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试君心2(1 / 2)

沈玄烛在药力的作用下昏昏沉沉睡了半日。

醒来时已是傍晚。

窗外斜阳将房间染成暖金色,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药香和某种清冽的竹叶气味。

她动了动手指,尝试运转灵力。

经脉里虽然还有些滞涩,但比之前好了太多。

丹田处的空虚感也减轻了不少,至少能缓慢引气入体了。

看来师尊给她用的药都是顶好的。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床头,目光扫过房间。

这间屋子她不算陌生。

是宗门专门给重伤弟子准备的疗养室。

名叫药庐。

陈设简单,除了一张床、一张桌、两把椅子,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谢玉书端着托盘走进来,见她醒了,脚步顿了顿,才继续走到床前。

“师姐醒了。”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一碗灵米粥和几碟清淡小菜。

“师尊说师姐可以进食了。”

沈玄烛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谢玉书今天换了身浅青色的常服,衬得皮肤更白。

头发还是用那根白玉簪束着,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

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端方,多了些随性。

他站在床前,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整个人漂亮得像一幅画。

沈玄烛忽然想起,宗门里确实有不少女弟子私下议论谢玉书。

说他容貌好,天赋高,性子又温润,是道侣的最佳人选。

只是他平时待人虽然温和,却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很少有人真的敢靠近。

她从前也没怎么注意过这些。

现在仔细看看,确实……

“师姐?”谢玉书见她一直不说话,抬眼看向她。

沈玄烛回过神,笑了笑:“在想事情。”

她伸手要去端粥碗,谢玉书却先一步端了起来。

“我来吧。”

他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张口含住勺子。

粥熬得软糯,入口即化,带着灵米特有的清甜。

她慢慢咽下去,看着谢玉书又舀起一勺。

“你经常照顾人?”她忽然问。

谢玉书手一顿:“没有。”

“那怎么这么熟练?”

“……只是常识。”

沈玄烛没再追问,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粥。

谢玉书放下碗,递给她一杯温水。

她接过来喝了,把杯子还给他,然后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收拾东西。

谢玉书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动作快了些,把碗碟收进托盘,端着站起身。

“师姐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沈玄烛挑眉,“你不是我的道侣吗?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谢玉书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师姐需要静养。”

“可道侣之间,不是应该互相照顾?”

沈玄烛歪着头看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一个人在这里,万一晚上伤势发作了怎么办?”

谢玉书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玄烛也不催他,就这么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谢玉书才低声说:“我……我可以在隔壁房间。”

“隔壁?”沈玄烛皱眉,“那和不住在这里有什么区别?”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亮了一下:“对了,我伤得这么重,不应该回自己的住处休养吗?为什么一直待在这里?”

谢玉书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也没想过。

离明真人只是让他照顾师姐,没说要把师姐安置在哪里。

“师尊没提……”他斟酌着措辞,“可能是觉得这里方便照看。”

“不方便。”沈玄烛摇头,“这里太小了,而且药味太重,闻着难受。”

她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谢玉书立刻放下托盘,上前一步按住她:“师姐,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那你就带我回我的住处。”沈玄烛抬头看他,“或者……回你的住处。”

谢玉书:“……”

他的耳朵又红了。

沈玄烛看得有趣,继续说:“我们是道侣,住在一起不是应该的吗?还是说……”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上一点怀疑:“你骗我的?我们根本不是什么道侣?”

“不是!”谢玉书几乎是立刻否认。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骗师姐。”

“那为什么不带我回去?”

沈玄烛追问,“除非你觉得和我住在一起不方便,或者……你其实不喜欢我?”

谢玉书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脑子里乱成一团。

离明真人只让他承认是师姐的道侣,好好照顾她。

可没说具体要怎么做。

道侣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

未结契的道侣,能住在一起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

“师姐……”他艰难地开口。

“你现在伤还没好,需要安静休养。我的住处虽然清净,但怕照顾不周……”

“那就去我的住处。”沈玄烛打断他,“我的院子你应该知道吧?”

谢玉书当然知道。

沈玄烛的住处是宗门里最好的一处灵峰,灵气充裕,环境清幽。

可那里谢玉书不熟悉。

万一照顾不好,那就违背师命了。

“师姐的住处……太久没人打理,恐怕不适合养伤。”他找了个借口。

沈玄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谢玉书。”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

谢玉书心头一跳,抬眼看向她。

“你在紧张什么?”沈玄烛问,“怕我发现你在说谎?”

谢玉书的手指蜷了蜷。

他垂下眼,避开她的视线:“没有。”

“那就带我回去。”沈玄烛的语气不容拒绝,“要么去你的住处,要么去我的。你选一个。”

谢玉书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下来,房间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天光。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沈玄烛。

“去我那里吧。”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沈玄烛笑了。

“好。”

谢玉书的住处在主峰东侧,一处不算太起眼的山腰上。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精心。

青石板铺成的小路,两边种着翠竹。

院子中央有张石桌,配着四个石凳,干净得一尘不染。

靠墙的地方搭了个简易的竹架,上面爬着几株藤蔓植物,开着淡紫色的小花。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清冷又雅致的气息,和谢玉书这个人一模一样。

谢玉书扶着沈玄烛走进院子,推开主屋的门。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一个书架。

所有东西都摆放得整整齐齐,连书桌上的笔墨纸砚都按着固定的顺序排列。

沈玄烛打量着这个房间,心里有种微妙的感觉。

她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谢玉书的住处了。

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她努力回想,却只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似乎是很多年前,谢玉书刚筑基的时候,她来给他送贺礼。

那时候这个院子还没这么精致,屋子里的东西也没这么多。

“师姐先坐。”

谢玉书扶她在床边坐下,自己转身去收拾东西。

他从衣柜里拿出一套新的被褥,铺在床上,又把原本那套收起来。

动作利落,但沈玄烛注意到,他的耳尖一直红着。

“你要换被褥?”她问。

“……嗯。”谢玉书没回头,“这套是新的,干净。”

沈玄烛看着他把换下来的被褥叠好,抱在怀里,然后往门外走。

“你去哪儿?”

谢玉书脚步一顿:“我去侧室。”

“侧室?”沈玄烛挑眉,“你不睡这里?”

谢玉书背对着她,声音有些僵硬:“师姐重伤未愈,需要静养。我……我睡侧室就好。”

“可我们是道侣。”沈玄烛说,“道侣不应该睡在一起吗?”

谢玉书转过身,看着她。

他的脸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师姐……”他艰难地说,“你现在伤还没好,两个人睡一起……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沈玄烛问,“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谢玉书:“……”

他抱着被褥的手指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沈玄烛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这个师弟,平日里看起来温润端方,好像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这么容易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