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秘密 她都知道
低调顶配的黑色轿车疾驰过大街小巷,油门几乎始终踩到底。
只是真的太远了,就算陈铎再快,也得二十分钟。
车内的人像疾驰到仿佛随时可能车毁人亡的车那样,仿佛随时会被毁掉。
会因为电话那头另一个人的毁灭而毁灭。
已经看过那些信的三个男人知道那本日记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铎所讲的,空缺的他们家的那五年就在里面,她为什么抗拒精神病院的原因或许也在那里,不愿意提及的过往,那些被尘封的东西都在。没有找到她的日记,竟然有她爸的日记。
从那个人说的话就能听出来,当初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会刺激到她,是让她久久无法释怀的事情。
郗索不知道回去后该怎么办,他只知道至少等他回去,不要现在去看。
陈铎紧抿着唇,绷的像张弓,双眼紧紧盯着路段,挑选任何一个可以加速超车的机会。
他声音像压紧了一般,“那人我们之前找过,他知道游戏的情况,他干儿子是玩家。当时去调查过,问小乌和她爸爸的情况,他只说了药的事情,同意把药换了,你们一直没再要。其它的他什么都没交代,日记,小乌家的事全都说不知情。”
现在看来他知道的很多。
郗索手指按紧了话筒,还没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走动了,咔一声后,压低了声音说,“刚刚小乌忽然把日记本放到了茶几上,她没有看,让我们把那个男人放了。”
郗索手抵着额头,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一些。
“不要放他走,把他带出去藏起,嘴封住别弄开,我们再有最多二十分钟能回去。”
说完他看向驾驶位开车的人,“她没看。”
陈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松下来一些。
庄广正要说话,电话那头忽然又说,“小乌又拿起日记了!姜婼正在阻拦她,让她先别看,怎么办?”
“……拖住。”
每一分一秒都煎熬备至,路段已经到了郊区,陈铎车开得更快了,他们听着电话那头挨个轮流去劝她的声音,但始终没听到她说一句话,始终沉默。
郗索情绪更是跟着要崩坏,没办法想她看完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他应该怎么样。
再有七八分钟就到了。
陈铎车速快到庄广紧崩之余更难适应没忍住吐了,只是没人有心思管,连庄广也是,都顾不上自己难受,一直在提心吊胆那边的情况。
再有五六分钟就到了。
就在这时,越担心什么越来什么,突然喇叭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过手机——
“你不敢看吗?”
“为什么不看?”
“你忘记你的小狗了吗?”
陈铎瞳孔紧缩,想到了什么,姑父说他倒车不小心把小狗碾死了,还立了碑。
果然下一句。
“你杀死了它。”
声音是个年轻的男人,显然就是那个干儿子,别墅里的人白苒留着陪乌洇,其他人已经冲出去抓人了。
别墅外。
“开快点。”
陈铎已经在尽力了。
那边还在说,“我们开始以为你确实不知情,可你不敢看,为什么呢?是不是你早就知道啊。你知道你病了,可你还是让你爸爸把你妈妈接回家,只因为你想要妈妈。是你和你妈,你们两个灾星害死了你爸。”
“你凭什么去恨其他人?你是知道你爸爸想把你关在这里的吧,乌洇,你觉得自己可笑吗?这么骗自己有意思吗?你就是恶毒自私残忍,和你那个妈一样,你爸爸守护你们,你们为他考虑过吗?他死就是因为你们母女!”
“你看过他死状的图片吗?飞机失事,呵,现在我觉得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没有看过图片吧,日记里有,人都给砍烂了,头都掉了,你们把他肢解了。”
那人居然在别墅外放了很多喇叭,谢孟元他们满头是汗一个个关闭。
喇叭还在说,“你永远那么自私,你明明知道你的选择会让无数人家破人亡,可你还是为了你自己的快乐让这个世界倒霉,就像你和你妈为了自己让你爸惨死。”
陈铎三分钟就飙来了,车都没停稳郗索就跳下车冲进别墅。
他迈进门看过去的刹那就与在沙发上盘腿坐着的姑娘对上了视线,她没有哭,只是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眸,看到他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快突然回来。旁边的白苒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看到他都看了过来。
下一秒,坐着的姑娘鞋也没穿,突然起来朝着客厅另一个门就跑了出去,都来不及郗索说什么。
他追出去,她已经跑向了别墅大门,外面的人都没料到,愣神的短暂一瞬她已经飞速跑出去了,跑得很快,郗索追到她她都已经跑到了路上,想要借着这块别墅区藏起来。
郗索抓住她胳膊,一时没控制住力度把她拽得踉跄拽倒了,条件反射他用自己垫了一下,但她随后的反应就是扯出来胳膊爬起来继续跑。
郗索再度抓住她,眼底一片红,几乎要掉下泪,“乌乌,别这样。”
他用力抱住她,“没关系,别害怕,不要听他乱说、”
她忽然打断,“不是乱说,是真的,我杀的小狗,我以为是怪物,我早就疯了,西西,他说得没错。我太自私了,我瞒着所有人,我故意忘掉,我早就知道我有病,知道我发病后很恐怖,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四岁。我杀完就忽然发现是我最爱的小狗,但我看到我爸爸呆滞住的神情,我很天真懵懂的对他说,爸爸有怪物,小乌杀死了它,我看着我爸爸痛心错愕的眼神撒谎,从小我就很坏。”
“西西,有一天我也会杀了你,我会害死所有人。是我自私,他们说得没错,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那就都离我远点吧,不然会跟我爸爸一样。”
她眼里的神情冰凉到郗索的心跟着抽痛,他没看过她这种眼神。
“对不起,昨晚的事情我其实记得,我把那段记忆藏了起来。你们都被我骗了,也好,他揭露开我罪恶的一面。免得我又自私的为了自己想要而害死人了。”
“西西放开我吧,让一切的回归原先该有的样子吧。让他们回去该有的世界吧,星月我不去见了,这个世界没有我的自私也会更美好,我早就该清醒了,我不该贪婪的总想握着不属于我的东西,上一次已经很糟糕了。他说得对,我太自私了,我不愿意面对,我逃避,我想骗我自己可以好好的,我抱着侥幸的心理,其实不会的,我总是毁了一切,让所有事情变得糟糕。就那样吧,别墅留给你们。”
郗索没有松开手,抱得更紧,眼泪划落到了她脸上,“别这样,为什么不相信我们会像你爸爸一样?”
“呵,”她自嘲一笑,“像我爸爸什么?像我爸爸一样死?还是像我爸爸一样存在侥幸心理希望我未来病情不会那么糟?”
她往开掰他的手,郗索只是不断收紧手臂,不肯放开。
“至少我愿意,不管他们,我愿意。你以为我们的爱情只会止步于你的病吗?我说过你是我的第一,而现在仅仅这个你就要离开,我不会因为这个抛弃你。”
乌洇挣脱不开开始烦躁了,“如果你知道我早就知道会有那一天仍然和你一起,想得是大不了万一杀了你我也自杀呢?你以为你在我心里很重要吗?”
