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了晃脑袋。
又似乎能感受到身下那具身体的颤-抖和口中的血腥味。
心魔仍在疯狂叫嚣:“假的!都是假的!他在骗你!”
可那呼唤声却越来越清晰。
季无忧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茫然和挣扎。
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猛地低下头,看着身下脸色惨白、眼睫湿润、却依旧在努力呼唤她名字的苏清寒。
一种强烈的冲动,压倒了一切。
“标记他……让他彻底属于你……再也无法逃离……”
见消灭这个人做不到,心魔的声音适时转变了蛊惑的方向。
意识模糊间,她遵循了这最原始的本能。
调动起体内磅礴的灵力,强行牵引起一丝苏清寒微弱的气息。
道侣契约。
在修真界,道侣契约分多种。
最高等的是神魂交融、生死与共的神魂之契。
而此刻季无忧无意识引导的,是一种更为古老且霸道的单方面的契约。
以一方绝对强大的灵力为引,在另一方灵魂深处打下不可磨灭的烙印。
从此,被烙印者的生死荣辱,皆系于施术者一念之间。
这通常用于掌控奴仆或下位者,道侣之间很少用这种。
狂暴的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流,强行涌入苏清寒脆弱的经脉。
他修为低下,内体本就灵气稀薄。
体质虽经调养稍好,却也根本无法承受如此霸道的力量灌输。
因此契约成立,没有灵气的转换与滋养。
对苏清寒而言,只有近乎碾碎般的痛苦。
他只觉得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在被寸寸碾碎。
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又被寒冰冻结。
连痛呼都发不出来,只能死死咬住下-唇,尝到更浓郁的血腥味。
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混着汗水与血水,浸-湿了散乱的黑发。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仿佛一个纪年那般漫长。
当最后一丝契约之力强行烙印完成,苏清寒再也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彻底晕厥过去。
了无生气地瘫软在冰冷的书案上。
书房周围早已被季无忧失控时布下的结界笼罩。
无人能窥-探,也无人敢靠近。
时间变得极为漫长。
季无忧神识回归。
随着契约的完成,那股让她识海混乱暴戾的力量仿佛骤然抽离。
眼中的赤红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其下原本的深潭之色。
只是此刻那潭水不再平静,充满了未散的戾气和……一丝罕见的茫然。
她看着书案上狼藉的景象。
看着那修长白皙脖颈间仍在渗血的齿痕。
看着他身上遍布的青-紫和灵气肆-虐后留下的可怕痕迹。
以及那张苍白如纸,已然失去意识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某种奇怪的味道。
季无忧收回还在他体内的法器。
苏清寒毫无反应。
她……做了什么?
身体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她向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
此刻看着苏清寒了无生气的模样,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腕脉。
灵力枯竭,经脉受损严重,神魂因强行缔约而震荡……
再过一会儿,大有可能彻底没有生息。
她竟然……险些失控杀了他。
不,比杀了他更甚。
她对他强行种下了道侣生死契。
季无忧迅速从空间里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将他严严实实地裹住,打横抱起。
苏清寒的身体轻得可怕,软软地靠在她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季无忧抱着他,一步步走出这片狼藉的书房。
院外的侍卫感受到气息,立刻躬身,却不敢抬头。
“传药长老。”她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冰冷。
只是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紧绷,“立刻到天权殿。”
“是!”
下一刻,季无忧的身影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