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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真言扫过他们,然后摇头拒绝道,“不用了,你们留在本丸里,这次我的任务只是修复,”他看向髭切,“我带上髭切就够了。”

只带兄长?膝丸立马接道,“家主,我和兄长一起吧!”

九月真言没有同意,“弟弟你留在本丸。”

膝丸想说什么,然后被髭切阻止了;好吧,其他刀剑见此也就只能闭嘴,主人前脚刚说了那样的话,后面膝丸都被直接拒绝了,他们其他人说话恐怕也没有用。

真是让人感到无奈——不过也是,他们本丸现在连被征召参与战斗的机会都没有,主人大概也是担心战力这方面的欠缺吧。

事实也正是他们想的那样,既然时之政府即便是缺乏战力都没有将他的本丸作为战力纳入进去,九月真言也不会让他们就这么参与进来。

他看向那两振站在角落里的太刀,眸子微动,微微转身面向他们,“髭切殿,膝丸殿。”

在他们两个一起看过来的目光中,九月真言道,“两位,这次愿意和我一起去一趟吗?”

嗯?【髭切】感到意外,他抬眸询问道,“这是命令?”

九月真言否认道,“不,只是邀请,当然,前提是两位对这次的事情有意愿……”

*

【髭切】看着九月真言和髭切在一起腻歪的样子,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后他忽然间开口,询问道,“审神者大人参加过这样的大型群体战斗吗?”

髭切站在九月真言身后,手里拿着他随后找的根绳子,将九月真言一向披散在肩头的半长发在脑后捆了起来,留出了一个小揪揪,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九月真言微微蹙眉,随手摸了一把之后就又松开了。

他回道,“没有,怎么了吗?”

“这和普通的出阵杀敌可不一样,战场手入也是如此,压榨着全部的精力,不仅仅考验的是实力和精力,还有心态上,耐心专注,战场的适应。”

“这也不是一振两振,四振五振的伤员,而是整个战场遍地的伤员和碎刀片,带伤出阵都是正常的,只要不会死,就要往死里打,昏迷,碎刀。”

“即使是有些刀剑都可能忍受不了这样长时间且频繁乏累的战斗,人类……”

九月真言轻笑着打断道,“你要考虑的是自己,不要逞强,稍微想想你的弟弟。”

他看着【髭切】微怔的表情,“到时候记得留在我身边,受伤了有需要可以直接找我,那个战场上应该有不少你们的同振,这次我没带弟弟,不过,你们也是一样。”

九月真言看向【膝丸】,“我很期待可以看到你们兄弟之间的合作,源氏重宝两振一具的风采,以你们的实力,一定可以真正的让我大开眼界。”

九月真言带着髭切先一步走快了一些,髭切收回看向后方的目光,“家主真是大胆啊。”

九月真言不可置否,“那么好用的实力,留在本丸里可惜了。”

说着他问道,“对了,你参加过这样的大型战斗吗?”

髭切摊手,“时之政府的行动?那倒是从来没有过。”

“家主有什么打算吗?”髭切问。

“不清楚,”九月真言想起【髭切】刚刚说的话,“不过既然是修复,战场手入吗?”

“这样啊,那么我要做的只有在战场上保护好你。”

“那么,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哈哈——”

“谨遵主命~”

*

审神者【折风】,武系审神者,前期开荒出阵经验丰富,灵力评级为最高,灵力性质隐蔽,任职至今还未满一年,本丸评级暂为B级,特级本丸预备役,监察部重点监测对象。

行动部新人编外——待转正。

执法队在编队员,提名预备队长——任职中。

成功防守本丸抵御时间溯行军入侵并且消灭一次,全本丸幸存;废弃本丸发现并且成功解救34振高练度付丧神;无任何大型战事经验。

“最高级灵力,虽然能力的确可观,未来可期,但现在这个时机,他毕竟没有经验。”

“他的本丸资料我也看过,有两振极化太刀,这样用来保护他的话,勉强算是够了?”

“太刀?太刀护身没有那么好用,要是两振极短,我反而没有那么担心。”

“还不知道他带了什么刀剑过来,如果保护力度不够,我们就只能挤出战力来了。”

“也是,要是将这样有潜力的战力废在这个明显必胜的战场上,上面那些人会想要劈了我们的吧,想想就麻烦。”

“劈了我们?那他们一开始就不该让他来,将刚任职没多久的年轻人送过来,我说,他该不会是得罪了上面什么人吧?又或许,是想培养一下?”

“谁知道呢?我倒是听说过这个后辈,性格狂妄的很,脾气也是烂的一塌糊涂,前段时间他从时之政府手里截下刀剑的事情,不是闹得沸沸扬扬的吗?”

“仗着自己的潜力不知收敛,他早晚要在这上面吃苦头。”

“那这就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了,反正现在,我们尽量不能让人在这里出事。”

“问过他的意见,如果他实在是不能适应战场的话,就让他留在阵地治疗吧,”坐在主位的女人做下了决定,“如果可以适应,就保护好他,狂妄与否,性格好坏,现在都不重要。”

*

这真正是九月真言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敌刀,远望过去根本收不入眼中,他看得眼睛都感觉疼,髭切打量着眼前的情况,“呀,真是相当壮观,看来之后得要很辛苦啊。”

【髭切】和【膝丸】倒是没什么表示,【膝丸】一直是那样冷漠的面无表情,【髭切】倒是饶有兴致的看向九月真言,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什么有意思的情绪。

作为最新调来的审神者,九月真言一行一人三刀,其中两振暗堕刀剑,甚至其中是两振同样的刀剑,引起了不少在阵地暂时休息和治疗的其他人和刀剑付丧神的注意。

“那是什么组合啊?”

“那个人类为什么会有两个兄长?”

而作为知情者的引导人,看着九月真言身后的那两振暗堕刀剑感到意外,他正是少有明白这两振刀实力的,虽然不是极化刀剑,却和极化刀剑一样甚至更加棘手的存在。

没想到这个审神者竟然带了这样的搭配过来?既然能带来,不管理由是什么,他现在的安全问题都不需要他们考虑更多了,少让他忧心,这是一件好事,他的脸上露出笑意。

“我们之前还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九月真言点头,随即便开门见山道,“那么,接下来我的安排是什么?”

