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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总!萧总!”

当萧衍承站在天台楼上时,脚尖朝着悬空的边缘线,只要稍微动一点,稍有不慎,就将坠落,他手中的文件纸张被风吹的哗哗作响,额前的黑发舞动。

像一切像硬币抛向空中的那样,萧经义颤颤巍巍地上了天台,心里瞬间有了答案:“衍承……不至于此啊……”

萧衍承轻蔑地笑了一下。

不至于此,不至于此。

可为什么总要等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们才会幡然醒悟,,发觉原来本可以不这样。

萧经义伸着手,慢慢向前滑着,“衍承,不要,不要……集团只能靠你了,你想想集团的未来……”

萧经义看着这辈子的唯一培养人站在死亡线上,与死神咫尺之遥。

萧衍承死了,他还有什么选,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功劳送于他人手中,给旁人做了嫁衣!让别人沾染他创下的天地!

恐惧席卷了他,他不能接受一无所有,同时也不接受到头来一切皆空。

底线被触动,他忽然发现,他好像没什么可选。

萧衍承在逼他,像他逼他那样。

他还真是像他,就连逼迫的手段也如出一辙。

现在只看谁能豁得下去。

萧经义昂起头,又恢复了高傲,“不,不,你不会的,你不会放弃你拥有的一切的,你看看你的出生,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你不会跳的,对吧……对吧!”

就像萧衍承不愿意经历下坠那样。

可现在,萧衍承站在危险的顶端,他忽然笑了一下,在纷飞的白纸黑字中,像乐曲必将奏响的高昂华章一样。

他一经二十年的循规蹈矩,此刻终得叛逆。

此刻他不想再服从,想划破这个偏执的从萧经义传下来的荒唐执念。

他大手一挥,文件像飞鸟一般落入了风中,白色的翅膀翻飞,遮挡了他的面容。

萧衍承似笑非笑,如见证了新生的天使,又如惨笑凄厉的恶鬼。

他背朝着天空。

身体轻轻地向后一倾。

他倒了下去,身体瞬间坠落。

天空湛蓝没有一丝云彩,萧衍承与纷飞的纸张一同下坠。

与此同时,一黑影如同一只黑色的乌鸦,站在双子楼的另一顶端,他急速掠下,在湛蓝的天空中,身后划出长长的尾线。

耳边响起急促的破风声,心仿佛已经失去了心跳,眼中的楼宇一层一层像格子一般快速掠动,直到看不清……

萧衍承想到昨天,他晦暗不明地看着乌柒:“你觉得……之前一无所有的那段日子怎么样?”

乌柒想了下说道:“我仍然不知道,但……哪怕一无所有,好像……也没什么。”

乌柒紧接着又补充道:“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话,就算没有……我依旧还会找到你的。”

是啊……好像下落,也没什么。

破风声中,昂扬刺眼的太阳白光中,与死亡交织的急速坠落重。

萧衍承的眼睛却充满着新生的色彩。

……在那个狭小的沙发上,萧衍承诉说了他的计划。

乌柒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中泛着清浅像琥珀一般的光泽,仿佛是在许下一个万年永久的承诺:“只要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在你身后。”

……

在可怕的高度下坠中,悬空的萧衍承轻轻启唇:“……乌柒……”

他的声音太轻,轻得像云雾一样,在炽热的太阳光中什么都不剩下,很快消失在风里。

但紧接着,一道胸膛出现在他身后,坚实的拥抱紧紧地从背后拥住了他。

太阳透射过心脏,心跳在此刻相连。

声音重叠了时间与阳光,耳后再次响起那再熟悉不过,简短有力二字的音。

“我在。”

他的背后不再空无一人,在急速下落的空中,反射着光芒的楼宇前,乌柒紧紧地拥抱住了萧衍承。

而萧经义在萧衍承跳下去的那一刹那,就倒地昏了过去。

萧衍远得到消息驱车赶来,就看见楼前快速下降的两个人影,忽然想起昨天车中未尽的话。

“……还是你觉得你选择了乌柒,老爷子就会放过你们!你觉得可能吗?无非就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双的问题。”

萧衍承沉默了许久,忽然孩子气般地说道:“那就死一双……”

萧延远本来没放在心上,可现在,竟真的要殉情了?!!