郗索低头吻她的唇角,眼神一瞬不瞬看进她眼底,“那就杀了我,但可以不要自杀。”
“……”
“你可能根本不了解我,西西,从我创造你们之初就是想要有人陪我保护我,我一直向你灌输,我告诉你不要变坏,我向你投射我的焦虑,我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从来都很自私。就在刚刚我都在想着要不要继续骗你们,怎么圆回去,我、”
郗索打断她的话,“我不在乎。”
“我都不在乎。乌乌,我知道你害怕,恐惧,你想推开我们。每个人都自私,你怎么想我都爱你,你不好我也未必多好。让我陪你一起对抗你的病,我甘愿像你爸爸那样。”
乌洇给他的回应是踢他下面,然后跑,她手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起的折叠刀,对准他,又对准了自己,一步步后退,白色的裙子上刚刚摔倒沾了土,长发上也沾了,她在自己脖颈上划出血痕,那道血痕流到了裙子上。
上午的阳光照的她透明一样的白,仿佛随时要坠下深渊的白蝶,脆弱不堪又执拗异常。
郗索不敢再向前了,被那缕红刺伤了双眼也刺伤已经濒临破碎崩溃的心,他不安的祈求,“我不往前走了,不要伤害自己 ……”
不远处陈铎已经绕到了后方,他望着,手在扳机处几次犹豫,还是按下,麻醉针破空而出——
同一刹那,9点钟整。
系统:“全体玩家,大家好、”
乌洇只听到这几个字眼,手臂一痛,她错愕向后看,下意识想拔针头,还没摸到,身体就软倒。
郗索立即抱住了她,抱起她踢开刀往回别墅走。
“现公布三则隐藏规则。”
第192章 秘密 “隐藏”新规则
系统:“规则一,游戏结束时,获得天使牌的星球,可有七位玩家保留能力,并拥有进入联邦的权利,拥有T联邦公民身份。所有所属玩家皆可报名,由T联邦公民投票决定名额。”
系统:“规则二,下次活动本将开启阵营转换,持有主牌玩家,如要转换阵营,需在活动本结束前,按照活动本规则完成牌面转换,其余玩家可在其它副本中按照条件进行阵营转换。之后系统将永久关闭阵营转换功能。”
郗索骤然顿住脚步。
陈铎握着麻醉枪的手也霎时收紧,同一时间所有玩家被这个重磅消息砸的愕然。
都以为是普通的一个消息,结果居然……
系统:“规则三,明日上午同一时间,系统将于两颗星球现实世界范围内公布整个游戏,排行榜全网可见,所有影片将在世界内全面发售。不必担心,系统已进行语言翻译处理。”
系统:“此外,明日中午十二点,战斗场第三次会面开启,届时将面向两颗星球开启实时直播。第二次活动本与阵营选择将于会面前夕上线,具体详情系统将于明日战斗场开启前通知。”
系统说完就消失了,而整个游戏世界,因为这三个突如其来的规则乱套了。
系统永远是这样,第一天是两个活动本电影放映,第二天是战斗场会面,第三天又闷不吭声突然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看不明白的不懂,看得懂这规则隐含的目的的人已经恐惧与愤怒。
他们产生了愤怒,一种因为失控与恐惧产生的愤怒。被轻易左右,永远无法确定什么时候就突然被操纵。
而此刻遥远的星际联邦,无数人为这三个消息沸腾着,他们丝毫体会不到两颗星球中那些生命的感受。
就在一个小时前,早上八点钟,多拉迪拉终于给出了迟来的回应。
【T-Doladila联邦实验室】:
亲爱的公民们,大家早上好。
起初进行该实验时,我们并未料到会引起如此大的争议,我们的初心并非为了网上所说的进行群体实验,这仅仅是一个研究人性,采集数据的实验,绝对非群体实验。因此起初我们迟迟没有回应。
只是事情的发展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因此,我们决定尽快结束实验,接下来将会继续加快出现所有主牌。
另外,经商量讨论,介于众多公民对其中一些玩家的喜爱,我们已向联邦最高议院提案,已获批给予7个联邦公民名额。这件事这两天一直在审批中,因此现在才给予回应。
此外,再次敬告其中一些不安好心的公民,此实验绝非群体实验,对于抹黑联邦实验室者,我实验室将起诉至联邦最高法。
消息一发布民众就沸腾了,只有其中一些人意识到了问题,123号就是其中之三。
多拉迪拉给出的答卷,看似体面,实则不安好心。之前舆论要求的是结束实验,不要那么残忍,而现在他们却避重就轻的转移焦点。
只能说他们太了解联邦人的德性了,他们根本不在意那些低文明星球的生命,他们只在乎自己喜欢的。果不其然,这个一发出来,没有人闹了,全是希望乌洇他们转阵营的,刚好他们也喜欢陈铎,一块来联邦多好。
3号尝试发帖了,再诉说不满尝试推动了一下,发现果然没用了。
多拉迪拉的确对人性是摸清了,他们清楚现在闹的群体,压制住群体实验抗议者,剩下的大头就是凑热闹的路人粉。而这部分人,他们不是不知道一旦乌洇他们转阵营,就得与蓝薇儿他们厮杀,他们只是也想看,也不是真多在意。
本来他们已经强强联合的局面,就被这样化解。
2号突然发出条消息:
[妈的,该死的多拉迪拉,我朋友说他朋友说今早他们开会了。说是小乌昨晚好像发病了,他们觉得为了给小乌治病他们一定会转。]
2号:[方案在燃烧之地最后那会儿就定下了,要全世界公布那个就是专门针对他们的,想让小乌迫于现实压力转阵营,破除强强联合的局面。他们还怕她不转,现在放心了。]
2号:[原先的实验方案里根本没有设计这些!好像原先是想进行完实验就两颗星一块炸了做推动器。哪个煞笔想出来的鬼点子,太阴了,又能让他们继续打起来,还能唬住联邦这些煞笔,一举两得啊这是,气死老子了,真想踢爆他的狗头!]
1号:[目前只能这样了。]
3号:[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蓝薇儿那些人可不好对付。]
1号:[不知道,先按照原计划推动吧,我继续往上爬,拿话语权往开走关系,你们想办法让那些路人粉转化成真爱粉]
3号:[好。我发现B星的粉丝是真少啊,网上全默认名额是小乌他们的。]
2号:[真的是,蓝薇儿他们粉也太少了,还不如黎幔]
1号:[性格问题,你们没发现B星天使牌的人有种傲劲吗,那种劲,联邦人不喜欢。黎幔身上反而没那种劲,陈铎也是天使牌,他也没那种劲。其实确切来说他们都挺优秀,都是有傲性的,只是是内敛的,没有蓝薇儿他们那些人那种外露明显的傲劲。]
2号:[是哈,他们整个日行派的都有那种劲,是民风问题吧。]
3号:[你这么一说我忽然懂了,确实,高傲的联邦人自认为高高在上,怎么会想看到另外的人在那儿傲呢。小乌他们这种时时担心未来的,确实更容易被同情和喜欢。]
1号:[对,他们太自命不凡了,如果他们是联邦里的能人,那种表现是加分的,会有无数人追捧强者。偏偏他们只是低等星游戏里的人,那种性格受众群体也有,但就小了。之前郗索不就这种情况吗?他刚开始那种劲也很重,它是人偶,身份特殊,还好些。不过刚开始受众还是小的,反而现在一心扑小乌身上,那种劲被他自己弄没了,之前的受众是跑了,另一批受众更多反而热度更高了。]
3号私聊2号:[你看他,一分析就长篇大论好为人师装x停不住了]
3号:[确实,不知道小乌病怎么样了?严重不,咱这儿能治不?]
2号私聊3号:[咱俩转移话题!]
2号:[我有医生朋友,我问过!能治!保佑我可怜的乖女平安来到这里,爸爸这就继续冲锋!]
