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清寒点头,跟在她身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两人并肩走在学院铺着青石板的小径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引来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
苏清寒起初还有些不自在,但见季无忧全然不在意,他便也渐渐放松下来。
甚至偶尔会指着路边一些奇特的阵法布置,小声跟她分享今日所学。
回到小院,九明真人不知去了何处。
季无忧很自然地检查了一下院内的阵法,又看了看小厨房里备着的食材。
“想吃什么?我让人送来。”她问。
苏清寒有些好笑:“妻主,这里是学院,有膳堂的。”
“膳堂的未必合你口味。”季无忧说着,开了传通讯。
不到半刻钟,仙府执事便送了一个食盒,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去了。
瓷盘里盛着一块透如琥珀的琉璃冻,入口即化,十分清甜。
乳白浓汤、菌鲜、笋脆。
——每样都是坊市新菜,但是蕴含灵气,分外可口。
苏清寒尝了一口,眼睛亮了亮:“好吃。”
季无忧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饭后,苏清寒照例要看一会儿书。
季无忧便坐在他对面,处理着通过传讯玉符送来的仙府公务。
烛火摇曳,室内一片静谧,只有书页翻动和玉简轻叩的细微声响。
直到夜深,苏清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看向对面依旧坐得笔直、神色专注的季无忧。
“妻主,你今晚……要回去吗?”他轻声问。
季无忧放下玉简,抬眸看他:“你希望我回去?”
苏清寒脸一热,移开视线,小声嘟囔:“……太晚了,路上不安全。”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以季无忧的修为,这天下能让她觉得“路上不安全”的地方,恐怕不多。
季无忧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站起身:“嗯,那便不走了。”
学院安排的小院房间不多。
苏清寒住的是主屋,九明真人住隔壁厢房。
还有一间客房。
但季无忧很自然地跟着他走进了主屋。
洗漱,更衣,躺下。
床榻比仙府的略窄一些,两人并肩躺着,手臂不可避免地挨在一起。
苏清寒侧过身,面向她,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她轮廓分明的侧脸。
“妻主,”他忽然轻声开口,“你今天……真的是顺路吗?”
季无忧也侧过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
沉默了片刻,她伸手,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是。”她承认了,声音低沉,“想你了,就来了。”
苏清寒把脸埋进她颈窝,偷偷地笑了,手臂环上她的腰。
“我也想你。”他闷闷地说。
季无忧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无忧总是频繁路过。
渐渐地,天衍学院的弟子们发现。
那位季府主,似乎成了阵法分院外一道固定的风景。
她出现得毫无规律,有时几日不见,有时接连几天都来。
但每次出现,必定是在等待苏清寒。
从不打扰学院教学,只是安静地等待。
偶尔有大胆的弟子远远行礼,她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言。
唯有在苏清寒走向她时,她冷峻的眉眼才会显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
而苏清寒每次见到她。
无论之前是何等清冷的神色,都会瞬间眉眼舒展,露出清浅温暖的笑容。
然后自然地走向她,牵起她的手。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亲昵,看呆了无数人。
原来,强大如季无忧,也会为一个人驻足等待。
原来,清冷如苏清寒,也会在见到某个人时,笑得那样温暖真切。
碎了一地芳心暗许的少男少女心。
半月过去,苏清寒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
很多时候修炼会忘了时间。
近日季无忧忙得很,她们已经有时日没见了。
从静室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苏清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想着季无忧今日大概不会来了。
仙府事务想必积压了不少。
谁知刚走到院门处,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没站在银杏树下,而是靠在门外的青石墙边。
双手环胸,微仰着头,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不知在想什么。
玄色衣袍被晚风吹得微微拂动,侧脸线条在霞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苏清寒脚步顿住,静静看了她片刻,才走过去。
“妻主。”他轻声唤道。
季无忧回过神,转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他略显疲惫的眉眼间。
“累了?”
“有一点。”苏清寒老实承认,走到她身边,“今天怎么有空?”
“事情处理完了。”季无忧言简意赅,伸手很自然地揽过他的肩。
苏清寒点头,任由她揽着,两人并肩往苏清寒的院落走去。
路过学院里那棵据说有千年树龄的姻缘古树时。
看到不少年轻弟子在树下挂祈福的木牌。
苏清寒多看了两眼。
季无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问:“想挂?”
苏清寒摇摇头,笑了笑:“不用。”
他握紧了她的手,“我已经有最好的了。”
季无忧脚步微顿,低头看他。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仰着脸看她,笑容干净而满足。
那一刻,季无忧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个坚硬冰冷的地方,彻底塌陷下去,化作一片柔软的春水。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在周围零星弟子好奇的注视下。
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他的脸,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吻。
很轻,却郑重。
“嗯。”她低声应道,指尖拂过他微红的脸颊,“你也是。”
最好的。
苏清寒怔怔地看着她。
然后,眼睛一点点弯成了月牙。
姻缘树上挂满的木牌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晚膳吃得少,两人早早洗漱完毕上了床。
大概是见苏清寒实在疲惫,季无忧并未做得太过。
一下一下蹭着,在男人白皙的脖颈处弄出道道红痕。
苏清寒腿还架在季无忧腰间,嗡嗡出声。
“唔……妻主。”
“嗯?”
“你下次……不用来得这么勤。”苏清寒小声说,“仙府事务要紧。我在这里很好,师父和同门都很照顾我。”
季无忧低头看他,灵气缠绕着将那沾满自己感知的东西直接推了进去:“嫌我烦?”
“不是!”苏清寒倒吸了口凉气,连忙摇头,耳根微红,“我是怕……耽误你正事。而且,你总是这样奔波,太辛苦了。”
季无忧看着他焦急解释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她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
“不辛苦。”她说,“看见你,就不觉得辛苦了。”
苏清寒怔住,随即整张脸都红透了,将脸埋进她怀里,半天没出声。
季无忧任由他躲着,通过灵具能感受到苏清寒的紧绷,自己也不太好受。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后背。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寒才闷闷的声音传来:“妻主……”
“嗯?”
“我也会想你的。”他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每天……都想。”
他说着,往上抬了抬。
完全被吞了进去。
季无忧抚着他后背的手微微一顿。
然后,更用力地将他搂紧。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沙哑,“我知道。”
“唔,妻主,你是……不是……嘶,又换了……换了一个。”
“哦,清寒不妨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