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再回到窗边时,街道上已经看不见路人的踪影了。
也是,这么大的雪,谁还会出门呢?
徐颂禾靠着椅背,几日来的奔波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舒缓,她开始思考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事情。
她甚至怀疑,自己其实根本没有死,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一场梦。
好吧,其实就是不能接受,永远都回不了家这个事实。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地方,遇见了一个被系统称作未来夫君的人,虽然到现在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但他的确几次救过自己,日后若还有缘能相见,她一定会还了这份人情。
目光连同窗外的雪花一起飘远,最后落到黑漆漆的一片人影上。
不对,刚才大街上的人不是都回家去了吗?
天色渐晚,呼啸的冷风拍打着窗户,犹如恶鬼的哀嚎。远处连绵的山顶上,那一片暗沉的天瞬间成了死寂的灰色。
思绪被掐断,徐颂禾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正想到榻上好好躺一躺,不再去思考为什么这样的天气还有人在外面游走。忽然,那几人的对话声穿过窗户,传进她的耳朵里:
“都给我搜仔细点,宗主吩咐了,谁能抓住祁无恙及其同伙,赏十两银子!”
透过模糊的视线,为首那人一脸凶相,对着几个属下颐指气使。虽然距离不近,但她还是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大晚上的,还下着雪,哪个倒霉蛋也要像她今天那样被抓了?
徐颂禾朝手心呵了口气,擦去凝在窗户上的水汽,坐在椅子上时双脚还在一下一下晃荡。
忽然间眼前白光一晃,她以为自己出了幻觉,赶紧揉揉眼睛,放下手时,却发现那几人持着刀剑,正朝这个方向赶来。
搞什么?不会又是冲着她来的吧!
徐颂禾一阵寒噤,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愣神的这么几秒,那些人离自己更近了。
她赶紧拉上帘子,熄灭蜡烛,伪造出没人住的假象,祈祷能骗过这些追兵。
但很可惜,方才在窗户旁,他们已经看见她了。
一张薄薄的木桌根本起不了作用,屋门被一脚踹开,徐颂禾往后退去几步,那剑刃上的寒光闪得她心里直打颤。
来不及思考,她转头想跑进里屋锁门,可脖子一紧,整个人瞬间双脚离地,悬在了半空中。
是那个长相凶恶的士兵,揪着后颈把她提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们要……干什么?”
喉间如同堵了块石头,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脖子前,她听见一个声音在粗暴地质问:“说,祁无恙那个混蛋在哪?”
“我……不知道你说的……”
徐颂禾觉得自己要窒息过去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扒开那只粗大的手,可毫无用处。
膝盖传来的阵阵刺痛令她恢复意识,睁开眼时,最先闯入视线的是地板上的血渍,整个房间似乎都在转动。
脖子疼得厉害,徐颂禾几乎快要抬不起头了,只觉得两边胳膊被人架起,可她没有力气反抗了,也很清楚再怎么挣扎都没有用,心脏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好不容易得来的家此刻变成一团糟,所有看上去能藏人的地方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那士兵还在不死心地怒吼:“连一颗石头也不许放过,今天务必要把他找出来!”
身下的裙裾被地板磨破,鲜血渗入皑皑白雪中,雪花又反过来刺激着她的伤口,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徐颂禾艰难张了张口,想要换一种方式维持呼吸,可不长眼的寒风瞬间灌入口中,呛得她几乎要撅过去。
她不知道这些人要把她带去哪。
只知道再次睁眼时,双手正紧紧被铁链禁锢着,身子悬在空中,她微微垂着脑袋,看见自己身上那件棉袄已经被扯破,如凋零的花瓣般毫无生气地耷拉着。
“告诉我他在哪,我就放了你。”
徐颂禾动了动眼皮,抬起眼睛,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人。
那人佩戴面具,手里持一道长鞭,落下来的刹那,掀起的劲风刮过她耳畔,就像有人用两柄锋利的刀在她耳边来回摩擦。
徐颂禾不知道自己的耳朵还在不在。
她看不见那人在面具下是何神情,只听见他冷笑一声,手中长鞭发出危险的冷光:“你可想好了,是不是要为了祁无恙那恶徒,挨上我几鞭子?”
徐颂禾快没力气发出声音了:“我根本不知道你们说的那个人是谁。”
“还要撒谎?今日他不是刚为了救你杀了我数名弟子吗?!”那人像是气急了,说话也变得急促,“只要你肯告诉我他的行踪,我就放你下来,怎么样?”
她倒是想说,可她真的不知道。
而且,眼前这个人一看就是书里反派的标配,总干些出尔反尔的丑事。
反正也跑不掉了,徐颂禾突然没那么害怕了,她平静地注视着他,气若游丝:“你说我放我下来,那么放的是活的我,还是死的我?”
“宿主放心,未来夫君和你绑定了心相通功能,他上两次都能及时出现,这次肯定也会来救你的。”
一片死寂中,脑海里响起了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
徐颂禾手指蜷缩了一下,无法辨别这话的可信度。
但耳边忽然有摩擦地板的声音,只见这牢里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光亮中。
徐颂禾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重新燃起的强烈的求生欲令她顿感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