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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养崽日常

其实浅羽利宗对于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这件事没有太在意, 主要是太宰治来历不明,而且目前来看是个黑心的青春期叛逆小孩……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被人打听清楚了自己等人的异世界来历(主要是刀剑付丧神们), 浅羽利宗随时都能拉开通往本丸的传送阵,直接跑路,再也不出现在这个时间线的横滨。

有本事就让太宰和他背后的人找到异世界去吧!

刀剑们见到自家审神者既然都拿定了主意, 自然也没有谁会反对什么,顶多是这段时期在太宰治面前多注意一点, 尽可能不要那么早被套话出来——比如萤丸那个学渣大太刀被江户川乱步随口一唬就说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太宰作为一个奉命来打探情报外加习惯性搞事的人,在浅羽宅里住了没几天,很快就大致摸清楚了浅羽利宗与他6位员工的脾性和习惯。

虽然他很好奇为什么之前加州清光会跟浅羽利宗用“主人”的称谓来称呼,但他是个聪明人, 从来都是在底线范围内来回横跳,对于这种有点敏感的话题向来是不多过问。

结果没几天下来,太宰治就跟刀剑付丧神们已经和谐友爱得像是一家人。

后知后觉发现这一点的浅羽利宗:?

果然人与人的交际水平是不一样的。他想。

当审神者这么想的时候,他正在试图哄太宰治去睡觉。

“都晚上11点了,快给老子滚去睡觉。”浅羽利宗友善地说, “不然我就把你吊在门外吹一晚上的风。”

穿着小饼干睡衣的太宰治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你好凶哦。”

浅羽利宗恶狠狠地回应:“蹭吃蹭喝的臭小子整天就知道偷吃我的零食, 今天还吃掉了我的抹茶团子!这事儿还没跟你算账。”

“那是三日月先生说可以吃的!”太宰据理力争, 不过今晚三日月宗近不在家, 所以也没法替自己站出来辩解这话的真伪。

“谁管你啊。”浅羽利宗放下了手里的电视遥控器, 面色不善地看向太宰治, “你到底去不去睡觉。”

“呜呜。”

太宰刹那间摆出一副猫猫柔弱, 猫猫受伤的表情包,配合他左手打着石膏的模样, 显得审神者像个家暴孩子的带恶人。

一旁戴着眼镜的药研藤四郎叹了口气, 手上在叠衣服的动作也停止了, 暗示道:“老板?”

——你跟这种青春期小孩说话时倒是和善一点啊!区区抹茶团子而已,明天再给你做双份的不就好了?

如果说本丸里谁说话对审神者还有几分劝谏作用,药研绝对当属其一。

浅羽利宗不情不愿地修改了自己的说话语气,变得柔和友善了起来:“太宰君,请您滚去睡觉好吗?”

药研藤四郎暗自叹气:心累.jpg

不过太宰治很奇怪地还就吃这一套,他立刻收起表情包,噔噔噔地跑到浅羽利宗身边,用没受伤的右手拉了拉利宗的衣袖。

“浅羽先生,那我要听你唱催眠曲。一首就好。”

果不其然,利宗都惊了:“臭小子还给我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太宰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怒气正在急速飙升,笑嘻嘻地伸出两根指头:“现在要听两首了。”

浅羽利宗没有说话,只是毫无感情波动地盯着他。

“太宰君,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最后,成年人还是穷凶极恶的……薅了薅对方的头毛。

所以还是去唱摇篮曲了。

其实浅羽利宗也曾经给小孩子唱过摇篮曲,也干过哄孩子睡觉的事情,但如今已经许久没有重操男妈妈这个旧本行,一时间只能临时想得起一首曲子。

躺在被窝里的太宰治心满意足地拉着单薄柔软的蚕丝被子,用被沿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鸢色眼眸来。

“快唱啊。”他催促道。

坐在榻榻米边上的浅羽利宗翻了个白眼送给对方,深吸一口气,胡乱地唱起来。

“一朵春天绽放的花,在春风中摇曳。”

“云在流动,水也在流淌……在灿烂的阳光下,打皮球。”

这是一首名为《手毬歌》的民间童谣,最早是京都地区那边,用各种街道名字串联起来方便孩子记忆,不过如今的改版歌词变得倒是平易近人了许多。

话说回来,到底是谁教自己这首歌的呢?

