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 第 381 章
前兆——
现世那地震般的迹象,时之政府总部以及位于各个时空间的本丸都有各种不同程度上的影响,包括在外出阵的各支队伍也都在过去的时空里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震动。
危机——
这是一场波及了整个世界至各个时空间的震荡,现在、过去、不可避免的还有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的未来,抬起头肉眼可见的,无论胜利与否,都将会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恐慌——
“那、那里!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啊?!怎、怎怎么会这么多?!”
……蔓延。
吵嚷喧闹之间,是突如其来的窒息压迫感——这是绝对强大的灵力。
心悸颤抖之下,众人最终找到了窒息灵力的来源,他们将目光投向斜靠在窗沿边轻闭双眼的青年,看起来像是在闭目养神,那轻轻皱起的眉头就是代表他此刻不太美妙的心情。
一时间,原本有着微许混乱的场面也为此安静了下来。
可是被关注的中心却像什么都没有感知到一样,依旧倚在窗沿处一动不动,更别提给他们一个眼神让他们体会了,于是大家在面面相觑之后才开始说起了这次的正事。
而与此同时,纯白无边界的空间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就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色。
对自己存在的感官被近乎全部剥夺,无法清晰感知到自己身体内部此刻正在发生的又一次可能的变化,这是他现在保留的思考能力给予他的猜想。
就那样毫无知觉“飘”着?黑色的发丝亦随意地散在脑后,没有任何动静的身体看起来依旧随意,还有那姿势也未曾变过——他,正一直在“看”着自己。
除此以外,眼前所见皆是一片虚无的纯白,只有看着自己才能让他没有那么心烦意燥。
视觉还在吗?
不。
现在的他最不可能拥有的就是视觉。
不需要眼睛去注视,他的眼睛不可能不借助其他事物清晰看到自己的脸,在这片空间里看到自己也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唯一保留的思考能力可以为他做到这些,但也仅此而已。
创造一个虚假并不存在的自己,也只能在这里创造一个代表虚无的自己。
这里,是他的“梦境”。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这个问题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回答,在这个没有时间以及空间意义的地方,很多时候似乎都并不由自己掌控。
直至“漫长”结束,全身的知觉正在缓慢地恢复,嗯,就在刚刚,他又睡着了。
究竟睡了多久?耳边传来声音,九月真言刚刚回归的思绪汇聚起来,听到他们都在说些什么,意识到今天的这场会议还没结束——心里也就大抵有了数,看来时间是没过多久。
早就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类似的“梦”,九月真言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愈加澎湃的灵力,睁开了微许垂下的眉眼,难道自己真的是所谓的天纵奇才?再加上大器晚成?
右手轻轻地握了握,他没对自己的情况提出异议,至少,他不讨厌自己现在拥有的。
抬头可见薄膜似的屏障上布满了裂痕,屏障之后的景象能被灵力者尽皆收入眼底,尤其是那令人感到厌恶甚至是恐惧的气息从看起来即将碎裂的屏障裂缝中溜出。
尤其是一片一片又一片,那副脆弱得快要碎裂的样子实在是看得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至于那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都是些和以往碰到的差不多的再熟悉不过的敌人,死在他们手里的不知凡几,大家会对此感到疑问也只是对自己肉眼所见的这样一幕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从未见到过的恐怖,即使是经历过许多次大型战事的资深审神者也一样不可避免。
“……按上面的说法,应该是来自其他时空的时间溯行军……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数量只会比我们看到的更多!还有实力方面的问题……敌人的实力情况我们至今未知?!”
“如果……都是些强大的战力,我们……啧!”
“为什么我们会遇到这种糟糕的事情啊?!”
“就是啊,这个不同时空之间的壁垒未免也太过脆弱了吧?!再有,就算是我们真的成功解决了他们,上面现在有办法处理那些裂缝吗?要是没有,那岂不是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能怎么办?我们难道还能放任不管了?”
“那怎么行?!我们都不管了,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就要完蛋了?!”
“就算世界没完蛋,就这次的情况,我们这些人也很容易完蛋吧。”
“……”
听着一连串的悲观发言,九月真言重重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抬起,扫过那些眉头紧皱埋头思索现状的众人,眼底同样露出相似神情,随后移开再次看向外面的天空。
今天的会议室里可以说是座无虚席,坐在最前面的几位资深审神者也是代表时之政府的存在向这次参与的所有审神者总结现阶段的严重现况,之后在一片寂静声中和众多审神者的注视下,他们偏头看向了没有坐在最前面座位上的那位当之无愧的最强审神者。
倚在窗沿的九月真言在其他人停下声音后看向前面,那里空着一个座位,被众人注视着的他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窗外的景象,又在想到什么眨眼后看向众人。
“我明白,说到底就像往常一样应对就好,无非就是数量多了些,未知多了些……”
“……”
来参加这次会议的都是拥有着相当丰富作战或是领导经验的审神者,也是时之政府如今毋庸置疑的绝对力量……嗯,有个还不错的消息,那就是人数真的还算不少。
要说的话就在这里停住,然后就不再说什么了,这种战前动员的工作不该由他来做。
无论实力强弱,此时此刻,他也只是一个执行者的身份。
——而已。
虽然没有在这样的一场会议上做出什么惊人且重要的决策,但与会审神者的情况比之一开始要好上不少,毕竟面对现今的情况,不是所有的人都拥有面对未知情况的强敌并且坦然与死亡为伍的勇气。
十几年前的那场结果惨烈的战役,就是血淋淋的前车之鉴。
至少,在不知道具体缘由的其他人看来,那就是明晃晃的因为惧怕死亡而临阵脱逃。
无可辩驳。
那么,他会做出这种类似的事情吗?