3号:[小乌来了听到你喊她闺女踹飞你]
2号私聊一号:[截图,他骂你]
1号:[你去死@3号]
3号:[woc你阴老子,你找死]
1号:[你找死,滚去上工!资料发你了]
3号:[我错了,给你跪了,工作量太大了,减轻点]-
外界的诸多波澜迭起乌洇一概不知。
她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
头有点疼,她睁开眼看到的就是熟悉的那张脸,她有点没有力气,但是下意识的想要抱抱,麻醉剂的作用让她一瞬间忘记了之前的事,眼睛眨了几下清晰后,触及他血丝很多的双眼,所有记忆突然冲入脑中。
哦……对,忘记了。
她手又悄悄缩回去了,忽然很想哭,但是憋住了。麻醉后是会有想哭的情况的,以前爷爷生病打麻醉的时候医生说过,她记得,所以是麻醉的作用。
她刚要平静下来恢复冷静的状态,他手很轻地抹她的脸,手指抹过她眼角。
“宝贝,别哭。”
嗯?乌洇身体还有些麻木感,没有感受到。
她用力动了动,抽出胳膊想拉开他的手坐起来,麻醉了这么久,脑子好像重启了,情绪也好多了。确实不应该那样跑掉,应该坦诚的说清楚,说出来隐瞒的事情,告诉他们她是个多自私的人,然后走掉,自己的烂摊子要收拾好。
尽管有些麻木,种种想法闪过,她脑子里的思维仍然很迅速,只有一瞬,她的感官里时间被放慢了。
其实郗索说完那句后紧接着就说,“系统公布了新规则,天使牌有七个名额可以进入高等文明。不用害怕了,乌乌,你的病可以治疗了。”
乌洇愣住,眨了下眼睛看他,伸出的胳膊也停住了。
郗索握住她的手,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睫毛上沾的泪珠,“我们商量过了,转去天使牌。”
“……”
“我喊他们进来。”
乌洇没回过神,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她掐了下自己,是在做梦吗?好像没太多感觉。
郗索进来就见她死命掐自己,赶紧掰开她的手,“不是梦,是麻药劲儿可能没全过去,别掐,要掐破了。”
乌洇没有太听清他说什么,看向了门口,她看到了好几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一瞬间她脑回路奇异的想,是不是来给她送行的,她要死了吗?不然怎么会见到?
陈铎带着他们进来,有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大伯大伯母,除了小辈没带,都来了,他们在哭。
乌洇坐了起来,下意识抓紧了郗索的手,郗索坐下,把她拥在怀里,看可能不明显,他能感觉到她在往他怀里缩。
陈铎已经吩咐过让他们先别说话,他把信递给乌洇,“小宝,你爸爸的信。”
乌洇顿了下,还是打开看了。
所有人看着她看,原先陈铎和郗索是没打算给她看的,打算悄悄查一下她当初的情况,那五年间还有什么。确实没有想到,没想到她原来知道。
果然,她看完后反应不大,没有太多诧异,只是哭了。
郗索揽紧了她低声安慰,“不要再自责了,不要钻牛角尖,不是你的错,这是叔叔自己的选择。他想要陪你妈妈,不是因为你他才没送你妈妈去精神病院。”
当时郗索被勾动情绪影响的太严重,其他人也是,全员乱了阵脚,冷静下来他们坐在一块聊,才弄清楚了她到底都在意哪些,牛角尖钻哪儿去了。
白发苍苍但衣着整洁精致的老太太走前两步,陈铎拉了椅子让她坐。
老太太拿手绢抹了下眼睛,哽咽看向她,“小乌,奶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我们当年确实怨怪过你们。后来也很长时间没办法释怀,这些年才慢慢想明白,确实怪不了你们,是你爸他自己想那样。”
“我们不是合格的家人,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这么多年……”她泣不成声。
乌洇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流泪,默默缩进郗索怀里。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脑子好像自我保护一般木住了。
他们泣不成声,衣着得体的中年男人走过来蹲下。
“小乌,大伯知道现在跟你说这些你也很难接受。但是我们家里人其实都是爱你的,只是或许像你爸爸说的那样,我们爱你,却不够那样爱。”
“这是当年,后面我们、”后面过来的女人皱眉推开他,“小乌,不知道你还记得大伯母吗?十多年没见了。”
“我来说吧。他们一家子全觉得愧对你,紧张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我说实话,那会儿那种情况,他们怕你妈其实也正常,你可能不知道,你妈有次差点砍伤你外婆,那几年也就闹得不好,你爸爸也不怎么跟我们来往了。”
“你爸死后,他们才痛恨自己当初对你们家没有应有的爱和包容,只是指责他,不理解他。确实很长时间我们都不理解他的做法。也因此迁怒你。”
“不过这种感情是复杂的,因为你爸爸的死亡,我们也开始反思自己,我们愧疚,完成他的遗愿照顾你。”
“你奶奶外婆他们每天都会看看你今天做了什么,后来这几乎成了家庭每日必做,他们发在群里,连我这个外人看着看着都看出感情了。”
“我们商量过,把你接出来,只是我们犹豫,没有人敢保证,如果你病情严重我们能不能做到很好的照顾你,会不会反而出现某些行为让你情况恶化。我们不知道是不是你爸爸的安排更好。”
“最终我们什么都没做。”
女人表达很流畅,嗓音有些哑涩难过,却把该说的都清楚好好的表达出来了。
“迟来的爱确实有点好笑,你不接受恨我们也没关系,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家没有人怨你和你妈妈了,我们对不起你。曾经那些疙瘩,那些结,都放下吧。不要再怪自己了,也不要再说什么自私,灾星之类的话了。”
“说自私,我们比你更自私,你那时才七八岁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想要妈妈很正常。你爸他是个成人了,他有自己的想法决断,是他舍不得你妈,不是因为你一个小孩几句话。”
乌洇脸埋到郗索怀里,始终没有说话,只是郗索感觉到他的衣服很快就湿漉漉的。
陈铎朝他们低声说,“别的之后再说吧,给她点时间。”
房间里刚人少了静下来,谢孟元他们就又进来了。
也没多说什么,只一人说了几句。
谢孟元说:“小乌,大哥不跟你那些家人一样,爱你,也不会恐惧你,我们都是这样,相信我们。”
凰卦说:“小妞,说好的一家人你这样,我们很伤心,你生病我们也会陪你的,不要说什么自私什么的,你明明可以选择让陈铎保护你,你为了与我们一起冒险选择恶魔牌,你如果真的自私不会这样做。”
廖舞哭着抹眼泪,“是啊乌姐,大家都是舍不得,都想要在一起啊,真的自私的话,我们不是也希望你为了我们选择恶魔牌嘛。”
艾沐抽抽搭搭哭着拉她的手,“主人,不要一个人扛着了,你上次就是,为什么不觉得我们能一起面对呢?别丢下我们……”
肖呦抓住了她袖子,“姐姐,病可以治好的,我们陪着你,姐姐别害怕。”
兔子歧忍了半天还是偷偷用袖子抹了下眼泪,“对啊,说好了我们一块闯过去,以后租个大别墅,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离开。不就是个病吗,又不是不能控制。”
绿化氰:“我们在你身后。”
艾思:“是的。”
姜婼:“对,不要预设我们会像你那些家人一样。”
陈唐:“我们连在游戏里死到一块都不怕,这能有那糟吗?”
