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2 / 2)

师辞墨翻身下马。落地时,之前受伤的手腕传来一阵刺痛,让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将缰绳递给后面也下马的弟子,踏上石阶,然后抬手叩响门上的铜环。

“叩、叩、叩。”

院内没有任何回应。

师辞墨耐心等了片刻,侧耳倾听,发现里面没有一丝动静,她蹙起眉,加重力道又敲了一次。

依旧是一片死寂,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她眼神转冷,后退半步,身后一名身材高壮的执法殿弟子马上会意上前,然后,抬脚狠狠踹在看起来颇为厚重的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内部传来门栓的断裂声,两扇大门被应声踹开,带起一阵木屑和灰尘,露出里面的景象。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干净,只是同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萧条。

正厅的门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点着灯烛。

有人?

这倒是出乎意料,师辞墨不动声色,手按在了剑柄上,慢慢靠近。

正厅空间还算大,只是三三两两张,由小桌案拼凑在一起的大号桌子,还有堆满卷宗的柜子,占的人快要没有落脚的地方。

两名穿着低级执法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正伏在案几上,似乎在专注地抄录着什么。

直到破门声响起,他们才像是大梦初醒般,愕然抬起头看过来。

师辞墨视线落在那两人身上。

一个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看起来和苏依瑶一样的年纪,面容清秀。

另一人则年纪更小,是个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惊慌。

都是活人,没有异常气息。

师辞墨灵气扫了一圈,又看着那两人明显的青涩年纪,压下心中疑惑,跨过门槛,迈步而入。

她抬手,亮出那代表着身份的玉碟,声音清冷:“主宗执法殿,师辞墨。执事何在?”

那名少女反应最快,从最开始的迷茫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看见玉碟,也从警惕审视的态度转为恭敬,她起身,行礼:

“弟子灵竹、支松,见过师姐。执事他正在后堂文书库整理近日案卷。”

灵竹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少年。

支松如梦初醒,慌忙道:“我、我这就去请执事过来!”

说完,几乎是踉跄着跑向了后堂。

灵竹回过头,面对着师辞墨,语气不卑不亢:“师姐师兄们一路辛苦了,请先稍坐,我这就为诸位沏茶。”

师辞墨尽收眼底,觉得对方这个年纪倒是机敏沉稳。

她轻声道:“不必为我。”

然后扫了一眼门外,抬手指了指某道坐立难安默默玩手指的桃红色身影:“给苏小师姐倒杯茶。”

正神游天外的苏依瑶突然被点到,吓了一跳。她茫然抬头,被灵竹请进去坐下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师辞墨自己则走到主案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摊开的卷宗。

纸张粗糙,墨迹潦草。

好差的质量。

她抬头,问灵竹:“关于镇民夜游及弟子殒命的卷宗,现在何处?”

“早已备好,就等师姐前来。”

少女似就等着师辞墨问这个问题,她几步走到边上堆放卷宗的柜子,从一堆文书中精准地抽出几份相对整洁的卷宗。

然后转身,靠近师辞墨:“这是全部记录和初步勘察结果。”

师辞墨接过卷宗,立刻低头认真翻阅。

空间狭小,执法殿的弟子大多数都没有进来,就沉默候在外面。剩下几个分散在厅堂四周,也如雕塑一般一声不吭。

一时间空气中就剩师辞墨的沙沙翻页声。

灵竹虽是早熟,但这种冷肃氛围下,还是难免有紧张。

她是驻地的外门弟子,甚少接触天衍内门,对门内那些天一样远的嫡系师兄姐们,了解程度和普通凡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是一些仙姿风华的绯绯之谈,诸如宋师姐、宫师姐,谢师兄这一类在琼瑶华英录上赫赫有名的美人。

她曾问过李师姐,清寂峰的师兄师姐们怎么没有上榜,李师姐说是榜上天骄们太美,现在看来,确是和她想象不一样。

灵竹垂手站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身边这位来自宗门的嫡传师姐。

对方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素玉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肤色略显苍白,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丢在人堆里绝不起眼。

身形还算高挑,却颇为单薄,甚至显得有些病弱了,怎么看都和“强”这个字搭不上边。

但师姐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自有一股沉静清冷的气场,引人侧目,终究是和普通弟子不一样……

灵竹暗暗扫了周围静立的内门师兄师姐们一圈,一时出神。

这位师姐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自己多少,却听说已经是筑基后期。

还有刚刚那位“小师姐”,是别峰的人物吗,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与自己相仿……

正胡思乱想,一道清冷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灵竹。”

师辞墨没有抬头。

她摩挲了一下卷宗,指尖随意翻动着,纸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似漫不经心:

“折损的两名同门,他们的遗体……现在何处?”

灵竹猝不及防,回神,似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才低声道:

“……在,在后院敛房,用冰符镇着。”

师辞墨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指尖翻书的动作却彻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