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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偏执 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

萧经义迟缓地站了起来,他到底是年迈了,行动在萧衍承眼中有些卡顿和迟缓。

萧经义走到他面前,眼珠浑浊,“集团董事长的位置,我培养你到现在,你从小到大,从小到大都在为此准备!你想想你当初为了集团,通宵了好几个晚上,你从来不跟萧延远一样鬼混,更不跟你那个爹一样……你在国外学习的时候,一天没松懈过。

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一个……男人而放弃?可笑吗!”

萧经义悲哀地看着萧衍承,自己委以重任的孙子,他们这圈的后代,各有各的毛病,但萧衍承从来没让他费过一分心。

萧衍承烦躁地说道:“我没说我要放弃。”

萧经义眉头掉竖起来,转而成了怒火,他指着萧衍承:“你是说你要这样去继承昆已!你就留着身上的污点,我怎么放心把集团交到你手里,你把集团的未来置于何地……咳……咳咳咳。”

萧经义因激动咳嗽起来,佝偻起腰,捂着胸口。

萧衍承冷淡阴沉的目光落在萧经义咳嗽弯着的身上,他忽然有了一种置身事外的疏远,仿佛过去的二十几年逐渐变得像泡泡一样虚幻,他的灵魂已不在这里,他忽然撇开了头。

“这不是污点。”

萧经义猛地推了萧衍承一把,他反倒吃力地瘫坐在沙发上,“滚!你给我滚!咳咳……”

萧衍承转头就走,就在迈步出大门之时。

“站住。”萧经义叫住了他。

萧衍承脚步随之停下,看着院落的阳光落在嫩叶上,他站在太阳射不进的阴影下。

萧经义缓缓直起身子,“萧衍承,现在我给你选择你不选,还是你真的以为你有的选。你第一个金融知识是我教给你的,你进集团的第一步是我领你进的。平时装得再温和随意,可模子就是模子,你内里的东西,终究还是会撑破你这身皮流出来!

你是我教出来的,也是和我最像的,处理事情一样的冷静、偏执、狠辣。

萧衍承,你承认吧,我们骨子里流的是同样的血……你和我太像了……我不信你真的能就此放下,真的一点不在乎过去二十年的付出。”

阳光金黄,落影更加黑暗。

萧衍承后牙咬得死紧,大步跨过了台阶。

……

乌柒的飞机比萧衍承晚一班,为了保险起见,萧衍承还是没有让他和他乘坐同一程回来。

中程转机时,乌柒给萧衍承发过消息,此刻,下了飞机了,乌柒点着手机。

乌鸦:【我到了。】

走出机场,乌柒打开手机又看了眼,界面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突然,乌柒敏锐地转头,身后人流涌动,来来往往,没有任何异样。

这个时间点下飞机的人好像格外多了些。

乌柒面色如常地转过头去,拉着行李箱加快脚步离去。

外面排着一长条的黄色出租车,乌柒随手拉开一辆坐了进去。

殊不知,在他转过头的那刹那,他的身后,人群中,一个男人抬起头,他隔着人群和四面八方的同伴对视了一眼,无声传递着消息。

乌柒身后,一排长龙的出租车,明明没有任何乘客上车,却全部将绿色的无客转成了有客,纷纷启动。

……

萧衍承走到大门前,两侧的保镖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萧衍承此刻再也维持不住,他气极反笑地转头,胸膛快要炸了。

哈……连禁足这招都用上了。

他想到萧经义会疯狂,但没想过他会疯狂到这种地步。

萧经义沉在沙发上,眉骨下投下阴戾,目光如蛇一样看着萧衍承,仿佛在看一尊有了裂缝的不再完美的雕塑作品。

没关系,补补就修好了。

“今晚,我让律师把合同拟好,之后昆已彻底就是你的,我只有一个条件,结婚传宗接代,把昆已好好继承下去。”

“不可能。”萧衍承说道。

“那你就别怪我。”萧经义拿过管家送过来的拐杖,用力地一砸地,吃力地站起。

萧衍承拧起眉头,“你要干什么?”

“我知道他厉害,毕竟当初可是见识过的,但一个人再厉害,能敌得过天罗地网的陷阱还是……枪弹?”

