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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回信 傅祁多 22421 字 10天前

她听上去快哭了,连尾音都扬着娇气的求饶。

而他也终于满意,轻笑道:“很好。”

男人指腹轻拭过女孩皙嫩的脸蛋,眸色晦暗不明,夹杂许多异样情绪。

他又开了口,仔细听,底色却轻哑了些:“小鱼,在萨戈兰,我想通了一件事。”

“嗯?……什么?”

说话间,二人呼吸却愈发相近。

他一点一点地压下来,偏过头。

滚烫的唇瓣,落在了女孩的鼻尖上方——

作者有话说:薛楠:我说什么来着?

[熊猫头][熊猫头]

这章20个红包嗷

第46章

鼻尖被轻轻吻过, 炽热的呼吸也贴了上来。

余榆紧绷着身子,蜷在他臂弯间动弹不得,对全未知领域的即将到来,下意识害怕。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他肩膀的衣料, 将那块搓揉出皱褶, 在他低身来的一瞬,不自觉地往后回缩。

忽而, 后颈被人轻摁住, 制止了她的逃避。

惊愕抬眸一瞬, 借着一隙微光, 她终于看清了这双沉在阴影里的眉眼。

那双平静却汹涌的眼底里,藏着企图越界的野心。

她后怕起来。

如果知道叫“小徐”会接受这样的惩罚,余榆打死也不挑衅他。可如今, 她连鼻翼间都充斥着独属于他的橡木香,又确然是曾经渴望的事情。

情绪一时难以言喻。

“小鱼……”

她听见他再次轻唤呢喃, 喉结上下微动, 欲言又止,像一场缓慢的装着蜜饯的凌迟。

她揪紧了心, 等待他的下话。

偏偏这时。

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横插在寂静夜色里, 略显得刺耳。

余榆幡然醒神,一把推开了他。

意乱的情绪烟消云散, 房间内再度回归正常温度。

一室幽黑。

伸手难见五指的黑。

男人身形在幽夜里微微晃动后退。气息倏然抽离, 终于留出一寸可以呼吸的空间。

她面颊潮红,半晌不敢抬头。

他却深吸一口气,废了半天劲儿,勉强压住燥意。可摸出手机接通时, 口吻却还是暴露了此刻的暴躁与不耐。

那些生理知识不断从脑海深处冒上来,陌生却又令人好奇,余榆总控制不住四处乱看,目光放在那具尚未卸下力量与侵略感的男性躯体上时,她视线忽而一顿。

他抬手接电话,小臂的线条随着动作逐渐分明。喉结与脖颈拉出利落的弧线,腰腹紧实,靠在门口的大理石边,弧度微微下凹。如此一来,衣摆之下,强烈的、更具冲击性的弧度便更加容易暴露在逆光的黑夜里。

余榆倏地收回视线,理智瞬间回归,羞红了耳朵。

天,余榆,你在想什么啊啊啊?!

那个决定做得很快。

她轻咬下唇,果断上前,在他诧异的目光之下,飞速抽走他裤袋里的另一张房卡。

柔软手背隔着布料擦过男人大腿。

很短暂,很轻。

徐暮枳微怔,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想抓回她。哪知小姑娘比他更快,他抬手刚刚触及,指尖拂过她后背发梢,下一瞬,她开门离去,彻底不见。

手徒劳地僵在半空。

寂寂幽暗里,只剩他一个人的呼吸。

以及听筒里,席津这孽障的咆哮声——

余榆心脏怦怦直跳,甫一闭眼就是方才一幕幕。

她捂着脸在大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最后没什么形象地趴在床上,又是一通胡思乱想。

他说他在萨戈兰想通了一件事,什么事呢?

刚刚最后一声唤,又要对她说什么话?