引导者带他去看战场上的激烈情况,“如果你可以适应的话,作为灵力评级最高级的武系审神者,我希望你可以在战场上当场救治重伤濒死刀剑。”

“以你的灵力质量,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让付丧神有更多可能性存活下来;当然,如果你还没有办法适应战场的话,也可以留在阵地进行治疗,我们也不能不顾你的安全。”

“我明白了,可以。”九月真言回答的很干脆。

没想到这么简单,引导者愣了愣,“诶?”

九月真言重复道,“我说,没问题,区区溯行军,不过就是数量多了一些而已。”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九月真言看向后面三人,没有说自己,“他们会保护好我。”

【髭切】挑眉。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并未开口反驳什么。

“那就好,请务必注意安全!”

“放心。”说完九月真言就离开了阵地,奔赴了战场的方向。

引导者看着九月真言转身就离开的身影,嗯……不是一般的好说话啊,虽然说的话是狂妄了一点,但却听不出一点狂妄的意思在里面。

没错,那应该叫自信!对自己有信心!

啧,看着人优秀就造谣,总部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太浮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7章 第227章[VIP]

各个刀种的时间溯行军和刀剑付丧神拼杀在一起, 在战场上肆虐狂舞,九月真言还是第一次面对如此混乱的局面,如果不是因为刀剑付丧神和时间溯行军的样貌差距太大, 他恐怕没办法在最快的时间里适应这种环境。

除了他之外,还有不少审神者穿梭在战场中,带着护神纸以及没带护神纸的。

聚集灵力在掌心, 呈长线一缕一缕的向外缠绕在付丧神的伤口处,再渗入伤口之中, 减少重伤昏迷过去的伤重情况。

髭切紧紧跟在九月真言身边, “家主, 还要继续深入吗?”越靠近敌军大本阵的位置,敌刀的强度自然不会低,危险更是如此。

九月真言应声, “嗯, 我们继续, 髭切,你要小心。”

时间溯行军拥有一定的战斗智慧, 在战场的审神者,在某种程度上对他们来说一个天然的拉拢仇恨的活靶子, 不过九月真言的灵力性质可以让他不至于变成靶子。

当然,被其中可能有脑子的盯上来砍自然是难免的,毕竟他明显不是付丧神。

【髭切】和【膝丸】对九月真言继续深入的想法同样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深入敌方进行杀敌甚至可以说是更加合乎他们的胃口,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痛痛快快的动刀了,这次就是, 可以毫无顾忌的砍向对方。

敌方苦无速度飞快的划过付丧神的伤口,看到这一幕的九月真言下意识的拦住敌刀, 随后抬手就要动手解决,随后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膝丸】将敌刀一刀劈开,随后停在他的面前,冷冷道,“你要做的是手入,而不是浪费灵力在战斗上。”

“在战场上付丧神有付丧神的职责,审神者也一样有审神者的任务,他们被苦无划到只是受点伤而已,轻伤变中伤,中伤便重伤,死不了;而你要是在这里浪费灵力主动进行战斗,会有什么影响你应该也清楚。”总的来说,审神者用灵力战斗并不划算。

九月真言微微蹙眉,随后他也没有停在这里和他争执些什么,他动作不停的蹲下身继续输出灵力,同时开口道,“我的灵力由我来支配,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的确是被调来做手入工作,但不代表我被限制着只能做这些。”

“开什么玩笑?”九月真言起身转向另外的位置,扶住了一阵被大太刀抽飞朝着他撞过来的日向正宗,举枪直接震杀了那振大太刀,同时将附近的其他敌刀一起震杀,手中输出灵力修复短刀的动作依旧不停,随后他看向【膝丸】,“你看,就是这样。”

日向正宗瞳孔地震,他能感受到这位审神者的灵力在给他修复,但同时大太刀还有那些溯行军死在他的面前也是事实,一心二用还能如此淡定的审神者……

好厉害的审神者,难怪他竟然敢深入到这里。

但在【膝丸】的角度,他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个人类为了反驳他,肆意动用的灵力杀掉了好几振敌刀,只是为了反驳他,他看着这个行动完全放肆的人类紧紧皱起眉,最后将心里堵着的那口气发泄到其他溯行军身上。

“真是任性的审神者,要是一不小心死在战场上可就成笑话了。”【髭切】对九月真言的做法不敢恭维,如此深入战场还这么不谨慎,就不怕自己回不去了吗?

“嘛,家主就是这样的性格啊,我一直都觉得这点相当可爱。”髭切微笑着。

【髭切】的脸色未变,但心里却是一言难尽,这个同振到底是被怎么洗脑了?

虽然这个审神者作为一个家主来说,的确是合格的,即使是现在这种自我不听劝的性格是个问题,可如果换做他,他也只会听从,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被称作可爱。

髭切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语气依旧轻松道,“所以,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企图教家主做事,家主可不习惯被人教导呢。”

弟弟说的的确没错,但这种说话方式对家主可不适用,嘛,家主开心就好。

“谢谢您!”日向正宗向他道谢。

“不用,”他看向周围 ,放开自己扶住了短刀的手,“你的伤势暂时就这样,先一路杀回去简单修整一下,应该也到轮换的时间了。”

“我明白,您也要小心,”日向正宗提醒道,“距离大本阵越近,敌刀只会越强大。”

“放心,我来救刀剑,不是特地来将自己的性命搭在这里。”九月真言说道,就切断了灵力的输出,继续去寻找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看着眼前这个不好好待着,甚至连说都不说一声抬脚就跑,时不时的帮上一把其他刀剑砍刃的人类,刚刚才砍了两振敌枪的【膝丸】只是看着都觉得眼前一黑,脸上一直以来的冷漠都维持不住了。

这个人类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个什么情况?!你以为自己的灵力是无底洞吗?!就算是强大,你也不能这么使用啊?!节约,节约啊!果然是没有经验的审神者,【膝丸】忍!等到他在这次战斗里吃够苦头就知道错误究竟在哪里了。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他们三个人都不一定看得住的人类,要是只有那个兄长一个人过来,【膝丸】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兄长这次到底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所以,这样的人类,兄长他以前到底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啊!

