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黑袍将太刀运用的极其熟练,审神者见过髭切的战斗,简直……
算了,不说了。
灵力和太刀配合着,如果是硬来的话,审神者找不到赢的可能性。
啊,真是好惨的局面。
审神者得承认一点,即使是自己之前没有受到溯行军的损耗,现在也不一定是这个人的对手。
好头疼。
他这段时间或许是被本丸里的刀剑们的赞叹和夸奖给捧坏了,还有时之政府那边的评价,明明他甚至都已经藏拙了,结果依旧还是有些显眼。
这叫什么?
长时间没有一个压力,他尽管没有表现出来,在平时的修习上也没有懈怠,但心理上或多或少都有点飘了。
“我不明白。”黑袍疑惑极了,“你怎么会这么弱?”
审神者:“……”
他很想直接没有形象的翻个白眼,难伺候,是真的难伺候。
这家伙明明就是摆出一副想要杀自己的样子,自己现在这么弱,他还不满意了?呵——简直了。
对方甚至犹豫着要不要真的动手了,“你该不会是个冒牌货吧?”
审神者真的不想说话,或者说,他现在没有那个精力去回答他。
他慢慢后退,最后在靠墙的位置缓缓坐下,咳嗽了几声,然后就像是摆烂一样的放弃了生机。
“啊,是,我是冒牌货,你直接杀了我吧。”
冒牌货?
冒谁的牌?也不说清楚。
“我当然会杀了你。”说话间,黑袍打了一个响指,就在审神者靠墙的位置凭空出现了一扇门,然后他被那个黑袍压着直接摔了下去。
“这里就是你的停尸间。”
虐杀。
这家伙绝对是想要虐杀。
审神者闭着眼睛,对方在这种时候显然是不想催促他,空间安静了下来。
被疼痛压抑着的感官缓缓恢复过来,这里应该是一个黑暗的密闭空间。
就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对上了一双充斥着恶意的灰色眸子,下一刻这片空间缓缓的亮了起来。
审神者惊愕的睁大眼睛,依旧是黯淡的景象,但他看清了这里面的景象。
好多好多个他,各种死法,形态各异,遍布各地。
这里……全部都是他的尸体。
审神者沉下了眸子。
他在最近的尸体处停下,蹲下身看着这具四肢皆断的尸体,只是淡淡问道,“这都是你做的?”
“害怕吗?”黑袍突然出现他身后,太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微微前移,缓缓将他的头微微抬起,和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睛对视着,“你对痛意极其敏感,这种死法喜不喜欢?超—级刺激呢。”
这种灰色……像是密室一样的地方,黯淡的光芒他看不清楚这种灰色真正的色调。
但他看出了那双灰色眸子里的癫狂,看起来像是恨极了自己。
审神者的眸子微闪,随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感叹着发出声,“的确,超级刺激呢,没想到有一天我能亲眼看到自己的死相,还不少呢。”
他缓缓地向后退了几步,黑袍勾起嘲笑的嘴角,他举起太刀,“你想跑?”
“不,我不跑了。”他累了。
随后在对方只是明明给他一刀的情境下,他却主动改变方向迎了上去。
下一刻,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下,太刀直接穿胸而过。
*
此时,正在海滩处徘徊着的髭切骤然间感到一阵心慌,他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眼里有着无法言说的茫然。
“……家主?”
“髭切殿?怎么了?”
龟甲贞宗看着髭切的异样,忽然意识到什么,“主人难道出事了?!”
髭切没回复他,能怎么回复呢?
他连现状都搞不清楚,他要怎么回复?
“不,家主没事。”
髭切眼底是没有按下的凶光,那份属于刀剑的杀伐之气赫然显露于表面,“他不会有事的,绝对!”
不管是为了本丸,还是为了和家主性命相连的自己。
家主都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人。
不是说了,要做好一个审神者,可不能是这样的啊。
髭切握紧了手里的太刀,家主,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多么艰难,都请您活下来,大家……都需要您。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96章[VIP]
身体被刺穿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太刀穿胸而过, 或许是因为疼痛变得略显呆滞的双眸,大脑甚至已经自动屏蔽了他此刻的作为,下意识的顺着太刀的穿刺方向前进, 锋利的刀刃无比顺畅的从身体内部滑过,随后刀尖丝滑的在身后冒出。
审神者抱住黑袍人的脖颈,两人靠的极近, 颤抖着的气息,只能感觉到麻木着的全身, 隐约间他好像看到了对方脸上露出来的惊怒神色。
压缩到极点的灵力汇聚在指尖, 只是一瞬间的事, 他甚至没有去想对方表露出来的神色是什么意思,就已经看着对方的脖颈被自己的灵力强行贯穿,残余的灵力在里面暴动着, 下一秒就该是一团血雾在他眼前炸开。
黯淡的室内, 面前是一团模糊不清的暗红色, 像是错觉和假象,他颤抖着身体往后慢慢退去, 最后跌坐在地上,冷汗如雨, 此刻的他究竟是多么狼狈……已经没有那个心思去想了。
然而,愈发迷离的视线,感知不到的动荡的房间。
依旧还在海滩上徘徊着寻找线索的二人组注意到了这突然的变化,原本平静的海滩突然间扭曲起来, 空间的动荡影响到这片空间,“髭切!你看!”龟甲贞宗惊喜道, 意识到什么可能性后便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髭切也一样,“啊, 我看到了。”那份契约的联动不是假象,家主经历了什么,髭切不清楚,但是,竟然让家主付出这等代价,不管是人是鬼,他绝对都会砍了的。
但这一切对于审神者来说,只是一阵眩晕之后,也似乎是仅仅一瞬间的事情,他就重新睁开了眼睛。
“主人?主人?!”耳边是熟悉的呼喊声,眼前是千子村正惊喜的目光。
审神者睁开眼睛,有些迟钝的张开了嘴,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村正。”
这家伙看起来没发生什么,算是松了口气,他又闭上了眼睛,此时的审神者真的没有精力去做什么。
千子村正敏锐的察觉到审神者虚弱的表现,“没错,是我。”
“您没事吧?”将主人叫回过神后,主人的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刚刚他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审神者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却发现那里现在已经完好无损了。
他迟疑了下,想起身好好看看,但刚刚的那份痛苦依旧还刻在神经里,差点让他重新摔回沙子里。
“主人!”
千子村正眼疾手快的将审神者扶住了,审神者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然后借着力气坐了起来。
审神者只是低头看着完好无损的胸前,就连之前身上的伤痕都消失无踪。
千子村正坐在一边,他看着他的主人只是就这么呆呆地坐着,然后再没有了别的动作。
但眼前这个的确是他的主人无疑,千子村正想了想,随后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他们得探讨一下目前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该怎么做,一直被困在这里可不好。
“主人,我们好像回到了之前刚来的那个时间点。”
审神者愣了愣,随后应了一声,“嗯?你怎么知道的?”
千子村正拉着审神者狩衣上那截被他扯坏的袖子,“您看。”
微微偏头,审神者看到了那截原本被他用打刀截掉的袖子重新回到了他的衣服上。
“用回溯来自救吗?”
大概的想到了可能性,审神者甩了甩自己此刻不太灵光的脑子,“你没事吧?”
他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啊,明明审神者才最像是有事的样子,“我没事,我只是被困在了那间部屋里出不去而已,只是主人您,您看起来好像不太妙啊。”
审神者没说话,他看着这片海滩,慢慢放松下来,喃喃道,“是吗?不太妙啊……”
千子村正一愣,他看着审神者脸上显得有些疲惫的神色,想要问些什么,随后就和那双灰色眼睛对上了视线。
审神者看着千子村正,“村正,我想睡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审神者就缓慢的躺在了沙滩上,他用一只手臂盖住眼睛,随后侧过身子以微微蜷缩着的姿势入睡。
千子村正看着审神者倒在海滩上,“没问题,我就在这里守着您。”
将打刀本体拔出鞘,他换了一个位置侧着身子躺下,挡住了扰人的海风,“刚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身为刀剑,却没有保护好主人。
这次完全是他的失职。
无论如何,都要说守护好主人的睡眠,让主人能够好好的休息,睡一个好……
“主人大人~”遥远的声音突然出现,千子村正迷茫的看戏看向那边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千子村正:“???”
他在第一时间不是去应声,而是想立刻伸手将审神者的耳朵捂住,但看着审神者没有动静,就像是没听到这道声音一样。
“主人大人……”
千子村正这次连忙对他们做出噤声的姿势,“嘘——”
赶过来的龟甲贞宗看到了审神者此刻的样子,担忧之际也变得正常起来,他压低声音,“主人怎么了?!”
千子村正摇摇头,“主人只是说想睡一会儿。”
“睡觉?”髭切紧跟其后,“这种时候?”但看到审神者的动作之后眸子微动,随后当即发问,“刚刚你们做了什么?要不是这片空间突然不稳定起来,我们一时半会还找不到进来的方向。”
千子村正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他伸手指着那片刚刚有本丸的位置,“刚刚那里有座本丸,你们现在能看到吗?”