哎呀,那个电话真不及时。

虽有些懊恼,嘴角却乐滋滋地咧了个大开,直笑。

微信进来一条消息。

她以为是徐暮枳,忙不迭地拿起查看。

谁知那厢一点动静都没,反而是薛楠大晚上发来一句亲切问候。

薛楠:【睡了吗贝贝?】

我是一条鱼:【?】

我是一条鱼:【现在刚过九点,会不会太早?】

薛楠:【谁问你这个了?】

余榆瞬间意会过来。

真是……

她又翻了个身,还真的撑着脑袋认真想了想:【他想亲我,这算吗?】

薛楠:【我算你个宝宝巴士嘞】

薛楠:【要做到难舍难分、天崩地裂,他夸你宝贝好样的,你哥哥哥哥地叫着求饶】

薛楠:【这样!才算!】

我是一条鱼:【那没有】

我是一条鱼:【我很保守的!】

薛楠显然不信:【全宿舍一起嗨聊的时候,你是笑得最灿烂的那个,保守你个香蕉芭乐啊!】

看到这句,余榆噗嗤一声笑出来。

扔掉手机继续躺回去。

却毫无困意。

今夜注定无眠了。

先前吊儿郎当、却到底正经的男人,此番完全变了一个样,说话时瞧她的眼神,都仿佛带着勾子。

他指尖触碰过自己腰身的地方,现在都还觉得滚烫,如同烙了印一般深刻。

余榆又起身,与薛楠嘻嘻哈哈了好半天。

期间消失好久的徐新桐也发来消息,问她今年还回不回榆市,若要回去,一定告诉自己。

回肯定是要回的。

只是暂时没法确定回多久。

今年大四向大五过渡,恐怕没什么假期,撑死放个一两周,很快便要岗前培训,正式上岗实习。

余榆计划着归期,点开徐暮枳的聊天框,敲敲打打、删删减减,来回了许多次,始终没能问出口。

要她装作无事地跟他说话聊天,她好像有些做不到。

她戳了戳他头像,最后还是选择放弃。

闷头倒回枕头里,闭上眼。

第十次睡觉失败后,余榆终于被一条微信消息彻底破了功。

屏幕显示消息来自于“xmz”,头像更是熟悉得不行。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飞速点开。

对方只有一句:【睡了吗?】

挺意味深长。

为显得矜持,她刻意等了两分钟,然后假意慢吞吞地回道:【没呢,睡不着】

消息发出没半分钟,徐暮枳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胸腔那颗心脏又开始乱跳起来。

余榆接起:“喂?”

男人的声音比她明朗,直接道:“别睡了。带你玩,去不去?”

余榆挠了挠身底下的床单,明明想去又犯着拧巴:“去哪儿啊?”

这大晚上的。

他低低地笑,笑声隔着听筒传来,格外挠人耳朵。

“距离这儿不远,有个看夜景的天台。”他说:“就当散个步,陪陪我,行吗?”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声调更是低柔婉和,轻哄着,引诱着。

令余榆有一瞬竟错觉,他是在向她撒娇。

哎呀~

她抑住笑意:“好吧,走!”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几秒后,她房间门被人敲响。

接着听筒传来他懒散的声音:“开门,挂了。”

她拿着手机懵了一下,计算这速度,莫不是打电话之前就料到自己会答应他?

老狐狸。

余榆轻皱了皱鼻子,下床开门。

徐暮枳虚虚靠着门框,唇角挑了笑,一副闲闲散散的样子,正好整以暇地等着她开门。

男人个子高,挡了她些许光,却再没有方才的压迫感与入侵感。

余榆穿好了鞋便跟着他出了门。

她潜意识里就爱贴着他,没走几步路,便好了伤疤忘了疼,身子朝他靠拢去。

他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处老式居民楼楼顶。

怕打扰居民休息,余榆一路小心翼翼,谨防自己脚步太重。

他说这个地方是父亲去世后,自己有一次无意找见的。它距离杜嘉歆家不远,却能瞧见大半扬州城的景色,于是后来,他常常一放学,或者有空歇,就爱来这上面呆着。

他的少年时期几乎都在这个天台上,安静、不被人打扰,更不必看他人脸色,可以获得片刻真正的歇息。

此刻夜已经完全沉下来。

扬州六月是梅雨季,晴雨不定。两人坐在居民搭建的小楼阁阳台,透过那道栏杆慢慢望出去——

阳台边缘种着一圈太阳花和薰衣草,绿油油的叶与紫色交织,随晚风轻曳。远处运河的水黑得发稠,行船搅碎河面光银,隐约可见文昌阁的灯还亮着。

现代化建筑交叠着古老飞檐的城市,似乎连清风里都沾染着古今人文的温存。

楼下有人经过,说着嗲腻的扬州话,余榆听了半晌也没听懂,转头去问他,他便模仿着那人的腔调,从唇齿间蹦出两句一模一样的话。

“他说夜宵要回去下碗面条,但是现在没有新鲜蔬菜卖了。”