已经站在楼下的九月真言的脑海里浮现出本丸里的他们,看向大厅的方向,指尖微许灵力在周身流转,又在四周散开,随即转身离去。
即使过往已经见过那么多了,但是在现在的他的眼里,从来没有所谓既定的命运,每一次的抉择都有着失败的风险,他只能尽力做到他能做到的全部,力求无愧于心。
没有精力去在意那些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他此刻的心里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灵力啊——
那么,自始至终,一路推着他走到现在的真正的“幕后黑手”。
到底需要他做到什么程度?
几道思绪间,一道亮光之后,本丸近在眼前。
打刀修长挺拔的身姿伫立在大开的本丸门口,等到九月真言踩着石阶走到跟前,他才躬身恭敬道,“主公。”
九月真言停下脚步,“嗯?”
“您能来一趟大广间吗?”
压切长谷部语气认真,同时伸出一只手指向地点所在,“大家在等您。”
九月真言眸子微顿,视线顺着那只手指向的位置看过去,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他轻声喃喃道,“现在,都已经决定好了吗?”
压切长谷部没有在此刻回话。
只是在九月真言向着那个方向走去时向前半步为他引路。
九月真言几乎没怎么用过大广间,可以说是很少很少,更多的事情都有近侍和靠谱的他们处理,或许他们会时不时地在这里开个大会,但对于九月真言本人来说,更多的时候他都会在天守阁下的庭院里解决大部分事情。
今天大家都在,没有刀剑缺席。
九月真言越过一部分刀剑,然后在他们的最前方停下脚步并转过身面向他们,压切长谷部退至一旁留下的空位,冲着最前面的人类露出期待和不可动摇的坚定,和大家都一样。
“看来,你们都已经做出决定了。”
“这一次的局势你们也都明白,我们要应对的是未知强度的敌人,并且以我们本丸的实力对标敌人,这场不知道何时开始与结束的战争注定艰难。”
没有刀剑在这个时候开口,或是表下决心,大家都只是在安静地,认真地听着。
“也许我的精力有限,没办法保证你们都能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但是我向你们保证,这一次的战场,在你们全员战死之前,我绝对不会死。”
“必要的时候……”
人类的嘴角动了两下,目光越过前面的刀剑对上坐在外侧的那振太刀同样严肃的神情。
“髭切——”
他顿了顿,又语气坚决道,“我会和你解契!”
“……”
在面前众刀剑骤然变化的那些表情注视下,他再次重复道。
“必要的时候,我会和你解契。”
第382章 · 第 382 章
——解契!
九月真言在说完这句话后干脆离开,而没有离开的髭切此时就成了众刀剑的焦点,他看着人类大步离开的背影消失在眼中,收回目光后轻轻阖上眼睛,嘴角带有欣慰勾起。
“没想到……”跪坐在髭切前面的三日月宗近轻声喃喃道。
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听到这样的话,即使是有着“在必要的时候”这样的前缀,也已经能证明他们的主人此时作为审神者的真实决定。
付丧神守护审神者,一为自己本身作为刀剑的职责所在,二则是因为审神者自身的重要性,为了整个大局着想,只有审神者活着,才会有更多机会——就该是这样的。
尤其,还是他们主人这样强大的审神者,更是应该如此。
本丸,和髭切。
大局,和髭切。
他以往思考过和担忧过的问题,现在已经真切地从主人口中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在那个晚上就说过,”
“家主他啊,一定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审神者。”
髭切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此刻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大广间去追人类的身影。
那个晚上……那个他们第一次和刚刚来到本丸的髭切夜谈的那个晚上,三日月宗近在心底轻轻呼出一口气,末了才道,“髭切殿,你说得对。”
看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多想了,终究,还是他不够了解和信任主人。
不过,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吗?
希望,
能有这样更多的机会吧。
这场战斗还没真正开始,最后的结局谁也不清楚。
*
天守阁被久违出现的结界笼罩着,嗯,当然,这是膝丸站在门口试过之后得出的结论,他进不去那扇紧闭的门,如果真的想进去的话,那就只能有……
膝丸抿唇,偏头看向髭切,可髭切只是站在门口没有任何动作。
“兄长,”
等了会儿,还是一样,膝丸还是没忍住道,“不进去看看家主吗?”
虽然刚才看起来没什么,但他真的感觉家主的心情好像不太好,离开时走的就太快了。
“……”
嗯……屋内依旧没有半点声音传出来,髭切表情无奈地摇摇头。
“不进去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吧。”
天守阁在这种时候出现的结界于髭切而言确实没什么意义,只要自己想,家主的结界便没有什么可以拦住他,但也同样的,只要家主不想,自己也不会违背家主的意愿踏入。
没错,能拦住他的只能是名为家主真实意愿的结界。
很显然,家主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并不想见他的样子。
可偏偏这次还真的不是他做了什么,脸上的无奈带着些许苦恼,认真思考,说得若有其事一样的话,“弟弟,你说,家主他是不是嫌弃我了?”