看着那边已经快要气死却只能朝着溯行军发泄的【膝丸】,明明就连脸上的表情都能看出来他骂的很脏,最后只能在九月真言跑掉之后又只能认命的跟上来。

髭切看着【膝丸】,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意,“弟弟真的很喜欢家主大人啊——”

【膝丸】:“……”

不,兄长你误会了,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自大妄为还我行我素的人类!想起本丸里同体对这个人类满嘴都是夸赞的溢美之词,【膝丸】只觉得那个自己眼睛瞎了。

髭切笑了两声,“嘛,明明保护家主大人只是我的责任,不过弟弟可以替我分担我是很开心啦,毕竟弟弟这么强大,家主的安全也更能保证。”

【膝丸】:“……”

他那样子是需要保护的人吗?

【膝丸】冷冷一笑,他那是需要有人把虚弱的他从战场上拖回去的人。

放心吧,等他倒了,自己一定在第一时间就给他拖走!

*

宗三左文字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碎刀了,因为濒临重伤却没能及时撤退以至于被蛇骨短刀穿胸而过,到了这种时候,这些都不算什么,他视线模糊的看向身侧,一道紫色的身影在他眼前晃动着,便向着一旁倒下了。

他抬起手朝着模糊的方向伸出了手,口中轻声喃喃道,“……不动。”

似乎是错觉,一道深色的阴影出现在视线里,从胸腔处蔓延的痛觉被一股冰凉的力量逼迫着缓缓褪去了些,意识也在慢慢被拉回来,眼前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

是个陌生的青年……审神者?

真是……人类,到底是怎么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审神者就该留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像他这种濒临重伤却没能及时撤退的刀剑碎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周围兵器碰撞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响着,就在他的四周,他想开口说些什么,随后看到一振髭切出现从他没有知觉的的身上拿起一把残破的短刀,他这才意识到原先在他面前倒下的不动行光已经变回了本体压在他胸口上的伤处。

他担忧的看向那振短刀,在开口之际就看见了髭切冲他微微一笑,“没事的,是家主将他变回本体的,比你的情况要好些,”说着他指了指短刀上正在恢复的部分,声音温柔有力,“你看,在恢复啊,不要担心,家主他会带你们回去的。”

“先变回本体吧,这个位置,以你的状态根本没办法自己回去。”审神者冷声道。

然而没等宗三左文字回答,那个审神者就将自己直接压回了本体……嗯,虽然很感激,但未免太急躁了,啊,是了,是他的问题,这里可是战场。

将变回本体的打刀和短刀压在腰带下,腰间已经挂着不止一振刀,九月真言起身呼出一口气,他捏了捏自己有些发麻的手臂,想起刚刚从阵地那边发出了撤退讯号,再次环视了一圈附近战场的情况,“我们也先回去休息一下。”

九月真言看向另外两刀,“你们呢?要回去吗?”

【髭切】理所当然的应声,“我和弟弟是和你一起来的,自然跟你一起回去。”

【膝丸】轻哼一声,意思显而易见。

【髭切】有些意外的看向【膝丸】,今天来了这么一次战场,他发现在某方面好像变得开朗不少的样子,嗯,难得的小脾气都直接上来了。

被迫开朗到已经心累地步的【膝丸】:“……”

“兄长,我们尽快回去吧。”

【膝丸】看向自家兄长,他已经放弃了和另外一个兄长寻找对这个人类的共同感受了,有的时候想一想,真的没办法去怪同体眼瞎看不出来,就连兄长都……

【膝丸】沉默,随后对着不远处的溯行军露出一抹狞笑,兄长的审神者不能骂,他现在也没有立场骂,那就只能不管了,好吧,也没办法管,所以制止这个人类持续作死的想法,那就只有将他身边的不安因素全部都给砍了!

*

将带回来的变回本体的重伤刀剑放进阵地的修复营地,交给在场的其他审神者继续处理,九月真言在一边给他们安排的休息的位置坐下,给【髭切】和【膝丸】一起手入之后,再次看向髭切,他的情况现在也好转了不少。

但是……

九月真言一想起髭切受的伤就不由得皱起眉,果然还是不能轻易的揭过,随后他起身道,“髭切!你和我出来一下。”

在【膝丸】皱眉想着这个人类又要搞什么的表情下,髭切疑惑的抬起头,开口询问道,“家主刚刚是在叫我吗?”

但看着九月真言已经离开的背影,髭切无奈,只能跟上。

九月真言出去时正好路过一个被他救了的审神者,因为心里想着事情,面上直接无视了对方的打招呼,径直的往外走。

那张本就不好惹的脸,再加上那脸上冷漠的表情,对方直接就被吓到了。

“好、好可怕,明明在战场上救我的时候看起来很不错啊。”

刀剑在一旁劝慰自己的主人,“主人,对方实力强有些脾气是正常的啊。”

对方审神者一秒同意,甚至不需要思考,“嗯!你说的不错!没有脾气怎么行!”

髭切看着停在前面不远处一个人的九月真言,附近都没有人在,因为九月真言那不好惹的气场,并没有人敢上前,再加上今天家主在战场上那活跃的表现,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那个胆大妄为实力强劲胆敢深入敌军的审神者。

只是髭切有些不解,尤其是他感知到的心里那抹烦躁的情绪,“家主?”

“你在干什么啊?”九月真言开口就是不满,“为什么要等到回来才修复?战场上灵力不会用吗?抠抠搜搜的难道我缺你那点吗?”

“还有灵力不会用吗?你的实力配上灵力,明明可以更强。”

“我的身体究竟是什么情况,灵力是不是快要坚持不住了,他们感知不到不明白在一旁阴阳怪气,你不会不清楚;如果真的承受不住了,我又不是一定要赖在战场上!”

“髭切!”

九月真言很生气,“受伤了不积极治疗……”

“明明是根本不用受的伤,为什么要受伤?!”

面对家主这样的不满,髭切知道是在被关心,所以他只能示弱,“没有那个必要啊,家主大人这一次被保护的很好,更强的敌人都直接被弟弟他解决了,”说着他顿住,“好了,接下来我会更小心的,毕竟付丧神使用灵力……虽然家主的灵力性质隐蔽,还是可能被猜到。”

“你……!”九月真言一口气直接被堵在胸腔处,“这种事情已经有人知道了。”

“那个人类有到处说吗?好了,家主,”髭切安抚道,“现在这种时候是不可以任性的啊,安心,如果真的遇到那样的危险,我保证,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好吗?”

保护好自己?说到底还不过只是……为了不影响到他罢了。

九月真言咬唇,髭切没有对这个难得的表情感到惊喜,反而是心里的不安开始萌生,然后他看着九月真言理都没理他,冷着一张脸直接转身离开了。

髭切直接愣在原地,随后他叹了口气,没想到因为这个理由竟然这么生气的吗?