“你敢动他?”萧衍承眼神中的凶意像凶兽一样冲了出来。

“他最大的危险就是在你身边。”萧经义继续说道:“只要你签了文件,乖乖结婚生子,我自会放了他。”

萧衍承站在门口,他看了眼手机,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信号。

始终站在角落的手下突然扶了下耳麦,紧接着跑到萧经义身前,耳语了几句。

萧经义嘴角笑了一下,对萧衍承说道:“还是你想先见见他的一部分,你想见他的右手还是左手?”

萧衍承隐忍克制地呼了口气,迈步走向了楼上,经过萧经义时,衣角擦起一阵风。

萧延远是在萧衍承回国后的第十五个小时回来的,此刻天已昏沉,昏暗的别墅大门站着两名凶煞的保镖,格格不入。

他下车闯了进去。

保镖伸手拦住了他。

萧延远:“干什么?老爷子让你拦我的!”

保镖一愣,萧经义只说不要萧衍承离开,倒没吩咐任何萧延远的事情,不过正常人也不会在此刻上去触霉头。

萧延远趁他们愣神之际,直接闯了进去。

“萧衍承!萧衍承!!!”

坐在桌前吃饭的萧衍承,惊诧地看着神经大叫的萧延远。

萧延远喘了口气,“你干什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老爷子动手了结了你。”

萧衍承闷闷地喝了口粥,“你在这里发消息试试?”

“什么意思?”萧延远拿起手机,“靠,怎么没信号?”

他又看向谈定的萧衍承:“你现在还有心情吃饭?”

萧衍承看了眼粥,本来就硬吃的心情更是没了,他彻底放勺子。

萧延远:“什么情况……?”

他话还没说完,萧经义站在楼上突然叫了一声:“萧衍承。”

他看到萧延远,眼神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在这里。

他视线在萧延远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次兄弟二人似乎又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如果萧衍承掰不过来,在萧延远身上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真不知是哪支基因出了问题。

他子嗣单薄,只有萧明空一个儿子,但萧明空终究也只是他的命令下,生子后才出家,最终在佛前拜了一辈子,也没这毛病。

但看着浪荡不羁的萧延远,衣服都没好好穿,裤子上永远破着几个洞。

萧经义动摇的心再次按下了。

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为何老天如此不厚待他。

“萧承,上来吧……”

萧延远看了眼萧衍承,然后用壮士断腕视死如归的目光目送他缓缓上楼。

书房内。

萧经义递给萧衍承一份文件,“看看。”

萧衍承扫视了一眼,这份文件确实是他想要了,之前他在位时,尽管管理得再好,但萧经义始终通过控制公司的股东拿捏着一部分的股份,很难清除。只要他想,集团董事长的位置还是他的。

然而现在,萧经义将不会再过问集团的任何事情。所有的股份全权转让,这意味着,萧衍承可以彻底清除之前的顽疾,完全掌控公司。

但唯有一条。

这份合同必须在他结婚生子后才生效。

萧衍承内心忽然一笑,为何萧经义觉得一份合同就能拿捏住他。

萧经义不动声色地坐在椅子上,似乎是看透了他所想:“我知道,以你的能力,能把昆已夺回来。

但……如果我毁了它呢。”

萧衍承身体僵住了,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你不会的……”

萧经义突然笑了,“昆已是我创造的,如果它不能在你手里完好地走下去,如果将来接管他的不是我的血脉,那一切又有什么意义……不如我亲手毁了它。”

萧衍承咬紧了牙关,突然想到几年前,萧经义病重,他临危上阵,几天不睡熬着集团和医院,看着萧经义做完手术从手术室出来,浑身死寂,虚弱地插着氧气管来呼吸。

萧经义笑得欲癫欲疯狂了,“看看你的眼神,都忘了我教过你什么了吗,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你难道想要杀了我,毕竟继承人只能是你。”

萧衍承的眼神顿时一沉。

萧经义头上的一缕黑白头发垂了下来,“好啊,不如我呈了你的心意,昆已集团总裁弑父的消息怎么样,消息一经传出,你我二人在一间房间,我死了,你觉得你的名声还会好吗,还能像现在这样安稳的坐上那个位置上吗!集团的名声败了,谁又会和你合作?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我不如亲手把一切带走。”

萧衍承看着萧经义,那层虚伪示人的皮子拔下,露出血淋淋的现实。

“疯子……”

萧经义将文件缓缓推到萧衍承身前,“集团继承人,还有……呵……一个男人,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经义看着无动于衷的萧衍承:“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不过……每过一天,一根手指头,怎么样?”