“啊?”
“额,”
膝丸愣住,一双眼睛盯着那门,又连忙看向髭切,“兄长你还是别乱说了!”
这种话是能乱说的吗?!
家主他本来心情就不好啊,虽然不是兄长做了什么,但终究还是和兄长有绝对的关系,这个责任,兄长也只能背下来了吧,再刺激家主,家主心情更糟糕了怎么办?
“哈哈。”
“是吗?”
笑了两声,髭切看起来就没当回事,对着门说了一句,“家主,我和弟弟就先走了哦。”
楼下有不少刀剑都在注视着这个方向,说真的,那样的话说得的确实有些突然,大家多多少少都被刚刚说的话给吓到了,所以在这种时候,没有其他刀剑会在这个时候打扰。
直至楼梯下了一半,门被拉开的声音响起,听到声音的髭切倏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仰头便和那抹烟灰色映出了彼此,嘴角轻轻勾起,髭切没有上楼,他朝着上方伸出手,眼底光彩如暖阳光辉溢出,填满了那双冷色眸子里的温度。
然后,太刀轻软开口,“家主,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嗯?”
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确定回应,他就像是看不见那双眼睛里的复杂神色一般,眼睛失落地眨了眨,“难道,不可以吗?”
“……”
*
还是在老地方,是九月真言经常一个人待着的后山。
此时沉默正在一人一刀之间堆积着。
当然,是九月真言单方面的陷入沉默,然后由髭切开口主动打破。
“这么担心的啊,”髭切嘴角噙着笑意,“虽然事情看起来的确相当麻烦,但家主啊,这不是你早就看到的会发生的事情吗?”
“我其实之前也有思考过这样的问题,但得到你的回应后依旧感到很惊喜。”
对于身侧太刀对他说的这番话,九月真言摇了摇头。
虽说他是为了整体大局着想,但有些决定做了就是做了,即使是觉得在这次战事中,这份契约会在某些时候变成束缚他的枷锁,解开或许对他会更好。
但事实如此。
九月真言不会为自己在这种事情上寻找自己所作所为的正当性。
“对不起。”他道。
“我……”
即使他觉得他们之间还会有以后,但在这件事情上,在此时此刻,在即将可能到来的某一刻,他终究还会是,“对不起,在这种时候做出这种放弃的决定。”
但好像也不算多么不可置信,就像是他很早以前就有过的想法,就在他还在犹豫成为审神者的时候,他就有过差不多的预见——也可以说是自己对未来的顾虑。
如果自己真的成了他们的家主,或许他们的未来就会毁在自己手里。
“唔,放弃什么的不是如此吧,我们彼此间的一切不是依旧没有变化吗?”
髭切笑了两声,“其实这是最正确的做法,您不止是我的家主,本来就该这样,倒不如说,您有这样的决定才更让我感到开心,您这样果断,才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重的家主。”
“我的家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想,大概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髭切语气温软却难掩其中的绝对自信,“我侍奉的就是这样的您,喜欢的也一样是这样的您,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也依旧是这样的您,而您所做的恰巧又证明了这一切。”
“这是多么好的一件事情,您又为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向我道歉?”
“没能做到就是没能做到……你知道吗,其实这次,我心里其实也没有一个大概。”
“我明白的,家主。”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到怎样的程度才能解决这次的危机,还有他们,”九月真言望向本丸前面的生机,“生死如何都不在我掌控之中,即使我为你们的死亡留下了重归的后手,但最后能否成功也都属于未知,我没办法去试验。”
髭切站在九月真言身侧,“这次的未知太多,您把握不住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这依旧有一个绝对的前提,就是您得活着,您只有活着,您所做的那些才有可能发挥原本的作用。”
“您要活着,才会有成功的可能性。”
“即使真的失败了,那您就更该活着啊,我想大家更希望看到的是您接受那些荣誉,在这段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而不是时之政府的其他人踩着大家的尸片,而且,如果我们真的因为实力不济死在这场战斗里,也只有活着的您才会记住曾经有过我们的存在吧。”
“……”
“别说这种话了,”九月真言垂下眼帘,瞥向髭切时语气低沉,“……你不要让我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让我曾经说过的话变成单纯的笑话。”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别生气嘛,我错了。”
髭切熟练顺毛。
“我绝对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就算最后的结果是失败的,所有的一切都濒临破碎,曾经说过的话也不会是一句空言,他总会做到自己曾经说过的那般。
“哈哈,我一直都信任着您啊。”
九月真言这次没有再回任何话,微微转过身,和髭切面对面对视着,随后,他忽然给髭切来了一个拥抱,6CM的身高和强势的动作足以让他在这个时候占据绝对主动的地位。
人类突然的动作让髭切惊讶地睁大双眼,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人类的后背,“我一直都信任着您——一直,即使是在刀身消亡之后,只要您仍在。”
“……嗯。”
九月真言松开手,面向山坡下,远望着本丸的层次建筑,眼底逐渐被认真与严肃取代。
“那就时刻准备出阵吧。”
“战斗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真正降临,这一次真正的不要有任何顾虑,你的契约我随时都可以和你解开,所以——”
“只去考虑胜利和自己的意愿,放开与我之间的牵绊,作为刀剑去尽情的杀戮,来一场骄傲的精彩战斗!”