龟甲贞宗看着那个方向,“不能,那里真的有本丸?”
髭切眯了眯眼,“家主能看到。”
千子村正肯定了这个结果,“没错,主人能看到,而且那里的确有个本丸。”
“我和主人去了那个本丸,不过那个本丸里有不少溯行军,我在主人的辅助下解决了那些溯行军。”
“再之后,我们在调查本丸的时候,我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其中一间部屋里,然后主人就消失在我面前了,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不知道主人到底去哪了。”
“我只知道,我被困在部屋里。”
“没过多久,周围环境就突然发生了变化,重新回到了我们刚来的时间点。”
髭切蹲下身,看着审神者被遮住的眉眼,眼里是没有掩藏的杀意。
“你们就没遇到什么可疑的存在?”
千子村正疑惑道,他一边回想着这中间的种种事情,反问道,“你指什么?我和主人除了溯行军什么也没遇到,也不对,或许主人遇到了,但我那个时候没有和主人待在一起。”
因为一直待在一起,龟甲贞宗大概知道髭切指的是什么。
“应该是一个身披黑袍的,付丧神?应该是,他的身侧是一把太刀。”
“太刀?付丧神吗?”
千子村正肯定道,“那我真的没遇到,我看到的只有时间溯行军,也只杀了时间溯行军。”
髭切在一旁蹲下,他静静地盯着昏睡过去的审神者。
他看着这片海,虚假的空间啊,这是怎么出来的呢?又为什么会寄托在那样一座本丸之上?
那座本丸……髭切也看到了。
那里就是天守阁吗?因为他和家主的契约关系,所以他才能和家主一样看到?明晃晃的针对家主啊。
“髭切,我们去探查一下?”龟甲贞宗想到了这个问题。
髭切应声,他看着审神者,原本想自己亲手的动作放了下来,“村正,你把家主抱起来带上。”
千子村正立马应声,这种好事他当然不会推脱。
“没问题!”
“诶?我,我也可以啊!”
龟甲贞宗看着这么一件好事就这么落到了另一振刀手里,他心里酸了。
髭切只是轻轻推出刀镡,眼底的笑意难掩威胁,一副不听话就砍了你们的可怕表情,“不可以哦,现在可不是争抢的合适时机,让家主能够舒服的睡着才是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
至于髭切自己,他现在是最强的战力,自然得空出双手来。
家主什么时候都可以抱,但现在很显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
没有出现千子村正说的溯行军,甚至就连溯行军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
本丸的景趣很美,就连那棵万叶樱都绽放着一片呈现出浪漫美好的粉红色。
田地里的植被作物,花圃里的各色鲜花,一片欣欣向荣之相。
后山的半山坡上坐着一道黑色的人影,虽然距离有些远,但以付丧神的目力能够看到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他们直接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就是那个黑袍人。”龟甲贞宗做足了戒备的态度。
髭切的手指轻抚着刀柄,随时都能毫不犹豫的拔刀出鞘。
“这、这里和刚刚完全不一样。”
千子村正皱着眉,“虽然刚刚我们打的很急,但我敢肯定景趣不一样,明明刚刚很荒芜,也很平常。”
“你们来了。”
黑袍对付丧神的态度算得上是温和,但在看到被千子村正抱在怀里的审神者时,不屑的嗤了一声。
下一刻,太刀的刀锋朝着他劈砍过来,黑袍愣了愣,即使看不到脸,但依旧能知道他躲开的有些狼狈。
“你……”但刚开口,似乎又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
“哎呀,砍歪了呢。”太刀可不是这么容易轻易放过他的表现,一刀接着下一刀,直到黑袍拿着腰间被重新包裹好的太刀挡在身前,才暂时停下了攻势。
“暂且给家主大人收点利息。”
髭切冷漠的盯着他,“说说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
黑袍忽然笑出声,在面对其他三刀的杀意此刻也只是玩味的笑着,“不过是正好碰到了他,想要杀了他罢了。”
“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审神者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拂开遮挡着眉眼的手臂,“村正,放我下来。”
审神者落地的那一刻,髭切瞬间占据了他身侧的位置,“家主,您还好吗?”
审神者看着髭切担忧的眸子,一时间情绪涌了上来,他闷声闷气道,“我、很不好。”
髭切还没来记得说什么,就听见一旁的黑袍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卑鄙无耻!”
明明被捅疼得要死反而还被骂的审神者:“???”
审神者不可理喻的看向黑袍,黑袍对他的眼神充耳不闻,“是谁?”
“……什么?”审神者不解。
“我说你和谁签订的魂契!”说话时那咬牙切齿的意味太过浓重,以至于审神者突然就是不想说了。
他淡淡道,“你管我和谁。”
“你……!”对方伸出来的手指着他在颤抖,显然是被他的态度给气的。
审神者握着髭切的手,然而嘴上却不在意道,“有必要这样?不过一个契约而已。”
“呵,虚伪。”
审神者:“……”
“我要杀他,你们确定要护着他?”在三道冰冷的视线中,黑袍阴沉的笑着,“哪怕我告诉你们,你们的未来都是因他而死,你们也一样要护着他?”
“你们的态度很明显啊,好啊,那我就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的好审神者就是一个冷血无情的极度自我主义者,在未来,为了他的辉煌,为了他的战功,他会将你们所有的刀剑全部都送上可以明确死亡的不归战场,来换取他的光辉和权力。”
“你们的未来是全部碎刀。”
“而他的未来,则是站在权力的巅峰享受着众人的景仰。”
什么?
审神者握着的手不由得缩了缩,但动作很小,只有被握住的髭切注意到了这样小的动作。
但对于这个人的指控,审神者嘴角微动,此刻却没有做出任何的反驳。
“那又怎么样?”
“龟甲贞宗是为了主人而存在的刀剑,如果我的牺牲可以成就主人,为什么不可以呢?”龟甲贞宗微笑着,他将这句话说的理所当然。
审神者侧目,然后又收回了视线。
“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千子村正看了一眼没有反驳的审神者,说出来的话很简单,但意思也很明显。
“为什么?”
黑袍这种时候的语气却变得茫然起来,“为什么这么毫无怨言呢。”
“也是,你们总是这样的啊。”
“你是在问他们,还是在问你自己。”
审神者忽然道,他走至跟前,在髭切阻拦下摇了摇头,“他现在不会杀我。”
“哈,你倒是有自信。”黑袍讽刺道。
“如果杀了我,你该给他们什么交代呢?”审神者平静道。
掀开了一直遮挡着面目的兜帽,露出了一张比之审神者要更加成熟的脸庞,一时间,原本还对黑袍冷目相对的几刀都沉默了下来,他们都看向了审神者的方向。
未来的审神者吗?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对上几刀再简单不过的心思,对方坦然承认道,“没错,我就是他。”
“不过是在未来的后悔了的他。”
“不,”
审神者冷漠道,“你不是我。”
黑袍:“……”
他的脸色阴沉下来,“你说什么?”
审神者无所畏惧,“或者说,我换个说法也没问题。”
“我,不是你。”
“如果是我,即使是结局走向真的如你说的那般,我也绝对不会把自己搞成你这副样子。”
“即使是我亲手将他们送向终末的战场,看着他们一振接着一振的碎在战场上。”
“即使是我在他走向死亡时,亲手放弃了和他最为紧密的契约。”
“即使走到最后,我失败了,未能完成自己曾经承诺过他们的事情。”
“我不是一个会后悔的人。”
“想做就做了,错了就错了,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最该做什么,我知道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我无悔。”
“我的未来会是你这副样子?”
“不,这绝对不是我,我不会活成这样。”
“我的未来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而不是一个已经定了型的未来,让我只能被命运催促着走下去。”
黑袍冷静下来,他平声道,“就像我口中说的那个一样吗?”
“我也不是他。”
审神者平静道,“我名九月真言。”
“我进入时之政府是为了兑现承诺,我是为了成为审神者而成为审神者。”
“我的目的自始至终也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好一个审神者。”
“所以,你所说的结局不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九月?你不信风原?”
“好吧,原来如此。”
说着他笑出声,“我算是明白了,难怪你现在这么弱。”
审神者:“……”
能不提这茬吗?
真是被光明正大嘲笑了啊,偏偏这就是事实。
“我的结局很惨淡,虽然有着历史修正主义捣乱的原因,我和父亲还有家族之间的关系不是特别亲切,但我的实力并不差,一路顺风顺水,我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偏执之下被引导着犯下大错。”
“我对你们所说的未来,那不是我能做到的。”
“而你,”和审神者一模一样的烟灰色盯着他,“九月真言,你一个没有被正统教育过的灵力者,你甚至没有我强大,又怎么比得上他,连他那样的实力到最后都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你又怎么能改变些什么。”
“改变?”
