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受着冰淇淋在舌尖融化的丝滑感,又补了一刀:“这种dirtywork,难道让我去干?”
许可在对面无能狂怒,吱哇一阵叫,说要到什么超话里给祁羽做挂条,让所有人批斗批斗,引得祁羽哈哈大笑,让他有本事试试。
等消停下来,许可凑到手机前,拖长了声音问:“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一个人在山里真的好寂寞,没人和我聊天,信号也不好,我看你的直播一小时能卡出去八次……”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到后面,全是没营养的絮絮叨叨。
祁羽耐心听着,没继续逗他。
刚来到驻地的时候,他也曾有过这样的阶段。
机票是连夜买的二次中转经济舱,落地是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接头人是个一脸络腮胡的糙汉,开一辆很久没洗过的吉普车就把自己拉到荒郊野岭中。
实在很难不让人害怕。
祁羽坐在车上,紧紧把着车门,盯了一路导航。
等安顿下来,以为自己终于能开启自由自在的散漫生活时,迎面的却是枯燥的文字撰写、数据处理,好不容易外出,除了一身泥泞和伤口,连半只动物都没见到。
等夜深人静,真正面对赤.裸裸的荒野时,他才察觉自己的渺小与傲慢。
他感到孤独,感到迷茫,感觉从前认为自己正在追求的自由正离他远去。
摆脱这种感觉,祁羽花了两年时间。
他哭泣,成长,蜕变,直到有能力接过整个东南林区的负责权。
而许可刚入站一年有余,年纪也轻,一直把同住的祁羽当成大哥依赖,现在一个人留守,有突发状况也只能靠自己处理,无法适应也很正常。
许可最渴望的不是祁羽,而是一个打破他的孤寂的方式。
祁羽把最后一块松饼放进嘴里,说:“许可,等我回来,换你到城里玩几天吧,花销我全包了,如何?”
“真,真的?”许可不敢确信。
一是怕祁羽再跑火车,不得不提防。
二是:“咱们现在这么有钱了?”
祁羽笑着说:“你都喊我大明星了,那肯定赚钱啊。”
“我说笑的,哥。”许可打哈哈,又严肃道,“但钱的事不能说笑啊,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玩,你辛辛苦苦赚的钱,还是用在更重要的地方吧。”
“没事,让你去就去。”祁羽加硬了语气。
祁羽懂得许可的顾虑,原本和节目组定下的薪酬确实只刚刚够用,能支撑一段余裕的时间来找下一份赞助。
但现在多了直播间分成,手头就宽裕了不少,供许可吃吃喝喝一天绰绰有余了。
而且,把许可支走,他和谢墨余才好办事啊!
许可听他一讲直播的事,虽半信半疑,但最终没在推脱,又多关心了几句,便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
这下,解决结合热的时间、地点都准备完全。
祁羽将剩余的半杯酒一饮而尽,也算泡够了温泉,低头一看,连手指都有些泛白了。
从水中站起身时,他再次向外面望去。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到山峦背后,天上无云,呈现出均一的靛蓝色。
山峰、湖面、松树都被罩上了一层蓝色的软壳,归鸟在半空中盘旋,一只红色的小艇正往岸边靠去,一片悠然的静谧。
蓝调时刻来临了。
*
祁羽刚打开吹风机开关,就听见了敲门声。
对方克制地敲了三下。
三下过后,没人出声,也没继续。
祁羽觉得这敲门的习惯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但犹豫了几秒,还是败给了懒惰,选择留在原地把头发吹干。
他整理好行李包,拿酒店的大毛巾把淌进室内的水迹擦去,避免滑倒。
此时,祁羽又听见一道敲门声。
这次的声音急促混乱,和门铃同时响起,不等祁羽走到门前,林西元的声音就穿过了门板:“祁羽哥哥,快出来!”
“怎么了?”
祁羽扎紧浴袍,开门问。
“夜间活动!”林西元情绪高昂。
向旁边一看,果然是在跟拍直播之中。
张德帅和他一起来的,说:“酒店有天文望远镜,大家都想去看看,顺便一起吃点夜宵。”
“大家?”祁羽警惕,“都有谁?”
“大家大家,当然是所有人咯!就差你了!”林西元朝他挑眉,手上一扯,催促道,“走啦走啦!”
祁羽挣扎。
“等我换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