床上的什么东西扔了过去,看着黑发少年精准地接住了它。

“说实话,通过没有什么依据的、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想要令人安心,实在是天真到了有点好笑的地步。不过……或许是你足够神秘,又透露出了自己有着一定能力的事实,所以某种意义上又会给人一种‘并不是没有依据’的感觉。”

“但是说到底。”

在黑暗里,紫发少年脸上的笑意似乎淡去了不少。或许是周遭太过幽深诡谲的缘故,他变得平静的声音竟然显得有几分若有似无的冷意。

“算上现在这件事,已经是第三次了。如果是小月野和的话,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我明白。”

月野和千夜像是没有察觉到王马小吉态度的变化一样,低头打开了紫发少年刚刚抛过来的手机。

“我们目前能参考的百鬼夜行只有死印事件与近卫园学院的西比托事件。就数量来说实在太少,所以我也不确定奥萝拉是否会像之前导致了八敷先生经历的那两个事件的罪魁祸首一样,在几个事件结束后丧失耐心,终于忍不住正式亲自向我们动手。”

而他们目前正处于被动的状态里。除非奥萝拉主动现身,否则根本无法找到神出鬼没的人偶的踪迹。如果她将来再也不现身,那么他们两人也没有办法,只能为了为自己再续上一秒而不断于危险的灵异地点中东奔西走。

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就是了。但是……确实。

月野和千夜明白王马小吉的意思。

他们还是需要夺回一些主动权的。不然这样永无止境般地耗下去,最终消耗的只有他们自己的精力。

“最近我有一位……朋友联系了我。她的一位高中同学是神社的巫女,或许能提供上帮助。”月野和千夜接着说道,“这可能是个机会。但是在我与她见面之前,结果究竟会怎样还不好说。”

这也就是他并没有立即将这件事告知王马小吉的理由。

如果能就此成功得到可以封印奥萝拉的物品,那当然最好。但是如果失败的话……虽然说这样的打击对于有时候也十分理性的王马小吉而言大概不会造成额外大的影响,但是如果可以的话……

越是有过期望,最后越是会在事情的走向变得糟糕后坠入深渊。对于皿屋敷的幽灵而言,不正是这样吗?

不过既然王马小吉主动询问了进展,那也没有什么刻意隐瞒的必要了。

话音落下,直接将手机屏幕里显示的进度条拉到最后的月野和千夜松开了手,点击了播放。

被王马小吉录下来的铃铛声顿时响起。

铃铛声的声音很短,月野和千夜来回不断地播放着这一小段。据说一些录像机也有回放功能?不过这种东西对于没怎么使用过的月野和千夜来说还是有些棘手,果然还是手机录音最好用了。

并不算清晰的铃铛声不断地响起,回荡在房间内。

就当月野和千夜以为自己判断有误,那道红衣身影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原因与铃声无关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一阵仿佛要穿透灵魂的寒意。

下一秒,那道身影出现了。

考虑到之前身影在铃声消失后没多久就又随之不见,月野和千夜并没有停下对被录下来的短暂铃声的来回播放。

所以接触红衣女人的任务就只能交给王马小吉了。

紫发的少年倒是对于凭空出现的、如同鬼魅一般的红衣身影没什么害怕的情绪——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的。

月野和千夜一手调着手机录音,另一只手帮王马小吉打着手电筒的灯光。这一次,在近距离下,终于不再突然消失的红衣女人的真面目总算是被他们捕捉到了。

果然,和之前那个上吊的男性人偶一样,这同样是个做工并不精致的人偶。

王马小吉绕着人偶转了一圈,像是在从它的衣裙上找口袋。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红衣人偶攥紧的手上。

“呃、真不想和这玩意接触啊……”

这样嘟囔着,王马小吉将人偶的手给成功掰开了,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在他成功将纸张拿出来的瞬间,人偶再度从他们的眼前消失了。

王马小吉将纸张展开。这果然是他们之前从各处拼凑出来的那张全家福的画作缺失的最后一小块。

之前的纸张,月野和千夜当然随身带着。在将手机还给王马小吉后,他从包里拿出那些纸片,再加上王马刚刚拿到的那一块,终于将完整的画作拼凑了出来。

在画作被完整拼好的那一瞬间,一道强烈的白光突然从那副画上冒了出来。这样的光线在昏暗的环境下对眼睛实在不大友好,令两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后,原本放着画作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取而代之的是,已经被取出了录像带,按理来说也没有通电的电视又重新冒出了画面。

简直就像是在强行播放一个无形的新录像带一样。

伴随着时不时的闪屏二出现的新画面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同样熟悉。

因为缺少打理而杂乱的草地。

星星稀少、莫名阴森的黑夜。

以及,位于画面正中央的一口井。

——这不就是这座皿屋敷外面的院落里的景象吗?