“我只会将每一步都做到我想要的结果,至于最后的结局如何,怨恨,后悔,都没有必要。”
“那是属于我的未来,无论是充斥着欢笑亦或是悲伤,我都能坦然接受。”
对方沉默了。
他苦笑道,“我们果然不一样。”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魂契,是髭切吗?”
审神者陡然一怔。
对方笑了,“看来是了啊。”
他站起身,张开手在这片草地上转了好几圈,“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他温柔地笑着,剥开手里太刀的真面目,手指轻柔的抚摸着太刀刀身,“这里是髭切的神隐空间,他神隐了我,并且用那一点不算什么的神格将我封印在这里。”
髭切看着那把太刀,眸子黯了黯。
审神者忽然道,“髭切。”
髭切回过神来,他弯下腰,“家主有什么吩咐吗?”
审神者转过身,眼神复杂的看着他的动作,随后轻飘飘道,“杀了他。”
*
时之政府特命调查的特殊波动引起了未来总部的注意,得到了通知的风原真言当即就准备离开藏刀阁。
但是,风原真言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有着一头浅黄色长发的付丧神,十分头疼的开口,“髭切阁下,您拦住我是有什么要事吗?我现在还有事要忙。”
髭切本灵撑着下颌,“欸?九月阁下这么嫌弃我吗?明明对我的分灵可不是这样的。”
风原真言无奈道,“您明明知道,髭切和髭切之间也是不一样的。”
“好吧,我也要一起去看看,九月阁下,您该不会不满足我这么一个小小的请求吧。”
风原真言能拒绝吗?
他想拒绝,但最后还是没能拒绝。
至于髭切那边,只能之后再想办法哄他了。
风原真言带着一只髭切本灵亲赴战场,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的存在,“哦呀哦呀,会改变历史吗?”髭切本灵看热闹不嫌事大,“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堂堂时之政府的总管理官大人该怎么做呢?”
“哎呀呀,九月阁下的存在也被猜到了呢,哇哦,真不愧是您自己呢。”
风原真言冷漠的注视着一切,“改变历史?有吗?”
髭切本灵可不给他面子,“九月阁下,一直留着这处小世界,不正是因为私心作祟。”
风原真言沉默着看着下面的景象,没有回复。
他留着这个本该死去的自己作天作地,只是不想让其他的自己后悔罢了。
因为他后悔了。
直到失去的那一刻,他才知道他们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但那时已经晚了。
“他说的不错,他的未来掌握在自己手里。”
“即使有改变什么,也不是历史修正主义或者我们改变了过去。”
“只是他自己抓住了现在而已。”
髭切本灵笑而不语,他自然知道风原真言这个人的顽固,不过……
“九月阁下,那个你可是和髭切签订了魂契啊……明明当时只是你因为一时可怜才捡下来的付丧神,相处的时间也是最短,现在却成了你最亲密的存在。”
“九月阁下,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都一样呢,大家都会碎刀,只有你们两个活着,然后就是……是魂契呢,这样就更好被神隐了呢。”
铛——
灵力和太刀的撞击声响起,风原真言冷着一双眉眼看向髭切本灵,看着他那被切下的半截头发,“髭切阁下,祸从口中,注意你说话的分寸。”
髭切本灵无辜的眨眨眼,风原真言可不会被他的假象所迷惑。
“所有的刀剑里,只有他和膝丸并非我亲手召唤出来,所以,我和髭切的相遇是命中注定,无论哪个世界。”
“别太过分了,”风原真言接下那被灵力切割下来的长发,重新用灵力给他接了上去,他散去眼底的杀意,在他耳边低声道,“否则,即使是你弟弟,也救不了你。”
髭切本灵若有所思的看着下面的小世界,又摸了摸刚刚那才被接上去的头发,随后在瞬间灰飞烟灭。
“区别对待,嘛。”
“也是,弟弟怎么说的来着,对待痛失所爱的男人,是该宽容对待来着。”
“不,好像也不对,”
髭切本灵戳着下颌,回想起他们平时讨论的话题,“粟田口那家怎么说来着,哦哦,好像是等刀死后才反应过来他们的好,应该是叫追刀火葬场来着,嗯嗯,所以不值得同情。”
“哎呀,腿丸还是太心善了。”
髭切本灵无奈的感叹道,最后又不住地点头。
“嗯嗯,真不愧是弟弟呢,总是那么的让人省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第97章[VIP]
没有剑拔弩张, 对方甚至都没有对着自己反抗一下。
之后,就在审神者的面前,眼前这个长相比他更加成熟的面容变得木楞起来, 如同没有气息只能发声的工具。
像一个偶人站立在原地,毫无感情波澜的念着既定的台词。
“我是已经被遗忘的人类。”
“也是早就该死去的人类。”
审神者静立在一旁,没有说话。
随后是机械的仰头, 烟灰色的眸子无神的看着天空的方向,“你看, 他在注视着我们。”
注视?
审神者顺着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抬头看天, 和本丸温馨美丽的景趣毫无干系的枯寂天空, 将虚幻的美好和真实的残酷割裂开来。
髭切忽然出声,“从内里就早已经烂透了呢。”
审神者瞥了他一眼,他看到了髭切那双眸子里未曾掩藏的冷意, 动作微顿, 随后移开视线。
“我痛恨着他, 明明拥有着我得不到的东西却不去珍惜。”
“但我又如何,也只能任由他利用我去做那些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审神者发问, 说话间也只觉得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用什么的表情才能更好地表现出自己对他们的感受, “……改变过去?弥补遗憾?”
“历史不容改变。”这句话倒是说的极为肯定,如同是刻在骨子里的绝对认知。
“他的遗憾……呵。”
审神者:“……”
他不想煞风景的打断,但是——行,确认了, 这两个脑子都有病。
审神者无言以对,风原家的教育为什么会这么麻烦?自己那个世界里疯了一个, 这里又来一个有病的,还有上面那个正在看着的也一样确认过了, 他们的思想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不同的自己?
不,请不要这样说,不过都是共用着一个外形壳子罢了。
他们不一样。
这可太不一样了,和他一样,不,应该说是有着更多共同点的,大概是躺在那间房间里的尸体里的某些。
虽然是猜测,但他确认的问了一遍,“那些……都是你们杀的?”
那道毫无感情的声音只是机械的重复了这么一句,“历史,不容改变。”
也不知道是因为髭切感应到了什么,在审神者微微睁大的眼眸中,他看着那具仍然还在说话的偶人倒了下去,随后化作一片烟尘消失在了这片空间。
髭切将手里的太刀重新插入刀鞘,在周围的一切都变成寻常,在他的脚底重新落入真正的实感,“家主,我们该回去了,本丸里的其他刀剑还都在等着您。”
啊,没错,是该回去了,审神者揉了揉眉心,突然间觉得很快,又有些怅然若失的感受,就这么回来了?不是假象了吗?不过髭切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这里是……万屋?还是一个人都没有的万屋?
“嗯?我们确定是成功回来了吗?”千子村正为现在这样的景象感到疑惑。
“应该是?之前那个人,”龟甲贞宗顿了顿,他看了一眼并无异样的审神者,然后继续说,“那个人类说只要解决了那个世界的异常,我们就能回来。”
他点出来这里的问题,“被遗忘的且被死去的人类出现在那样的一片空间,不就是异常本身?”
说的的确有道理,审神者点头,然后自行找了理由来解释这里的情形,“万屋才受了灾,时之政府暂且封闭也是合理的,就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已经过去多久了。”
“去传送阵,我们先去看看能不能使用,如果不能,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接我们。”
他记得当时被卷入时空漩涡的人还不少。
“明白~”
“没问题。”
原本万屋的时空坐标处出现时空波动,此刻正因为审神者失踪事件忙的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们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点异常,“可能是有审神者回来了,现在赶紧派人去看看!”
*
两方的时间应该是不对等的,审神者在那里连一顿饭都没吃上口,而本丸里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两天了。
站在本丸紧闭着的大门口,审神者深深地吸了口气,竟然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幸好时间不长,弟弟还没回来呢,”髭切忽然道,“不然哭哭丸修行回来见到家主您的第一件事就是委屈的哭出声来。”
“啊,这样吗。”
这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了吧。
推开大门,本丸里的刀剑有了感应,留在本丸里的短刀在瞬间就跑了出来,他们在第一时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顿时就在本丸里惊喜的大喊出声,一边喊一边朝着审神者的位置跑过来。
“主人回来啦!”
“主公大人回来了!”
“嗯。”
“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回来就好。”
“是啊,只要主公大人您没事就好了。”
随着审神者的回归,这两日里沉闷的本丸彻底活了过来。
“主!”长谷部热泪盈眶,他恨不得立刻将审神者扒开做个全身检查,“主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不舒服!”