萧衍承冷静,几乎无声地注视着萧经义,比起对方的全然在握,他呼吸慌乱许多,微微上挑的眼尾,此刻全是冰寒。

萧经义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午夜还有三个小时。”

就在萧经义看到萧衍承抬起手,以为一切要结束的时候。

萧衍承突然转身,猛地推开门,奔下楼去。

萧延远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直奔向大门,快速地跟了上去。

萧经义眼中的镇静不再,抓住栏杆,“萧衍承!!!”

萧延远还没摸着头脑,在他贫瘠的思想中,他正打算让人去找乌柒被绑在了哪里,但手机又没信号,结果还没为他好兄弟想到破解之法,萧衍承就冲了出来。

紧接着,在萧经义的喊叫中,萧延远的惊诧的目光中。

萧衍承直接给了拦门的保镖一拳,保镖没有防备,厚实的一拳直接将保镖砸的撞上了墙。

“!!!”

萧衍承甩了甩手上的血,眼光扫向楼上,夹杂着血气。

萧延远清清楚楚听到他亲爱的弟弟飙了脏话。

“去他爹的继承人……”

尽管和萧衍承亲如兄弟,但萧衍承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连看到囧事都屈指可数,更别说对方失态的骂起脏话。

破天荒了……

萧经义在楼上大吼:“萧衍承!!!你想让他死吗!!!”

萧衍承已经出了门,没了身影,萧延远还没缓过来,嘴巴张得老大,急忙跟了出去。

第52章 没事 没事什么没事!

“什么情况?”萧衍远追了出来。

“车钥匙。”萧衍承朝他伸出手。

萧经义的气急败坏还响在身后,萧衍承一把将车钥匙拿过来,启动车子,萧衍远随之上车。

在燃烧启动的引擎声中,车快速如子弹般射了出去。

萧衍远坐在副驾驶上:“你真不怕他动了乌柒?”

萧衍承转动方向盘,车轮在沥青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下属在他耳边汇报完情况时,萧经义的脸上没有出现一丝的波澜。

‘越到关键时候,越是要沉得住气……’

萧衍承说道:“他太淡定了。”

“什么意思?”萧衍远问道。

萧衍承:“他没抓到乌柒。”

“你怎么知道的?乌柒给你发消息了?”萧衍远问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傻话,明明老宅的信号全部给屏蔽了。

萧衍承冷静地回道:“猜的。”

与他冷静的话语相比,是他飙出了一百八十迈的车速,在盘旋山路上飙驰。

萧衍承在想到萧经义或许是在虚张声势的可能性后,便一直在观察他,但终究是没底。

车速飙得很快,如一条幽灵般在夜色中闪现,开出一定范围后,萧衍承快速地拨打了乌柒的电话。

“如果猜错了呢?”萧衍远后怕道。

萧衍承没有回应,眉头紧锁,看着快速掠过的夜色,手紧握方向盘,青筋凸显。

“嘟——嘟——嘟——”

手机传来了忙音,车已经过了三个弯了,电话依旧没有人接。

萧衍远紧张地看向空白音的手机,他又看向后视镜。

“老爷子没派人追出来,他是不是笃定你会……”

回去……

他仿佛意识到了结局是什么,面含忧心地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的呼吸逐渐停滞,明明空气流畅,但他已经快要窒息,他空出一只手,挂断电话,又再次拨打了回去。

转了三次弯,车已经开下了山,两边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萧衍承不断地超车,但车速提不起来。

萧衍远看出萧衍承不对劲,按住了方向盘,“你打算开去哪里?”

车紧急停刹,二人惯性向前,又被安全带拽住。

萧衍远劝道:“回去吧……或许……”

两侧的路灯极其微弱,似乎下一秒就要在寒风中熄灭。

萧衍承手紧握方向盘,突然砸了一下方向盘,无力地垂下头,就在他将要调车回程时,一直拨打的电话终于有了回音。

“喂……”

无比熟悉的声音。

萧衍远面色诧异,抬起眼来看向萧衍承。

萧衍承慌张地拿起电话,声音带着手微微颤抖着,快速地说道:“乌柒,是我,你在哪儿?”