萧衍承和乌柒抱着,在空中飞旋。

乌柒昨天听完萧衍承打算以死相逼萧经义的计划。

萧衍承:“要是你接不到我怎么办?”

乌柒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不过,跳下来之后我们可能会死。”

萧衍承笑着把乌柒拥入怀,“我也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乌柒身上绑着的安全绳连着楼顶,绳索不断放缓,在落地前,大大减缓了二人下落的速度,路边遮挡种植的树木下,早就放入准备好的安全气垫。

二人稳稳地落在气垫上,拥抱平复着心跳,额头相抵,眼神缠绵对视着,劫后余生地喘着气。

文件纸张在此刻也落了下来,上面的一道道古板的法律条文失去了印记,像婚礼上的花瓣一样庆祝着纷纷洒下。

萧衍远发疯地跑过来,就看见这一幕,蹦出嗓子眼的心跳顿时又咽了下去,又气又跳,又松了口气。

他就知道!萧衍承这个狐狸精怎么可能甘愿放弃!

救护车的呜哩呜哩声由远及近,不过不是拉他们,而是接楼顶上昏迷过去的萧经义。

唯有不明真相的路人,又偏偏目睹了全部,停下脚步,惊叹了一声:“呦,拍什么电影呢,这么刺激!”

第54章 平淡 萧衍承俯身,把脸埋在了他柔软的……

萧经义受刺激短暂性昏厥,萧衍承他们赶到时,萧经义已经在医院醒来。

但助理站在病房门前,“小萧总,萧少……萧总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萧衍远踢了一下墙,“切。”了一声。

萧衍承回头看着站在后方的乌柒,走过去牵住了他的手,安抚地说道:“没事的。”

之后,只有律师和医生进进出出。

病房内,窗外在灿烂的阳光下,树上的叶子正值青绿,玻璃上隐隐折现出一个老人的身影,他目光浑浊地看向窗外,形如枯槁。

他是真的老了……

之后,律师在股东会宣布了新的文件,萧经义到底没舍得毁了一切,也不愿把集团交给外人。

萧衍承继承了萧经义的全部股份,一跃成为董事长,成为昆已说一不二的当家人。

而萧经义搬回了老宅,再也没出来过,他不认、怨恨着他的所有子孙后代。

尘土缓缓落下,时间又恢复了往日漫长平淡的旋律,只不过经历过一系列变故,平淡变得更加难能可贵。

萧衍承的工作时清闲时繁忙,一忙起来回家的日子总在深夜。

他脱下西装外套,拽了下领带,解开了衬衫上两颗扣子,走进卧室却没看见人影。

他折返出去,走进了衣帽间,打开了最后方的柜子,撩开前方挂着的层层衬衫。

乌柒蜷着腿,靠在木板壁上,沉沉地闭着眼,身上披着一件他的衬衫,手牢牢抓着,发出韵律的呼吸声。

乌柒……睡着了……

萧衍承的心好像被猫挠了一下,他温柔一笑,小心翼翼把抓皱的衬衫拿下,正要将乌柒抱起,却不小心惊动了乌柒。

乌柒迷迷糊糊地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柜门前半跪着一个挡着光的身影。

他哼了两声,眼睛胶黏似的重新合上,伸出手圈上了萧衍承的脖子。

萧衍承托住他的臀将他抱了起来,他的头靠在他肩上。

萧衍承像抱考拉那样抱着他,一边往卧室走,一边问道:“怎么不去卧室里睡?”

耳朵边传来了乌柒的几声呓语:“嗯……哼……”

萧衍承轻笑:“这是想我了。”

他轻轻地巅了两下乌柒,把他往上抱了抱,“以后可以随时给我视频。”

乌柒想要说话,可梦魇牢牢地将他捕获,发出的话全部变成了简单的音节,“我嗯…横额……哼……嗯……”

“不会打扰到我的……”萧衍承回复道,“知道了吗?”