身为武家出身的男人,在严苛铁血的家教中可是不允许“摇篮曲”这种软弱又腐朽意志的东西存在,所以浅羽利宗反而是在长大成人后才学到这首歌的。

最早是谁给他唱的来着……

努力思考着昔日的记忆,利宗口中的歌声也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察觉到这一点的太宰治,眼睛反而变得更加明亮了。

“一朵春天绽放的花摘到你的身边,越过一山又一谷。”

“在星星降临的夜晚,月光照射在要走的路上……”

啊,浅羽利宗想起来了。

记忆中的少女冲他露出了皎洁干净的笑容,被时光所模糊的容貌隐约里还能看见往日的春风。

【“义父大人,我来教您这首歌吧?”】

浅羽利宗略微地阖上眼,隔绝了那片回忆的色彩,口中轻声唱出最后一句歌词。

“我要走的路啊,照耀着我。”

唱完,他睁眼问道:“好听不?”

太宰治乐呵呵的:“再来一首。”

“我看把你吊起来打一顿还差不多。”浅羽利宗立刻收起了原本的温柔老父亲的神态,恶狠狠地重新揉乱了太宰治的头发,起身准备离开。

“浅羽先生。”躺在被窝里的少年人唤住他。

“嗯?”

“谢谢你们。”太宰治说道,“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哄我去睡觉,还给我唱摇篮曲。”

浅羽利宗回头看去,发现这小子已经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以至于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露出个毛茸茸发旋的部分。

“……小心闷死你!”审神者没好气地回答道,“真想报答我就快点给我养好病,然后滚出去!天天就知道在我这儿白吃白喝的。”

“嘻嘻。”不肯露脸的少年人笑声从被子底下传来,有点闷闷的,但又很可爱。

男人摇着头离开这个客房,出门前顺手还关了灯,犹豫了几秒,扔下一句短促的话语。

“晚安……太宰君。”

但他并不知道,听到这句话时,蚕丝被下隶属于太宰治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环境中也显得满足而快乐。

浅羽利宗回到一楼的客厅,发现药研藤四郎已经叠好了衣服,正坐在那儿等他。

“我明天要吃双份的抹茶团子!”审神者叫嚣道。

短刀付丧神一脸见怪不怪的宠溺表情:“好的,大将。”

“哼哼,这还差不多……”浅羽利宗很容易就被满足,“还有,不许给那个糟心孩子准备下午茶!我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我吃!”

想象着那一幕,利宗发出了得意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就是成年人的报复!”

药研藤四郎无语了片刻,还是点头:“彳亍。”

在他心里,大将的地位永远是第一。

“不过……您还真喜欢那个孩子呢。”短刀付丧神笑着说道,“是不是有种养儿子的感觉?”

浅羽利宗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事:“呵呵,谁拿那个小混蛋当儿子养了?从一开始见面就是一个白嫖怪!等病好了,就赶出我们家去!”

“是是是……”

药研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哄着自家大将不要跟人类幼崽怄气,赶紧睡觉去。

…………

……

翌日一大早,在练习完剑术后,冥想了一阵的浅羽利宗吃过早餐就被药研藤四郎委托去外面买两瓶酱油回来。

没办法,昨晚三日月宗近、加州清光和物吉贞宗就没有回来,至于剩下的萤丸与蜻蛉切因为侦探社里来了个帮忙抓丈夫出轨证据的委托,很早就出门干活了。

家里唯二的闲人就是审神者本人外加骨折少年太宰治。

太宰治:“我可是客人诶,还是养伤状态中……浅羽先生不会狠心让我出门替药研哥去买酱油吧?”