他扫过周围面对这种情况目瞪口呆和不安的人类和审神者,是啊,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家主这次之后也算是出名了,但是,目光定在指挥中心的位置,时之政府——

虽然髭切不惧危险,但是这种情况果然还是尽量不要暴露的好吧,凭空的给强大的家主制造一个可能的弱点,谁知道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影响到家主,那个晚上的事情髭切至今还记忆犹新。

而且,明明就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和刚见面的那个样子比起来,明明根本不算什么,家主完全不需要这么担心的吧?可是,虽然不理解,但这次恐怕相当难哄啊。

“啊呀,该怎么办呢?”髭切露出微许忧郁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28章 第228章[VIP]

九月真言的确很生气。

但是冷着一张脸走开之后, 再次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作的髭切,他又停下了。

理智上,他明白髭切考虑的那些;

可情感上, 他不接受。

一直被自己牵制着,这到底算什么?

他想看到的不是这样着。

“……”

“……”

更多的原因说不出来太多,但内心就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就这样了。

九月真言不再看他, 总之,说他任性也好, 还是不讲理也行, 事实就是这样, 他就是不开心,他就是生气!

*

小小的冲突吸引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力,髭切因为九月真言露出来的忧郁表情, 九月真言因为髭切冷漠走开的身影。

而此时却有一道目光极其兴奋的注视着九月真言离去的背影, 随后一振黄发太刀缓缓走到他身边, 无奈出声道。

“主人啊,回过神就发现你不在了, 让我看看,啊, 是那位强大的审神者,主人对他很感兴趣吗?”

“则宗大人,那位就是我在本丸里一直有提过的那位,”银阁的眼睛闪烁着, “他果然很厉害!”

“哦?原来就是那位啊,”一文字则宗看向那道身影, 轻轻的眯起眼睛,随后笑道, “主人的眼光一如既往的优秀呢。”

“我的眼光那是当然,”银阁骄傲的扬起头,“则宗大人,我告诉你,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我和他有缘。”

“既然都这么说了,要不要过去看看?”一文字则宗道,“在这里能够遇见,又正好被你看到了,的确算是一种缘分。”

这话一出,银阁就蔫了起来,“哎——他不喜欢我,他现在心情也不好,鹤丸之前提醒过我这点,现在这种时候我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原来如此,是鹤丸的建议吗?哈哈,主人,虽然鹤丸说的有些道理,但是老头子我觉得就是心情不好才更要过去看一看,说不定这次是个不错的机会哦。”

银阁的眼底露出满意的笑意,他看向一文字则宗,两人相视一眼,眼里似乎是彼此心有灵犀的共鸣的微笑一样,“真不愧是则宗大人!您果然懂我。”

*

阵地临时指挥中心。

“特地跑来战场看一看那个新人的水平,有什么感受?”

“相当不错。”

“也是,毕竟是特级本丸预备役,除却灵力之外,大家也要考虑他的综合素质。”

“那就只要等待他的本丸成长起来了?啧,才B级啊。”

“他的本丸要是一开始等级就高,本来就已经够嚣张了,真要这样,现在岂不是更无法无天了?”

“目前来看,他的脾气还可以忍耐,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

“大部分?所以我们要赌他那小部分时候的叛逆吗?”

“哎——还是有些可惜了,这样的人才为什么出身只是一个普通人呢?得到一点力量就狂妄张狂到毫无风度修养的家伙,要是出自……哼,我们就没必要这么为他烦心了。”

“滚出去。”

室内陡然间安静下来。

面容难看的扫过那些七嘴八舌在一起谈论的众人,古城站起身,在离开之前冷哼一声,“不然就给我通通闭嘴。”

“……”

“……”

风原的眼睛扫过众人,轻笑一声,随后便和身旁的优雅女人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真不愧是我们的血脉,就是这般优秀。”

女人平静道,“说的是你养起来的一样。”

“虽然不是我养的,但他的启蒙好歹是我……我们做的,如今这般模样要说没有一点我们的教导,那是不可能的。”

“不要脸。”就算是骂人语气也没有什么波动。

风原无奈,“夫人,不要这么说啊。”

女人提醒道,“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五月那孩子见过他吧,十月没了,继承人的位置绝对不能再有差错。”

“是,我知道了,”风原对这件事情同样关心,“这次一定会好好关注五月那孩子的,不会让她轻易就被打击到的。”

女人的面色缓了缓,随后提起了一件事情,“对了,古城这次来这里是为了他吧。”

风原的面色淡了下来,“古城让他进了执法队,而且已经给他提名了预备队长的职位。”

“嗯?那又怎么了?”女人不解,“虽然身份上现在的确不适合,但他体内流着的血也不是不可以破格录入,队长?也对,要做就做,一个小队长而已。”

风原无奈,“夫人,不是小队长,是总队长。”

女人疑惑,她反应了一下才陡然间睁大眼睛,“他疯了吗?!自己疯就算了,那个狗东西要带着真言干什么?”

“他才一个B级本丸,现在就要把他推上风口浪尖?”

女人眼中流露出怒气,“再者,以后真的要是让他当了总队长,我们这些家族的脸面要往哪里放?简直天真!”

然而风原讪讪一笑,“……我没反对。”

女人:“……”

说完他又立马道,“但也不支持!”

“不过提名这件事情是秘密的,说真的,古城真的看重真言这一点,我其实有些怀疑,毕竟真言和我们之间的身份天然就是一层隔阂,哪怕我们彼此不相认,也是一样。”

风原继续道,“还有这次就这样提名,他才任职不到一年啊,本丸的等级也不够,所以他的具体目的我们不清楚,以后究竟是什么情况也是谜,也许,真言只是一个挡箭牌?”

“你最好和你的老朋友早点断交,现在吃好喝好,别以后等他死了再哭得撕心裂肺瘦一大圈,他要是真的敢继续这样执迷不悟下去,以后不管是谁,都不会轻易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写不动了,今晚就到这里。

按照剧情推进,髭切和审明天就能和好,应该能写到?

审真的生气是能哄好的吗?开玩笑,当然不能!