庄广:“小乌,我之前就想说,我们可以都练练身手,你就不用怕伤害到我们。不过现在不用了,只要我们赢了就能治好你的病。”
白苒道:“对,小乌,会好起来的,相信大家,大家都愿意去共同与你面对,不会因为这个害怕你。”
只有乌洬和纪御没说话,乌洬泪崩到说不出话来,纪御则目光复杂站在后面看着。
乌洇一直没有抬头,额头抵着郗索的肩膀低着头,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眼泪失控般大滴大滴砸在郗索裤子上。脑子里很乱,她不知道应该怎么了,只是无措地左手无意识抓着他的手。
齐之修走上前,注意到了郗索手都被她掐破了,他不动声色轻轻拉住她手,解救出郗索的手。
他温柔拉住她的手,双手按摩一样轻轻捏着让她放松,“小乌。”
“不要总是这样自责了,其实命运真的对你很不公平,生来就有这样的病,仿佛天生不应该靠近人群,注定会被抛弃。”
“只是这样的人不是就天生该远离人,想要靠近人群,渴望美好与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修哥相信如果你真的病情失控,你只会偷偷离开,你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的放弃对吧?我们不也都是渐渐融入到难以割舍吗?你只是舍不得。你说我们抱有侥幸心理,其实你也只是在抱有侥幸心理,小乌并不自私。”
齐之修的话很温柔,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像温柔的水一样抚慰又悲伤。
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你想离开,只是在害怕我们知道后像你的那些家人一样,你想逃避面对,你害怕我们也那样的对待你。不会的,我们与他们不一样。一来我们有能力,至少比他们强一些,有能力照顾你,二来我们的确,更爱你。”
话音轻轻落下,乌洇控制不住哭出声,她脸躲藏一般埋入郗索怀里,尽管之前对他说那些话,最本能的反应仍然是躲进他怀里。
郗索紧抱着她,情绪再度失控,心脏仿佛被锋利的刀切开,被她眼泪中的盐渍浸入般绞疼。
他太了解她的情绪,很委屈,她现在很委屈。
齐之修的话戳到了她心脏上,是的,乌洇也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被这样对待,要经历这些。她也不想变成个神经病,被人害怕,她也害怕自己,可是没有办法,她只能看着所有人的眼神担心中升起排斥警觉,再到恐惧讨厌,所有的美好与爱就那样突然的消弭,世界崩塌,她茫然站着,却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最后得出的结论好像也只有从开始就是错,从被生下来就是错,有些人存在就是错误。
她是负担。
一旦发病就会是所有人的负担,她不想那样。
一向话少的绿化氰忽然说,“我们这些人奇奇怪怪凑了一窝,也许正是奇奇怪怪,大家都没感受过多少温暖与美好,无牵无挂,也就格外珍惜现在,比他们更懂得珍惜与爱护。”
“……对不起……谢谢……对不起大家……我爱你们……”
她哭得说话都哽咽抽噎含糊不清,脸仍然埋在郗索怀里,闷闷的,陈铎见状道:“给她点时间,我们先出去吧。”
众人迟疑了一下,都往外走,纪御和陈铎落到了后面。
其他人都下楼了,纪御靠着二楼走廊的墙点了支烟,看陈铎过来,他递了一根过去。
陈铎顿了下,接了,靠着墙站着。
纪御拨了下打火机砂轮伸手过去,从窗口吹来些风,火苗歪歪斜斜,陈铎偏头手半拢吸了一口,烟头火星冒起,他靠着墙倚回去。
沉默半晌,纪御半开玩笑问,“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都无颜在那里?”
陈铎没回答。
隔了一会儿反问,“你呢,有多在乎?”
纪御也没回答。
不知道,说真的加入之初一方面是理性考虑,一方面的确会被这种氛围吸引,确实像绿化氰的说的,奇奇怪怪一帮人凑到了一块,互相取暖一样。反而真挚,烂命一条可以舍身为义,反而无所畏惧。
只是说自私,到底还是自私的。能为他们做到什么程度,不知道,目前他没有答案,不知道。
“要转来吗?”陈铎问。
纪御吐出个烟圈,无奈一笑,“转吧,不然能怎么办?我还是挺喜欢跟他们一起的。”
“好像有些傻有些天真吧,我好像又挺喜欢跟他们一块吃火锅的,一块做饭也挺有意思,一块复盘开会也挺有意思……”纪御顿了下,不再言语了,两指间掐着烟朝楼下走了。
陈铎沉默看着,不知怎得心里烦躁,掐了烟转身上了三楼。
第193章 秘密 爱
他们离开后,房门关上,房间里静下来许多,郗索听着她哽咽压抑的抽泣,片刻后,轻轻抬起她的脸,“宝贝,别哭了,再哭眼睛要痛了。”
她眼睛周围红起一圈,眼睛濡湿,蓄满了眼泪,又一大滴顺着脸颊划下,掉到他手上。
郗索抹抹她的脸,出口的嗓音有些压抑的干涩,“没事了,平静一下,乖,别多想了,先睡一觉。”他想去拿些纸巾,衣服被扯住。
“……西西,对不起。”
乌洇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哽咽小声道歉,“……对不起,我对你说那样的话,对不起……”
郗索顿住几秒,抬起她下巴亲了一下她唇瓣,“我不太记得你说什么了。”
看她张了下嘴想说话又呐呐无言,郗索唇角翘起,又亲了她一下,“因为我不在意,没仔细听,一直在想怎么把你这头小驴拉回来。你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很清楚,但是下次还是不要对我说伤人的话了。”
乌洇咬了下唇,眼泪又滚了下来,“……你不是说不记得嘛。”
“隐约记得一点。”郗索掐了下她脸颊,“还记得你踢我,踢得太狠了,怎么补偿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西西……”
“对不起没用,跟我说说小时候的事情吧,好吗?”
看她沉默,郗索又改口了,“算了,先睡吧,我拿点纸,以后再说。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乌洇摇头,看着他去拿纸过来。
郗索去把床的纱幔扯开,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天色这会儿有些暗了,他没去拉窗帘。
她坐在床上,这会儿不哭了,只是眼圈红红看着他拿纸巾给她擦脸,配合的仰起脸。
“衣服都哭湿了,要不要换?”
乌洇点点头,他转身后小声咕哝了一句,“你也哭了,不是我弄湿的。”
郗索脚步停了一下,唇角翘起,没辩解去取睡裙。
她乖乖躺下了,不准备动的样子,伸出胳膊让他给脱掉换。
她这样子还是不好换的,郗索连抱带揽好一阵折腾才费劲给她换好,他又给自己换上,“故意折腾我?还说对不起我呢。”
乌洇盖着被子看他换,“好累,没有力气,不想动……”
郗索系好了睡袍带子,正欲说话,她忽然说,“西西,我杀死小狗后才清醒过来,我很懵很难过,但我害怕爸爸送我去精神病院,然后我本能假装我不知道。我爸爸当时的眼神我至今记得,他那种错愕崩溃的眼神我一直记得。”
郗索转回头,看向她。
她模样仍然乖乖的,“你和陈铎是想找我的日记吗?我早就烧掉了。”
“西西你好震惊,你明明知道我很聪明的,我不是长大了变聪明了,我小时候就很聪明。”
“……”郗索无奈一笑,“嗯,然后呢?”
“我讨厌精神病院,是因为我妈妈,我妈妈会在那里看到幻像,有鬼,会想上她的身,或者各种怪物,不断盯着她。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总和我说,我也会产生那样的幻觉,所以我让爸爸接我妈妈出来。”
“我那会儿觉得妈妈在那里很痛苦,我也想要妈妈,我真的很对不起我爸爸,我没有想到会那样严重,我妈妈会那样杀死我爸爸。我应该知道的,小狗就是被我看到幻象杀死的,但我那会儿没有那样想,我很恨我自己。”
“我爸爸刚死的时候,他们都乱了,我知道爸爸的遗嘱他们在保险柜里放着,他们刚开始没空管我,我偷出来看了。但是我不能记得。”
郗索心一跳。
“对不起西西,我当时产生了另一个人格,我忘掉了那些。”
话音落下,帷幔内死寂。
乌洇躺着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划到了枕头里,睫毛颤动,“对不起,我真的很破烂,很糟糕。”
郗索心霎时像被一根根针洞穿到鲜血淋漓,弯腰抱住她,一下一下亲吻她脸上的泪水,“宝贝,别这样说自己,没有,你很好,一点也不糟糕。”
眼泪汇杂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乌洇很难受,嗓音哽咽颤抖,“对不起西西,让你跟着我这么难受……”
“西西,先不要告诉他们好吗?”
“……好。”
“西西,和蓝薇儿他们对上太危险了。我在想,算了吧,不然这样你看好吗?”
“不好。”
“……我还没说呢。”
“不好,这次听我们的。”郗索躺下,拉好被子把她抱在怀里,“乖乖睡觉,什么都不要说了。”
乌洇不肯,“听我说,先听我说。我们还是不要冒险了,我的另一个人格很稳定,不会有影响的,我完全可以支配她。我的病的话,我以后都定时吃药,好好控制,也许不会那样严重,如果我反应严重失控了,西西你就在我闯祸前杀了我好不好?”