乌柒从喉咙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萧衍承把乌柒放到床上,跪在他身上,亲昵地亲着他的唇和脸颊。

乌柒睡着时甚乖,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身体软软的,任由摆弄。

萧衍承俯身,把脸埋在了他柔软的肚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

一天的疲惫在此时得以化解,灵魂上了天堂。

睡衣被推了上去,堆叠在胸口,乌柒似感觉到有人不安分,伸手推到了萧衍承的脑袋上。

萧衍承伸手抓过,亲了乌柒的手指尖一口,“好了好了,不闹你了,快睡吧。”

萧衍承给乌柒盖上被子,自己走进浴室洗了个澡,围着浴巾走了出来,水珠顺着腹肌流到浴巾的缝隙里。

他掀开被子上了床,过了两秒,浴巾飞了出来。

又过了两秒,米色的睡裤飞了出来。

乌柒迷糊着睁开眼,感觉一只手缓缓脱下他里面的裤子。

“你!”乌柒伸手推搡着萧衍承的脸,“你说话不算数。”

萧衍承捂住他的眼,又替他合上,低沉地哄道:“乌柒乖……你睡你的……”

含糊的声音中,“我做我的。”

……

第二天。

晨光金色的射线游走过房间,地上散乱着衣服,内裤蔫蔫儿地倒在一堆睡衣里。

床上的两个人相拥而眠,乌柒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半边眉眼,萧衍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眉梢舒展。

萧衍承换好一身西装,又成了翩翩君子的模样,半点不见昨夜放纵的姿态,他俯身亲上乌柒的额头,“我走了,记得给我视频。”

沉睡的、累极了的乌柒没有任何回应。

……

一连过去了几天,这日是个难得的休息日,各种意义上的休息日。

萧衍承再三对乌柒保证,今日真的休息,乌柒这才原谅了他过去一周的过分。

没了吃人的萧衍承,静好的阳光中,乌柒摊在沙发上吃着橘子,手里刷着手机,脚无聊地晃着,脚上挂着的拖鞋来回荡着,一不小心脱离了脚尖,飞离了出去。

萧衍承从书房打完电话出来,捡起拖鞋走了过来,托起乌柒的脚心,给他穿上。

他的手抚摸过乌柒的脚踝,漫不经心地说道:“萧衍远要跟林霜求婚了。”

他说罢抬头看着乌柒的反应。

“求婚?”乌柒顿时坐起身子问道。“他们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是啊,去了你就知道了。”萧衍承说道。

他大拇指抚摸着乌柒的脚踝,摸的乌柒心猿意马,低头一看萧衍承的眼角勾人的笑意,顿时脚一蹬,蹬上了萧衍承的胸口。

别想再蛊惑他!

萧衍承被这一脚蹬地后坐在地,乌柒唰地收回脚,踩着拖鞋走了,“什么时候去?”

萧衍承捂住胸口,笑着说道:“一会儿就出发,林霜项目没完成,他们还在小兰村里。”

小兰村内古朴自然,随着这些年来的发展,城市里的许多人想要寻求自然的平静,来旅游的人越来越多,环境和设施越来越好。

乌柒和萧衍承住在一家民宿里,林霜和萧衍远接待了他们。

大圆桌上,上面放着新钓的河鱼,螃蟹,还有各种乡村美味。

乌柒时不时的眼珠子转过,看向林霜,盯得林霜摸了一下脸,以为脸上有什么东西。

萧衍远热情地介绍道:“这鸡可是上午我和林霜刚去抓的,好吃得很。”

他说罢肘了一下萧衍承,低声说道:“你管管他,别给我露馅了。”

萧衍承看着乌柒那副好奇的模样,无奈笑了,夹起一块鱼肉放到了他碗里。

“对对对,这鱼也是隔壁大爷刚钓的,快吃快吃。”萧衍远说道。

鱼肉鲜美嫩滑,乌柒吃了一口后,眼睛一亮,这道菜很快就俘获了乌柒全部的味蕾。

萧衍承给他挑着鱼刺。

林霜微笑着把那盘菜推到二人身前,问道:“乌柒打算在这里玩多久?”