浅羽利宗:“我狠心。你去吧,费用报销,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一份今日的报纸。”

不过还是今日的主厨药研藤四郎把只想窝在客厅看电视新闻和喝茶的自家大将赶出门了。

“老板,您也不想太宰君在外面摔个头破血流的再回来吧?”他几乎是明示了这小子一有机会就会制造自残甚至自杀机会,得时刻盯着才行。

想起这些天来不到一周的时间内,太宰治就制造了包括“室内上吊”、“喝奇怪的不明液体”、“用浴缸池子里的水淹死自己”等七八例自杀案例,让众人震惊又担忧不已……浅羽利宗就只好挎着个批脸,不情不愿地拿着购物袋出门去最近的市场打酱油。

“记得帮我买点新鲜蟹肉回来哦!谢谢浅羽先生!”太宰治在后头恬不知耻地喊着。

“滚吧你!”

利宗大声地回应道。

不过一大早出来买菜的人多半也是各家的家庭主妇,中年主妇们骤然看见浅羽利宗这等新搬过来的野生俊俏小伙儿竟然也来买菜,当即热情无比地向他搭讪、打听各项事情起来。

所以最后原本只是想买蟹肉和酱油的审神者,当好不容易挤出过分热情的菜市场时,偌大的环保购物袋里已经装满了各种鲜活食材。

食材们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那都是各家主妇倾情推荐,外加小摊小贩们低到近乎成本价的疯狂销售后的成果……

唉,浅羽利宗总是因为自己的美貌而遇到这种奇怪的苦恼。

他在提着购物袋回家的路上途径一个小小的社区公园,发现了公园的低矮围墙上有一只毛发光亮、皮毛顺滑的三花猫正慵懒地趴在墙头盯着自己。

不知为什么,浅羽利宗的直觉告诉他,这只猫大概率是听得懂人话的。

毕竟守在菜市场必经出口路上的猫咪一看就很聪明,很通灵性。

“你好啊,小猫。”

利宗向猫猫打招呼,因为他先前看见几个路过此地的、同样买完菜离开的人向这只猫打招呼。还有的人给它喂小鱼,然而这只三花猫高冷极了,看都不看一眼。

于是他也入乡随俗了一回。

原本高冷的三花猫支棱起来,探头看向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鼻子连带着脸上的胡须都一起略微抖动。

“啊?你想吃我袋子里的东西?”浅羽利宗愣了一下,低头在袋子里摸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适合的喂猫道具。

“来,小猫,请你吃萝卜。”

他摆了一根体型堪比半只猫大小的红色生萝卜在猫咪的面前,然后心满意足、如同日行一善般的离开了。

三花猫:“喵呜?”

你这人的脑子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1、在这儿,你不仅能看见打宰,还能看见养宰。

蚕丝被是他们家里夏天最好的被子了(唏嘘.jpg)

2、宗哥曾经给某个少女当过男妈……义父。

3、被投喂萝卜的猫表示困惑。

第37章 堂堂正正

市场附近的公园围墙上, 一只皮光毛亮的三花猫用困惑无比的眼神注视着浅羽利宗提着个购物袋离去。

它思考了几秒,低头费力地叼起那根体型堪比自己一半大的红色胡萝卜,跳到了地上, 一路小跑着追了过去。

浅羽利宗当然察觉到身后有猫步的接近,回过头看去才发现是那只野猫不想要胡萝卜并试图还给自己。

“哦!谢谢!”他并不生气,反而十分惊叹对方的灵性, “可我今天没买鱼……”

此时有点滑稽的三花猫松开了嘴,任由那胡萝卜“啪嗒”一下地落在地面上, 上面的保鲜膜包装袋还残留着几个新鲜出炉的猫科类生物齿印。

然后它蹲坐在地上,一脸期待地看着浅羽利宗,似乎在盼望着什么。

见此状况,审神者倒吸一口凉气, 为今日的全球变暖进程增加了微不足道的一份子。

他表情严肃地东张西望片刻,确认周围没有熟人朋友和刚刚认识的几个新姐妹(家庭主妇们)后才蹲下身来,伸出左手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猫咪的耳朵。

——毕竟他利宗可是个纯正猛男,哪有猛男在跟随机掉落的野生小猫玩得不亦乐乎这种崩人设的事情呢?