乌洇看他还要反驳,翻身起来一些一把捂住他嘴,“你不要意气用事,先想一下我说的,我知道你们很想治好我,但是你清楚会有多危险,或许我们都会死在那里。”
郗索拉开她手,“宝贝,不是意气用事,我应该先和你说一下系统公布的全部内容。”
“……什么?”
郗索打开论坛,有人汇总了。
乌洇看完,沉默了。
“乌乌,它在逼我们,规则就是针对我们的,它要我们打起来。我特地问过,除了我之外,人偶都不算在名额内,可以带去,就是为我们准备的规则。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才说呢,他们要打破这个格局,只有给出这个规则我们才有可能转。不转你真的觉得他们就会放过我们?”
乌洇执拗看着他,“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转。”
“他们要全网公布,整个世界的谴责,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
“你害怕,乌乌、”
乌洇打断他,“对,我害怕,但我更怕我们其中有人死亡,我不能再做错的事了,不能让大家因为我冒险。”
她双手握住他的手,“西西,我在乎的人的生命更重要,我不可能放着身边爱我的人,去选择与我根本没有瓜葛的生命,他们不过是群体更大而已。世界从来没有多么善待过我,凭什么要我去舍己为人?确实,我仍然会愧疚,因为我知道许多无辜善良的人会遭殃,对世界的愧疚自责的确能够淹没我,但你们是拽我出去的手。”
“而你们中有人死后,我才真的会被淹没,我再没办法去承受了,我真的会崩溃的。西西,拜托,求你。帮我一起说服大家好吗?”
她眼神执拗望着他,毫不犹疑。
郗索深深望着她许久,妥协了,“……好。”
乌洇看他不开心了,愧疚加难过,她主动去亲他,想补偿他。
郗索按住她,“累了一天了,睡吧宝贝。”
乌洇脑回路乱跳,都忘记害羞了,瞪大了眼睛手就朝下面摸去,“不是吧,被我踢坏了?现在还痛不痛啊?我看看。”
她说着就着急往被子里钻,郗索黑线赶紧抓住她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没好气道,“没事。”
乌洇已经看到了也碰了碰好像没问题,又害羞了,小声,“可你有反应呀……”
郗索抿了下唇,“……你那样摸会没有吗?不想是今天这种,不纯粹,睡吧,我一会儿就好。”
“你确定?”
“确定。”
“真的吗?”
“真的!闭上嘴巴,睡觉。”
乌洇:……
那好吧。
她把睡袍腰间的带子扯出来,伸出两只手,“西西你把我绑起来吧。”
郗索想拒绝,看着她的眼神下床了,乌洇不明所以,不和她睡了吗?她用带子把自己一只手打了好几个死结拴在床栏上。
她刚弄好郗索回来了,乌洇看到他手上拎的手铐,眨了眨眼睛。
是她自己做的,没事做着玩,还尝试做过手枪,没做出来,没想到……
郗索没料到她行动这么迅速,又去拿了刀割开,给她拷上,然后把危险物品全收起来,通通锁保险柜里,并且改了个密码。
他这才上床,“这下放心了吧?”
乌洇眨眨眼睛看他,点头,“我爱你。”
郗索拿她没办法,捏了下她鼻子,看她皱鼻子往开躲笑了一下,把她抱进怀里,“睡吧,晚安。”
乌洇确实累了,还有麻药影响,情绪又消耗太大,窝在他怀里很快就沉沉睡着了。
郗索一直没睡着,倒不是想别的,在想她说的另一个人格。
现在他想起来上午她说的什么藏起来,忘掉,原来是这样。他竟然一直没发现,她真的很聪明,真的要藏的东西别人根本看不出来。
郗索忽然想起,当初那晚姜婼找他说那些,她跑去找姜婼哭,现在想来是故意的吧。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郗索想敲她额头,又无奈扯了下唇角,小瞧她了,很会装傻白甜。明明知道她不是的,还是被骗中套了。
他轻眯了下眼,骤然想到一个细节。
城市折叠最后,小蓝死了,小绿说她其实喜欢小蓝多年,很痛苦。当时她对小绿说,她有一个办法,解离出来,最后又说确实是破办法。
当时所有人都只当是随口说的不靠谱的办法,原来她真心说的。
还有燃烧之地最后,她说她其实不太记得,也不痛苦,看来也是另一个人格去承受的了。
郗索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心里升起隐忧,所有痛苦都这样堆压给另一个人格,真的不会有问题吗?心理医生说,一旦超过阀值,就会产生对内或对外的攻击性……现在无解,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总有种感觉,他们在监视着一切。他们会放任已经决定的结局?-
一夜静悄悄流逝而去。
清晨,乌洇天还没亮就醒了,肚子叫了。
昨天中午没有吃东西,晚上也没吃,天刚黑就睡了,现在睡不着了。
她想悄悄去吃点东西,刚一动郗索就醒了,嗓音有些喑哑跟着起来,“饿了吗?想吃什么?”
“没关系,你睡啦,我自己去看看。”
郗索给她解开手铐,跟她去浴室,和她站在一块刷牙,乌洇没有说话了,两人站在镜子前一起刷牙。
乌洇忽然想拍张照片,多留住一些什么,可惜没有人能给拍。
才五点不到,这个时间点,楼下厨房里没人,乌洇从冰箱拿了瓶酸奶,又拿出面条,“西西,想吃番茄鸡蛋面,做起来快一点。”
她拿出面让他接,打算拿其它食材给他,他却把她另一只手里的酸奶拿走了,塞回冰箱换了盒牛奶,“用微波炉热一下喝,不要喝冰的。”
乌洇鼓鼓脸颊,“……想喝冰酸奶。”
他已经关上了冰箱,自己拿着食材去水槽边清洗。
乌洇捧着牛奶盯他几眼,他没回头不理,她撇了下嘴,最后还是乖乖去热牛奶了……
热好牛奶她拿着出去,想做点运动活动一下,别墅隔音还好,她就在客厅打了套拳。
郗索端着两碗面出来时她已经盘腿在沙发上坐着了。
他脚步兀然停住,脑子里闪回昨天的记忆,同样的位置,白色的沙发中央,她盘着腿坐着。
郗索走过去把面放在茶几上,乌洇挪下来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跪坐着低头吃面,真的饿了,看着卖相很好,蛮好吃的。
郗索看她几眼,最终没有说什么。
乌洇却是已经捕捉到他的目光了,脑子运转很灵活的猜到了他想到了什么,“西西你在想我爸爸的日记吗?”
“你放起来了吗?放心,我不看。”
郗索看向她,她调皮对他眨了下眼睛,模样确实很傻白甜,话却不是,“我确实是很会逃避,一直都很会。我知道自己承受不了的东西,都不会去碰的,我大概能猜到我爸爸写了什么,我还是不看了,现在这样就好了。”
“宝贝,能告诉我那个人格是什么样的吗?”
“嗯……是个小女孩,很坏的小女孩,她承受能力很强大,不像我一样。不好的情绪,我都会给她,其实很奇妙,我只要把我不想要的那些扔给她,我突然就会奇妙的好很多。你是不是很难想象?”