“玩?”乌柒疑惑地看向萧衍承,“那得看你们什么时候!”

萧衍承把一勺鱼肉塞进了乌柒嘴里,堵住了他的话,“这里环境不错,我们打算多待几天。”

林霜点点头,“那集团还顺利吗?”

他从萧衍远的话中知晓了发生过的一些事情。

萧衍承说道:“嗯,一切顺利,总部缺个能管理的人,就等你回来。对了,kata离职创业去了,说不定之后还能合作上。”

林霜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在小兰村这么多年,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行了行了,你们一聊起工作来就没完。”萧衍远真怕他们露馅,吃饱后抓起林霜就先走了。

乌柒继续把那条鱼收拾干净,他算是看出什么来了,“林霜难道不知道他要被求婚的事情吗?”

萧衍承笑着说道:“这种事情总算要留个惊喜……不过……萧衍远应该试探过他的意向吧……”

毕竟哪有猛不丁地就求婚的,那便成了惊吓。

乌柒暗暗垂下了头,其实他还想问,求完婚以后呢,会有什么不同吗,但看着萧衍承,他忽然不好意思问出口。

在他之前的时代,都是三书六礼走完以后,大婚之后,新娘子和郎君才能住在一起。

而他和萧衍承早就离经叛道地住在一起了,苟且之事都不知道行过多少回了,还需要求婚再结婚吗?

但乌柒想到现在毕竟与过去不同了,他决定先观察观察。

林霜早就察觉萧衍远的不对劲了。

一周以前,他忽然找各种借口让他出去。

林霜不得解说道:“这里事情都还没办完,我出去干什么?”

萧衍远支支吾吾,“你看你都那么久没出过小兰村了,出去看看嘛。”

林霜:“……我有手机,而且,这里挺好的。”

萧衍远突然愣住了,他看向延绵的山岸,清澈的溪流,那个三春夜里,晨星下的坦白诉说,有哪里能比这里更好呢?

“也对,也对,这里就很有纪念意义了……”

林霜没听清楚他的自言自语,“什么纪念?”

“没什么,没什么。”萧衍远打哈过去了。

而现在,又是乌柒和萧衍承突然前来,林霜看了一眼萧衍远不自在的模样,不存在的第三只眼告诉他,不对劲。

但又是哪里不对劲,林霜一时又说不出来。

夜晚,小兰村的仲夏夜,格外的清凉,风徐徐地吹着,小河缓缓地流淌。

月光下的小山坡,萧衍远把林霜叫到此处。

林霜看了他一眼,“神神秘秘的……”

林霜见萧衍远巡视了一圈周围,林霜也随之看了一圈,乡下里的人睡觉早,此刻周围只有婆娑的树影。

殊不知,两个人影猫在树后,跟做贼一样地围观着这场求婚。

乌柒站在萧衍承身前,定睛看着前方,身上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拿着手持相机记录着一切。

萧衍承头倚在乌柒头顶上,要是萧衍远告诉他是这么来见证的,他说什么也不来。

林霜顿时瞪向萧衍远,“你!你不会还想要在树林里那个吧……我告诉你,不可能!”

树林里,乌柒还没听明白,萧衍承微微睁开了眼。

“不是。”萧衍远心怦怦跳,他忽然伸手用力地砸了一下心口,让自己的心安静点。

“我……我……”萧衍远揣在兜里的手颤抖着,他咽了口唾沫,脸色难得的正经,“林霜……”

林霜看向他鼓鼓囊囊的兜里,哪怕再迟缓,此刻也意识到了些什么,一想到这种可能,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月光下,溪流的哗啦声轻灵地吹过,萧衍远伸出手,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手颤动得不成样子。

他打开戒指盒,里面是一枚银色的戒指,中间嵌着一颗黑色的晶石。

是当初年少时,他们为对方买的那颗耳钉,现在萧衍远把他镶在了戒指上。

林霜说不出话来了,嘴喃喃地张着,看着萧衍远。

他没想过,浪荡多情的萧衍远有一天会颤抖着,为他递出戒指。

这一次,同样在月亮的见证下。

萧衍远紧张地说道:“林霜,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家人,现在,我……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