电话那边的声音似有些疑惑,“我在我之前的室友这里,新科小区……”

乌柒报出一串地址,“你还好吗?”

萧衍承闭上眼,深深地呼了口气,他启动车子,导航前去与乌柒汇合。

萧衍承:“我没事……你那边有发生什么吗?”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瞬,才传来乌柒轻展的声音,“……没有……”

……

乌柒挂断电话,“谢谢你啊,严青。”

严青担忧地看着乌柒,当初明明事业干得好好的,结果突然辞职就要走,结果现在又冷不丁地回来,那副惨样子,站在门口顿时把他吓了一跳。

乌柒支撑不住,手疲惫地撑在桌子上,血渗透了袖子,流了下来,他却还撑起了一个感激地笑。

严青顿时紧张道:“你受伤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眼珠迟缓地转下,这才发现是衣袖渗透出的血迹暴露了他,“没事,一点小伤,不好意思,把桌子染脏了……”

他说着弯腰去擦。

“先别管这个了。”严青把他抓起,“我去给你拿医药包。”

乌柒穿的黑色衣服,受伤一时看不出来。

然而当拉开袖子才发现,手臂上,划了一个手掌长的伤口,上面还夹杂着玻璃碎块。

严青劝乌柒去医院,乌柒摇了摇头,只是一声不吭地简单地消毒包扎了一下。

严青见拗不过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乌柒垂着头,“……是我轻敌了。”

萧衍承已经快要驾驶到楼下,萧延远问道:“乌柒好像没事?你刚刚怎么不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萧衍承坚毅的下巴线条如刀削斧凿,坚毅而疏冷,他没出声,车内后视镜发射出他深寒的眼神。

萧延远继续说道:“喂,你不会又打算一声不吭的扛下来吧,之前你每次都这样,一遇到事情就自己一个人解决,把所有人关在门外……要我说,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先应了老爷子,反正老爷子也活不了多少年了,你不如偷偷摸摸把乌柒留在身边……”

“然后呢?”萧衍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出门不能出门,无论去哪都得躲躲藏藏,还得看着我结婚生子,扮演一出皆大欢喜的戏码?

乌柒才二十多岁!他最好的年纪,只围着我一个人转,那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萧延远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你也才二十来岁!!!

老爷子都活了多少年了,你怎么就觉得你有底气能与他斗!除非你不想要集团了!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呼吸颤抖着,他感到背后那条线即将断裂,身下的楼宇摇摇欲坠,而他现在站在顶端,背朝着天空,脚跟紧紧地贴在边缘线上,背后空无一物。

哪怕轻如一阵风吹来,他的身躯将失去平衡,砸透层层灰泥土的建筑楼层,穿出一个又一个洞,坠落到深渊去。

……

严青还未问出答案,突然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乌柒快步走到门前,透过孔看了一眼,又转头看向桌面上的血迹,微蹙起眉头,似是请求道:“严青,桌子上的血……”

严青深深地叹了口气,上前把血擦了。

门不停地响着。

乌柒这才打开门,萧衍承瞳孔轻颤着,上下扫了两圈,见乌柒真的无恙,才骤然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把乌柒拉过来,抱在了怀里。

严青仿佛知道了些什么,这位来客就是乌柒的爱人,长得什么样还没看清,但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为了他又是辞工作又是出国,现在又搞成这副模样。

严青看着乌柒,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看不下去,瞥眼走了。

乌柒轻轻推开萧衍承的肩,看着他沉重的眉眼,“怎么了?”

萧衍承看见乌柒安全就好,“你怎么来这里了?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

乌柒不着痕迹地松开了萧衍承,垂着右臂,“不是你说的,爷爷可能会派人找我,我想兰亭或许不安全,便来了这里。”

乌柒担忧地看向萧衍承,萧衍承气息有些紊乱,额头的一缕碎发垂下,看样子状态差极了,“你真的没事吗?爷爷没有刁难你吗?”