“长谷部,我没事。”审神者笑了笑,随后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感受着那僵硬的身体,他松开,拍了拍他的肩,“真的没事,只是这么久没休息好,有些累了。”
审神者又问,“可以给我们做点吃的吗?”
压切长谷部恍然若梦的离开了审神者的怀抱,然后结巴着,“没、没问题!”
说完他就迅速的冲向了厨房,“烛台切!烛台切!”
主公好不容易回来,烛台切正好在,就不要让其他人的手艺来祸害他们的主公了。
安慰着看到他回来直接哭出来的短刀,审神者此时十分有耐心,从下午回来直到晚上,他都一直坐在大广间里,看着一个又一个来向他问候的刀剑,让他们看到自己是真的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千子村正和龟甲贞宗在一旁陪着他,尤其是龟甲贞宗更是在一开始就占据了审神者身边的位置。
髭切不在。
他借口休息直接回了部屋,具体是在做什么,审神者不清楚。
见过了所有的刀剑,他这才起身准备离开。
“这两天辛苦大家了,之后,先放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欸?放、放假吗?”
“真的吗?!”
审神者点头,“嗯,放两天假,大家好好休息休息,劳逸结合才是最合适的。”
“提问!”
萤丸高高举起手,“主人会陪我们一起吗?”
审神者顿了顿,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只有明天一天。”
“好!”
“太好了!”
审神者离开之后的大广间安静了下来,在里面的刀剑都看向了还在自我沉醉的龟甲贞宗和百无聊赖的想要睡觉的千子村正身上。
“龟甲,村正,主公他……”
“欸?”龟甲贞宗被拉着回过神来,然后疑惑道,“长谷部君,主人大人没发生什么啦,放宽心放宽心嘛~”
“之前本丸的灵力在突然间震荡了起来,主人到底出什么事了?”蜻蛉切摇着千子村正。
“我也不知道啊,”千子村正对这件事是真的无可回答,他坐起来,摊了摊手,“那个时候我被困住了,或者说,我们三个没有人知道主人经历了什么,不过现在没事不就行了嘛。”
“困住?你遇到敌人了吗?!”蜻蛉切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么一个理由。
“好啦好啦,蜻蛉切你冷静一点,主人现在很辛苦,如果想说的话,以后早晚都会说的。”
笑面青江忽然道,“髭切去哪了?回来后就一直没出现过。”
一期一振回答了这个问题,“髭切殿回了部屋,之后就一直没出来。”
而这个时候,秋田藤四郎从外面回来了。
“我刚刚跟着主人,主人直接回了天守阁,也没去找髭切先生。”
“……”
爱染国俊也察觉到了这些问题,“是闹矛盾了吗?”
闹矛盾了吗?他们又怎么知道?两个可能的知情者就是什么都不说。
至于直接问主人……看着主人眼里化不开的疲惫,他们也没有那个勇气发问。
虽然主人自己可能没有意识到,但那疲惫是真的,中间长谷部几次提出让主人去休息都被驳回了,主人还一定要等着他们全部回来才肯离开,现在打扰主人的休息和心情,实在是不应该。
“好啦好啦,”千子村正站起身,他按着蜻蛉切的肩膀,“主人的事情主人会自己解决的啦,大家不要在这里担心了,总之,主人现在身体倍儿好,是怎么样和我们出去的,就是怎么样和我们一起回来的,放心吧。”
*
头好疼,好晕,还好热,但是他睁不开眼。
之后似乎是有一道冰凉的什么压在了额头上,他才慢慢地又失去意识睡了过去。
药研藤四郎松了口气,他跪在床边将审神者头上的毛巾拿开,“髭切殿,大将成功降温了。”
髭切坐在一边,他的手里拿着的是刻有他刀纹的笔记本,“麻烦你了啊药研,谁能想到这么晚了,家主大人竟然会突然发烧。”
“髭切殿,大将他……”药研藤四郎很担心,白天回来就知道审神者的状态不好,大晚上又发烧了,但他检查过审神者的身体,除了发烧之外也没有别的伤口,这也是一件好消息。
“别担心,”髭切放下手中的笔记本,走到审神者的床边坐下,他温柔的看着药研藤四郎,将短刀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用担心,没事的。”
“家主大人可是很怕疼的。”
药研藤四郎一怔,他迷茫的看着审神者,“可、可是没有伤口啊?”
“因为时间被回溯,所以伤口也就消失了,但疼痛的后遗症还在,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药研藤四郎若有所思的点头。
“家主大人可是连被木刀打一下都能疼的脸色骤变的啊,现在因为疼痛的后遗症被影响到晚上发烧也不足为奇。”髭切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揭了过去。
然后他看着药研藤四郎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冲他笑了声,“药研要记得替家主保密哦。”
“家主大人可是很要面子的呢,要是被他知道我告诉了你这件事……”
“哈哈,我可就麻烦了呀。”
药研藤四郎:“……”
药研藤四郎点了点头。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装瞎啊,不过……他看着审神者因为之前发烧微红的脸颊。
这是属于大将的秘密啊。
“我……”
药研藤四郎想问自己能不能留在这里,但还没开口,髭切就替他说出来了,“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欸?”
髭切指了指审神者,“我看着家主的情况,如果有什么问题,到时候再叫你起来。”
药研藤四郎想说他不需要休息也可以,但是看到髭切那依旧带着笑意的眸子,怎么看都有一种莫名的不容置疑的感觉,他还是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好的。”
“我先去和一期哥他们说一下大将的情况,然后再回来休息。”
髭切点头,“嗯,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髭切看着刚刚出去又回来的短刀在一旁找了个位置睡觉,看向审神者的方向,眼底的温柔散去,变得冰冷起来。
家主固然死要面子且惧怕疼痛,但家主可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类,一般的疼痛可不会影响到没有伤口还会发烧的地步。
他伸手抚平了审神者紧皱的眉,这种时候也依旧睡不安稳吗?
哎呀,真是失败呢。
差一点,差一点,家主就死在那里了啊。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说的不要那么紧张啊,世界线的确会自我修正,但是请大家好好想一想,如果历史很难改变,那是不是也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刀剑付丧神为此拼命战斗了。还有就是评论区的事情,大家自便啊,不用管我,评论区本来就是你们的啊,作为高贵的正版读者大人,不要太卑微啊!!!(跪地jpg)
第98章 第98章[VIP]
轻手将审神者眉间的褶皱抚平, 看着那张面容变得平静下来,髭切伸出手背贴上了那微红的脸颊,应该是因为感受到舒适的凉意, 那张脸颊下意识地朝着他手背的方向动了动。
髭切动作微顿,随后缓缓地收回手。
他无声的笑了下,原先眸中积攒着的冷意在这一刻开始缓缓褪去, 整个刃看起来都变得轻松了许多。
……死亡啊。
髭切移开视线,目光随意的在房间里胡乱转着, 他其实也没有什么目标, 只是单纯的想要随意看看。
那边桌子上放着的有弟弟在修行期间寄回来的书信, 家主睡觉前才刚刚翻阅过。
越过家主的身体撑起胳膊,髭切仰着头看向天花板,话说, 唔, 弟弟他, 好像晚上就能回来了吧。
真快啊。
他还挺期待看到弟弟的变化。
呐——
他微微偏转脑袋朝向审神者,这也是家主您期待看到的吧。
*
外面的天色此时已然大亮, 审神者睁开眼睛,他呼出一口气, 总觉得这个晚上睡得格外的累,浑身的酸疼提醒着他此刻已经清醒了。
终于,天亮了啊。
“……大将?”一道声音犹豫着就在身边响起。
嗯?
审神者确定这里是自己的房间,他起身靠坐起来, 看着站在他床边的少年,疑惑道, “药研?”
他看着一向沉稳的少年面露担忧的看着自己,嘴唇轻轻的抿了抿, “你怎么在这里?”
“您昨晚发烧了。”药研藤四郎让自己变得严肃起来,但看着审神者那张脸却怎么也硬不下来。
“发烧?”审神者皱眉,伸手贴上了自己的额头,现在摸起来倒是没什么事了,随后用自己已经清醒的理智想了想,关于他不舒服的事情,昨晚好像的确有一点印象,“抱歉啊,辛苦你了,晚上没怎么休息吧。”
药研藤四郎摇了摇头,“是髭切殿守了您一晚上,他刚刚才离开不久。”
“他?”审神者微怔,“他昨晚来找我了啊。”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大将。”
审神者抬眸看向黑发的少年,眨了眨眼后温和道,“还有什么事想说吗?”