然而这只精通人性的三花猫顺势抬头嗅了嗅他的掌心气味,没有第一时间发动反击, 而是乖乖地坐在那里没有逃走, 任由自己被薅头毛。

撸了一分钟的猫咪后, 浅羽利宗干脆也不急着走了。

反正距离药研藤四郎的中午煮饭时间还有几个小时, 根本没那么快要用到新酱油。况且他作为对方的大将、本丸的审神者、所有刀剑男士尊敬的大家长, 在家附近的路边撸一会儿猫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浅羽利宗索性在公园里找了个最近的休闲长椅, 把猫抱过去放在自己腿上, 开始专心致志地撸猫。一时间他心无旁骛,十分认真, 至于购物环保袋就放在身侧。

其实那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环保袋只是一个做给外人看的伪装, 真正的沉重食材包括新鲜螃蟹都连同冰袋啥的, 已经被审神者先前暗中塞进自己的空间袋法术里了。根本不怕常温下食材放太久会开始变质腐败,乃至于变得不够新鲜。

就算螃蟹真的不新鲜又怎样呢!最坏的结果也就是太宰治那糟心孩子吃多了导致食物中毒进医院而已嘛!

区区熊孩子能跟不爱吃萝卜的礼貌小猫咪相提并论吗?!

趴在浅羽利宗大腿上的这只三花猫简直被全套马杀鸡手法给折服,就算它性格高冷(虽然在利宗面前没有表现出来),平日里不爱与人类亲近被摸,但如今它被摸到舒服之处,甚至眯起眼睛和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声响。

一边被撸毛,它一边想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心事和这些天来查到的一些古老资料。

……这家伙真的会是那个人吗?

此时浅羽利宗的手指已经撸到它覆盖着厚实皮毛的下巴位置了,小猫立刻停止胡思乱想,顺着这股劲儿后仰起脑袋,眯着眼睛不乱叫。

男人修长灵活的手指上没有太过明显的茧子,指腹上传来的体温热意和灵活体贴的指法让三花猫十分惬意。

一人一猫度过了愉快的一个小时——直到太宰治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个不靠谱的成年人是不是在去菜市场的路上走丢了,浅羽利宗回以各种阴阳怪气的答案,双方隔空对呛了超过五分钟——才算是告一段落。

虽然有点不舍,但浅羽利宗并不是那种会诱拐小动物回自己家的人。(注:太宰治此人不算是“小动物”的范畴。)

再说了,这只猫看起来干干净净,身上也没有一个虱子,油光毛亮的很,估摸着是哪家家养的小猫偷跑出来玩,时间一到就自动导航回家的那种。

“你稍等我一下。”

他对自己的新朋友叮嘱道,并不担心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话语。

即将回家的利宗把这只慵懒闲散的猫咪放在长椅上,自己提着环保袋跑回不远处的菜市场,等几分钟后出来时他手里已经多了一个装满新鲜三文鱼刺身切片的打包盒。

——审神者想要将这份鱼肉大餐作为“酬劳”支付给那只礼貌又可爱的三花猫。

尽管他对于其他人类和非人类时偶尔会有点屑里屑气的表现,但对于配合自己工作生活的生灵们通常都态度很好。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公园长椅上空无一猫,明明数分钟前还在这儿的三花猫不知跑哪里去了。

浅羽利宗抓着一个打包盒,沉默了片刻,把它塞进自己的衣袖里进行保鲜携带。

“这三文鱼鱼肉也不要浪费,干脆拿回去喂给太宰君吃好了……”

想到那位不告而别的新朋友,审神者略显无奈地摇摇头,有些懊恼:“唉!我忘了问它的名字了!”