说到底,他也不希望看到髭切因为自己的原因畏手畏脚,没有了契约带来的负面效果,无所畏惧的刀剑将会散发出更加璀璨的锋芒。
“只要你想去做。”
“无论代价!”
“好哦~”
髭切温柔一笑,单膝跪下,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敛去了全部的笑意,眼底皆是凌厉光彩,“在此,以您的重宝的名义——髭切,谨遵主命。”
第383章 · 第 383 章
大会暂时还没有一个确定的计划章程所以还没确定下来什么时候开,但一个接着一个的小会开的倒是很勤快。
不管上面怎么为接下来的安排争执,对于普通审神者的情绪多数还是以安抚为主,至少就九月真言近来经过万屋看到的景象来看,多数人的情绪已经不算是紧张,这也是时之政府这个时间正积极做的工作。
——他们现在已经有解决的办法了,更何况,天塌了还有高个子在上面撑着。
这话说得其实很有道理,九月真言对这种说法没什么意见,虽然这里面的高个子里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时之政府说的这般话,他们看起来说得还真不像是单纯安慰其他审神者们的假话,至少从他们脸上所表现出来的那些情绪来看,他们似乎还真的有解决的办法。
能是什么?
九月真言想到了自己。
不过以时之政府这么多年汇聚起来的底蕴来看,能有解决的办法这种事情本身应该不止是说说而已,就是不知道自己在这中间究竟占据了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手里完成好再次成型的金色刀装,将其放进一旁还未装满的箱子里装好,再伸手去拿其他材料。
“主人!不好了!”
堀川国广焦急的身影出现在刀装室门口,一来就语气极速地抓紧时间汇报自己刚刚收到的消息,“515号本丸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位姬君在任务途中出事了!”
“???”
什么事情?
“出事了?”
刚刚还在思考时之政府相关事情的九月真言此时满头问号,“现在……出事?”
“嗯!”
堀川国广重重点头,“随行刀剑都受了伤,据他们说那位姬君当时消失的十分突然!”
“就一眨眼没能顾上的工夫,人就消失了。”
难道是真的出事了?
可为什么是消失的很突然,时间溯行军对付审神者什么的,直接杀了不就是。
下意识的,九月真言陷入了沉默。
原谅他,总是不免想到些阴谋猜测,也实在是有些不太理解那些人的脑回路。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难道不是需要战力的时候?那个本丸的实力也可以说是相当不可或缺的战力了,这个时候做这种事情对大局一点好处都没有吧。
再说,那孩子除了灵力特殊一点,也没别的太出色的地方了?
还是说自己没发现她的特殊之处?
见九月真言面露沉思没有回应,堀川国广等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唤了一声,“主人?”
“嗯。”
九月真言抬起手摆了摆,“先别着急,让我想想。”
“……”
不是他对时之政府的偏见,单纯是他一时间除了想到有人居心叵测之外,还真的没什么特别的思路,那孩子总不能真的是无缘无故地失踪了吧,那还真是在本就紧迫的战力储备上雪上加霜。
……
算了。
九月真言将手中的材料凝练成型,将又一枚金色刀装放进箱子里,“你陪我去一趟他们本丸看看情况。”
“好的!”
堀川国广立马应声,他让开路,“我们还需要叫上其他人一起吗?”
“不用,你跟我一起就行。”
这种事情人带多了根本就没什么意义,真要缺人手——为了自己的审神者,那个本丸也有的是人手。
*
审神者失踪后的本丸一整个都处在焦躁和低迷的氛围中,负面情绪在这里杂糅成一团乱麻,还有些明显闹哄哄的声音,他们都因为审神者的消失而着急却又没有什么更多的线索。
在周围同僚的各种声音里,【三日月宗近】坐在原地一动不动,撇去周围所有想要钻进耳朵里的声音,弯月黯沉似是在思考些什么,染血的蓝色狩衣下是并未处理的伤口。
以至于在这样的情绪渲染下,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再到后面几近无声,只剩下单纯沉重的压抑感。
之前就有刀剑想要上前去劝这位伤势不轻的“老人家”去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但都被对方此刻冷硬的沉默逼退,只能无功而返,更别提去询问更多有关于他们主人的消息。
其他刀剑知晓的,也大多都是些没有什么信息量的情报。
当然,也并非所有刀剑都只会在这里干着急。
像是【明石/国行】等一干刀剑,已经自行组队前往尾上晶子失踪的那个年代去调查有关线索了,虽然【三日月宗近】的态度很奇怪,但知晓自家主人失踪却无动于衷的事情他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安心待着。
刚刚得到消息就只是花费了些单纯思考的时间,因而九月真言来的其实不算怎么晚,他刚到门口就看见了之前暂时留在这个本丸没有离开的【膝丸】在那里等着自己,嗯,也只看到了他在,目光在他附近又仔细地看了几眼,确实没看到另一个。
“你哥哥呢?”
这俩怎么回事?【髭切】去调查了?不应该啊,以九月真言对这振【膝丸】的了解,这家伙可放不下自家兄长,保护欲那可不是一般重。
“兄长在里面休息,”【膝丸】语气冷淡地回应,目光在堀川国广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看得堀川国广一阵不自在,这才收回目光和九月真言说话,“你有什么需要去做的直接让我去就好,不要去打扰兄长。”
“这倒没什么事。”
说到底也就是问问,【膝丸】既然这么应了,九月真言也就没有了继续追根问底的想法。
“人呢?”
