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指望,也不需要他为自己分担什么。
打理内务?
她天枢仙府人才济济,还不至于需要一个体质孱弱的男子来操心这些。
季无忧回想起暗卫报来的零星信息。
苏清寒在苏家并不得宠。
处境艰难,却能在那样的环境中平安长大,或许并非全无自保之能。
苏清寒母亲曾是苏家主母,想必也曾掌管中馈。
他耳濡目染,懂得这些,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仙府内院。
虽无其他侍君,但各方势力错综复杂,仆从也并非铁板一块。
他一个毫无根基的人,贸然卷入这些琐事。
是真心想做事,还是别有心思?
“他近日身体如何?”季无忧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内务管事愣了一下,忙回道:“回府主,主君身体已大致恢复,每日会在院中散步,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
那就是有精力了。
季无忧沉默片刻。
既然他有精力,也有这份心思。
给他找点事情做,似乎也无不可。
总好过他整日无所事事,或是生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况且,若他真能将内院打理得更好。
于她而言,也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烦扰。
反正人已经娶回来了,不用白不用。
“既然他有心。”
季无忧重新拿起笔,语气平淡无波。
“日后府内一应庶务,皆可报予主君定夺。你从旁协助,若非重大事项,不必再事事回禀于本座。”
内务管事心中一震,连忙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这是将仙府内院的管家之权,正式交给了那位主君。
这……府主对主君,竟如此信任?
“另外,”季无忧补充道,“将府中内院的人员名册、账册、库房钥匙及相关规制,整理一份,送去清辉院。”
“是!”
当内务管事带着几名侍从,将一箱箱沉重的册籍和一串象征着内院管理权的玉钥送到清辉院时。
苏清寒正在窗前临摹一幅残旧的阵法图。
看到眼前这阵仗,他明显怔住了。
“主君,”内务管事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
“府主有令,日后仙府内院一应庶务,均由主君掌管定夺。这些是名册账目及库房钥匙,请您过目。”
苏清寒看着那串流光溢彩的玉钥,和那几大箱散发着墨香和灵气的册籍,一时有些恍惚。
他做这些只是太闲了。
或许也有一些证明自己并非全然无用的微妙心理。
但确实也是因为太闲了。
却没想到,季无忧会直接将这些交到他手上。
仙府内院,虽不像凡俗界后宅那般可能有诸多莺莺燕燕。
但保不齐以后不止他一个人。
事务之繁杂,人员之众多,远非苏家内院可比。
这意味着责任。
不对——
或许对季无忧来说,这只是一次试探。
苏清寒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接过那串微凉的玉钥,对管事微微颔首。
“有劳。既然府主看重,还请将近年来的主要账目和人员变动情况,先与我细说一番。”
内务管事立刻解释。
苏清寒终于如愿以偿变得忙碌起来。
他心思缜密,计算能力极强,往往能从不甚起眼的细节中发现疏漏。
处理事情时,秉持公正,懂得变通。
倒是得了不少赞誉。
就是身体不好,不能长时间劳累。
多数时候只能将事务分门别类,交由可靠之人分头去办。
仙府内院似乎变得更加井井有条。
季无忧虽未再过问内院具体事务,但府中的变化,她并非毫无所觉。
一些以往需要她偶尔分心批示的内务请示也少了下去。
她乐得清静。
深夜,处理完公务,路过清辉院外,见书房灯火还亮着。
窗纸上映出一个清瘦执笔的身影,正低头翻阅着厚厚的册籍。
偶尔提笔批注,侧影安静而专注。
季无忧驻足看了片刻,并未进去,转身离开了。
他既然愿意做,且做得不错,那便由着他。
只要不越界,不生出妄念。
在这内院一方天地里,他可以拥有这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