他换回普通话,含着笑同她解释。

听见他从容软韧的方言调子,余榆有一丝惊奇。

曾经在榆市只听他说过普通话,都险些忘了,他是扬州人,也会说这样晦涩难懂的方言。

“真好听,”她回眸瞅着远方,“你说扬州话,比其他人都好听。”

小姑娘嘴甜,他被逗得闷闷一笑,心情极好。

他没说。

其实榆市的姑娘讲起方言,与说普通话时的音色亦有不同,尤其是余榆。

小姑娘说普通话时,嗓音会变得细柔,文静有礼。

有时听着比扬州话更嗲。

两人并肩坐着,时不时搭两句话,声音不大,聊的也都是那些日常话事。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蓦地,远方传来一声尖锐闷涩的——“咻!”

一支如同梭子般的银色弧线升上半空,然后“嘭”的一声巨响,火星子霎时间八方迸射,光华也紧随其后,在夜空里绚烂一瞬,又很快消失。

接着,一声、两声,越来越密集。

五颜六色的烟花与她们同高,像无数极细小的轨迹密密麻麻地布在天幕。

一定是哪家人过生日。

不然,这个时节怎么会放起烟花?

余榆遵从一切天注定,觉得这样偶然的机遇才是可遇不可求的良辰美景。

她拿出手机录视频,瞧着运河在烟花映射下忽明忽暗,波光粼粼地抖开一床夜色。

他瞧着她的动作,忽然问道:“喜欢烟花?”

她点头:“我小时候过生日,爸爸妈妈年年都要给我放烟花,可惜后来就禁了,他们也不方便了。”

说到这里,余榆又摇头晃脑地笑道:“这烟花嘛,就是要在有水的地方更好看,比如……榆市江边。”

河面宽阔的长江,若有烟花升上去的时候就会像现在一样,墨黑的底色霎时间铺满流动的五彩的箔纸。

他笑了一下,很自然地接下了那句话:“再比如,那年除夕?”

这几个字眼格外熟悉,余榆听得心头一跳,第一反应竟不是所谓的除夕夜烟花。

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她害怕自己会错意,转头去探看旁边人的神色,却直直撞进一双与夜幕同样漆黑沉着的眼睛。

他淡淡笑着,一双眸子紧紧攫住她,藏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郑重。

心里面咯噔一下。

她有了某种预感,身子慢慢僵住。

明明灭灭的烟火里,彼此脸上的辉华转瞬而逝。

“其实最开始我很不安。”

他说:“我检讨过自己是不是有过不妥当的言行,引诱、误导过你,也怀疑过你是不是因为年幼,对世界认知不足,由此产生错觉。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感情的事情就像春天的树会发芽,它不是环境的产物,而是交互作用下最原始、最不容辩驳的自然发生的现象。”

“当然,我在喜欢的人跟前,那副德行确实好不到哪去。我承认,在后来的那些日子里,我引诱过你。”

“所以……”

他喉结微动,心中竟有少见的忐忑:“小鱼,那年除夕你说过的话……那句喜欢,到现在还算数吗?”

那句「喜欢」,还算数吗?