药研藤四郎看着审神者可以说是极好的精神面貌,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您……”
“嗯?”审神者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不说话也没催促。
最后,还是黑发少年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不,没什么,只是您看起来比昨天刚回来时要好很多。”
“哈哈,”审神者笑了两声,“药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大家都很在意您,突然失踪,然后又精神不济的回来,回来的当晚就生病了,这根本没有办法不担心吧。”
药研藤四郎一本正经的分析着他这里面可是多层buff叠加的,容不得他们不去在意。
审神者掀开被子下床,一边穿衣一边解释,“有段时间没休息好,我毕竟是人类,一不小心染了病也是正常的事情,昨晚只是个小小的意外,”他顿了顿,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黑发短刀,“相信我,不会有下次了。”
声音有些怅然,“毕竟我呢,现在代表着的不止是我自己,我还有一个本丸要负责,所以更要重视身体,对不对啊,药、研小朋友~”
药研藤四郎呆了呆,他从大将这里听到了一个什么称呼?
然后他就看着自家大将头也不回的进了洗手间,就这么留下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真是,药研藤四郎头疼,这都是什么称呼啊。
不过……
大将看起来心情还不错,那就好。
“大将,那我就先走了,您的早餐是和大家一起吃,还是拿过来放办公室?”
审神者的声音隔着一层门传过来,依旧如常,“今天不是假期,去什么办公室?如果方便的话就等我一起,我马上就能洗漱好过去。”
药研藤四郎应声,“好,我明白了。”
*
药研藤四郎在厨房外不远处的连廊下看到了坐在一起喝茶的髭切和三日月宗近,他想了想,然后在髭切身边停了下来,“髭切殿。”
髭切原本眯着的眼睛睁了开来,随即了然道,“是药研啊,家主他醒了?”
药研藤四郎如实说道,“是,大将刚起来,精神也很好,看起来是完全恢复了。”
髭切点头,他抱着手里的茶杯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我都说了,家主不会有事的。”
“只是这段时间休息的不够,身体素质自然而然就撑不下去了。”
“哈哈哈,”三日月宗近偏头看着笑眯眯的髭切,“要说最紧张的难道不是髭切殿自己吗?”
“哦呀,原来是这样吗?”髭切像是才意识一样,“哈哈,没想到啊,毕竟还从来没有看到家主生过病呢,说起来,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好脆弱啊。”
“是啊,那髭切殿是不是也该去休息了呢。”
三日月宗近刚刚才喝了口茶,“我们如今也是人类之身,休息也是必要的哦。”
他笑眯眯的看着髭切,“还是说……髭切殿有什么别的想法呢?”
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他平静道,“三日月殿,大将一会儿会来和大家一起吃早饭。”
“哈哈哈,原来如此。”
“膝丸殿不在甚是可惜,髭切殿想要劳烦刚刚病愈的主人实在是不太合适,”三日月宗近放下茶杯,朝着髭切张开了手臂,“老爷爷我可以负责将需要休息的髭切殿送回部屋哦。”
髭切似乎是略有些迟钝的歪了歪头,“欸?这是趁着弟弟不在就想对我做些什么吗?哈哈,嫉妒别人可不好哦,会容易变成恶鬼……为人还是宽容大度一点会更好哦。”
三日月宗近清亮的双眼里尽显无辜,“只是和老爷爷我简单的肌肤接触……刀的话,髭切殿对这些事情应该也都无所谓了吧,也不可以太任性了呢,我们这些千年老刀不能总是给主人添麻烦,哈哈哈。”
这两刀……
药研藤四郎站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不说话,但却并没有感觉自己的格格不入。
审神者的脚步声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本丸里的付丧神们对审神者的脚步声可以说是已经十分熟悉了,他们十分默契的配合着暂时休战,重新抱起了茶杯。
“你们两个坐在这里喝茶?”
审神者有些意外,下一眼就落在了髭切身上,“髭切?药研说你昨晚守了我一夜,不用去休息吗?”
药研藤四郎:“……”
髭切的心眼子啊,简直……一言难尽的看了一眼大将,大将真的看不出来吗?
“和家主上次一样,没什么哦。”髭切的声音十分绵软,让人听着就恨不得立马答应他的条件,当然,在场三人都知道这刃千年老刀的本质。
审神者皱眉,“不一样,你昨天回来也没怎么休息吧。”
“啊,这个嘛……”髭切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思考怎么样说话才能对家主解释一样,“不用哦,家主,我刚刚也浅睡了一会儿,没关系的。”
审神者见他执意如此,“好吧。”
髭切举起茶杯,对审神者邀请道,“家主要来坐下一起喝杯茶吗?”
审神者摆手拒绝道,“我不喜欢喝茶。”
“不过,这茶具……”好像有些眼熟。
三日月宗近默默的伸手将茶盘拖动到自己身边,“咳——”
“主人上次说了要送给老爷爷我的啊。”
审神者:“……”
哦,他想起来了。
他看着这个有着天下最美之刃的太刀,“本丸里目前喝茶的有几个,我又不喝茶,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小孩子脾气。”
三日月宗近:“???”
他罕见的呆滞了。
药研藤四郎:“……”
又、又来?大将这次出去后回来,这到底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为什么感觉有些可怕。
不,其实也不可怕,药研藤四郎转念一想,他们粟田口大多都是短刀,大家应该会适应良好。
髭切坐在一边对这些自然是接受良好,他轻轻地眯了眯眼,笑看着两人脸上变化的表情。
看着审神者和药研藤四郎已经去厨房的身影,三日月宗近心有余悸的喝了口茶,“哈哈哈,主人真是喜欢开玩笑啊。”
“家主可没有和你开玩笑。”
“一套精致的茶具,就把自己给卖了呢。”
髭切眼底的笑意满是戏谑,“三日月……唔,小宝宝?”
三日月宗近:“……”
突然间觉得这套茶具莫名烫嘴。
髭切起身,他半弯着腰凑到三日月宗近身边,嘴角的笑意遮掩不住,“偶尔撒撒娇任性一点,甚至给家主找点麻烦也没关系哦,家主是不会介意这点的。”
“我呢也一样,会和家主一样包容本丸里的大家,包括三日月你。”
髭切笑意吟吟的离开,脑海里是在计算着本丸的事情。
弟弟是家主的弟弟,他呢是弟弟的兄长,其他刀剑都是家主眼里刚刚显现的幼崽,他本来就是长辈,不是吗?
爱护后辈,包容后辈,期待后辈成长起来,唔,听起来很不错啊,哈哈。
三日月宗近:“???”
他低头看着杯里的茶水,“总觉得事情突然往不得了的方向发展起来了。”
“哈哈哈,”笑意戛然而止,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种时候好像不该笑呢。”
*
“早晨是给您特意熬的小米粥,”歌仙兼定在他身边坐下,“因为您昨晚发烧的原因,我们还是觉得您吃的清淡一点比较好。”
审神者点头,接受了他的好意,“有劳了,歌仙。”
黄色的小米粥上整齐点缀着几颗红枣,审神者笑了一声,暂且没有破坏这份美感,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下,不紧不慢的品尝着其中的味道。
“很不错哦,尤其是火候掌握的不错,歌仙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
歌仙兼定听着审神者的肯定,不卑不亢的应了声,“多谢您的夸奖。”
“对了,你们中午有什么安排吗?”
在对方讶异的眼神里,“厨房的话,我想我也可以帮忙。”
“主人?”歌仙兼定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审神者故作不明道,“怎么了?”
烛台切光忠在这个时候过来了,“主人也喜欢厨艺吗?”
“我不太会。”
审神者直说道,“如果烛台切你愿意多花费一些精力来指导我,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度过一个愉快的午餐。”
既然都这么说了,烛台切光忠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果这是主人的想法,当然没问题。”
之后去向其他刀剑打听一下,如果主人的厨艺有问题,那就只能另想办法了。
“利用中午的时间给新来的刀剑们开一个欢迎会,就是现在万屋还没开启,有什么想要的食材也没办法去采购,最近大概都没办法……”审神者忽然想到什么,“也不是不可以,就是麻烦了一点。”
“主人,早!”新来的小短刀蹦蹦跳跳拉着小夜左文字从外面进来,“俺带着小夜一起来吃早餐啦,江雪亲和宗三亲还在后面。”
被打断思绪的审神者朝着他们伸出了手,“太阁,早,本丸适应的怎么样?”
“很好!江雪亲和宗三亲都很照顾我,不过俺听说小夜也才没来多久诶。”
“比你早两天,”审神者看向小夜左文字,“小夜感觉怎么样?”
“嗯,很好,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和我直说,明白吗?”
“嗯。”
“哦,对了,之前去万屋出了事,没有把买好的礼物带回来,之后会给大家一起补上的。”
“哇——礼物礼物!也有俺的份吗?”太阁左文字一双星星眼闪烁着。
“当然都有,每一个刀剑都有份。”
“耶!好开心~好开心~”
“哦?小夜呢?”
“嗯,开心。”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99章[VIP]
左文字被悄悄地称为不高兴的一家, 如今多了一个打破寻常的开心果,虽然性格不太一样,但相处起来……嘛, 其实也挺有趣味性的。
同样的刀派,虽然是不同的性格,都能很好的融入在一起啊。
脾气各异, 但都是一群好孩子。
审神者一边喝着粥,一边注意着左文字那边的动静。
那边不知道在一起都聊了什么, 就见太阁左文字突然站起来激动道, “宗三亲!都说了俺不是猴子啦!”