在这样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原本一直在等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是,与昨天晚上所听到的声音没有任何区别的、孩子的笑声。

但没有区别的只是声音而已。

不同于昨天那直接出现在了脑海里,引得人头晕目眩的笑声。这一次的笑声是从电视里传出来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因为暂时无解而令两人困扰的因笑声而带来的晕眩感并没有出现。但是两人并没有因此就松了口气。

当一件麻烦的事情没有按照设想那样发生时,也许意味着更加麻烦的事情要出现了。

王马小吉和月野和千夜的视力都很不错。

也因此,他们两人都看清了伴随着电视里传来的笑声一同出现的……突然从井里伸出,并扒在了井口边缘的手。

月野和千夜:“……”

王马小吉:“……哇,来真的啊?”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这个发展……真就午夜凶铃吗?

第59章

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都看到了画面里, 那只从井内伸出的、并扒在了井口边缘的手。

紧接着,第二只手也随之出现,同样扒住了井口。

黑暗的环境, 散发着封闭房间内大多数暗光的、时不时闪出花屏的古老电视机, 明明属于孩童, 却阴森莫名的嬉笑声,以及没有通电的电视里此时正播放的有人自井中缓缓爬出的画面……这种种要素叠加在一起, 还真是非常经典的恐怖片氛围了。

至少正处于这间卧室里的月野和千夜心中浮现了一点“接下来的情况可能不大妙”的预感。

“啊。”

面对这样诡异恐怖的画面, 王马小吉眨了眨眼睛,向一旁的千夜征询着意见。他的语气与表情里倒是没有多少紧迫感。

“要逃吗?看现在这个表现……里面的‘这个’很有可能会像贞子那样从电视里爬出来吧?呜哇哇哇哇哇,好可怕啊——!!那可是传说中贞子啊!”

“这个……”

月野和千夜选择性地无视了后面的表演。他有些犹豫,但是有的时候,会犹豫就说明了他的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偏向。

所以月野和千夜看着画面中从井里已经爬出了大半个身子的人影, 很快就坚定了这次的选择:“我打算先留在房间里看看情况。”

这也是在指,这是他自己的打算。如果王马有别的想法的话,月野和千夜不会阻拦。

确实, 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有点危险。但是画面里的那个“人”目前还没有做些什么,甚至爬出井的速度可以称得上一声“缓慢”了,缓慢到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完全可以在危险还没有发生之前就及时止损,跑路离开这里。

毕竟根据视野里幻象的程度, 他们应该还能看到明天的太阳。死期未至, 跑路然后明天再接再厉也不是不行。

但是——

“尼嘻嘻, 既然说出这样的台词, 看来小月野和你现在是想赌一把啊。”

井底的“人”已经在画面里渐渐显露了身型。看起来,就如他们之前听到的声音那样,那是个小孩子……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小孩子模样的“某种存在”。

它穿着一身像是学校制服的衣服, 大体看着像是一个正常的人形。但是因为这次的画面与之前两次本就画质不佳的情况还要更差,以至于屏幕里属于那孩子的面部模糊不清。

不过就算看不清脸,之前得到的那些线索,也足以令千夜他们确认这个皿屋敷的幽灵的身份就是千岛悠了。

此时此刻,已经完全爬出井外的娇小身影在完全脱离井的范畴后就直接重重摔到了杂乱的草地上,然后就这样趴在地上不动了。

不过在卧室里的两人却不会因此而丧失警惕……虽然说从表面上不怎么能看得出来他们在警惕就是了。

王马小吉习惯性地将双手枕在脑后,笑嘻嘻地半真半假控诉起来。

“真过分啊,小月野和——”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哦。确实,很多人都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其实根本就没有道理的‘也许呢’上面。就像是明知道考试作弊可能会带来什么,但还是要冒着直接被取消成绩的风险拼死一搏一样~”

“他们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一旦赌赢了,就会得到他们希望的利益。那份利益绝对恨诱人,诱人到他们明知道有危险,却依旧愿意那样做。所以对于小月野和来说,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吧。”

画面里的孩子的身影诡异地抽搐着,像是正在试图努力驯服自己的四肢,好从脏兮兮的杂草堆里爬起来。不过显然驯服身体没有那么简单,以至于它现在看起来像是在不断抽搐。

“而我也是一样啊——”

