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平什么?
徐颂禾愣了愣,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等等,他说的不会是刚才打伞的时候,她不小心撞了他这件事吧?
她有些难以置信,看向他的眼神跟着变幻。
这是什么新型“报复”方式吗?
这个人怎么这么幼稚啊!
“你们也是来供奉余掌柜的吗?”
跪着的人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此刻正直勾勾看着他们。
“我们……是来躲雪的,”徐颂禾思绪被拉回来,她看着地上那一小滩由雪化成的水,再看看台上摆着的各种水果,更觉奇怪∶“你要感谢余掌柜,为什么不拿着水果去找他,而是要来这里?”
那中年汉子摆摆手,叹道∶“余掌柜向来心善,从前不管帮我们再多,也不肯收我们半点好处。说来话长,这座庙还是大家伙背着他偷偷建的……”
余掌柜来之前,这镇子里还有另一座庙,是供奉药仙的。传闻中他们这一带交由药仙掌管,不管生了什么病,只要拜上一拜,就可得到保佑,从此无病无灾。
可有一日,镇子里突然死了一个人,大伙还没能从悲痛中抽离,第二天、第三天……紧接着又相继死了不少人,大家慌了,供奉药仙时的眼神从哀求到疑虑,最后变为绝望。绝望过后,镇子里的人已经没了一半,大家都说药仙不管他们了,只知道吸食生机,却不管人生死,再留着也是白白浪费香火,次日便把那庙宇给拆了个干净。
“传说都是假的,”汉子摇摇头,道∶“指望药仙有什么用?这关键时刻,还得是余掌柜从外地迁了过来,开了一家药铺,从此大家伙都不愁生病没地医了。”
徐颂禾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完了才问∶“所以这座庙是余掌柜让你们建的?”
汉子赶紧道∶“不不不,掌柜的从不会主动开口向我们索要好处,这还是我们无意间偷听到的——掌柜的说他毕生所愿便是能有座属于自己的庙宇,我们能为他做的不多,也只能这样报答他了。不过说来也怪,每次上完香后,我都觉得身体倍棒,像有了使不完的力气,这余掌柜可真是神了,连雕像也有如此大用处。”
“我该走了,二位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明日再问问其他镇民吧。”他挑起空荡荡的担子,缓步走了出去。
这么说来,余掌柜也和阿方一样,不是这镇子里原本的人?
徐颂禾抬头端详那尊雕像,又想起方才那中年大汉说的话,一股热流不禁从脚底涌上来。
神仙都没能做到的事,却让一个凡人给做到了。这凡人还能亳无所求,一心想着百姓们好,多难能可贵。
隔了一会,她收回目光,发觉另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在看雕像的时候,那少年也正默默看着他。
徐颂禾赶紧抬手擦了下脸,摸到一丝冰凉湿润的东西——是眼泪,她居然听哭了。
她感动有些不好意思∶“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感性的人,有什么办法嘛?
“我只是好奇,”祁无恙没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将她的眼泪和她擦眼泪的动作看一齐收入眼底。他勾了勾唇,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如果有人给你送了块馒头,你也会哭吗?”
徐颂禾认真思考了一下问题,最后才说∶“如果是在我快要饿死了,但他食物充沛的前提下,我只会感激;但如果他也同样缺少食物,却还是愿意和我分享,我会抱着他大哭。”
“可第二种情况在像我这种普通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现,除非面对重要之人,我是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去想着别人的。”
她说了这么长一段话,中间还夹杂着几声抽泣,但他没什么耐心听完——她的思维似乎很是跳跃,说的话也让他感到些许烦躁,对一样东西难以理解时的烦躁。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咸不淡∶“你最好祈求日后不会因为眼泪流干而死。”
“……我不会,不劳公子关心了。”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顶回去了一句,就听见系统提示音疯狂尖叫∶“宿主,他一定是爱上你了。”
徐颂禾∶“……什么玩意?”
“你都怼他了,好感度还没有下降,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它分析得头头是道。
“怎么就喜欢了?你能不能靠谱一点?”
她无奈地翻了个白眼,算了一下好感度总共也才不到二十,顶多就是不会杀她,偶尔出手救她一命,离喜欢还早着呢——不过这点也够了,徐颂禾觉得自从好感度有所上升开始,她就已经不害怕他了。
要知道以前她对这位攻略对象多少还是有点发怵的,生怕好感度还没达到,自己就先死在他手里了。
外面的雪小了些,徐颂禾把小白放在地上,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白,你是不是也饿了呀?在这里等着,我去找点吃的。”
她刚走出两步又回过头唤∶“公子,你想吃什么?”
祁无恙闭着眼倚在门边,随意抛出二字∶“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