……虽然猫也根本没法开口回答这个问题就是了。

在徒步回家的路上,浅羽利宗再没有遇到其他的猫猫狗狗,倒是先后单独偶遇了三位今日新认识的家庭主妇。

其中一位妈妈想知道浅羽家的今日食谱是什么,一直在探头探脑的试图看出被青菜压满了的购物袋里还有什么食材。

另一位非常热情的家庭主妇则是询问浅羽利宗是否已婚或者有女朋友,如果没有的话她可以帮忙介绍一些适龄女青年给他认识,大家交个朋友。

最后是一位目测年龄即将奔五的单身“小姐姐”,她刚跟退休前夫离婚不久,拿了前夫大笔家产,聊天中一直在暗示利宗“小伙子长那么漂亮还需要努力吗”之类的敏感话题。

从来都是杀人不眨眼、斩妖除魔也毫不畏惧的“不死人”浅羽利宗抱着购物袋落荒而逃。

好不容易摆脱了那个一直在自荐枕席的单身富婆,这个年轻人才发现自己刚才夺路而逃的过程中似乎走错了一条往日没有经过的偏僻巷道,如果要回家的话恐怕还需绕上一段路程。

“好烦啊!”他捏了捏自己平平无奇的脸皮,唉声叹气,“长成这样我有什么办法嘛……”

说话之间,一道不大的花白影子从身后的墙头狂奔过去。

浅羽利宗:?

他瞪大眼睛,终于察觉到此地环境似乎有点异样,当即掏出这次顺手新买的出刃包丁(Deba)用来防身。

没办法,他今天早上出门打酱油,身上没带具有付丧神特质的武器……如今只好用厨具来应付一下呗。

其实这种刀在日式料理中通常用来处理鱼类刺身,特征是刀身宽厚尖锐,特别是刀背后端尤其的厚,刃长通常在120mm—240mm之间,很是结实耐用。

利宗随手撕掉这把厨具的外包装,一手抱着环保袋,一手握紧了出刃包丁,脚步放慢变轻,朝着影子消失的方向谨慎无比地移动而去。

所以说啊,像浅羽利宗这种柔弱无助、容易遭受外界各种觊觎的漂亮男孩子出门在外还是要多多讲究男德、尽量不抛头露面(砍人时记得隐藏真面目)、不穿性感裸.露的衣服引人犯罪(不要随便变身爆衣露出身材肌肉)、努力不在晚上出门鬼混(和鬼魂怪物厮混)——否则到时候他被坏人糟蹋,变脏了就嫁不出去咯!

什么?他也不在乎这种可笑的受害者有罪论?甚至还想当场杀了犯罪分子?

哦,那没事了。

很快,当蹑手蹑脚地靠近巷道拐角之际,浅羽利宗听见了一个略显耳熟的声音从拐角那一段传来。

“呼噜——”

这并不是什么萌妹正太撒娇的声响,更像是喉咙里含了一口老痰还在坚持发声,沙哑低沉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威胁之意。

守护灵【绫蝙蝠】从浅羽利宗的脑后跳了出来,它格外小心地没有拐弯冲出去,而是同样鬼鬼祟祟地释放了回声定位来确认拐角处那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回声定位折返回的结果同样出现在浅羽利宗的脑海内……

这次审神者没有犹豫,把购物袋往地上一藏,提着厨刀就冲了出去!

出来后在不远处的墙头上,毛发全部炸立的三花猫摆出一副龇牙咧嘴的威胁模样,对着空气中的某个看不见的东西弓起身子,似乎随时要发动攻击。

别人看不见那玩意儿,可浅羽利宗有灵力在身,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团外观宛若史莱姆、通体血红中混杂着些许苍白色不明物质的低级咒灵。换句话来说,就像是一滩草莓味的融化雪糕……

看见来人是个大活人后,原本正在与三花猫对峙的这只咒灵缓缓地调转了那黑洞洞的、像是眼眶的残缺部位看向了浅羽利宗。

此时三者的所处位置有点尴尬,站在地上的利宗与躲在墙头的小猫遥遥对望,而咒灵挡在中间位置。

浅羽利宗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向那边好像认出自己的三花猫——他伸出左手(环保袋被搁置在拐角处另一边),向着猫咪轻声说道:“来我这儿,小猫。我会保护你的。”

猫咪犹犹豫豫地看了看他,又看向蓄势待发、恶意满满的咒灵,最终毫无征兆地纵身一跃,朝着浅羽利宗的手扑了过来!