【膝丸】让开路向里面看去,“在里面等你。”
“专门在里面等我?”
见【膝丸】理所当然地懒得回应的模样,九月真言挑眉,“果然是有问题啊。”
“问题?”被【膝丸】一直以来的态度给影响了,堀川国广扶着本体靠近了九月真言,皱眉问道,“难道是针对主人的阴谋?”
九月真言不满地看了一眼【膝丸】,真是,就算是一样的脸,和自家那个给人的感觉还是差的有些多,平时对待自己的态度就算了,他也get不到那种对他不算什么的威胁,但这种时候用那种无形的气势欺负堀川就有些太过了。
“没事。”
他拍了拍堀川国广的肩,“就凭他们,还对我做不了什么。”
但堀川国广的心因为刚刚的话已经提了起来,“可是!万一他们联合外人……”
现在主人身边就他一个,万一……
【膝丸】在这个时候也开口了,“虽然那孩子的确很可惜,不过我倒是希望你不要管这件事情。”
此言一出,九月真言刚准备说些什么让堀川国广安心的打算就停住了,“嗯?”
【膝丸】越过九月真言走到前方,“那振三日月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了。”
九月真言垂眸想了想,在他抬眼时,堀川国广担忧道,“主人……”
“没事,去看看。”
按在胁差肩上的手轻轻地捏了捏,“那孩子你不担心?再有,什么都不知道,你难道不好奇吗?”
堀川国广:“……”
虽然他的确担心,但一切和主人的安危比起来,他可以不好奇的。
“走吧。”
“……好。”
不过说到底,对他们该有的戒备还是有的,所以九月真言也尽量贴身带着堀川国广,见他精神确实紧绷,又道“对了,你少理他。”
“嗯?”
处在警戒中的堀川国广满脸不解,“谁?”
九月真言扬了扬下巴,目标显而易见就是前面那振太刀,“你也知道他的经历,脑子大概不是很正常。”
所以才能做出刚刚那样莫名其妙的事情。
“啊?”
胁差有些懵。
但他下意识地看向前面那振突然停下来的太刀冷冷地向他们这个方向瞥了一眼,堀川国广连忙扯了扯九月真言的衣袖,尽量低声道,“……主人,您还是别说了。”
哎——
本来还没觉得,但现在就突然有些担心这振应该算是自己刀的存在因为主人这句话反水的问题了,这振太刀的实力他们也都见过,就是很强的那种程度。
九月真言轻笑一声,却没有给个确定的回应。
堀川国广:“……”
怎么办?突然就更加操心了。
*
其他刀剑已经不见了影子,没走多久,九月真言就看见了站在天守阁楼下附近的【三日月宗近】,应该是特地在那里等的他们,堀川国广清晰地闻到了那股血腥味,蹙眉道,“三日月殿受伤了。”
九月真言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很严重?”
“……嗯,”堀川国广嗅了嗅,一双眼睛锐利地在他身上掠过,得出结论,“感觉,还挺严重的。”
“是吗?”
他的实力可不低。
“我看他还挺有精力的。”
堀川国广又盯了好几眼,再次确认道,“可他受的伤确实是真的。”
就在说话间,对方已经走到附近,微微鞠躬之后才道,“折风大人,打扰了。”
“嗯。”
九月真言应声,转而道,“其他人呢?”
“因为主人出事的消息,我担心大家留下会吵到您,所以让他们先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第384章 · 第 384 章
几人一起进了天守阁,九月真言带着堀川国广先一步坐下,【三日月宗近】自觉走到在他们对面落座,至于【膝丸】,他就是个中间人,坐在两方侧边,要论具体位置,也就是九月真言左手边。
【三日月宗近】先给九月真言倒了杯茶,正要递过去,就见堀川国广连忙起身接过茶杯,“多谢,这杯给我就好,主人他不爱喝茶,现在姬君失踪事情危急,三日月殿,我们还是先谈正事。”
太刀看向九月真言,九月真言点头附和自家刀,“堀川说的不错,多事之秋,就不要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我特地过来一趟可不是来专门喝茶的。”
“明白,虽然觉得您不会坐视不理,但能亲自过来一趟还是令我惊喜,”【三日月宗近】坐下,说起这件事情,“主人的事情并不是单纯失踪那么简单,大抵,”他顿了顿,又道,“和时之政府脱不开干系。”
“时之政府在某些方面确实不干人事,但是,”九月真言倚着扶手,“你猜测的理由呢?”
“您知道当年主人为什么会被安排接手我们这个本丸吗?”
嗯?
九月真言回想了下当时的场景,嗯……
“说。”
“其实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古城大人的安排。”
古城?
九月真言挑眉。
堀川国广惊讶道,“古城?就是前不久出事的那位……”
“正是那位。”
【三日月宗近】肯定了他的话。
所以,按照这个逻辑,现在是因为那位出事了,所以这位姬君才会在这个时候出事?堀川国广闭上嘴,眼中难掩担忧。
而且,如果真的照这么来看,之前因为后面有人不敢动,那时之政府把主人放在什么位置上了?主人好歹是名义上的监护人啊?