要么你听他话,要么不死不休,要么,他自己哄好自己……至于讲道理,审又不是傻子,遇到问题他基本上都明白,就是明白还生气,所以讲道理没用。

当然,除了作为人类和刀剑付丧神在某些方面无法共情理解以外。

第229章 第229章[VIP]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折风。”

“真是惊喜——”

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没有去想来人究竟是谁,九月真言抬起自己此刻有些烦躁的眉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酒红色眸子,此刻正笑意吟吟的注视着他。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振对他而言明显陌生的刀剑付丧神,嗯, 但陌生不代表毫无了解,这位和山姥切长义同为时政监察官的一文字则宗, 好像是个喜欢隐于幕后的老不正经。

“是你……”

见到他稍微有些意外, 但是仔细想一想, 如果是他,本丸被征召来这里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难得见到他这么正常的一面,九月真言也没有再用以前那样厌烦的态度对待他, 但是这种明显的变化, 难道自己上次打了一顿把他的脑子给打好了?那还真是可喜可贺。

“你还记得我啊。”

安静下来的银阁看起来是令人舒心的, 但他现在坐在自己面前这副腼腆的样子,让九月真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是脑子被打好了, 这是直接换了一个人吧。

要么这家伙就是在自己面前又特意换了一个什么把戏来玩他的,“脑子有病的有很多, 但病成你这样的我还真的是没有怎么见过。”

九月真言抬眸扫过他那张略带些苍白颜色的脸颊,“自然记忆犹新。”

“是这样吗?”银阁惊喜道,“那真是太荣幸了!”

九月真言:“……”

一文字则宗在这个时候笑了出来,“主人, 在这种时候就不要太奇怪了啊,会被其他人误会的。”

“我很奇怪吗?”银阁睁大眼睛。

一文字则宗道, “如果你还是这副样子的话,我想这位审神者很可能会觉得你奇怪。”

九月真言无语, 就算是奇怪和他又有什么关系?“你不去休息吗?”

“诶?”正想和一文字则宗辩解的银阁顿住。

“你的消耗应该不少吧?”

“你、你竟然在关心我?我太感动了——”

九月真言:“……”

果然脑子有病,连好歹话都听不出来。

既然如此,九月真言也不愿意听这种废话,他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事吗?”

银阁顿时泄气,“没有。”

“其实就是为以前的事情道个歉,上次回去之后我已经深刻的反省了自己!当然,你要是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嗯?他在说什么?

看着因为他停顿以为嫌弃他的银阁此刻像是打扰到他然后落荒而逃的背影,只剩下他的刀剑留下来对他笑了下。

九月真言微怔,随后撑起下颌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这家伙真是……戏过了。

完全不明白,就算是人正常了,但在来了一趟后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

“怎么就你一个回来了?你的审神者呢?”

看着同振一个人孤独的回来,还带着那样忧愁的眼神,【髭切】向他的身后看过去,理所当然的,没有看到熟悉的人类。

髭切看向他们,然后坐下,“家主原来一直没回来吗,那我也不知道家主究竟去了哪里呢。”

“呀,明明消耗了不少,也不知道回来好好休息一下。”

【髭切】挑眉,他思考着,“所以,就这么一段时间,你就让人丢了?他找你出去?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嗯……不对,应该是因为有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才找你出去,但你们很明显没有谈拢。”

“也没发生什么?”髭切眼底的苦恼更甚,“就是因为一些事情,让家主生气了,哈哈,之前完全没有想到呢,虽然事情很好解决,但果然不能任由家主任性的做决定呢。”

【膝丸】:“???”

“生气?”【膝丸】震惊,【膝丸】不解,【膝丸】无语,“他在现在这种地方,现在这个时间和兄长你闹脾气?”

这什么啊?那个审神者和兄长之间的问题【膝丸】不知道,但是就算是真的要闹脾气,也得等到战事结束之后吧?

现在这种时候,就是要心无杂念的好好休息啊!

髭切轻声的叹了口气,忧郁之色更甚。

“再加上家主的性格,真的执拗起来可不是那么好解决的,所以,这次的问题真的是相当的麻烦呢。”

【膝丸】……【膝丸】不想说话。

【膝丸】看向自家兄长,满脸都是认真和严肃,“兄长,我们一起休息吧。”

他管不了兄长,管不了人类,他还管不了自己吗?

他看到了【髭切】有些意外的眼神,眸子微顿,然后又认真道,“兄长,一会儿的战事可能很严肃,我们有必要……”

要是这个兄长和那个人类在战场上不顶用,他和自家兄长好歹能将人在被砍死之前给拖回来。果然,还是自家兄长靠谱。

骤然间想到这里,【膝丸】敛眸,是啊,他的兄长一直以来都是靠谱和强大的。

只是他,是了,他不该要求兄长……

“好哦,”然而【髭切】答应的干脆,随即便看向了髭切,直接就下了逐客令,“的确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同振,稍微远一点,不要打扰我和弟弟的休息了。”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膝丸】想张口说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他可不能那个人类一样犯同样的错误,但想起那天晚上在兄长怀里哭泣的回忆,【膝丸】还是低下了头。

*

九月真言用过饭食之后就又提着饭回来了,虽然刀剑付丧神不一定需要进食,但果然吃饱喝饱状态会更好?总之,他觉得这种事情还是有必要的,比如心情会好一点?

虽然闹了脾气,之前也生了气,但在战前讨论的时候倒是没有怎么看得出来;公事公办,当然,如果他们之前没有看到那两个人之间相处的氛围,就更不会怀疑什么了。

接连下来几段长时间的战事,因为休息不够的原因,九月真言的精神上也是难掩疲惫,尤其是看到髭切一如既往的态度和做法,他心里的情绪就是愈发暴躁。

和本丸联系过后报过平安,了解本丸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也就切断了联系,然后看着髭切对他笑眯眯的道歉后就回去休息的身影,九月真言注视着他的背影没有移开。

“你没关系吗?”