“嗯。”
“不用想,神经病的世界本来就奇怪。”
郗索唇线绷紧了,“乌乌,不要说这种话,开玩笑也不要。”
乌洇立马保证哄他,“嗯嗯,我不乱说了,不要难过,我们好好吃面好嘛,牛奶给你喝。”
郗索简直拿她无可奈何,有点气的把她牛奶都喝光了。
乌洇正好偷偷摸摸去厨房拿了冰酸奶,郗索看到了,她已经吃了面垫了没管她。他手撑着头,眼睛注视她的背影。
那么多复杂的情绪,见了那么多人,聊了那么多,这么快恢复过来,她又隔绝了一些吧。
只是不知道能怎么办,郗索收回视线,十指插进了发间,深深吐出一口气。
……
时间在无数人的不安中以固定不变的速度流逝着,知道游戏的人都在等着系统今天上午九点要怎么公布这个即将引起两个世界轰动恐慌的游戏。
七点钟,乌洇的小别墅忽然迎来贵客。
第194章 秘密 神秘贵客
前来的车辆是防弹车,由六辆车严密护送前来,天上甚至盘旋着两架直升机,着阵仗,乌洇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没人害怕,都站在铁栅栏门内看,看他们身穿防弹服抱着枪下车。毕竟有系统保护。
从那辆最中间的车后座下来的有两人,陈铎,与一位头发花白的高个子老人。
乌洇视线打量过对方,看身姿以前应该也是军人,哪怕年龄上去了,眉目间有些慈祥和蔼气息,看细节仍然能看出暗藏的锋利。
陈铎今天难得也穿的军装,不再是他平时随随便便那种冲锋衣。挺不一样的。军装很适合他,整个人像柄冰凉的黑色枪支,危险肃杀。
他没说话,只是看她。
毕竟有这么多人,人多眼杂确实不好多说什么,谢孟元见状去开了门。
跟进屋里的只有那位和陈铎,以及另一个之前坐在那辆车副驾的男人,其余人都在外面守着。
陈铎说别墅里乌洇爸爸安的微型摄像头和录音器早就已经拆除了,现实通道一开启之初他就悄悄进来拆过,担心她身边能人太多发现后引发一连串问题。
不过昨天晚上兔子歧和纪御庄广绿化氰四人还是一起全部排查了一遍,还在餐厅客厅安了信号屏蔽器。
客厅的门关上后,气氛微妙。
陈铎并没有说话,看他的姿态是懂这位的脾性的,等着对方直接自己开口,应该关系不一般。
也确实,对方没停顿太久礼貌注视过众人后看向了乌洇,“乌小姐,我叫顾定山,算是小陈的师父吧,你年纪小,可以喊我顾爷爷。”
乌洇余光瞥了眼陈铎的反应,看样子的确是他师父,她从善如流:“顾爷爷。”
乌洇紧接着便说,“顾爷爷您好,叫我小乌就好。其实陈铎都和我说过,这么远麻烦您跑一趟了。道理我都明白,只是我确实害怕了,我们进入游戏这么久,敌人是强是弱是能够判断的。”
“我并非多么想做这种罪恶的事,也并不贪图恶魔牌,我只是不想死,我不能让我的朋友跟着死。对上蓝薇儿他们,这个几率将非常大,我已经从死亡线走过一次了,我真的害怕,毕竟要去直面危险的是我们不是吗?我确实是自私的人,像您一样舍己为人做不出来。”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对方却只是和善笑了下,“小乌,你说的我都可以理解。我今天来不是想再重复一次你表哥劝你的话,是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陈都不知道。”顾定山撇了眼旁边坐着的陈铎,神情露出些不符合气质的老顽皮神态。
陈铎没说话,视线瞥向了沙发另一边的男人,男人冲他耸肩。他倒是得能说啊!又不是关系好就能说的好嘛!
他不按套路出牌,乌洇只好问:“……什么秘密啊?”
对方没兜圈子,“星月的秘密,听说你们打算签协约暂时推迟了是吧?”
乌洇压下心里震惊,点点头。
“星月那个秘密,我来告诉你们。其实国家一直知道它们的存在,星月背后的人,是一个世代研究这些风水秘术的术士家族,半年前,那种连通增强后,他们抓住了些精怪,研究出一种秘术。”
“吸取精怪的力量以供自身。”
客厅内落针可闻。
乌洇和郗索对视……他们俩猜过这种可能,毕竟刘平说能够让其他人甘心交出主牌让他们合成。
只是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掩耳盗铃,还抱着可能是其它的那种想法,比如能用多张牌的碎片合成更强大牌的技术?
“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确,拥有这种技术,仍然可以做个好人,只是获得些力量而已。但,”
“星月的人比你们想的更可怕,现在他们已经渗透了各国上层阶层,像颗迅速生长的毒瘤。就凭借这一个秘密。”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只想自保吗?”
乌洇抿紧了唇,不会。
之前没有新规则,她只能选恶魔牌,她逃避去想这种可能性,想星月的种种不对劲。
现在害怕与蓝薇儿他们对上的危险也没去想,逃避。此刻有人给出确切的答案摊开在她面前,打破她所有的侥幸心理。
顾定山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有些疲惫,“我们一直在调查,试图抓出知道那个方法的核心人员,效果不佳。毕竟他们成员短时间就侵蚀太快,我们不能声张,行动严重受阻。不过什么人不对劲,加入了,我们摸出来不少。A集团只是明面上根系庞杂,这个新生的星月才是最可怕的,它利用了人的贪婪本性。”
客厅内空气仿佛都凝重闷沉了起来,连陈铎都是错愕的,他的确一直不知道。
他眼睫垂下,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色彩,将军提防着他,而现在需要他。
顾定山看着乌洇,年岁渐长有些泛黄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难过,“小乌,我不想逼你,只是这件事的后果难以想象。其实说这些话之前我想了很久,我去站在你的角度想过,我发现,我非常难过。”
“你从来没有接受过这个世界的多少好,可却要为了这个世界付出,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我来劝你我都觉得过分,所以之前我从来没有来过,我知道你的朋友们对你而言多重要,你不会转的。陈铎一直暗中帮你我都知道,他们想把你的药换了,他私自调换成维生素,我都知道,我没有阻止他。”
“我知道你真的是很可怜的一个小姑娘,你也不坏,站在你的角度你所做的都没有问题。我不想逼你绑架你去为这个世界付出。只是我们真的陷入了绝境,星月这只蛀虫腐蚀了整个星球,我们内忧外患。”
“你们是很优秀的一帮年轻人,是高等文明筛选出的,能够去改变未来,争取这个世界不要毁灭的一丝可能性。你们是星球的未来,是关键,但凡其他人可以去做,顾爷爷不会来找你。我知道让你们去背负这些太沉重也太过分,但我真的想祈求你们。”
“帮助这个星球。”
他顿了下,看着乌洇的双眼。
乌洇从他眼里看到了那种世事变迁却坚守又顽固的大爱,感觉告诉她,顾爷爷真的是个好人,是很好的长辈。他现在流露出的情感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设身处地想过,她没有再去多想,别人问她你是不是很委屈,她就感觉很难过,很委屈。
她撇开情绪的波动,去理智的想,如果他愿意,星月必定迫不及待的拉拢他,他也是利益既得者,但没有那样选择。只是她仍然沉默,没有说话。
“小乌,并非所有人都是坏人,更多人他们没有资格站上台面,而偏偏就是这些没有资格站上去的普通的生命,要去承受最绝望的代价。一旦星月上台,奴隶社会必定复苏,我们的星球文明将彻底毁灭,无数人将悲惨死去。”
“或许短暂但璀璨的一生同样美好呢?”