他听见了。

余榆怔然地听他说完这席话,视线从他说“我在喜欢的人跟前”时,就已经渐渐模糊。

斑驳的格子晃晃悠悠,仿佛随时倾塌。

卢潇潇曾经阴阳怪气她命好,当时觉得烦躁,可如今仔细想来,她觉得好像也的确难以辩驳。

她从小一帆风顺,虽偶有小坎坷,但不论遇见什么东西,只要想要,努力争取一番总能得偿所愿。

除了他。

感情的事情确实没有道理可言,当时的她无法预知她喜欢的人将来会同什么样的女孩在一起,更没有十足的把握,赌未来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会喜欢上自己。

所以她始终仿徨不安,担惊受怕。

但其实后来仔细想想,又觉得还好。

因为她遇见的这个人足够好,所以在暗自喜欢的那些瞬间里,很少吃过苦。

天边闪过最后一束烟花,熄灭过后,他们迎来更深的寂静。

她眨了眨眼,眼前从模糊回到清晰。

她轻道:“算的。”

得到肯定答案的徐暮枳却没有半点庆幸与欢喜,他望着女孩子红了的眼眶与猝然划过的泪痕,难得结舌:“你……”

余榆想了很多,想起那年高考自己有多努力、渴望上北京,最后却又失意地来到广州。

那时候,她从没想过命运的齿轮会将他也送来这里,送到她身边。若非如此,他们今生绝不会再有交集。

想起这些,泪意便不受控地悉数涌上来。

她抬手去擦拭那些不争气的泪,委屈得要命:“你早就该……早就该这样的……”

早这样,她也不至于这么心酸。

这样想着,她便更难受了,哭声也大了些许。

烟花喧闹刚逝,女孩子的哭闹便卷土而来。

徐暮枳又心疼又好笑,将她拉近自己跟前,亲手替她抹着泪,口中也不断宽慰着她。

可女孩子这情绪上来,哪是立马就能哄好的。

最后眼泪越流越凶。

徐暮枳半拥半护着她,却始终哄不住。

偏偏小姑娘又哭得可怜兮兮招人疼,那一汪眼泪珍珠似的下掉,往日漂亮的眼睛也蒙上一层潋滟水光,声声抽噎起来,像只没人要的委屈小猫。

徐暮枳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难耐。

最后干脆心一横,扣住她后脑勺,拥住她,狠狠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红包继续[鸽子]

第47章

嘴被堵住, 没有办法正常呼吸。

唇瓣也被吮得有些发痛,痛得她轻轻蹙起眉。

余榆哭泣骤然停止,不适地呜咽挣扎几下。

男人掌心抚摸过她后脑勺,而后掐住她后颈, 迫使她更加仰头, 加深了那个吻。

他吻她的力道毫不客气,将她紧紧箍在自己臂弯里, 近乎蛮横。

女孩子青涩笨拙地承接他。

他抱得更紧, 呼吸也更加粗重。

身子仿佛被装进一个小得逼仄的盒子里, 她艰难抬手, 抵住他胸口,却使不上任何力气。

这次不止是鼻翼间,她的舌尖也全是他的味道了, 它们全方位、浓烈地占有侵蚀着她,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潮湿、极致、疯狂。

舌尖滑腻交缠, 被他刻意勾起,又辗转吮吸, 直到发麻, 浑身酥软地贴在他怀中。

她庆幸自己是坐着, 若是站着同他接吻,恐怕会没出息地腿软。

但其实也没什么差别。

女孩子纤软的腰身在他掌心之下, 从最初的紧绷僵硬, 到后来慢慢变得放松,如同春水化开,与他更加贴融。

两人在这一方小小长椅厮磨。渐渐的,她被压在椅背, 开始觉得透不过气。

她扭动身子,推搡他的力气也更大了些。

徐暮枳感应到,终于放开了她。

他微微退离,却没有放开她。两人依然紧挨,呼吸尚未平息,还略有急促。

余榆缺氧得厉害,脸颊浮起淡淡的酡红。刚哭过的眼睛也水汪汪的,像颗粉粉的水蜜桃。

好在这会儿总算是不哭了。

徐暮枳低头,留恋般轻蹭过她鼻尖,调笑道:“哭成这个样子,丢不丢人?”