“果然还是因为第一次参加这样强度的战事,精神上承受不过来吗?如果太累了的话,下一次进攻就不要参加了。”

青年代号羽白,就是上次时之政府在新年之际邀请他前去然后对自己说了一堆话的那位。

“不用,”九月真言往目标前看,“差不多也快结束了吧。”

“嗯,很快就能歼灭时间溯行军然后彻底击毁大本阵了。”

“不过,敌方的实力强度和我方的实力损耗一对比,接下来的战斗会更加辛苦,不过,很快结束之后就好了。”

“摧毁一个大本阵,他们接下来一段时间应该可以消停不少,光是想想就知道这是一个好消息,”说完他想起什么,“对了,我记得你的本丸等级还不高,那还是要努力出阵。”

九月真言蹙眉,“不仅仅是一部分刀剑的实力损耗,还有人数问题,虽然将那些无法战斗的刀剑都换下去了?还有其中一部分的中伤刀剑,但再如何,也没有办法和第一场战斗的那个战力相比。”

“的确,时间久了,空间的排斥性也更强,这处空间能容纳的我们的人数也在变少,封闭住这处空间也需要精力,所以,这才是我们要尽快结束战斗的原因。”

这里是敌方大本阵的位置,类似于他们的本丸空间,但比他们的本丸空间要更加稳固,嗯,或许可以用时之政府总部的规模类比一下。

但是时之政府是整合几乎所有的本丸的总部,和对方并没有完全集合在一起的状态不一样,简单的代入一下,所谓的敌方大本阵就类似于小时政,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不然,等他们撑到后面,我们只会是惨胜。”

至于输,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要想输,除非时之政府不愿意继续投入刀剑付丧神和审神者进行战斗,就这样草草的结束战斗。

但在即将胜利的时机,不说时之政府不愿意,就是那些有了牺牲的本丸有不少也不愿意放弃这样的结果,否则,大本阵逃离围剿,坐标再次消失,只等回复元气,继续行动。

那么,之前牺牲的付丧神又该有什么交代?

历史修正主义者大概也是这么想的,而和他们的目的不一样的,他们的目的就是尽力的拖死他们更多的战力。

这样的战场是肉眼可见的残酷。

——无论是付丧神,还是审神者。

均有伤亡。

九月真言回看向髭切离开的方向,不过却没有去找他,这种时候的确不适合再去抓着这个问题不放,影响到他没能休息,之后在战场上受伤,得不偿失。

但压在心底的那个想法,却没有就此掩埋。

【我们之间的主动权一直都在家主你的手里啊】

话是这么说的,对吧?

他记得的,之前他就是这么对自己说过的。

所以,不管自己想做什么,根本没必要提前告知征求意见,不是吗?

他看向阵地指挥中心的方向,羽白不是第一个关心他精神状态的人,在这之前他就被叫过去问过一次,算是关心?

有些微妙的眼神隐隐间令人厌烦,但那并不重要。

既然他担心自己,没有理由说服自身向他妥协。

那么自己就给他一个理由,什么叫做弱点?开玩笑?他明明是自己的护身符才对。

*

“髭切,要小心。”在再次轮换战斗开始之前,九月真言再次开口提醒道,这是他每次都会说的话。

髭切一如既往的应道,“我会的,家主。”

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的九月真言刻意控制灵力的输出,全程没有参与半点战斗,能躲则躲,这让【膝丸】一度很惊愕,随后就是一股子的老怀甚慰。

终于是意识到灵力不足,所以学会克制了吗?

虽然灵力不足的确是让人担忧,但总比继续下去直接栽倒在战场中央,然后被敌刀砍死的好。

髭切隐隐间察觉到什么,但是这场战斗持续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他只以为家主想要收敛实力,不再暴露更多在外面,反正,家主总有家主的理由,他自然没想太多。

然而,或许是快要结束的预兆,对方也终于对此做出了反击,就在这次战斗的半途之中,天色骤然间黑了下来。

九月真言抬头看着黑沉的天色,目光闪烁着露出冷笑。

九月真言的灵力在转换和释放,随后在髭切陡然间睁大眼睛的注视下,他看见了一振极速的苦无冲向了九月真言的位置,然后看见人类缓缓坐倒在地垂下头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

第230章 第230章[VIP]

血……

是鲜血的味道。

……家主!

迅速的几步走近, 髭切看见九月真言一只手握住了那把扎进他手心里的苦无,随后那振蛇骨形状的溯行军在他的手里轻易的化为灰烬。

“哈哈哈——”

依旧垂下的头,低沉的笑声从里散发出来, 惊吓了不止一个人,在髭切惊愕的目光下,九月真言抬起了脸。

右手掌心的那抹鲜红紧紧的抓住了他的眼睛, 烟灰色的眸子在黑夜里愈加黯沉,九月真言高高举起右手, 灵力持续释放出来, 却没有对准任何敌人。

“杀了他们, 髭切。”

髭切站在原地怔住了,伴随着身后是【膝丸】惊愕的‘你疯了吗’的背景声音,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九月真言, 他的好家主大人究竟都干了什么。

“……家主?”

无形的灵力在此刻转换为有形, 在黑夜里烨烨生辉。

因为没有遇到对手而停下来的时间溯行军, 一双双瘆人的红色眼睛在黑夜里如同真实的鬼魅,朝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 然后调转方向,举起了手里的各种类型的刀剑。

“他们伤了我。”

九月真言仰着头, 用自己的右手覆上了他的脸颊,鲜血在那张难得露出惊愕情绪的脸上流下痕迹,嘴角露出一抹放肆的笑容。

“髭切,我要你杀了他们!”

微微颤抖的右手触碰着脸颊, 却依旧执拗的注视着他,“……用你和我的力量, 杀了他们!”

战场上的时间好似停住了。

这一刻,他们就是战场上所有人的中心。

强大灵力的释放吸引了大量溯行军的注意, 溯行军调转一开始的矛头朝着他们的方向聚集过来,这一幕更是吸引了战场上,战场外,几乎所有的目光。

【髭切】和【膝丸】此刻皆是冷漠的站在不远处,他们没有上前,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溯行军大军面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们对于主动找死的人类没有太多的想法。

原本以为这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审神者,结果到现在才发现那个人类竟然是个不折不扣,不顾大局的疯子。

这样的人类……竟然就是那个兄长选择的主人吗?

兄长的眼光何时变得如此?

至于战场上甚至战场外,大部分听到笑声的为之惊愕,听不到声音只是看着他在战场上主动释放灵力吸引溯行军的举动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疯了吧?”

“这是你们谁的计划?!”

“喂!知道你们有想法,真要死了我看你们谁负责!”