“主人的灵力性质相当特殊,这点您应该也清楚。”【三日月宗近】继续道。
九月真言没回应,实在是他属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自家刀当时一个个的那副样子他还是记得的,于是他直接看向堀川国广,让他回应这个问题,而接收到视线的堀川国广则是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在自家主人面前说别的审神者灵力怎么怎么好这种事情,咳,“嗯,这点我们都知道,姬君的灵力确实很吸引额……刀。”
“当年古城大人将主人安排到这个本丸,一是为了利用主人的灵力解决我们这个本丸长久以来的问题,将这样一个战力能够收归时之政府掌控,二,也是利用我们本丸刀剑的力量保护好她的安全。”
“但具体原因是什么,我其实也不清楚,事关机密,古城大人当时也并未和我细说,”
“灵力吗?”
九月真言微微仰头思考着这个问题。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尽力榨干,这种感觉他也体会过,但就算榨干她的灵力到底有什么作用呢?
如果说是为了现在的局势,那她的灵力固然特殊,但刀剑付丧神又不是一点自我判断力的脑子都没有,短时间内没什么太大的效果,至于长时间……不说现在的时间够不够,就单说作用,现在这里不是就有最典型的两个呢。
九月真言瞥向一旁一言不发的【膝丸】,这家伙还有他哥,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嗯,或许还不止。
他看向眼前的【三日月宗近】,这个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不清楚但大概也算个特定的例子。
“古城大人出事后,我就得到了要注意主人安全的消息。”
“哦?原来他还有后继之人啊。”
这点倒是让他没想到,虽然也不算奇怪的事情,但对于那孩子,在死后还惦记着就有些意外了。
“……”
不回答?
九月真言冲他挥了挥手,“你继续说。”
“……”
【三日月宗近】默了默,勾起一抹苦笑,“接下来也就没什么要说的了,现状您也知道,虽然有过提醒和预警,但现在的情况就是,我终究还是没能守护好主人的安全。”
“……”
嗯……
九月真言眨了眨眼,“就这样?”
见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回应,他点点头,手指轻轻点在扶手上,“知道这件事情还有谁?”
【三日月宗近】垂眸道,“只有我一个。”
“难怪只有你一个这么冷静。”
九月真言笑出了声,“所以,你到底怎么想?”
“……”
太刀认真道,“请您救救主人——”
意料之中,九月真言眼底露出一抹了然,“人之常情,我能理解。”
随即起身,拉住了已经从中意识到什么东西不对劲所以露出愤怒情绪的胁差,“事情了解得差不多,堀川,我们该回去了。”
“主人?”
“他……!”
“好了,走吧。”
主人态度如此,堀川国广无可奈何,只能道,“……是。”
一人一刀离开了天守阁,【膝丸】没有跟上去,他看向【三日月宗近】,“你什么意思?”
“膝丸殿应该听得很清楚,我只是请求那位审神者救救主人,仅此而已。”
而在一路准备离开本丸的途中,堀川国广也在和九月真言细说这里不对劲的地方,“主人,这振三日月对自己的审神者失踪的态度就很有问题,他这,也太淡定了些,就好像笃定了什么一样!”
“还有,如果真的是时之政府,就算是用迂回的方式想借用那位姬君来威胁您做什么,这中间也不该由这个本丸的三日月来做这个中间人传话,真要出了什么差错,他们就不怕这个本丸暴乱吗?”
堀川国广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九月真言就这样听着他说话,等他说完话安静下来继续思考之后才道,“所以……”
“审神者大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九月真言暂且停下刚准备说的话,和堀川国广一起看过去,“原来是需要休息的大忙人啊。”
“嗯?”
【髭切】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随即笑道,“看来是弟弟和您说了什么啊,对了,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九月真言转头看向天守阁。
【髭切】了然,解释道,“不是那孩子的事情,我指的是,接下来即将到来的这场战争。”
“您做好准备了吗?”
“残酷的战争,一定会有死亡出现,离别也一样在所难免。”
“当然,我其实是想问,以您的灵力……欢迎我和弟弟加入吗?听从调遣。”
“既然那个时候把你们给抢回来了,我自然会对你们负责,”九月真言道,“要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但就像是你说的,死亡在所难免,很遗憾的一件事情,”他看向堀川国广,眼底有些无奈,“谁让他们都没有避战的想法,我很头疼啊。”
堀川国广:“……”
避战这种想法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身上啊?
他们可是刀剑啊。
避战啊——
已经显现许多年的【髭切】自然是见多识广,点点头没对这件事情进行回答。
“您注意安全。”
“放心。”
“这场战争还没有真正开始呢,我心里有数。”
“您心里明白就好。”
“这位髭切殿要回来了啊。”反正堀川国广是get到了这里面的内容。
九月真言理所当然道,“他本来就是我的刀。”
“你们之前相处的不是还挺好?”
堀川国广:“……”
这不是重点吧。
重点是……
“主人,你要不直接在髭切殿和膝丸殿面前直接这么说,怎么样?”
“你想看热闹?”
“这不是什么看热闹的问题吧。”
还记得他们大家以前还为髭切殿和膝丸殿担心过,但事实证明,好吧,就是现在这样。
等等——
差点忘了现在最该注意的事情了。
“主人,现在最重要的不是髭切殿的事情!”
“嗯。”
“时之政府!还有……”
堀川国广皱眉。
九月真言反问,“那你要他怎么做呢?”