萧衍承静静地看着他,顿了又顿才张口:“……没有。”

他又紧接着问道:“你呢?你下飞机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在萧衍承的注视中,乌柒缓慢地眨了下眼……

他在机场时就察觉出不对,快步上了出租车后,一开始让司机往兰亭开,但紧接着,他发现身后跟着的黄色出租车辆实在多了些。

乌柒:“师傅,麻烦改道去……”

然而,司机根本没有听他的话,固执地行进着方向。

乌柒看向车窗外,这不是去市中心的路。

他眼中寒光闪过,“你是谁?”

车内后视镜中,司机眼神阴沉,乌柒看着车窗外后视镜,两旁车辆渐少,机场本就离市中心远,此刻更是寂寥无比。

身后的黄色车辆穷追不舍。

然而司机还减缓了速度,身后的车辆逐渐跟了上来,司机阴戾的眉眼像个没有生命体的机器人一样执行着任务。

不对劲。

乌柒透过车窗去看,身后横成了一长排,像蜘蛛的密网一样,向他扑来。

他拉动车门,车门早已上锁,他便上前一掌欲劈向司机后颈,却被捉腕挡开,乌柒跨到前座,争夺着方向盘。

司机敌不过乌柒,车子很快来回摇摆,车轮在地面上划出黑色的焦印。

乌柒还没彻底打趴下司机,车骤然停下,乌柒重心向前,几乎栽倒了玻璃上。

乌泱泱的黄车绕在他周围,里三圈外三圈,黑衣人如同蝗虫般席卷而来,直接打开门,将乌柒抓了出去。

乌柒想要抗争,却被一个冰冷的深不见底的黑洞顶住了脑门。

乌柒知道,这是枪。

他不敢妄动,刺啦生锈的大门打开,发出厚重刺鼻的化学气味,四处堆叠废弃的箱子,上面落满了灰尘。

他们把乌柒捆起来,关在二楼,留下数十人看守。

乌柒尽可能平复着呼吸,影卫的本能在此刻再次激发,他的心如海一般的沉静,他伸手摸索着绳结,不算复杂,可以解开。

但问题是解开后怎么逃走,乌柒扫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保镖,约有十多个人,楼梯和楼下的人只会更多。

他的手机被摸走了,就放在保镖看守的箱子上。

门离他最远,开关在旁边,门口守着两个保镖。

透过昏灰的玻璃,外面的野地,野草疯狂生长,像泛旧的老画面一样。

绝不能坐以待毙。

乌柒悄无声息地解开绳子,突然猛地扑上前,扑向最近的保镖后颈,将他放倒。

他动作利落,速战速决,保镖们从没看过这样的流派,招招透露着极重的杀气。

他以最快的速度放倒了数十名保镖,争斗声不可避免地传到了楼下。

乌柒拿起手机,反锁起门,趁他们破开门的空档,破开二层的玻璃,跳了下去。

玻璃碎屑像发光的糖晶,在他的飘舞的发丝间游动,阳光下,落入野草中,转瞬即逝。

乌柒缓冲地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玻璃碎片扎在了手臂上,划出了一道伤口,乌柒没有在意。

保镖很快打开大门,冲了下来。

“你去那边!你和你去那边,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他逃不了多远!”

他们在外面找了许久,殊不知,一个小时后,保镖们在野草地里搜查得越来越远。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天隐隐黑沉下,很快太阳落入彼端,一丝光亮都不剩。

工厂充满灰尘的角落里,一个箱子顶轻轻地动了动。

乌柒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趁着月色逃了出去。

郊外的野草地很广,野草疯长刚好能遮蔽人形,刚开始没找到,藏匿在其中,时间久了就更难找了。

乌柒一路朝着市区的方向快走,月色下,草硕硕而动,如同风掠过一般。

走了两个小时后,他用手机在正规平台打了辆车,手臂已经没了知觉,乌柒怕血流下来,躲在箱子里的时候,用手紧紧按着,现在已经没了知觉,他浑身脏兮兮的敲响了严青的门。

距离他下飞机已经过去了快十二个小时。

……

乌柒眼神闪烁了一下,他忽然避开了萧衍承的目光。

“……我……我没事。”

乌柒扭过了头,“这里还空着一间房,我们今晚可以先住在这里……”

乌柒说着就要去卧室收拾一下。

然而,萧衍承突然叫住了他,“乌柒。”

“如果我说我有事呢?”

