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特殊(1 / 2)

尹云起撑着身子坐起,被子滑落下来,汗湿的中衣贴在皮肤上,凉意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低头看了看衣上的痕迹,抬手捂住了脸。

“没事的没事的,”她低声哄自己,“血气正盛的女人,做个梦而已,有谁不做梦的吗?”

天还没亮,她摸索着下床,走到桌边倒杯凉茶,一口气灌下去才觉得干得冒烟的嗓子好些了。身上仍黏腻得很,她走到门口想唤人备水,手都抬起来了又停住。

外面静悄悄的,守夜的婢子大概还在睡觉。这时候闹出动静,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需要冷静冷静?

她退回床边,用干布擦了擦身上,换了一身干净中衣,又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却再无睡意。梦里那人的声音、眉眼,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情态......

停停停!想什么呢!

尹云起烦乱地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躺着躺着便又迷糊过去,再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南风进来帮她挽发,小谷也端来铜盆给她盥洗。

“少君昨夜没歇好?”见她神色倦倦,小谷关心,“可是新调的香饼不合意?今早收拾香炉时,发现燃得比往常快些呢。”

尹云起吐掉漱口的青盐茶:“没有,可能是太累了,睡得不安罢了。”她顿了顿,觉得婢子这话扯得远,“这香的味道和平时不太一样?”

“是少主公特意调的呢,说是安神宁心最好。”小谷答。

“哦。”尹云起应了一声,接过帕子擦脸,没再多问,心里瞎胡想:安不安神不知道,动神效果倒厉害。

“少君,现在传早膳么?”南风理好了发髻。

“好。”

南风便朝端盆出去的小谷吩咐:“让小厨房送上来。”又转向尹云起,“可要让少主公过来侍奉?”

“不用,”尹云起想起昨夜的梦,赶紧拒绝,又找个理由,“吃完饭该温书了。月假休完,太学还有课考。”

南风认同地点点头。

“少主公,少君那边已传膳了,想来不需侍奉。”听雨问,“您也先用些?”

“你去吧。”萧初行摇头,“叫落灯来。”

听雨听令下去,落灯很快进来。

“落灯,你去打听打听,少君昨日同冯娘子出门,究竟去了何处,见了哪些人。”

“少君?”落灯一怔,“后宅男子打听少君行事,怕是......”

萧初行抬眼看他。

落灯赶紧改口:“是,隶子这就去办。”

*

放假的日子总过得飞速,回到太学,尹云起先去了藏书阁。

阁内安静,她仰头望着顶层那卷有些暗沉的《历科程墨辑要》。

据说这册子里收录的多是些未入三甲的试卷,甚至不乏落第之作,在众人眼中算不得正经程墨,所以被束之高阁,积了灰。

这不就是错题集嘛,这里面的偏题或者被考官否决的逻辑,对寒窗苦读的学子们或许不重要,对她这个半吊子水平,恐怕比标准范文更有价值。

她踮起脚尖,手臂向上伸去,试图直接将那卷书拿下来。

还差一点。

“未经注录,私取顶层典藏。按太学规,当罚抄《劝学令》。”

尹云起顿在半空,踮起的脚后跟落回实地,心里叹出一口苦苦的气。

身后人靠近了些,一只手臂从她耳侧越过,天气渐热,愈薄的袖口拂过她鬓边碎发,带起些微的一阵风。

那手径直伸向顶层,将那卷《历科程墨辑要》取下,握在手里。

尹云起不得不转过身去,眼睛盯着地面:“周师。”

周照临点头,也不把书给她:“怎么?”

尹云起莫名其妙,抬眼问他:“什么怎么?”

周照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淡淡:“下次可以借用小梯,不必再踮脚。摔了典籍,罚得更重。”他顿了顿,“《劝学令》两千余字,抄一遍手腕会酸。”

“......”书还在人家手里,尹云起只能伸手问他要,“谢周师。”

周照临挑眉:“我的算学补遗你可用完了?”

“看完了。在我的书箱里,没有带。”

“嗯。”周照临总算把书给她,“看来放假在家真的有学习。”他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下午考算筹时放我桌案上。”

她道完谢转身便要走,又听他开口。

“尹云起。”

她回头。

周照临站在光漫下来的木架间,望着她的眼:“若有不解之处,课后可来问。”

有免费辅导她自然应下:“是。”

午后便是算学课,这堂课是考试,周照临站在讲席前等学生们到齐。

考卷发下,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尹云起捏着算筹,看着讲席旁的周照临,眼前却晃过藏书阁里那只越过她取书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