“那也不是……”
“确定的一个情报,时之政府抓那孩子自然有原因,至于那振刀,无非就是背后又多了个和时之政府不和的第三方咯。”
九月真言无所谓道,“重点是,你希望那孩子出事吗?”
“总之!”
“要以您的安危为重!”
九月真言安慰他,“我长得很像是那一种会牺牲自我的人吗?”
堀川国广重重点头。
九月真言:“???”
额,很好。
一向只会说的别人无言以对的九月真言在这一瞬间卡壳了。
自家孩子对自己这个老父亲的滤镜未免太重了吧,要知道自己在外的名声就算有所好转,也不是那种什么好拿捏的性格,更别提什么自我牺牲的光环,这让他一时间竟然真的不知道都该说些什么了。
嘴角几度想要张开,到最后却都只变成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词,“安心。”
胁差现在只想将自己主人给扛回本丸,但现实情况属实难以实现。
“我会告诉大家的。”
明显劝不了,堀川国广只能选择使用群众攻势。
九月真言不为所动,“都可以。”
堀川国广:“……”
“我们先去时之政府。”
人类一言定下接下来的安排,“总要知道他们需要那孩子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吗?”
堀川国广不同意,立马反对道,“主人!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去认真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谁知道去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主人一个念头上来他很难拦得住吧。
“还是说,你想要我一个人去。”
“……”
管不了,管不了,真的管不了。
堀川国广最后只能闭嘴,他叹气,“我们一起去,主人你别乱来。”
第385章 · 第 385 章
在时之政府见到的那些人,看起来对他们的到来十分不欢迎。
警惕,紧张和犹豫,但在说表明来意之后,一切就又顺理成章起来,即使表面上看起来万般不愿,但似乎是为了说服主人,避免可能会发生的矛盾,决定用什么来说服主人。
可是为什么这个地方越走越深,越走越空,越走越冷。
堀川国广警惕地拦在了九月真言前面,提防随时有可能会发生的危险,“主人,要小心。”
然后没过多久,他就愣在了原地。
幽深空间里的唯一一道光源,就是一个由许多种复杂的灵力杂糅在一起的产物,然而那样的亮光却只能让人心生寒意,在这样空旷到除了那东西外其他什么都没有的空间里更能如此被感受到。
时之政府……
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看到这样一幕,堀川国广瞳孔震颤,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被九月真言扶住。
“这是……什么?”堀川国广面露震惊。
一旁的男人开口解释,“是曾经伤害过你们的罪恶灵魂。”
什么?
胁差迷茫,但很快就又想明白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类,“主人……”
九月真言脸色凝重地注视着眼前一眼可见的光源,当初自鸣雀死亡的事件之后,当初被引导着去了藏刀阁,所以他猜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也从来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这个体量,里面到底得有多少?
想到因为这东西可能会造成的曾经发生过的种种事情,当初被抽取灵魂的鸣雀的确该死,但这里面真的全部都是鸣雀那样的人类吗?眉心突突直跳,九月真言闭了闭眼,又睁开才道,“那孩子呢?”
男人闭嘴维持着沉默。
九月真言语气平静,“这个问题我不想再问第三遍,人呢?”
“……”
又是一阵沉默,但很快就像是接受到了什么指示一样,他终于开口了,“说实话,我们现在需要她。”
“她的灵力特殊,与之相对应的是她同样如此的灵魂,这可以让我们最后的防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
见九月真言的目光因为这句话有所变化,他又连忙加快语速,“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即将遭遇的危机,即使是这一场战事之后真的击退了即将降临的敌人,可为了以后考虑,我们也需要足够的力量来维护世界屏障的稳定性。”
“曾经伤害过……”九月真言微微低头看了一眼堀川国广,又抬头道,“他们的罪恶灵魂?”
男人并未因为这句话而感到不对,“这都是为了以后考虑,为了这个世界考虑,只要牺牲一个人就能完成维稳,稍微计算一下,您应该能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原来如此。”
九月真言思考了一小段时间,随后才笑了起来,你说的很有道理,都是为了大局考虑,我能理解。”
“灵魂啊——”
像是叹息一般,在长久的寂静之后,九月真言忽然看向一旁的男人,“你觉得我的灵魂怎么样?应该不会差吧,毕竟以我的情况,总不能比一个小姑娘要差吧。”
“!!!”男人被这句话惊得吓了一大跳,“什、什么?!”
“如果是我的呢?”九月真言重复道,“应该会更好吧。”
“主人?”
第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的堀川国广这个时候终于确认自己没听错,“你在说什么……主人!”
“堀川,安静一点。”
“可……”
九月真言看了他一眼,堀川国广咬了咬唇,最后还是在这个时候闭上了嘴。
“你们最近不是一直都有在试探我现在的情况吗?”
“上次行动我重伤昏迷入院,当晚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我之外,你们心里最该有数,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现在到底是什么程度吗?”