乌洇仍然沉默,她不想要短暂的一生,真的不想。她才从别墅里出来,才有了这么多她爱也爱她的人,她还没有看过这个世界,还什么都没有做……但是世界真的变成奴隶社会……
“你们的确能活下来,只是那样的世界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走在街道上,看着世界黑暗,无数人被欺压,你们想要的是一个至少大体上光明的世界吧。在那样的世界活着,真的快乐吗?现在这个世界真的太来之不易了,它马上就会被摧毁。”
“我恳求你们考虑,加入天使牌阵营,与我们一起抗争星球的未来。接下来我会做出行动,会为你们指派更加可靠的人,这么久了,也该收网控制那些蛀虫了。我们在外面努力,你们在游戏中努力,我们一起争取,也许并不会那样惨烈。”
“燃烧之地的事情不会再发生,我们会去保证后方的坚挺,为你们提供支持,让你们有最大的可能平安坚持到这场战争的最后。”
“我们会尽最大可能让你们拿到天使牌,没有人与你们争,是你们的。之后的七个名额,会留给你们,也不能说留吧,你们在那个世界想必很受欢迎,电影票房会很高吧。”
“如果投票里没有你们,拿到名额的人会拒绝,你们可以去到新世界,你的病也能治好,不用总是担心害怕,你们也可以随时回来,我们希望能弥补你们,让你们看到更美好的世界,我们可以做全部能做的。”
乌洇垂下了眼睫,片刻后才说,“顾爷爷,谢谢您。”
“我现在有些乱,我很敬佩您,只是我仍然无法轻易去决定我要那样短暂的生命,我才23岁,我23岁的生日那天被拉到游戏里,我从别墅出来就在游戏里,我真的没有活够,我还想活得久一点。”乌洇咬唇,眼睛漫开水雾。
顾定山看着她,眼睛里也泛起一丝泪光。
“您让我想想吧,战斗场会面前系统会补充更多规则,让我再看看,之后我给您答案吧。”
“好,小乌,不用送我们了,顾爷爷等你的答案。”
他和另一个男人往外走,陈铎跟着走出两步,绕回来紧紧抱了乌洇一下,“小宝,对不起。”
他低声说,“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帮你。”
他抬起头时,看向郗索口型说:别让她看直播。
他大步离开了,乌洇凝着他的背影离开后,脸埋进郗索怀里,“西西……”
“我感觉……真的好难啊……”
“我又困了,我又想睡一下了……”
一屋子人看着她,全都心里不是滋味,看着郗索抱起她上楼回房间去了-
回到卧室后,乌洇不想说话,郗索便没说。只是抱着她,相拥在床上静静躺着,等待一会儿系统向两颗星球公布整个游戏。
九点整,周一,正是无数人通勤刚刚到达公司的时间,阳光明媚,又是吐槽着上班的一天,仿佛稀松平常,突然出现在整个星球人类耳中的电子音却昭示着这一天的不寻常。
不同于B星,游戏的事已经人尽皆知,这里自人被游戏选中消失后,政府就封锁了整个网络上关于这方面的消息。
有人知道,但传播不广,无法讨论,以致绝大多数人仍然是不知情的。毕竟全球几十亿人,被抽中的玩家只有四十万。
各国政府已经统计过了最终得出的这个数字,他们抽取了四批,四种语言体系四个服务器。第一批各服务区各1万人,共4万;第二批各2万,共8万;第三批各3万,共12万;第四批,各4万,共16万,总计40万。
“各位好,我是来自T联邦的智能AI,该星球已被选中参与一场活动,两个月前,已上线一款游戏名为《太星游戏》。”
“游戏面向两颗星球,编号分别为T-1313[A·太星],T-1500[B·太星],太星取自两颗星球恒星名称中单字。”
“现游戏已进行至尾端阶段,现向AB星球世界范围内公布该游戏内容。”
电子音中加入了细微的电流感,刻板,冰冷,充满了科幻艺术,让无数人同一时间懵在原地,动作极其诡异的集体停顿。
第195章 秘密 世界公布
“太星游戏规则如下:A星球以四种语言体系划分为四大服务区,B星球以人种色系划分,服务器之间一一对应,即A1对应B1,以此类推。”
“两颗星球四大服务区中各有一套七张恶魔牌与七张天使牌,如一颗星球率先集齐其中一套牌,另一方则为另一套牌。”
“游戏结束,恶魔牌阵营,人与鬼和精怪间的结界将被破除,融合牌者为恶魔之王;天使牌阵营,世界将恢复原先的模样,且有七人可获得T联邦公民身份。”
……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有条不紊地公布着一条条规则。
包括玩家在内,两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能听到。没有选择的被迫听着。
没有人再继续做手上的事情,两颗星球,密密麻麻的无数人,诡异的全部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惊惶又下意识的听着决定生命的一个个规则。
生怕错过遗漏一些,努力想让自己听懂。但很快,便发现,这仅仅是通知。
他们没有参与的资格,只有死亡的资格。
长达十五分钟,电子音终于开始收尾它突如其来的出现。
“规则已公布完毕,亲爱的朋友们,一起参与到这场活动中吧。”
“系统已面向非游戏玩家开启太星游戏面板,默念T联邦即可开启此面板。面板功能有公告消息、系统直播、影片、排行榜、阵营契约五栏。”
“观众可通过公告消息栏查看本游戏细则;稍后中午十二点,战斗场会面将对象所有玩家开启,观众可于系统直播中收看。”
“影片中可搜索所有成片影片;排行榜为我们各大服务区最优秀的前二十名玩家!”
“阵营契约暂未开启,全体玩家请注意,今日中午十一点,阵营契约开启,玩家需在中午十二点战斗场会面开启前,填写阵营契约。”
“请注意,阵营契约本次签订后,将永久不得变更阵营,主牌出现可更改阵营功能即日起彻底取消。”
“下一个活动本将于战斗场会面后开启,选择变更阵营的玩家,需在活动本结束前,按照副本规则,将原有阵营卡牌全部解绑,并至少绑定一张新阵营卡牌;”
“持有主牌玩家,需在解绑原有主牌的基础上,重新绑定新的阵营主牌。未完成此条件者,视为重大违规。”
“注:重大违规,精神□□所有意义上死亡。”
“另外,所有持有主牌玩家,必须参与此次活动副本,请做好准备。活动本更多规则,将于战斗场会面后公布。”
这一句落下,系统突然没了音,是它一贯的风格,玩家很熟了。
永远都是将所有人的心搅乱后,突然的消失,充斥着玩弄一般的傲慢感,就像那个高等文明的所作所为。
乌洇睁着眼睛看郗索。
阵营契约。
选了就不能再转了。
“转吗宝贝?”
乌洇轻摇头,不是不转,是不知道。她都能想象到,现在人们要疯了吧,都没有参与的资格,得知时,命运就已经只能由别人来决定。
她摸过手机,郗索握住她的手,手指捏住了手机。
乌洇与他对视,僵持几秒,缓缓松开手。
是的……她能猜到,系统巴拉巴拉说了这么久,估计信息早就被扒光了。
她爸爸妈妈都要跟着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起骂吧。没办法,要是她她也想骂。
乌洇丧丧垂下嘴角,其实四连环里草莓市那样的生活是她最喜欢的,还有城市折叠还没开始折叠那会儿,都喜欢。
她是喜欢平凡但是温馨有爱的生活与世界的,像现在,像四连环和加加鹰他们一块去斡旋,这种生活她只想感受一下就够了,长久如此不喜欢。
“西西,我真的很想我们租个大别墅,大家每人一个大房间,像现在这样楼下一块聚聚,一起去看电影,我们女孩子一起去做美甲逛商场,你们可以去打球,我们去给你们当拉拉队。大家一起去露营,烧烤,包一辆大巴车去旅游,去看雪山看极光,可以去自驾……再开一个餐饮店,发展成连锁的,我们一起处理食材,一起去进修……”
“再把修哥送去出道,”乌洇幻想着不由很开心,“绿化氰可以去当武替,哦,不,我们有钱,可以出资自己拍电影,让他当武打片主角,好像除了餐饮再做个影视也可以,让纪哥给我们投资,大哥去当老板。”
“我好想去读大学哎,在那种很美的校园,我们俩一块去读,就是不知道我这种算木匠吗?应该读什么专业?雕刻?我妈妈的钢琴天赋我也没遗传到,经商不太喜欢,不过你喜欢……”
她天马行空想着,说着,然后不说话了。
郗索听着竟然跟着她去想象了,以前他没觉得那有什么意思,如今竟然觉得她描述的生活,听着很不错。
乌洇抬起头问他,“你说我们如果要去跟蓝薇儿他们对着干,能赢吗?”