原本瘫软在地的咒灵那烂泥般的血色躯体骤然伸直,拉成一条惊人的长度,身体处几乎裂出一张占据体型超过三分之二程度的血盘大口!

它显然是想要追击杀死这只敢从自己脑门跳过去、不知死活的三花猫——这只咒灵不再拥有曾经的理智与思考能力,如今只剩下混沌的恶意与杀戮的本能。

然后。

猫落掌。

刀入口。

一把闪烁着灵力寒光的厨刀猛然贯穿了咒灵的嘴巴乃至脑后!灵力的灼烧令它发出了痛苦的叫喊声。

浅羽利宗还是出手了。

对付这种低级别的咒灵还用不着大杀特杀,顶多是砍几……嗯?!

一片意想不到的黑雾从咒灵断裂的伤势上飞速弥漫开,几乎是瞬间将这一人一猫吞噬进去。

——这只低级咒灵竟然掌握着某个神秘的术式!

眼看黑雾弥漫之前一瞬,面无表情的浅羽利宗手中的刀尖翻转,对准自己的喉咙就要狠心下刀,依靠死亡和复活的机制来挣脱这个术式的束缚。

但不知为何,他犹豫了下,任由自己的意识径直沉入另外一个“世界”。

说起来有点奇怪……他感觉到来源于这只即将死去消散咒灵身上的某种异常,以及那被掩盖在怨怒愤恨本能下的最后一点念头。

姑且看看先吧。

…………

……

不知过了多久,黑雾散去,意识醒来,浅羽利宗疲惫地睁开眼睛,感受着面部皮肤传来那种水蒸气所带来的湿润和热意。

他注视着这个陌生的房间,发现这里应该是某户民宅的浴室,占地面积不大,洗手台旁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不认识的国内外品牌的沐浴产品,以及洗面奶、磨砂膏、牙膏、内衣洗剂等私人物品。

从一个牙刷杯、牙刷、单独的一条浴巾等物来判断,浅羽利宗可以初步猜测屋主是独自居住在此。

再加上无论是浴缸本身、浴室瓷砖地板还是马桶的品质颜色,都说明了这个房子应该有些年头了。

所以为什么那个咒灵死前会将这段属于陌生人的记忆呈现给自己看呢?

浅羽利宗略感不解地思考着低下头,想要起身离开这池温度有些降低的热水,忽然他愣住了!

因为目之所及的敏感部位,全是白色的马赛克圣光!

他……在这段记忆里,成了一个女性?!

作者有话要说:

泥塑了泥塑了。

第38章 来这儿

说句实在话, 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一个异性之后,浅羽利宗并没有过多的惊慌失措。

因为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这具身体不是自己原本的那副,而且四周的环境看似真实, 实则充斥着梦境般的虚幻感。

至于收集回来的几只守护灵此刻像是失去了联系一样,根本无法催动和使用,只剩下【不死樱龙】这个本命守护灵还毫无波澜地与浅羽利宗的灵魂保持着日常联系。

再结合那个咒灵被他物理超度前所释放的黑雾术式, 审神者倒是很想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都是怎样的关子。

他从浴池里爬起来,并且很快在一旁的架子上找到了白色的大浴巾。

虽然低下头时浅羽利宗眼里满是白色圣光, 晃得他眼睛都快瞎了,但起码基本的人体结构常识他还是有的。

……他当年好歹也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人,看到过的尸体别说男性女性了,老人小孩都有, 看不出性别的尸体也有。

擦拭完表皮上的水珠,借着这个机会,浅羽利宗简单的初步判定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外伤或者淤青之处。因为无论手指隔着毛巾怎样大力擦拭身体,都不会感受到病态的疼痛感。

擦完身子开始穿衣服,利宗看出了架子上的衣物是一套绵柔质地的居家女性睡衣, 他沉思了一下, 没发现这睡衣有什么异常, 索性开始胡乱地穿衣服。

这正常成年人穿个衣服总会吧?