晶莹得像钻石一样的泪珠从眼眶里坠下,它流过脸庞,砸得青草叶一颤。

林霜盘问着自己的心,可这次没有借口再去拒绝,萧衍远给的太过诱惑,哪怕未来是什么,好像都无所谓了。

他声音亦颤抖着:“……好。”

萧衍远握着他的手给他戴上,差点颤抖地带不进去,戒指缓缓被推到尾端,这枚承载了数年的情爱和思念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处。

萧衍远迫不及待地拥住林霜,兴奋的激动地要将他抱到骨子里。

树林里面,萧衍承见证完这一切,低头看着乌柒。

乌柒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放大,手上拿着相机的姿势一动不动,唯有嘴巴喃喃张着:

“家……人……”

第55章 求婚 霸道的乌柒

自乌柒有意识起,家人就是宛若真空地带的词,他从没想过这个词有一天会降临到他身上。

乌柒没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更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会拥有一位家人。

家人……不离不弃永远无法分隔的家人。

乌柒懵懵的,直到萧衍承牵着他的手,在月光下的草地里走了好久,走出了小树林,走到了对面的草地上,他回过神来。

萧衍远和林霜早已忘记了他们,不知去向了何处。

现在,连河流流淌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里的夜没有路灯,却拥有一种格外的蓝,像深沉无边的大海。

乌柒突然停下脚步,萧衍承拉着他的手,也跟随停下了,他看着乌柒,眼角含着春意的笑,似乎在诱惑着,等待着,乌柒说出接下来的话。

乌柒紧张地舔了下嘴唇,“你……你会跟我求婚吗?”

萧衍承只是笑着,没有回答,眼中仿佛含着星空的谜语。

像极了某次他靠在门框上即将要出门时,乌柒送别,等待着他的亲吻,然而他只是低沉地看着他,无动于衷,视线却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唇上。

他在引诱着乌柒主动仰起头,去索吻,这个时候,他就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静静地看着老虎心甘情愿地落入自己布下的陷阱,甩着尾巴洋洋得意。

乌柒十分肯定,萧衍承现在就是这种态度。

乌柒结结巴巴地说道:“那我可以……”

他忽然说到一半就停下了。

萧衍承追问他:“怎么不说下去?”

乌柒懊悔地踢了一下草地,“没惊喜,也没戒指,什么都没准备好。”

他不该现在盲目开口的。

萧衍承却不想再等下去了,他伸出手,“你已经给过我了。”

乌柒懵了一瞬,只见萧衍承伸出手指上,上面刻着一个已经淡化的几乎看不见的牙印。

乌柒霎时想到,那是当时他刚穿越过来时,咬下的。

现在,那个充满了敌意和意外的牙印伴随着的痒意已经逐渐消退了……

却有另一种萌芽在心中滋生,痒的人睡不着觉,思念无边。

乌柒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萧衍承还记得这个。

风遂起,草坪泛起了涟漪。

风将衣衫带起,月影舞动在一起,像两条灵活猫尾在嬉戏,交缠。

萧衍承的碎发浮动,眼中温柔地坠着人间的星子,他伸着手,低沉温柔地说道:“你愿意再给我刻一个吗?”

“!”

乌柒瞳孔颤抖着,风将他的头发吹起,舞过眼睛,掠下一滴晶莹的泪珠,在空中抛出钻石的弧度。

星空无比灿烂,可此刻,他的眼中只能容下着一颗星。

他含着泪水笑着,“好。”

乌柒握起萧衍承的左手,在手指关节尾端狠狠地咬了下去。

萧衍承温柔含笑。

然而,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乌柒仍狠狠咬着不撒口。

“…………”

萧衍承轻轻地甩了甩手,乌柒的脑袋跟随着晃动,等他终于咬够撒开了嘴,口水染得萧衍承手指上湿漉漉的,关节尾端红红的,渗出了一点血迹,然而紧接着,乌柒咬起另一根手指,挨个咬了过去。

萧衍承:“……”

萧衍承的嘴巴像被踩了的垃圾桶,逐渐张大,他好像还听见了轻微的骨头的响声,乌柒似乎是感觉咬不动,还用牙齿来回磨了磨。

“……”

萧衍承不动声色地推开乌柒的脑袋,“可以了……”

乌柒舔了舔嘴里的铁锈味,“大拇指还没咬呢?”