王马小吉伸了个懒腰,像是预示到了接下来或许要有一次恐怖片场经典的追逐战那样,一边说着“嘿咻”这样的语气词,一边左右拉伸一下胳膊。

“不过比起为了一定的利益而选择涉险,倒不如说现在的我是在两种同样存在未知危险的情况下选择了利益更大的一方而已啦。”

月野和千夜了然道:“所以你也决定留下来了。”

“嗯嗯,毕竟谁也说不好现在逃走和留在这里究竟哪个更危险吧。说到底,留在这会遇到危险也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只能说作为经典的午夜凶铃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说不定,现在电视里放的画面和前面两个也没有什么区别,里面的‘人’根本就不会从电视里爬出来。”

“或许还正相反。”

王马小吉将一根手指竖在唇前,似乎是在故意配合室内阴森的氛围,仿佛在说什么鬼故事那样将声音放轻。

“要是这时候逃跑了,结果遇到了什么怪东西然后打不过也跑不过丧命了怎么办?难得又好好活一次,我可不想死啊~”

难得又……?

月野和千夜还没来得及细思,就听到王马小吉又接着说道。

“所以就危险这点而言,两边其实差不多啦,都是情况未知。或者说,卧室里既然有小月野和在,可能反而还更加安全一点?因为就算为了利益可以涉险,但是涉险的范畴一般也是要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的。”

“就像是在考试作弊的人其实有着不会在考场上被抓住的自信一样。我的组织成员们在干坏事的时候也会量力而行哦~比如说就算做出了抢完银行又把钱全都存回去这种事情,就算确实有些风险,但也都在我们的可控范围内啦。”

“所以小月野和会留在这里,比起愚蠢的仅凭着‘万一呢’这样的想法赌一把,其实也是有着就算遇到危险也可以全身而退的自信吧?唔,考虑到之前两次的经历,就算是与怪异面对面的情况,也确实不是完全不可解的那种死局。既然如此…………哦?它过来了。”

像是终于意识到了无法凭借自身的努力站起身,画面中的人形的东西放弃了站立,就这样直接靠着双手向着镜头的方向爬了过来。

要来了吗?

爬至中途的怪异突然向着镜头的方向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伴随着它的这个动作,镜头突然花屏,紧接着出现的是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一只眼睛。

一只仿佛透过了屏幕,正死死盯着卧室内的两人的……布满了血丝、瞪大到了恐怖的地步的眼睛。

“藏.好.了.吗?”

在听到了从电视里传来的这个熟悉的声音与语句的瞬间——

他们脚下原本踩着的地板突然虚化,原本的脚踏实地感突然消失,在重力的作用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掉了下去。

******

怪异可真是一种讲道理又不讲道理的存在。

讲道理是因为有时候它们的行动与思考的逻辑意外单纯,不讲道理则是因为它们的能力以及能力造成的影响……总是会出人意料。

“噗……咳咳咳咳咳!!”

沉静的水面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湿答答的紫色脑袋。

王马小吉像是要甩干水的落水动物那样猛地摇了摇脑袋,咳出几口刚掉入水中时呛进嘴里的水。随即他难得狼狈地用手抹了把脸,在将脸上的水简单擦了擦后,这才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咳咳咳咳……这里是……”

借着月光,王马小吉勉强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水,但是不算很深,不过总归在他掉下来的时候起到了那么点作用,让他没有受伤。

这里是……井里面啊。

王马小吉伸手碰了碰井的内壁,冰凉潮湿的触感随即传来。

其实在掉入井中之前……他的手有被月野和千夜抓住。

那是那个黑发少年在掉下去的一瞬间就立即做出的举动……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下意识的,反应真是很迅速了。

是因为那个虚无缥缈毫无根据的承诺吗?不……其实是因为在不知道会遭遇什么的情况下,两个人不分散的情形会比分散要好吧?