说到这里,九月真言停下,已经能够感受到周围那道呼吸声都已经停滞。
“你们当初做的的确很不错,我确实遭到了重创,甚至于连灵魂都……当然,只是一部分,可这并不代表我会将自己那部分已经被分裂的灵魂直接交由你们揉搓扁圆。”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清楚了,早和我说不就好了。”
九月真言笑得太过虚假,“不过现在还没到那种时候,如果到时候真的会出问题,我会想办法。”
话已至此,再不听话就很不合适了。
尤其是那张笑脸之外,是足够窒息的压迫,那是威胁。
是了,还是因为那个孩子。
不会再问第三次。
不过,好歹那位的目的也算达成了,破坏了时之政府那些老东西们原本的打算,以及,男人紧了紧自己已经冒冷汗的手心,在心底深吸一口气,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引路,“请您跟我来。”
无心去观察男人那僵硬的背脊,堀川国广焦急地看向九月真言,“……主人。”
“跟上。”
九月真言目送着男人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光源,这才抬脚跟上,走着走着突然就又笑了出声,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其实就是无语到极点所以被气笑的,“赶紧去吧,那孩子还得由你送回去。”
“主人!”胁差急坏了,刚刚都说了什么事情他又不是没听到,“主人你怎么可以答应这种事情!”
“我答应什么了?”
九月真言无所谓道。
“你……”
等到走出重见外面的光亮后,他挑眉扫视着四周,“灵魂,呵,堀川,你看这里,不是有很多吗?”
堀川国广愣住,“您的意思是……”
牺牲?
当然可以。
如果需要自己达成某种目的,九月真言真的不介意。
但却不是以这种方式。
一个个的啊,心思各个都不一样,怎么都对自己有那么大的占有欲呢,如果真的如那个人所说,要灵魂是吗?等到时候大把的灵魂,不是想要的那种灵魂?那就由数量来补过。
这可都是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全啊,九月真言在心底捧读了这么一句。
真到了那个时候如果再做不到,需要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他自是责无旁贷,也很乐意,再怎么样,总不能真的看着他现在的世界变得乱糟糟的一团吧。
“走了,先解决现在这件事情,然后回去。”
“……啊,好、好。”
*
跟在那个男人后面,最后成功在一个小房间里接到了还处在昏睡中的女生,堀川国广看了一眼自家不打算动手的主人,于是自己伸手将那昏睡的女生抱起,随后看向正在打量着这个房间的人类。
“主人,现在是要先把姬君送回她的本丸吗?”
“嗯,”九月真言看过来,“先送医院检查一下,确认没事就给她送回去。”
“好,”胁差看着那张脸,蹙起眉,“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太好。”
九月真言收回目光,拉开小房间的门,打算离开,“别乱想,也可能就是被这次的事情给吓到了,回去多休息休息就好。”
“希望如此。”
堀川国广在心底叹了口气,紧随其后离开。
“对了,我和你一起去医院。”九月真言道。
“好,”堀川国广应声,但是,“等等?和我一起去医院?主人你不去那个本丸了吗?”
“我当然要去啊,带你一起出来的,自然要带你一起回去。”
除了自己之外的两边不同的立场,一边希望直接利用那孩子,要她的性命,而另一方则是不希望那孩子出事,目的反倒是直接对标自己。
毕竟,如果真的只是单纯为了那孩子的安危,不必做到这种程度,像现在这样刻意挑起他和时之政府的矛盾,不就是让自己和他们真的打起来。
现在这边正是明显的后者,那么,前者对这孩子还会出手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就算没有也不能掉以轻心,单独让堀川去送人,他实在是担心堀川的安全,所以还是得跟去一趟,免得自家孩子出事。
保护这孩子的那边……后继人,古城。
虽然已经死了,但死人的力量也还真是不错啊。
时之政府有能耐的人是真的不少。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至少能人多了,在现在这个时候勉强算是个好事吧。
可能?
*
时之政府的一间办公室里,几个人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看起来有些熟悉的面孔在突然间收到消息,然后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这次从那些迂腐的东西手里截下那孩子,古城前辈给我们留下的人损失不小。”
羽白平淡道,“无所谓,目的达到了就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那家伙替我们对付时之政府的那些难缠的老东西们,以后就方便多了。”
羽白瞥了他一眼,“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即将到来的战争。”
“放心吧,大家都明白,不过还是要小心。”
“你要是死了……”
“死就死了。”
羽白收回目光,垂眸盯着楼下那道令他艳羡的身影,神色却是对未来一切的轻松淡定,“如果连这场战争都活不下来,我自然不配拥有争斗的资格,死了自然也就没什么可惜的。”
【作者有话说】
最后这个审神者在208和229章出现过
第386章 · 第 386 章
尾上晶子在惊吓中清醒过来。
因为脑海里给她留下的记忆,所以下意识地想要远离现在这个可能危险的处境,结果一醒来见到的就是自家刀剑围在自己身边满脸担忧,以及在她醒过来之后的欣喜和激动。
这、这是哪?
她惊惶不定地看向四周,注意到大家的眼神,还有现在的情况,这里是……她自己的本丸?
她……回来了?怎么回来的?
难道是噩梦吗?
可脑海里的记忆看起来真的好真实。
她用手按住自己的额头,用力的摇了摇,脑海里似乎是有什么恐怖的场景出现,好像是有人抓她去做什么听起来很恐怖的事情,自己好像都吓坏了,后面的事情,好像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给阻止。
现在她回来了。
是那个人救了她?
周围刀剑带来的安全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太好了!主人你没事了!”
“是啊太好了!”
惊魂未定,尾上晶子扑进一旁打刀的怀里,忍住自己想哭的欲望,努力在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之后才开口询问,“我怎么回来了?”
“是折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