萧衍承:“……大拇指不用。”

或许在求婚前,他应该适当告诉他一些关于求婚的事情。

萧衍承看着中间三根手指上红红的圈。

乌柒这才发现萧衍承眼眶也红了。

他好感动。

乌柒想到求婚的含义,抵住萧衍承的肩膀,“我咬了你,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萧衍承低笑看着乌柒:“嗯。”

乌柒激动地握住萧衍承的手,“那从此以后,我们就是……家人!”

“嗯。”

得到肯定回复后,乌柒兴奋地在草地上奔跑了一圈,在月光下,像自由的精灵小鹿。

他气息微微喘着,绕着萧衍承又跑了回来,“那以后,痕迹淡了,你要跟我说,我再给你咬。”

萧衍承无奈地笑了一声,“……好。”

看来弄一个正式的戒指,很有必要。

三天后,他们回了上滨。

乌柒约严青吃了顿饭。

严青双手抱臂,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乌柒,一看那样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之前几天前的受伤也还没跟他说。

“说说吧,找我出来什么事?”

乌柒将一张类似贺卡的卡片推到他面前,严青看了一眼,神神秘秘的又暗喜的乌柒。

严青一打开,差点惊讶得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这是什么?”

“请柬。”

“你要结婚了?”

乌柒点了点头。

严青:“还是跟那个人!”

乌柒得意一点头。

严青看着乌柒,别看乌柒一脸冷意,实际上只要是和他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他特别单纯,涉世不深。

严青:“你想好了吗?别被骗了,你们这……结婚算数吗?”

乌柒说道:“国外可以领证,他跟我说的。”

严青看着乌柒,他居然被骗得如此死心塌地,那个男人有什么好。

“你这结了能离吗?”

乌柒:“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严青:“那你呢?你喜欢他吗?”

乌柒认真地点了点头。

严青:“可别说因为他对你很好,所以你喜欢他,男人的套路再清楚不过,你喜欢他什么?”

乌柒顿了一下,认真地想了一下,说道:“他每天清晨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吻我额头。”

“然后呢?”

乌柒又想了一下,“他……总能找到我藏起来的每一个柜子。”

乌柒垂下目光,“而我……我也很喜欢柜门被打开时,他来拥抱我。”

严青无话可说了,“那他家庭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乌柒摇了摇头,“他家里人对他并不好。”

严青更忧心了,为乌柒捏起了一把汗,干什么不好,偏偏是个恋爱脑。

乌柒继续说道:“他爸妈都离婚了,也不在他身边,只有一个哥哥,不过不务正业,他爷爷现在也不出山了,所以家产都是他继承。”

“呦,还家产。”严青撇了撇嘴,“来跟我说说,继承的什么厂子啊,一年能赚几个钱啊,有你在乐园的时候赚到多吗?”

乌柒看了他一眼,“昆已一年能……资产有好多个零吧。”

严青僵住了。

“?”

“??!”

“昆…………昆已,是我想的那个昆已???那个写字楼快比天高的昆已?”

乌柒点了点头,毕竟他刚刚跳过。

严青深吸了一口气,态度和目光顿时变了,也不反对了,他只是以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乌柒,好像刚刚才认识这个人。

严青最后只说道:“……记得分手的时候多捞点。”

乌柒笑了笑,“你想多了,你去吗,婚礼在国外,机票都会准备好,我没什么朋友,真的希望你可以去。”

严青简直受不了他这副泛着光诚恳的目光,他撇开了头,“去去去,就当度假了。”

“不过我说真的,有钱人更可怕,你要小心点。”

“哎呀,我知道了,我又不傻。”

“……”

严青摇了摇头,鬼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