不过在分散已经成为了现实的现在,这些也不重要了。

王马小吉仰起头。透过距离自己还有好一段距离的井口,他看到了一两颗星星。

这个高度……在井内没有爬梯,井壁又格外光滑潮湿的情况下,想要徒手爬上去是不大可能的了。

如果随身带着装着各类物品的背包的小月野和在的话,倒是很有可能把自己给捞上来。

只是眼下好像也没什么联系上小月野和的方法啊……手机?他当时虽然从对方手里接过了手机,但是之后随手就把东西放在床上了。

不过,既然就这样完全不费工夫地来到了井内,王马小吉正好想要验证一下自己的某个猜想。

“哎呀——真是糟糕透顶的情况啊。在这种地方这不是完全陷入了被动的状态里吗?嘛,不过事到如今再怎么抱怨也不能解决问题就是了。”

“如果是午夜凶铃的剧情的话,应该是可以找得到的才对……好!就让我来看看是不是这样~”

王马小吉伸手在水下摸索着。

没过多久,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哎呀呀呀……好像找到了。”

第60章

“……”

这种发展倒是有点出乎意料了。不过, 要是真的一直都在预料之内的话,那怪异也枉称怪异了吧。

月野和千夜坐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仿佛自己只是一座雕塑。

这就叫从哪里跌倒, 就在哪里坐下。

眼前一片漆黑, 难得看不到任何的幻象。

周围吹来的并没有带来多少凉意的风。如今算是夏季,天气炎热, 就算是在这样的夜晚, 也没有比白天变得凉爽多少。

不过周遭的空气比起之前倒是要变得清新了不少。原本他们所在的室内实在是灰尘太多,大多数的窗户也都紧闭着,空气实在很闷。

而现在他所在的地方……

月野和千夜的手指轻轻扫过地面上的杂草。杂草的顶端尖尖的,用手指触碰到的时候,能感受到从上面传来的略显尖锐的触感。

通过上面的这些迹象, 差不多可以判断得出……

坐在地上的黑发少年平静地心想。

——在二楼的卧室里突然掉下去后,他应该是来到了院子里。

嗯,应该。

按理来说, 这原本会是最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是对于此时的月野和千夜来说,却是要通过从周边的环境里感受到的这些细节才能判断出来的。

因为现在,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到。

“那个,这下麻烦了啊。”

坐在草地上的月野和千夜无奈地叹了口气。

尤其是……也不知道王马去了哪里。

那个时候自己明明已经成功抓住他了, 结果现在他们两人还是分开了, 怪异的能力还真是作弊。

王马那边怎么样了呢?

他应该不会和自己一样倒霉……直接就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 让两个暂时的瞎子来解决怪奇事件, 实在是有有那么一点为难人了。

不过,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有用了。人之本性会使人在本就糟糕的情况下不断幻想着更加糟糕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自己吓自己。

但是实际上,幻想出来的那些发展都是未来还没有发生、谁也说不定会怎样发展的事情。这样一昧地想象下去, 最终先一步受伤的也只有胡思乱想的自己而已。

只是,在暂时失去了视力的情况下,他连自己目前正处于院子的哪个位置都还不清楚,接下来的第一步又应该先怎么做才好呢?

思索着的同时,月野和千夜将手伸向了背后。

他随身带着的背包还在,里面有很多有用的东西,现在都安然带在身上真是太好了。

月野和千夜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被他握在手中的,并不是曾经在对付布条人时使用的水果刀,而是在正式入学希望之峰学园之前,他在隐神侦探事务所吃了蛋糕的那一天,隐神鼓八千在叫住自己后送给自己的礼物。

怪物有怪物的行动界限,打破了原则越界只会令情况变得麻烦。

如今能让经营着怪物屋的隐神先生出手的事件都是与怪物有关的。而月野和千夜虽然说曾经的怪物屋兼职过,但是说到底还是人类,他目前被牵扯到的事情也仅仅与怪异相关,而同怪物无关。

不过,隐神先生其实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无论是答应帮忙寻找可以封印奥萝拉的灵具,还是现在……自己手上的这把同为灵具的匕首,其实都意味着隐神先生的关心。

月野和千夜一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刀身。

对于接下来的行动,他有想法了。

月色下、杂草丛生的院落中,手握匕首的黑发少年闭着眼睛静立着。

微风吹过,将他因为从高处跌落而变得松散的头发吹起。黑色的发丝因风而起伏,稍稍遮挡住了少年的面容。

他像这样静立了多久?又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因为目不能视而踟蹰不前吗?但是他的表情又太过平静了,平静到了他人明知人心所想有着与表象不同的可能性,却还是会在看到这一幕时下意识地就认定他是表里如一的平静。

突然。

在一片寂静下,月野和千夜向着前方的某个方向猛地挥出一刀。

……果然是这样。

在将匕首挥出后,月野和千夜感受到了砍中了什么东西的手感。

那手感……与其说是砍中了什么实物,倒不如说是砍中了什么半实半虚、虚实相结的存在。唔,很奇妙,但也很熟悉的手感。

他砍到了徘徊于灵障场所内的灵——幽灵或者鬼魂,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存在,怎样理解都可以。