乌柒缓缓转过头来,他缓缓张开嘴,他看着萧衍承担忧的眉眼,“我……那我也没……都是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没事什么没事!”

严青从自己卧室出来,靠在门口,他真是受不了了,嘴一张就快速地开开合合:“你二人到底怎么回事!他没事你怎么会没事!都受伤了还没事!没事没事……到底在没事个什么!!!”

萧衍承神色一怔。

第53章 我在 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

“哪儿受伤了?”萧衍承急切地上前关心道。

乌柒还没说话,严青的声音像旁外音一样传了过来,“胳膊,划了那么大一条口子呢,问怎么伤的也不说。”

萧衍承缓慢小心地将袖子捋上,白皙的肌肤上,伤口只是简单用纱布缠了一圈,红色血迹渗透了出来。

“……疼吗……?”萧衍承问道。

严青:“你这不废话……”

“对不起。”萧衍承垂下了头。

乌柒:“不要紧……”

严青:“呵……”

乌柒静静地转过头,看着靠在门框上的严青,“……………………”

“好了……严青。”乌柒把严青推进了卧室里,“我之后再给你细说。”

“……”严青无奈地看着门被关上。

没救了……

伤口包扎得实在太过草率,破开的皮肉上,还夹杂着碎屑,萧衍承将乌柒带到沙发上,又重新细细地包扎了一次。

沙发是单人沙发,二人膝盖抵着膝盖。

萧衍承一手托着乌柒的胳膊,一手拿棉签蘸着碘伏消毒,低垂着眉眼,安静之中,他忽然说道:“乌柒学会撒谎了……”

乌柒不知看向哪里,索性垂头看着桌上的医药箱,胳膊传来疼痛,“我一直都会撒谎的。”

萧衍承短促地笑了一下:“那乌柒是学会对我说谎了……”

乌柒:“我之前不是也骗过你。”

从萧衍承的视角看,只能看到乌柒低垂的头,碎发安静地垂下,脸颊微微鼓了起来,萧衍承终于问道:“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乌柒:“……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萧衍承包扎的手一顿,“……我怕你担心。”

乌柒嘴角扯了一下,似乎是想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但是失败了,他声音闷闷的:“我也是……我刚下飞机,没想到那群出租车都是他们布下的陷阱,之后被他们带到了郊外一个工厂里,不过我顺利逃出来了。”

萧衍承听着乌柒说得云淡风轻,但爷爷必定派了大量的人手,逃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乌柒问道:“那你呢?”

萧衍承顿了一下,目光沉重地落在乌柒身上,像条枷锁。

乌柒拽了下他胳膊:“你不说是不是因为觉得我帮不上忙?”

“不是……”萧衍承突然看向乌柒,眼神中蕴含着复杂的情绪。

萧经义用他的死来威胁萧衍承的选择集团,他宁愿去死都要将执念的鬼火延续下去。

他想让萧衍承在面临失去时,幡然醒悟,跟集团比起来,一份爱情算什么?

他连自己血脉继承集团都差点忍不了,更何况一个毫无关系的他人。

他偏执,他疯狂,如果萧衍承不选择集团,他就用死把一切都给毁掉。

可要是,“我死了呢……”

萧衍承在心里轻轻地说道。

这场无法解开的死结仿佛才能找到源头。

萧经义以死相逼他,现在反过来,萧衍承亦能以死相逼萧经义,是选择看着集团交给毫不相干的人,还是亲手毁灭。

究竟是他活着重要,还是传宗接代重要。

他要让萧经义同样无法选择。

“萧总!萧总!不好了!”助理敲响着门。

萧经义云淡风轻地掀了下眼皮子,“不好什么?”

助理上气不接下气:“小萧总他……他……”

萧经义:“他怎么了?”

助理:“他来公司,拿走了那份文件。”

萧经义砰地站了起来,腿骨头难得这么利索:“这不是好事吗?”

助理:“但是……但是,他上了天台。”

萧经义猛地大呼一口气,然后直愣愣地倒在了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