穿完整套睡衣后, 那种“不方便给异性和小孩子看见的敏感场面”白色马赛克圣光总算消散了。

浅羽利宗伸手取下洗手台旁的牙刷杯, 接了半杯自来水, 朝着覆盖满雾气的镜子泼了过去。

这一回, 在迅速流下的清水与总算变得清晰一点的镜子面前,利宗终于看清楚“自己”这幅女性身躯的外貌。

——黑色短发, 狭长的棕褐色眼睛, 容貌清秀, 气质成熟,是小有姿色的外表。

果然,是个陌生人。审神者得出了结论。

他朝镜子眨了眨眼睛,就看见镜子里那个神情略显憔悴的姑娘也跟着眨了眨眼,同步做出动作。

浅羽利宗注意到了这份憔悴,以及略微浮肿的眼睛下方眼袋,伸手摸了摸眼袋之处嘀咕着自言自语:“你是近期遇到了什么折磨人的事吗?”

理所当然的,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很快,在确认浴室里收集不到更多有用信息后,这个走路方式有点不自在的女性走出了热腾腾的浴室。

浅羽利宗注视着这个一看就是租来的小房子,目前看来仅仅是一厅一卫。

所以一出门就是客厅,不远处尚未完全关闭的墙壁柜门里摆放着晚上睡觉时用的褥子等物品。

在明显有些老旧的木地板上摆放着几个大纸箱子,上面写着“伊藤搬家株式会社为您的新宅邸效劳”的服务标语。

利宗挠了挠自己的短发,他知道这搬家公司在日本国内是比较有名的一家,虽然工作人员服务态度一般,但总体收费较为便宜划算,性价比不错。

看来“自己”这具躯体是刚搬过来不久,以至于连所有搬家的纸箱子都没完全拆开。

不过这个新家里同样有一只猫,是一只看不出什么血统品种、估计是哪来收养来的流浪猫。

利宗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于是这只杂色毛发的猫咪立刻跳下纸箱子,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脚踝边上,依赖的用毛茸茸热乎乎的身子蹭了蹭主人。

“喵呜~”猫猫叫道。

身为猛男,喜欢揉小猫咪是很正常的,所以浅羽利宗忍不住蹲下身去摸了摸这只小猫顺带将其检查一遍。他发现这是只小母猫,做过绝育手术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尾巴上和后腿似乎有被什么人在不久前虐待伤害过的痕迹。

虽然上了药,但猫咪走路依旧有点不自然。

利宗估计这猫的伤口不是“自己”虐待出来的……否则这只猫现在也不会依旧跟他扮演的这位女主人那么亲近贴贴。

把黏人的猫咪放置一旁后,浅羽利宗东张西望片刻了几分钟后成功找到了放在墙角柜子上方的一个女士包包,从里面找到了钱夹子和相关证件。

驾驶证、国民健康保险证、租房合同、工资条……利宗把证件一件件地查看了一遍,得出以下信息。

水原叶美,女,28岁,目前失业在家,曾经是东京一家米其林一星餐厅的服务员领班,至于这所位处横滨的房子是在十天前才匆匆租下来的,一租就是三个月。

合同上的签约日期是7月10日,而“今天”是7月20日,但浅羽利宗原本所在的打酱油现实日期是7月27日。也就是说,利宗“穿越”回一周前的这个夜晚。

这些个人信息让浅羽利宗更加了解这具身躯的过往,可他依旧十分疑惑:那个咒灵拼了命的想给自己看的就是一个异性打工人的平凡日常?就这?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