没等郗索说话,她就又问,“如果我们其中死几个怎么办?”
郗索没办法回答。
乌洇低下头,“要是一起死了还好,活下来几个可怎么办。”
生命真的该只璀璨如烟火吗?还是选择苟且偷生的活着?燃烧别人去活下去?
乌洇爬起来,不想和他聊这种问题了,他们俩根本就不一样,她知道的。
他的纠结点在她的病和万一死了人怎么办,她在要不要用世界的灾难来换取他们这帮人活着?
“我去找兔弟,西西你自己呆会儿。”乌洇亲亲他,跳下床跑出去。
她敲门时,兔子歧在看各大社交网站。
他们的信息已经被全网疯传,飞速扒了个底朝天了。他、纪御、乌洇,他们三个,真的被骂的他都看不下去,都怒火中烧了。再看一看人们绝望哭诉的言论,说自己在那种世界活不下去,说现在的生活很美好,不是真的想死,还有家人很幸福很恐慌等等各种各样的言论,他就又哑火了……
乌洇一进来兔子歧已经关掉页面了。
“打开,我看看,你肯定看了。”
“我自己来。”她扶开兔子歧就自己上手。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崩的,有心理准备了。”然而看着,乌洇还是沉默了。
有一条评论说:[我们是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死了?我工作一直很累,说好的陪我妈一直没时间,今年终于请下了年假订了旅游的机票,昨天我还和我妈说,她说着我浪费钱但我知道她高兴的,她这辈子都没离开过我们那个小地方,我真的想带她去,今天一觉醒来,世界就变了。我活的一直挺累的,有时候半夜想世界毁灭吧,现在我真的后悔。我妈一辈子信佛,还给贫困儿童捐款,尽管我们家也不富裕。到那时候,我妈这种老年人,就是第一批炮灰吧。她信佛信了个寂寞。]
还有一条评论说:
[我妻子才辛苦为我生下女儿,我们才终于买了自己的房子,原来普通人就该这样没有选择的成为别人斗争的炮灰]
那些极端的乌洇反而没太多感觉,骂她的她也还好,但这种她反而感到难过。
看了好一阵,从九点半刷到十点,乌洇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兔子歧,“兔弟……”
兔子歧两只机械手托着下巴,头发还跟以前一样刘海长长的都快遮了眼睛,他瞥过来,“要不转?”
“可是大家死几个怎么办?”
兔子歧抓抓头发,烦躁,“咱俩像他们那样纯坏就不用烦了。”
“是啊……我以前就和西西说过,不算好人,坏又坏不彻底。”
乌洇伸出手,“握爪,咱俩要坚持住,不看了,坏着吧。”
兔子歧伸出机械爪,“好的,加油。”
乌洇打开黄金矿工,“咱俩来挖矿吧!”
兔子歧:“好的!”
外面。
姜婼敲了乌洇的房门,只有郗索在。
“小乌怎么想的?”
谢孟元和纪御跟她一块过来的,都看着郗索等答案。
郗索:“去找兔子歧聊了,不知道。”
谢孟元:“他们都在楼下,咱们先聊聊,让他们俩聊吧。”
郗索跟着下楼,一堆人聚在餐厅,一人一把椅子坐着,围着桌,抱臂商量。
他们聊了几轮,快十一点了,还没出来。
郗索皱眉,有点担心了,兔子歧给她看了?他立即上楼,姜婼看了眼大家,跟了上去。其他人都有些担心了,但都上去不太好,没上去,支棱着耳朵听上面的动静。
乌洇和兔子歧是被拎下来的。
两人被一人一个拽着从电梯下来拽到餐厅,一副心虚的模样。
众人:?
姜婼微笑:“跟大家解释一下你俩刚刚在干嘛?”
乌洇:“……”
兔子歧:“……”
姜婼微笑:“知不知道大家很担心你俩?”
艾沐举起爪:“主人你俩干嘛了?”
郗索摁着乌洇坐下,凉凉道:“玩黄金矿工。”
大家:“……”
乌洇和兔子歧:“……”
乌洇小声辩解,“那不是放松一下嘛,网上都在骂我祖宗十八代了都……”
兔子歧想挺她一下,在一屋子谴责的眼神下,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纪御被这俩二货逗乐了,心真大,他看网上的言论都看得窝火。
郗索在乌洇旁边的椅子坐下,“行了,先不说这个了,说下各自的想法吧。”
众人见他那护的,打趣地给乌洇眼神,弄得乌洇都不好意思了,清清嗓子,“那说吧,我和兔弟还是聊过的,我们决定当个坏人。”
“我知道你们想为我治病、”
乌洇还没说完,姜婼打断她,“我不是,不是想为你治病,治不治的吧,我想看看T联邦什么玩意儿。”
乌洇:……= =
什么叫治不治的吧!
讨厌!
绿化氰:“+1.”
艾思:“+2,想看看T联邦的男人们。”
陈唐:“+3,想学习一点先进的生物技术。”
庄广举手:“想学习一点先进的科技。”
乌洇:……
“你们不要这样!”
艾沐:“主人,人家也想去体验一下高级的生活,去外星开饭店。”
乌洇:……
沐沐你怎么可以比我更想开饭店……
谢孟元道:“小乌,我们是想治好你的病的,当然也挺好奇外星的生活。”他指指结拜兄弟姐妹。
五人配合点头。
乌洬也点头。
纪御是那个最不一样的,他撑着额头道:“说实话,从天使牌规则给出我就想转了。对我而言,可能生命的璀璨度,刹那绽放的魅力更让我钟情。之前选恶魔牌,是因为新鲜有趣,只是比起现在能接触外星科技而言,它更盛大,有着无尽的可能,生命将更有魅力。不为别的,只是想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至于死亡,为了更向往的东西死亡也是一种庄重绚丽的美。”
他说完,乌洇明显发现,其中有几双眼睛,色彩变得不同,是沉浸璀璨的。
陈唐、姜婼、绿化氰,还有她的西西。
还有一个,兔子歧。
兔子歧本来还是偏向乌洇的,但他的中二之魂被纪御一说就给调动起来了,高级文明的网络技术,那些玄妙的科技。
乌洇发现……她真是个废物,没一点梦想,咸鱼一条。
哦,还有她好期莱的家人们,和她一模一样,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啊,怪不得能玩到一块……
星月创始人的电话打了过来,乌洇接通,一通保证,保证不会转的。
挂了电话,她看向大家。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来,顾将军的,兔子歧扒出来了他身份。
乌洇又是一通说,说在考虑。
挂了电话,她又看向大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十一点,阵营契约上线。
大家都是纠结的,乌洇清楚。他们那样说,或许的确有那些原因,只是因为她的病的原因一定占比不小。而这取决于她,只要她能硬扛住,就能坚持不转。
乌洇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网络上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所说的话语,她这边的死亡概率,她的病。说不想治不可能,她清楚自己的病是个随时爆发的大雷,也是极有可能毁了一切的危险,就像妈妈的病毁掉了整个家那样。
种种念头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她不想去做这个决定,不想去承担这份责任。像这个星球的普通人,没有拥有决定权,他们痛苦。可拥有决定权的人就不痛苦吗?是整个世界的责任,无数生命的责任,亲密家人的责任,天平两头都像大山一样压下来。
说好的天塌下来让高个子顶着……为什么莫名其妙变成了这样?
她沉默中郗索已经感知到了她的情绪,掏出一枚硬币。
“抛个硬币,让命运决定吧。”
其他人:……
乌洇看向了他,却是懂他为什么说出这么离谱的话,他明白她的感受。
看到乌洇的反应,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乌洇从他手里摸过硬币,她手指摩挲着。
兔子歧道:“那要不抛下试试?花是天使,数字是恶魔。”
怎么可以那么儿戏,乌洇没说话。这一刻她真的希望她没有发言权,没有选择权,没有左右干涉情况变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