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笼中雀4(1 / 2)

清辉院的位置不算顶好,却格外清静。

院落不大。

几丛修竹,一架古藤,衬着白墙黛瓦,颇有几分雅致。

这是季无忧随口指定的住处。

与她所居的天权殿隔着一片灵植园和一道曲水回廊。

苏清寒嫁进来第三日。

他那些简单得近乎寒酸的行李才被苏家人姗姗送来。

负责送东西的仆役态度算不上恭敬,将几个箱子往院门口一放,便匆匆离去。

新拨来的侍女名叫云舒,性子沉稳,手脚麻利。

她看着那几个孤零零的箱子,又看了看站在廊下、面色平静的主君。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将箱子搬了进去,开始归置。

箱子里除了几件半旧的衣物,便是些书籍。

还有一套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文房四宝。

最多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玉简和线装书册。

内容涉及阵法基础、灵草图谱、丹药初解。

甚至还有一些关于基础符箓绘制的杂学。

书页边缘有不少细密的注解,字迹清隽工整。

云舒不敢多看,仔细整理好,只是心中有些讶异。

这位主君,似乎与外界传闻中那个体弱无能的苏家大公子,有些不同。

苏清寒并未在意云舒的打量。

他换上了一件自己带来的月白色常服。

料子普通,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穿在他清瘦的身上,反而比那日宽大的喜服更显妥帖。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研墨,动作不疾不徐。

“云舒,”他开口,声音依旧带着点虚弱的温和,却清晰,“可否将仙府内院各处管事的名录,以及近三个月内务开支的账册,取来与我看看?”

云舒一愣。

府主并未吩咐主君管理内务,这……

苏清寒抬眸看她,浅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既居此位,总不能终日无所事事。熟悉一下府中事务,总无坏处。”

他的理由合情合理,态度也不强硬。

云舒想起府主那日的态度,不敢怠慢。

应了声“是”,便转身去取了。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寒便安静地待在他的清辉院里,几乎足不出户。

自那日季无忧当众立威后,府中上下再无人敢怠慢这位新任主君。

侍从们恭敬有加,一应供给皆是上乘。

苏清寒身体底子弱,那夜又耗损颇大。

足足将养了三四日,身上的酸软无力感才渐渐消退。

他并非习惯安逸之人,在苏家时虽不受重视,许多事情也需亲力亲为。

如今骤然清闲下来,整日对着空旷的院落和毕恭毕敬的仆从,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还不如找点事情做。

偶尔会遇到负责内院杂务的管事嬷嬷或侍女,他们会停下脚步,向他恭敬行礼。

苏清寒便会微微颔首回应,态度温和。

路过库房附近,见两名侍女正对着几册账本发愁。

低声议论着某处院落修缮材料的损耗似乎对不上数目。

见他经过,两人连忙噤声行礼。

其中一名年长些的侍女犹豫了一下,见他神色温和,便大着胆子将账册上的疑惑指给他看。

那不过是凡俗界管理中常见的物料登记疏漏问题。

苏清寒幼时在母亲身边,曾见她处理过类似事务,耳濡目染,略知一二。

他便轻声提点了两句。

侍女依言去核查,果然很快便理清了头绪。

或许是因他态度随和,没有架子。

一些负责内院琐碎事务的仆从,遇到不甚明白之处,偶尔会壮着胆子来清辉院请教。

毕竟季无忧从不管内院的事情,管事一个人统领,有时候也会出现差错。

现在新来了主君,这以后没有意外,应该是府主的道侣。

做这些也无可厚非。

消息终究是传到了季无忧耳中。

这日,她正在批阅一份关于边境矿脉的奏报。

内务管事垂手立在下方,例行回禀府中内务,末了,小心翼翼提了一句。

“……近来内院一些琐事,偶有仆从向主君请教,主君仁厚,多有指点,倒也省了属下不少心力。”

季无忧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

“他指点什么了?”

内务管事心头一紧,连忙补充道:“主君只是给予建议,并未插手具体事务,一切仍按府规办理。”

季无忧放下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

她想起那日他在正殿门口,茫然无措的样子。

与如今的形象,似乎有些重叠不上。

她娶他回来,初衷很简单。

一个名正言顺的道侣,一个解决需求且顺眼的男子。

她只需要他安分地待在清辉院,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