余榆哼他一声。

有点鼻音,听着糯糯的,心里痒痒的。

可男人就吃她这套。

他勾唇轻笑,视线在她脸上绕了一圈,那小可怜样实在招人喜欢,他忍不住又逼近些许,暗道:“还哭吗?要是不哭了,就再亲会儿。”

余榆觉得他这话不像是与自己商量。

结果下一瞬,他的呼吸就落了下来。

双唇还沾染着彼此的温度,未散,便再度贴合。

她不禁搂住他脖子,他扣住她后背与后颈,严丝合缝地亲得七荤八素。

余榆不似男人无师自通,压根不会接吻,更多时候是被他引着带着,偶尔生涩地回应着,每一次回应都会换来他更加猛烈的侵略。

他拥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紧到她觉得二人即将融进彼此身体里。

在她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微微退开些许,食髓知味地啄吻着她唇瓣,噬咬、吮吸、辗转,然后等待她歇过气,再度覆上她的唇,与之厮磨。

他隐隐觉察出自己在这个姑娘跟前的失控,以及骨子里潜藏的那些重度欲望。就像她也发现,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着不同于往常的强势与霸道。

那晚他们逗留很晚。

回到酒店时,彼此心猿意马,意犹未尽。

男人反扣住她手腕,趁着廊道无人,把她摁在避开监控的墙壁上一顿猛亲。

这人喜欢亲得她透不过气,开始抗议捶打了才肯罢休。余榆越用力,他就笑得愈发戏谑。

男女痴缠,结果是到最后连嗓音都变得沙哑。

余榆一直粘着他不肯进屋,垫着脚不依不饶地挂在他身上,脑袋埋在他肩颈,嗅他身上淡淡的橡木味道。

“徐暮枳。”

她微顿,忽然想起昨日的事,仰首,小嘴轻轻撅起,控诉道:“你都没有想我。”

那模样楚楚可怜,言行却全是对他的斥责。

徐暮枳知道她是以退为进的好手,偏偏自己奈何不得,回回都心甘情愿地上套,从了她。

这番男人嘴角微翘,低眉去与她对视:“谁告诉你的?”

“你没有说过。”她抱着他慢慢晃啊晃,粘人又矫情:“我从来没听你过。”

男人被她这模样勾得心痒痒,贴着她耳畔,克制地轻咬一口:“我想你,尤其在萨戈兰,要了命地想你。”

他咬字很重,听得余榆耳朵发羞。

她总算满意,手臂从他肩上滑下来。谁料下一瞬,腰间忽然被他一把搂起,力道之大,将她带离了地面。

她惊愕,没搞明白他要做什么,身子便已经跟着他移动起来。

他还是贴着她的耳,笑道:“不想回房间,那就跟我。”

说完,她便被他裹进了黑暗。

进入私人空间的人,容易丢掉礼义廉耻、风度形象,行为会更放肆火热。

男人把她抵在门上,托起她的臀,没完没了地纠缠着。

可余榆觉得这个吻,与之前那些都不太一样。

他的每一次勾搅,似乎都带着勾引,欲气十足。而她逐渐上套,主动攀住了他。

他在她即将窒息时放过她,滚烫的唇吻过她下颚,又一路蔓延,吻到她耳后、肩颈,最后咬住她肩带,暗示一般,往外一拉,轻轻一弹。

啪。

带子落回她的锁骨——那处已经空荡无物,是早被他吻开了领。

余榆混乱得一塌糊涂,她轻咛一声,把这个唯一的支撑抱得很紧很紧。

从被他抱进门深吻的那一刻,哪怕再不知世事的人,也该料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她从始至终没有任何抗拒,像是默认了一切事情的发生。

她被他抱起来,一阵天旋地转后,与他一起倒进柔软大床上。

他压着她,一只手臂来回抚着她光洁大月退,呼吸更重几分,轻喘着气,听见余榆含混着声,不安地叫道:“徐暮枳……”

女孩子音色明显有动情,他却恍若未闻,咬着吻着她耳朵,撩开她的衣角。

男人粗粝的手掌贴在少女细腻的肌肤,他战略性顿在她月要际,指腹打着圈,像是安慰。

然后,往上。

束缚倏然一松。

他比她想象中更加快速熟稔。

凉意传来,反而让她醒了几分神。她倒吸一口气,不自觉地将他抱得更紧。

“小鱼别怕。”