“嗯?”宗三左文字思考着, 随即慢悠悠道,“那么,是秃鼠?”
“也不是秃鼠啦!”
“我知道了, 小猴子。”
审神者:“……”
他该怎么说好呢?
好吧, 就只有一言难尽。
小夜左文字盯着太阁身后的尾巴, 小手蠢蠢欲动,脸上则是一本正经道, “太阁的尾巴很可爱。”
太阁左文字:“!!!都说了俺不是猴子啦!可恶,手合场一决胜负吧!”
“真是热闹呢, 左文字一家难得有这样的一面。”
也不知道一期一振是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他看着活泼的左文字家的小短刀,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容。
审神者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说法, “是这样,不过这样也很好。”
说着, 他看向一期一振,“说起来, 一期你的弟弟那么多,作为兄长,有时候会不会觉得很辛苦。”
一期一振一脸惊愕,他用“您怎么会这么想”的表情看着审神者,看得审神者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当然不会,我的弟弟们都很听话懂事,弟弟们就是天底下最可爱的!”
审神者:“……”
“嗯。”审神者平静的收回目光放在勺子上,他就活该问这么一句,怎么就忘了这也是一个弟控来着。
*
太阁左文字明显是不需要担心的刀,审神者去看了其他两把刚刚才显现的刀剑,骚速剑也不是个需要担心的,他性格看起来豁达开朗的很,甚至在听说了本丸今天中午的安排之后就要主动帮忙。
至于大典太……
几把不干活的刀剑缩在一起聊天喝茶,还有一只狐之助躺平任撸,嘴里不停地在嚼着被投喂的油豆腐。
审神者:“???”
他挑眉,随后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在它头顶轻声询问,“你这个月真的还有零用钱吗?小狐狸。”
听到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狐之助浑身毛都炸开了,将自己整只狐狸身体都藏到一直给他投喂的大典太光世怀里,可能是因为这里能够给它更多的安全感。
然后才反应过来是审神者,陡然间松了口气,小爪子拍了拍胸口,“吓死狐狸了。”
它看了一眼一旁笑眯眯的髭切,理直气壮道,“我是没了,但这是髭切殿给我零花钱买的!”
审神者意外的看向髭切,眼里明摆就写着“你竟然会这么好心”?狐之助的零花钱,审神者其实给的也不少,但可能就是给的太多,让这只狐狸第一次没个节制的数,很快就在油豆腐上嚯嚯没了。
“欸?家主大人对我到底有多大的误解,嘛,小狐狸一直都很乖,一盘油豆腐而已,只是小意思了,”髭切看着狐之助,又看向大典太光世,“是不是,唔,大典太?”
因为被狐之助突然扑到怀里而身体僵硬的大典太光世,表情十分严肃的点了点头。
审神者:“……”
为什么突然为这位以后的钱包心疼呢?
算了,就这样吧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做什么讨人嫌的事。
因为有着惧怕大典太灵力,鸟类不敢在存放大典太仓库的屋顶上停留的传说,哦,这振刀本身的灵力好像很强来着,审神者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系着的红绳上。
狐之助身为时之政府的管狐,自然和普通的小动物不一样,它对各种类型灵力都有一定的适应性,再加上灵力拥有者的本人还在给他投喂最爱的油豆腐……的确是最合适不过。
被三日月宗近以曾经一起作为足利家刀剑的名义一起邀请过来的骨喰藤四郎在一旁盯着审神者看了好一会儿,想起昨晚被髭切强闯粟田口然后带走的药研,“主人的病已经完全好了吗?”
审神者和骨喰藤四郎之间的交流是真的不多,这振刀也是真的属于沉默寡言的那一类,他们之间的交流甚至比前不久才显现的小夜左文字还要少。
大典太光世抬起头,忽然道,“主人生病了吗?”
审神者很自然的回复,“已经好了。”
大典太光世移开视线,他看着狐之助的油豆腐,“怪异和疾病都害怕我,如果有下次,你可以使用我。”
审神者微怔,他忽然笑道,“不想等到下次,就这次吧,或许我的感觉有误,其实还没有完全好?”
“吃过午饭,我们就找个地方给我做个全身检查吧。”
他在太刀面前蹲下身,伸手勾住了他系在胸前的红绳,“其实我想看看,你放开拘束后的样子,”
审神者其实有些好奇,他因为那样的传说而被赋予的那会让人感到惧怕的灵力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典太光世板着一张脸,企图打消审神者的想法。
“我的灵力……”
“我又不会惧怕这些,”审神者反问道,“你会伤害我吗?”
他说完觉得也不对,最后直接道,“哦,不对,你又伤不了我。”
大典太光世:“……”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审神者已经起身走了,只留下一句嘱托的话,“中午的欢迎会,要打起精神来哦。”
“哈哈哈,主人是不是很有意思?”
“是不是想说家主大人很可爱?”
骨喰藤四郎虽然和审神者接触不多,但药研作为除了髭切和膝丸之外第一振进入审神者房间的刀,虽然未经允许不可以随意翻动审神者的东西,但也不是什么都观察到。
虽然审神者很喜欢髭切,真的不是一般的喜欢。
不过审神者对他们也很认真,是个负责任的主人。
骨喰藤四郎同意的点头,“是这样。”
大典太光世忽然间感到一阵被审神者掌控的窒息,他沉下脸,“我,我是应当待在仓库里的刀。”
嗯?髭切眯了眯眼,随后一个眼神,早就被油豆腐给贿赂了的狐之助立马get到了其中的意思,小爪子抱着大典太光世就开始嚎,“呜呜呜……狐狸不想去仓库,油豆腐,油豆腐!”
大典太光世:“!!!”
*
“主人的心情很好啊。”
已经从本丸里其他刀剑口里得知了他们的主人并非什么厨房杀手的烛台切光忠现在极其放松,甚至可以和在给他打下手的审神者闲聊起来。
“大典太真的很单纯,性格也太老实了。”
“欸?”
“同为天下五剑,你再看看三日月的那个小性子?”
骚速剑扛着一筐子蔬菜从外面进来,刚好听到刚刚的话,他对这点很惊讶,“欸?主人是在说兄弟吗?”
“是啊,他现在完全被拿捏了。”
骚速剑觉得奇怪,“主人是今天见过兄弟了?”昨天他们应该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嗯,你要去找他吗?他在和髭切他们在一起喝茶。”
骚速剑:“???”
骚速剑心里浮出一股欣慰,他还以为他家兄弟要一直赖在仓库里不出来呢,要知道早上他可是劝了很久。
“那我先去看看,”骚速剑心里很好奇,他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他家兄弟不仅仅是走出来,还能和其他刀剑在一起喝茶,这种事情,其实稍微有点玄幻。
烛台切光忠觉得自己应该为三日月宗近挽尊,“三日月殿其实很可靠。”
“我没有说他不可靠,”审神者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笑了出声,顺手将切好的菜装盘,“他的小性子其实很可爱不是吗?自称老爷爷的小朋友~”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三日月是三条家最小的刀吧。”
烛台切光忠:“……”
虽然,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会从审神者的眼里看出来的慈爱的情绪?
烛台切光忠拿着铲子的手微微颤抖。
“主……”烛台切光忠觉得不能这样,他刚准备开口,就听见压切长谷部的声音在外面响起,“主!”
随后是另一道让人头疼的声音,“主人大人~我们回来了!”
“龟甲哥哥,你小心一点!”
“你们几个真是,都给我注意一点啊,要是把菜一不小心弄烂了,我和你们没完!”
“主人~”
“哈?你这个家伙给我离主公远一点啊!”
明显的鸡飞狗跳,烛台切光忠默默地闭上了嘴。
审神者看了一眼坠在最后面的歌仙兼定,对方那额头的青筋都快冒出来了。
审神者想了想自己留在这里可能会发生的事,他看向烛台切光忠,“我要不,把空间留给你们?”
“因为是假期,我并不想对他们做什么。”
所以,他走还不成吗?
烛台切光忠感谢审神者的主动和自我认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觉得您的想法很好。”
“您已经帮忙了,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
*
审神者在闲逛。
他看见了在手合场突然兴起比试起来的新选组刀剑,大和守安定和和泉守兼定在比试,外加上一个堀川国广在一旁加油喝彩,做足了气氛组该做的事。
审神者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说起来,加州清光这振刀,他到现在也没能锻到,还有山姥切国广,这两振刀应该没那么难锻吧。
他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运气?