在此乱象中,作为主持这场战事的总指挥站起了身,下达了直接进攻大本阵的命令。随后,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那个战场上的青年,那个理智清晰,清醒的发着疯的青年。

一声叹息,髭切歪头贴上了那只手受伤的右手,血液染在他的脸上,拒绝了那只因为疼痛下意识拿开的手的远离,弯下腰用用另一只手按在九月真言的发顶上轻轻的揉了揉。

那张微笑着的脸庞上,那抹笑意却不达眼底,用着一直以来的绵软声音,却难得严厉,不带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家主,我生气了。”

溯行军被挡在无形的屏障外,如果撇去他们那劈砍的动作,好似在特地等待着他们准备好再来集体迎接他们动手,髭切重新站直身体,转过身面向溯行军。

“不过得等这场麻烦的战斗结束……”

“请您务必保护好自己。”

“否则,”髭切偏头再次看了他一眼,警告道,“后果不是您想要看到的。”

本体刀划过灵力屏障,那道阻止了溯行军前进的屏障对他而言犹如无物,溅出的鲜血让他更加热血沸腾。

尽管口口声声说着想要隐藏,但这种真正畅快的战斗,无论如何都足以让髭切兴奋起来。

九月真言站起身,右手掌摊开悬在一旁,目光扫过周围众多的时间溯行军,灵力屏障开始崩毁,他用着最后的防御震退了一批溯行军之后就静静停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太刀开启了他真正的战斗。

那是自己的灵力,也是他的灵力,他就该是这样战斗着的,而不是像之前那样,连属于自己的东西都不曾动用。

比起看到髭切受伤,他不想看到的是他压抑自己。

他是整个战场上最耀眼的存在。

娴熟的刀法配上强悍的灵力,硬是打出了大太刀或者薙刀的威势;没有太刀夜战的局限,茶金色的眸子在黑夜里闪烁着他那属于刀剑本质的冷漠寒光。

无视攻击给他的伤势以最拼命的方式进行战斗,伤口渐渐扩大;灵力却又争先恐后的往他的伤口处钻了进去,再渐渐恢复。

那道闪烁着寒光的茶金色眸子朝着九月真言的方向投射视线过来,但只是一瞬间又将注意力转向了敌人。

髭切其实生气了。

九月真言清楚的知道这样的一个事实,他紧了紧自己的右手,但最后还是没有握住。

因为疼——

但那又怎么样?九月真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看着这一刻,他很满意。

九月真言已经收了手,战场重新恢复了平常,他就像是个普通人一样游走在战场中央,始终就留在髭切身边不远处的距离,被他保护着,享受着这一刻,静静地看着这场战场中央最华丽的独秀。

“兄长,他和……难道?”已经明白了事情原委的【膝丸】此刻难掩震惊。

【髭切】犹豫着,最后点头,“付丧神自身无法调动如此庞大的灵力,即使是灵刀也是如此,能调动这种灵力的只有审神者,而能够使用这般程度灵力的付丧神……”

【魂契。】

“——魂契。”

“……他疯了吗?!”

注视着战场,有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着,那是因为对现实的不可置信,“他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可以随时重新召唤的付丧神和他缔结魂契?浪费自己的灵力给付丧神使用?”

古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已经出现在了风原夫妇身后,此刻看着他们两人的凝重表情笑出了声,他什么废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在他么身侧轻声道。

“无论如何,我们可养不出来这种品质的后辈。”

风原眸子一沉,随后评价道,“愚蠢。”

“和一个付丧神同生共死,将自己的性命交由其他人手里,的确,我们可教不出这等愚蠢的人。”

随后他看向古城,“你早已经就知道了。”

古城收回目光,随后他将目光放到战场上,想起了在战前向指挥提出自己想法的九月真言,随即平静道,“这场战事已经可以结束了,这一战就已经够了。”

“真是太美了。”

银阁的眼睛始终没有落在最耀眼的付丧神身上,而是看着那一直跟在那振付丧神身边的青年身上,“则宗大人,你说对吗?”

“是啊——”一文字则宗在一瞬间的惊愕之后,嘴角露出了难得真诚的笑意,“真是美丽的审神者大人呢。”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啊。

随后收回目光看向银阁,见他的那双眼睛都移不开目光时,眸子微闪之后又恢复了平常。

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伤口,被残破的衣物挡住,随后伸手按在了伤口上,绽开皮肉开始不动声色的愈合。

但又点到为止。

近乎集火于一身的九月真言为饵料,溯行军是一条又一条的需要被歼灭的肥鱼,而被他们忽视在外的其他刀剑付丧神就是一张大网。

而另外一边则是直击防御脆弱下来的大本阵。

髭切接住倒下的九月真言,看着那彻底放松下来将自己交给他的面容,冰冷的眉眼到最后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真是拿你没办法,太任性了啊。”

*

所谓魂契,是人与人之间生死相随的契约,共享共生,是什么样的人会这么做呢?

彼此心意相通,互为重要的存在才能缔结的一种契约。

人与刀剑付丧神之间缔结魂契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刀剑付丧神死亡,人类会被影响着死亡。

同时,人类如若老去,刀剑付丧神也会随之死亡。

是的,所以,即使刀剑付丧神只要拥有灵力就可以长生的寿命,但也只能随着人类的死亡而逝去。

因为髭切,只是凭借着人类的灵力而诞生的普通分灵。

即使九月真言可以寿终正寝,但待到他死亡的那一刻,死去不止会是他一个,是两个,甚至是三个。

九月真言很介意这一点,一直以来都介意着这一点。

“家主既然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

床边凹陷下去,付丧神在他身边坐下,语气凉凉道,“装睡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们需要讨论一下您今天做的事情。”

但在髭切看到那双睁开眼睛却满是委屈迷茫的眼眸时,顿时就卡住了,“您到底……弟弟要是在这里看到您这副样子,一定会说‘兄长你又干什么了啊?!’这样。”

“刚刚将您带回来时,他们可不像以前那样的态度,那是生怕我一个不小心就砍了他们啊,哈哈——难得的体验呢。”

髭切看着九月真言起身,顺口说起刚刚的事情。

或许是刚刚醒过来,身上各处的感知还没有缓过来,所以等到九月真言用右手撑在床边差点因为疼痛发出尖叫而变了脸色时,他抬起手看见了被包扎好又重新溢出鲜血的手。

“既然会痛,为什么一定要那么做?”髭切沉下眸子。

九月真言偏开头,散开的头发遮住了半边脸颊,“我和你讲不通道理,而且,我只想要结果。”

髭切无奈,随后他提醒道,“我生气了,家主。”

“我知道。”

“我真的很生气。”

“那又怎么样?我之前也很生气,你又怎么样了?”