在发生怪奇现象的场合里遇到这样的灵是很正常很普遍的情况。

曾经八敷先生在陷入死印以及西比托事件时也时不时会在调查怪异的过程中遇到灵跳脸吓人或袭击……某种意义上来想,这简直就像是恐怖游戏里常有的jump scare那样。

这样会出现在灵障地点内的灵,要么原本它们的前身是同样死在这个地方的人,要么就是它们是被灵障现象吸引过来的。

灵与怪异不同,这些灵大概率是在怪异的力量影响下而出现的。比起危险程度不容小觑的怪异,这些灵的力量就要弱了许多。

甚至不同于难以放下执念的怪异,女性真诚的祈祷有时候就能直接送这些灵离开去成佛。

虽然说灵也不是不能给人造成伤害就是了……不过它们在更多情况下还是在这些灵异场所里起到了一个跳脸吓人的作用。

总而言之,杀伤力不大,遇到后如果不是那种灵死死扒住人的身体不让人走的情况,其实完全可以无视掉它们继续行动。

不过,它们与怪异的不同也不仅是危险程度这点。

想要伤害到怪异,一般来说,用从便利店买来的水果刀就可以做到。也就是说,普通物理攻击是有用的。但是面对灵,却不大一定。面对这样的存在,有时候物理攻击并不起作用,甚至连触碰它们都做不到。但是有的时候,它们又能凝聚实体,将人抓住。

……就这点而言,有些麻烦。不过隐神先生之前送来的灵具匕首用在这里倒是很合适了。

月野和千夜只是用匕首挥退了它们,让它们在受到惊吓后知难而退,虽然说多少受了点伤害……但是并不严重,没有到令它们会完全消散的地步。

虽然对于月野和千夜来说,他不大会超度灵。但是等怪异解决后,受到这里灵障影响而出现的灵或许也会跟着怪异一同成佛,所以现在只要挥退它们就好。

尽管现在自己看不到,却能感受到那些灵的存在。唔,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说呢?姑且算是……战斗本能?

反正现在也暂时无法确定自己所在的地方,但是一直傻站在原地也不是他的风格。所以月野和千夜在思考后,索性顺着有这些灵在地方走。

追随着这些因为灵障而出现的灵,最终他会被带往何方呢?

这样想着,月野和千夜踏出了步伐。

虽然眼前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月野和千夜的脚步毫无迟疑。他用匕首挥开时不时冒出的灵,向前走去。

他思考着究竟是什么都看不见麻烦,还是看见时周遭总是会冒出造成干扰的幻象麻烦。

嗯……果然还是能看到更好啊。现在这个样子,想找人有点麻烦。但是直接用最原始的方式大声喊的话也不是很方便,说不定会引来警察。

这一路走来也不是没有磕绊到的地方。先前月野和千夜与王马小吉在院子里转过一圈,所以千夜大致记住了院子的构造。

在经过几次磕绊后,他现在已经能大致确定了目前所在的位置。

离那口井越来越近了啊。

月野和千夜继续向前走去,在遇到灵之后便熟练地挥刀。突然,他原本一片虚无的视野里出现了画面。

那个是……?

月野和千夜一惊,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动摇,在成功挥退了灵的同时,观察起在视野内出现的画面。

这实在是一种很新奇的视角。

月野和千夜只是站在原地,并没有转动眼珠,但是视野里的画面却偏移了。他正站在草地上,眼前应该是院落,但是视野里出现的却是水,以及狭小的空间。

这是别人……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的视野吧。

看得出来视野场所的周围没有什么光线,依旧属于夜晚,但是眼睛所看到的一切却出乎意料的清晰,至少要比人眼能在晚上看见的要清晰。

水,潮湿的内壁,狭窄的环境。

这是在井里。

难道说是皿屋敷的幽灵的视角吗?但是又总感觉不大对。

说起来,之前的录像带也是……虽然可以用灵障现象来解释,但是如果真的要考虑视角的话,那究竟是谁拍摄了那些录像呢?或者说,录像带里的画面是以谁的视角展开的呢?

千岛家是三口之家,录像带所展现的就是他们家的全部成员了。

不,不对。

除了那三个人以外,千岛家中还有一个成员,那就是……

突然,原本还在思索着的月野和千夜微微一愣。

猝不及防的,他的视野里出现了王马小吉的脸。

以一种微妙的方式,他们两人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当这章发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在看柯南剧场版了(什么鬼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