哦,不对,时之政府现在的战场掉率和锻刀的概率本来就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其实一开始他是打算在这两振中选择一把初始刀来着,不过狐之助一声疑问,让他选择了当时在场最显眼的蜂须贺虎彻。
在他看来,初始刀是什么刀都无所谓,但那时,或许就是一种缘分,他也没多做纠结。
嗯,对了,他今天是不是没锻刀来着。不,今天还是不锻了,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的,至于以后,他觉得由一定的刀剑来锻刀,成功的几率会大一些吧,日后锻刀的事还是让其他刀自己来,不过除了近侍的每日的锻刀资格外,其他刀如果有想要的刀剑,也可以自己出阵远征筹备资源锻刀。
顺其自然吧。
本丸里的刀剑们现在总得自己立起来,作为老父亲的他现在已经支援不少本钱了,足够他们壕无人性的挥霍一段时间了,至于这中间会发生什么,只要自己还在,本丸怎么样都不可能破产。
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以后再具体规划。
是有不少单纯的刀剑,但他们又不是蠢笨。
他们的未来,审神者其实很放心,但有的时候总得做两手准备,他不能用自己的想法绑架别人啊。
不提这个,总之审神者现在对自己老父亲的人设十分满意,也越发深刻的将这个人设代入。
你看,自己的灵力让他们显现于人间,等到自己老了……
他们就能给自己养老送终,哈哈,这不是很贴切吗?
“是主人?!”
“大将,找到你了!”
审神者突然被一群小不点围住了,他无奈道,“怎么了?”
“大将说好了今天陪我们一起玩的!”
“没错!刚刚主人在忙,所以我们没有打扰,现在可以陪我们一起玩吗?”
审神者没有推辞,“好啊,想要我陪你们玩什么呢?”
“可不可以讲故事?”五虎退怯生生道。
“嗯?讲故事?”审神者挑眉。
“嗯!”主公大人身体不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恢复好了。
这是他们一起决定的,不会太累,没错。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100章[VIP]
欢迎会和之前差不太多, 虽然因为不能去万屋的原因导致不能采购道具尽兴布置,但这段时间以来熟悉起来的刀剑们比起上次那场欢迎会举办起来要更加轻松,最后的结果自然不会太差。
审神者这次没有喝酒, 一滴酒都没有试图去沾,他还不想自己在床上睡上一个下午。
其他刀剑知道审神者不能喝酒的,知趣的也都没有在这上面搞什么小动作。
压切长谷部和执着于贴身坐在审神者身边的龟甲贞宗直接杠上了, 两人一来一回“玩”得不亦乐乎。
千子村正喝多了酒,也不知道究竟是认真的想要脱光光, 还是内里其实也一样是个黑的, 只是单纯的想要逗弄炸毛的蜻蛉切。
审神者面上平淡, 但是脑瓜子是真的嗡嗡的,他脸色复杂的看向将这两振刀锻出来的宗三左文字,柔弱美人的形象很容易吸引变态出没吗?
此时的宗三左文字正看着小夜被太阁带着一起给江雪编头发, 时不时的开口给上两句建议。
江雪左文字躲不开, 只能闭上眼睛给自己念经, 心情平静的任由弟弟们对他的头发动手动脚。
粟田口的小短刀们羡慕极了,一期一振遭遇了弟弟们集体的失望注视。
“一期哥为什么不是长发啊?”
一期一振:“……”
“国行好像也不是。”
“三日月也是短发。”
“哈哈哈, 今剑兄长是长发呢。”
听三日月这么一提,今剑陡然反应过来, “对哦,我才是哥哥。”
蜂须贺虎彻秉承着真品该有的风度和歌仙兼定坐在一旁喝酒,看着对方被一旁时不时就大惊小怪的后辈气得额角直抽,“真是太不风雅了, 一点之定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和泉守兼定和大和守安定在闹,堀川国广在一旁鼓掌笑。
伊达组的两振刀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狮子王?嗯?审神者有些讶异, 竟然是和髭切待在一起在说些什么吗?
曾经都是源氏的刀呢,有话题聊也是无可厚非, 忆往昔,回忆源氏的过去吗?
陆奥守吉行和同田贯正国带着那两振新来的刀剑在一起拼酒,顺便将此刻的景象用相机记录下来。
注意到主人的视线之后,他拿着照相机冲着审神者大喊道,“主人,主人看过来!”
审神者刚刚才移开的视线又在此刻转了回来,照相机正巧将这张大半个侧脸的照片照了下来。
虽然没有笑意却是认真的脸上是对他突然出声的疑惑,这让照片里的主人看起来格外的单纯。
嗯,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现在主人身旁一起入镜的绿发大胁差,其实这张照片会更好。
笑面青江你照就照,你对着主人笑得这么意味深长干什么?好像是个……什么来着?
笑面青江在审神者身边坐下,笑意吟吟道,“和主人有合照了呢,单独在一起的。”
审神者看着他另一只被头发遮住了的眼睛,在对方准备说荤话前移开,“喜欢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
平安的度过了这场欢迎会,看着审神者安然无恙起身的身影,髭切眼眸微动,随后起身跟上了审神者。
三日月宗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嗯?略作沉思,他看向在一旁喝酒的大典太光世,眸中弯月染上了笑意。
“大典太……”
大典太光世:“???”
*
今剑此时正坐在大典太光世的肩上,原本这应该是审神者答应的,不过谁让在场几人中就以大典太光世一米九的身高最为突出。
本丸里没有薙刀,大太刀就一把,还是最特殊的那把,比短刀都小,所以本丸里目前最高的也就是他了。
既然跟来了,审神者觉得自己可以将这样的重任交给他。
髭切当时跟随着审神者身后离开,三日月宗近忽悠着大典太光世跟了上去,自认为要照顾幼弟的今剑也紧随其后。
灵刀解开束缚,骇人的灵力气息让一旁没有感受过的刀剑有些诧异,嗯,的确对得起他的传说,对于审神者而言,或许真的是疾病未曾完全褪去,被这灵力影响下,眉眼间的弧度也不自觉地松快了许多。
一人三太刀一短刀走在一起,审神者很喜欢往后山的方向跑,但凡出来走两圈都是在这里逛圈圈,百次不厌,审神者和髭切走在前面,他们则是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大典太光世不是个会说话的,三日月宗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插嘴,至于今剑,他也知道主公大人有事要和髭切说话,但是主公大人既然并没有要求他们离开,那么留下来乖乖的,问题应该也不大。
“太刀夜闯粟田口绑架小短刀的故事,很有意思。”审神者从昨晚的事情说起,“昨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髭切拨弄着脸侧的头发,“只是想去看看家主,哪知道正好就看到您满脸通红的睡在床上。”
“真是很脆弱啊,家主大人,明明身上根本没有伤口……”
髭切顿了顿,他停下继续行走的脚步,平静地看着审神者依旧如常的面容,“您是害怕了吗?”
身后几刀一起停下动作,此刻的天地间只余下自然的声音,徒留微风在几人中间打着转儿。
审神者喜欢站在后山半山坡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离本丸有烟火气息的地方距离不近,更是能将本丸下方的景象一览无余,他继续向上走着,在合适的位置停下脚步转过身,烟灰色的眸子将底下的景象收入眼底。
他轻笑出声,脸上带着闲适的笑容,“害怕?”
“难道我现在看起来像是在害怕?髭切,我不是强撑着一口气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那是我真心所想。”
髭切点点头,眼里并没有多少意外,“我也觉得您并不脆弱,不过您毕竟是个人类。”
髭切回想起那个人类,茶金色的眸子黯沉下来,“他想杀了您。”
“是啊,他捅了我一刀,”审神者比划着,在自己现在依旧还能幻痛的位置指了指,“从这里,穿了进来,再从背后出去,唔,感觉自己当时就像是个串串。”
当然……不止是这些了。
即将要被虐杀的真实感让他浑身疲惫,昨晚引起的发烧大概就是最直接的方式,不过现在好了,他不允许让自己一直处在所谓的内耗中。
“主、主公大人?”今剑突然担忧的开口。
“没事的,”审神者温声道,“我也捅了他的脖颈,差一点就能直接炸开,可惜,时间回溯的太及时。”
他再次看向髭切,“我不是不小心,伤口从这里进来并非真正一刀致命,他对村正并没有下杀手,对我的杀意倒是深得可怕,我与你魂契相连,他或许会因为在意你而放弃我,但我不能将自己的死活全部归集于他的犹豫和不忍。”
“无论他真正的目的,在他对我动手的那一刻开始,没有其他意外,我和他就是不死不休。”
“以重伤的代价去搏一条生机,其实很划算。”虽然,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是不想再尝试了。
如果他的犹豫和顾忌能够依仗,那么自己即使是失败了也没关系,自己总归不过是受点苦,死不了。
但如果没有办法去依仗,不过是拼一把,成了就成了,不成……反正早晚都得死。
“嘛,主人这两天经历很多啊。”三日月宗近不知道具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单从这里面能听出来的具体信息量,很复杂啊,他这次没有笑出来。
审神者倒是无所谓的笑着,“是啊,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未来究竟是未知的,还是既定的,这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
“在他们眼里不可改变的历史,是我们只要认真活着的现在罢了。”
“操控?不公?活在当下就好。”
审神者平静道,“即使我们的结局真的离不开惨淡。”
髭切看着审神者的脸,似乎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的。
“我和他们之间的确有着一定的差距,我们之间相差着的是十几年的时间,这不是我一朝一夕就能弥补起来的,如果我被这种事情困住,难道我要一辈子都萎靡不振?”