髭切:“……”

面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主,就算是他也没什么好办法。

髭切起身,九月真言看过去,看他起身去拿了放在桌子上的药箱,然后拿着药箱又走了回来。

九月真言伸出手,他看着皱起的动作,嘴唇微动,最后还是决定将他一直以来在意的事情说出来,“魂契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髭切在药箱里扒拉着绷带,“家主现在都已经做到这种程度了,也就只能这样了吧,这次回到本丸之后我也要好好提升自己了啊,既然暴露了,就更不能给家主你丢脸了。”

九月真言垂眸道,“想要改变历史,这种愿望不会消失,我并不觉得这场长久的战斗能真正结束,所以,你们的未来其实可以很长久,而我……嘶——啊——你在干什么啊?”

对上九月真言不敢置信的目光,明明痛死却因为顾忌什么又压低声音的样子,髭切抬起头无辜道,“啊,抱歉,抱歉,哈哈,我果然不太怎么会做什么包扎啊。”

“那你之前怎么包扎的?!”九月真言想砍他。

“诶?”髭切一本正经道,“那是家主你睡着了,所以感知不到疼痛,所以我才能顺利帮你完成的。”

九月真言冷哼一声,撇开头。

髭切却对他的状态不以为意,勾起唇,“我呢,很开心。”

九月真言微怔,随后看过来,眼里难掩认真。

髭切缓缓道,“我和弟弟做刀都做了有上千年了,要说时间长短,其实对我和弟弟来说不算什么,长也好,短也罢,总结一下,都不过是和家主还有弟弟在一起的时间。”

他反问道,“陪着一个看重自己,又同样被自己看重的主人一起走向结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为什么?”

髭切坦然道,“因为你是我和弟弟现在最在意的人啊。”

九月真言沉默,随后偏开头,“所以说,我根本不能理解你们的想法,如果是我,如果是我的话……”

面对一个自己钻了牛角尖的家主,髭切属实感到头疼,“家主不是也和我的生死绑定了吗?既然家主可以忍耐我,为什么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九月真言立马道,“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髭切反问。

“……”

“……”

没有得到回复,髭切叹气,“你一直以来都在为这种事情烦心吗?虽然我知道因为什么暗堕付丧神的事情,让你一直都有在思考其他刀剑的未来,甚至包括弟弟都考虑在内了。”

“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连我都……”

髭切直接点明了九月真言一直以来的心思,“想着以后等老了和我解契吗?”

九月真言:“……”

“就是这样想,那又怎么样?”

髭切叹气,“我第一次发现你竟然这么傻。”

“家主大人,你要知道,即使解契,但等你死后,你可就命令不了我和弟弟了。”

“这种下定了决心的东西,可不是搞定一个契约就能轻松解决的。”

“所以,现在这样就已经够了,你不需要再做到更多了。”

微许沉默之后,九月真言低头开口道,“有人曾经问过我对你们付丧神的看法……”

髭切已经包扎好了伤口,然后轻轻的放下,静静倾听着。

“他问我为什么要定这样的契约?”

“我说,当然是因为在意。”

“但他说,如果是真的在意,就不会定下这样的契约,我只是一个为了满足自己的虚伪之人,现在顶着一个在意的借口罢了。”

“因为这样的契约几乎不会有人类和付丧神订立,一是缔结条件苛刻,解契条件也是一样苛刻;再者,真正达到条件的双方必定是互相在意的,即使付丧神无所谓,但人类的那一方却是很难和对方达成共识。”

“让本不该逝去的生命伴随着脆弱的人类离开,这种就是虚伪的在意,而我是真的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因为我们的契约从一开始只是为了活着,才遵从身体的本能定下来的。”

“如果是后来,我大概也不会那样做。”

“哈,就是这么简单。”

“所以这次,我就是生气,你能明白的吗?”

“付出了代价却要因为我的原因小心翼翼,明明可以痛快的解决掉那些东西,却要忍受着让他们在你身上留下伤口。”

“我不想看到你这样,也不需要这样,以后本丸里的所有人都不需要这样,他们真的好烦,髭切,我在现世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从来就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对待,你明白吗?”

“口口声声说着要小心,但真的遇到的时候,我却比谁都要烦躁,但我不后悔我这次的所作所为,脾气不好就是最好的理由,胆敢那样的眼神注视着我,谁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即使他们没错,即使我明白他们那么做的理由,并理解他们的做法,也依旧如此,”他抬眸,“这就是我,我可以这么对别人做,但当别人将这样的目光转向我时,我就会逆反。”

“我和你讲不通道理,只能用行动让你去做,你在意我,所以才会如此小心翼翼。”

“最后以逼迫的方式让你这么做……”他低下头,“抱歉。”

“嗯嗯嗯,我明白,已经不生你的气了,都是他们的错。”

髭切轻柔的摸着他的发顶,“但是家主,和我之间说什么代价?报酬,我们之间真的要说清楚这些吗?”

“能说得清楚吗?”九月真言反问道,轻笑着摇了摇头,“应该说不清楚了吧。我有我的看法,你也有你的想法,所以我说了,我和你讲不通什么道理。”

髭切无奈应声,“是,都是我的错。”

九月真言靠在床背,仰起头,“时间真是奇妙,离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也有一年多了吧,真正相处的时间甚至还没有一年,谁能想到那个时候的一面变成了现在的结局。”

髭切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那个时候的家主啊,哈哈,相当狼狈呢。”

九月真言认可了他的话,“的确,有够狼狈。”

“不过,我们的开始虽然的确是个意外,但不得不否认,我对现在的情况并不后悔。”

“髭切。”

“谢谢。”

“诶?”

髭切惊讶的睁大了眸子。

“谢谢你邀请我留了下来,其实我本身就不需要什么平静的生活,在现世几乎什么都不缺的我或许会无聊一辈子吧。”

髭切点点头,接受了道谢,“那么,我也要谢谢家主你愿意留下来。”

“谢谢,九月真言?”在对面同样震惊的眸子里,他微笑着缓缓道,“这个名字我应该不会记错。”

九月真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弟弟他真的会哭的。”

髭切眨眨眼,随后无辜道,“嘛,反正弟弟也不在啊。”

“真是糟糕的兄长。”

“嗯?家主好像也不遑多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