听着审神者这段突然的话,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无疑,这就是这次主人遇到的麻烦了。
未来啊,他看向髭切,想起当初那天晚上聊过的事情,主人难道是去到未来的时间点看到了什么?
“嘛,结局惨淡什么的……有形之物终将消散,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身为刀剑,从被召唤显现那一刻起便是如此,”三日月宗近笑道,“主人能这么想,甚好甚好。”
审神者笑得很洒脱,“尽力而为之罢了。”
无论未来有什么,有他,还是没他……或许他会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的角色,但也仅此而已。
“这个世界不会离了我就不会转。”那些死去的尸体们向他充分地证明了这一点,在他们眼里那执着着不可改变的历史中,自己是可以不存在的一个人类。
所以那两个才会肆无忌惮在斩杀每一个可能改变历史的另一个自己,被历史修正主义影响过的自己,脱离了人生轨道加入敌对方的自己,这就是那些全部尸体的来源。
他们的刀剑为何而死,审神者不清楚,但审神者清楚一点,通向未来的道路上,他只是其中一环。
而这一环其实可有可无,担心什么都没必要。
他能做的,便是尽力做到最好,他想做的,只是做好他们的审神者。
他是为了成为审神者而成为审神者,他想要的一直都是这么纯粹,所以他要考虑的,自始至终,仅仅只有这个本丸。
不用将自己的存在看得太重,这大概就是审神者这次最大的感悟,至于他所欠缺的……
他开玩笑道,“如果必须有我的参与,那我想,也许什么时候,机会就来了呢。”
如果不是,十几年的时间,二十几年的时间,甚至是三十几年的时间……急什么呢?二十出头的年纪而已,也不过是刚刚开始,不同的人生轨迹,没必要去比较,把自己提前怄死了,不值当。
审神者看着这片属于他的本丸,这个他主动承担起来的责任。
是他主动召唤的他们,这份责任就必须担当好啊。
“大典太,仓库不适合你,你那份被封印的力量,我很需要。”
大典太光世抿唇,随后移开视线,“需要我应战吗?看来是回不了仓库了。”
今剑从肩上跳下来,他举起手,“主公大人,小天狗也会认真起来的哟~”
“不管是什么敌人~”
“其实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肃和复杂,不过……”审神者笑着,眼里难掩郑重,“我会尽力做好你们的审神者,一个合格的能成为你们坚实后盾的审神者。”
“……以九月真言的名义承诺。”
*
其他三刀已经离开了,他们两个躺在草地上,髭切面容恬静的看着天,“家主的心态真的很好啊,不过,您的真名现在已经有多少刀剑知道了?”
审神者轻轻地眯起眼,“呐,髭切,我的真名即使是被全世界知道又能如何?”
“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是被神明庇佑着的人类,没有谁可以越过你做到神隐我。”
髭切:“……”
明明阳光不大,却偏偏有些刺眼,“真是信任呢。”
审神者对他的异样似乎并不在意,“我之前有一次去万屋,去了那家你们喜欢的点心店。”
髭切静静地听着,他从记忆里抓住了并没有忘记的印象,“哦?是给我们带点心回来的那次啊。”
“嗯,那个时候我在店里遇到了一振极化后的髭切。”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个时候的我因为你的态度有些烦躁,不过他告诉我髭切不是一振会害怕期待和重视的胆小鬼,除非……他心里有鬼。”
髭切被说也没有露出什么不满,他偏头看向审神者,只是软软的问道,“那家主是怎么认为我的呢?”
审神者侧过身,和他对视着,“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髭切眨眨眼,但没接话。
审神者继续道,“魂契,需以真名联契,彼此晓通心意。”
“当初我并未告知你真名。”因为髭切这个名字,在当时的他眼里就是个假的。
“第一次见我时救下了我,后又花费时间查了我的名字,这中间掺了多少算计和水分,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这件事情拿到现在来说,还重要吗?不过是你的自救罢了。”
“虽然才短短几个月,但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可不是一件契约就能证明的,也不是一件往事就能打破的。”
“当然,我知道你在意的也不止这些。”
“从你我的相遇,现世,灵力,御守,契约,一切对你来说都太过顺利了,从绝境到现在,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正好是你呢?”
“这里面的疑问太多,你没办法放下心吧,你担心自己从一开始就是阴谋的一部分,这样没办法证明无害的你承担不起我的期待。”
“不过……”话锋一转,审神者笑着道,“现在能放心了吗?与阴谋无关,只是单纯的因为你和膝丸本来就该是属于我的。”
很清晰啊。
“……”
“家主大人不怕被我神隐吗?”髭切慢悠悠道。
“欸?如果真的到那一步,那大概也是我活该。从骨子里都烂透了的话,如果是折磨我,那倒无所谓,但我希望你还是不要折磨自己了。”
髭切没有说话。
审神者也就维持着平静。
“之前,家主和我分开,我看到了时之政府前来搜寻的队伍,想到您之前可能的想法,时之政府内部可能会有内鬼,再加上发生在您身上的种种异常,我用着您的身份回去了。”髭切说起了之前的事情。
“深入调查,胆大包天。”
审神者评价了一句,但好在现在人平安回来了,他也就只有这一句就没了,“不过你借用我的身份错开了我进入时之政府的时间,对我现在的身份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哈哈,那段时间倒是没发生什么意外,只是配合着解决青石的事情,时之政府的确有够啰嗦,我知道家主您之后也打算处理他的问题,但我既然来了,也就顺便做了。”
髭切将这次在那个空间里遇到的未来付丧神小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同时戏谑道,“那位大人~简直就是神话啊~”
审神者:“……”
那又不是他。
审神者翻了个白眼,随后正经起来。
“这么看来,事情也很明了了。”
“对于时之政府而言,我并非不可替代。”
“但对于历史修正主义而言,我必须去死?”
“家主打算怎么办呢?”
“量力而行。”
“嗯?”
髭切疑惑应声,似乎是不明白。
“我的立场,是这个本丸。”
审神者看向他,“明白了吗?髭切。”
“啊,是这样啊。”
髭切缓缓坐起身,他微微垂下头,“如果这是您想要的,那么,谨遵主命。”
抬起头之后,他道,“弟弟晚上就要回来了。”
“我知道。”审神者调侃道,“怎么了,想要你弟弟安慰你吗?”
“家主不是问,我昨晚为什么要找您吗?”
“昨晚……我好像收到神谕了。”
审神者脸上的笑意僵住,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眼神里难得带着些犹豫的打量。
髭切笑出声,笑声宠溺,“哈哈,家主是被吓到了吗?”
审神者抿唇,“你已经想好了吗?”
髭切的声音很温柔甜软,“等弟弟回来我就离开,可以吗?我的家主大人~”
审神者默了默,随后应声,“既然这是你的决定,我没有反驳的必要。”
“就像他说的,只要你做出了选择,接下来我要做的,就是相信和等待。”
相信他的选择,等待他的回归。
“源氏重宝……”
髭切打断道,“源氏的时代早就已经过去了,我呢,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家主就这么想着我就好。”
他抱着一只膝盖坐好,下颌搭在上面,“以前的事情,好多都不记得了啊。”
听起来像是遗憾和怅然,但很快就又自己推翻了之前的话,“嘛,其实好像也不太重要,没有什么被记住的必要,唔,应该是这样。”
*
审神者亲自给髭切披上了修行衣装,在膝丸即将回来的时间点等在传送装置附近。
“我回来……”
换了一身装备回来的膝丸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附近的家主和兄长两人,顿时大为感动。
不过下一秒……
“兄长你……?”
他连既定的想要说的话都忘了,只是惊喜的看着穿着修行衣装的髭切。
髭切笑着走近拍了拍他的肩,“弟弟既然都回来了,作为兄长,我也不能太落后啊。”
惊喜后的膝丸郑重摇头,“兄长永远都是兄长?!这点是不会改变的,但兄长您终于想通了,我真的很高兴!”
髭切轻笑一声,他看向审神者,“家主,我走了。”
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审神者现在只是点头,“嗯,一路小心。”
“等我回来,哦,对了,”髭切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离开的步伐,回过头,“家主大人,等我回来之后,我会亲手将我的刀铃挂在最高处的位置。”
他同样看向膝丸,“即使是被家主偏爱着的弟弟丸,在这一点上,我也是绝对不会相让的哦。”
膝丸:“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