男人说的是温柔的安慰话,可周身却缭绕着浓重的侵略气息,一重又一重,将她重重包裹。

这样的侵略对余榆而言是危险的,她身子开始轻颤。可心底里却渴望着他,于是又含着期待与紧张,与他厮混在这个房间里。

纤细白皙的胳膊攀上男人挺阔的肩背,指甲因为紧张而嵌进他皮肤。他吻得很深,掠夺她所有的空气,彼此的鼻翼扫过对方脸颊,牙齿在混乱中轻轻磕碰。

“人”字型被分得更开。

纯棉的布料在他手指间,要卸不卸,挂在半空。

他抵住她额头,黑夜里,两人呼吸灼热而急促。

男人身体的肌肉在这种时候更加硬实,贴着她肌肤的手掌心更是烫得惊人。

咔哒。

一声细微的,金属扣被接开的声音。

接着布料的舒适质感从月退一直褪至脚踝,然后彻底脱离。

他又覆了上来。

未知的、空虚的感觉将她笼罩,席卷她的每一处。

而比预想中的那个更先来的,是他的指。

覆盖在泉口,弄得人轻呼出来。

突然,一股热感铺天盖地而来。

余榆僵住。

他的动作也猛地停下来。

紊乱气息骤然歇止,两人在黑夜中无声对视。

一个怀疑,一个惊。

她慌乱地爬起身,想钻进浴室查看。可刚起,就被他摁了回去。

他将手指放在鼻下,的确一股淡淡的铁锈腥味,没人能比他更了解这个味道。

“我……我好像是这两天……”余榆心虚道,冲他卖乖似笑了笑,也不知他能不能看见。

男人倒是沉得住气,一声不吭抽过床头的纸替他们慢慢擦拭干净。随即捡回她的underpans,为她穿上。

余榆坐在床上,身子微微后仰。见他什么话都没有,又凑上前,两手搂住他,闷闷道:“你怎么不说话?”

这人情绪稳得不像话,方才他被电话打断没能亲着她,瞧着像是有了情绪,这会儿又被打断,也不知会想什么。总之她猜不出来。

男人被她勾着,两手撑在她臀两侧。

而余榆凑近了才看清,他没生气,竟然在笑。

笑得特别坏。

余榆呆了呆,只见他缓缓拿下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把她牵到了该去的地方。

他亲了她一口,哄道:“小鱼,帮我。”

顷刻间,余榆睁大了眼。

湿哒哒的。

一只手握不全的。

余榆下意识要收回手,颤着音,说自己不会。

他却把她整个身子都拉拢在自己身下,颇有些强横,嘴角噙着还未退散的玩味,缓道:“没关系,我教你。”

然后他覆住了她的手背。

她又重新与他陷进床里。

男人体温上升得厉害,像块烙铁,连吻她的舌尖都带着灼人的风月。

上下捣鼓,耳鬓厮磨。

渐渐的,她的鼻尖也冒出些许汗来。

两人一时意乱情迷,她被嵌在他臂弯间,与他接吻,听他粗重却性感的喘哼。

她懵懵懂懂地照做,却因为无知而不知轻重,缓急不当,弄得男人最后闷哼一声,咬住她耳后那块软肉,差点把她勒断了气。

他咬她最重的那一瞬,手臂上也倏然传来一阵烫。

她懵了一下。

“你s了?”余榆好奇道:“这是膏c吗?”

说完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她哎哟一声,不开心的反踹他一脚。

男人沉沉笑起来,他奖励似的吻住她额头,开口时,情/欲未退的嗓音含着几分轻挑放浪:“Well done baby。”

我今夜很满意。

说完,他又起身抽来一沓纸,慢条斯理地替她拭去。

床头小灯也被他顺手打开,她看清他眼里有不一样的慵懒性感,也看清了这床被子,被两人弄得一塌糊涂褶皱不堪。

纸巾扔进垃圾桶,他给前台去了一通电话,简单嘱咐后,又回头来问她:“饿不饿?”

余榆目不转睛地瞧着他,摇头。

她就像个好奇宝宝,盯着他的状态,如同研究医科教学书上那句“性反应周期的消退期表现为……”

徐暮枳没在意,揉了一把她脑袋,去浴室清洗。

五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前台的卫生巾也送到。

余榆处理污垢时顺便洗了个澡。

再出去,他已穿戴整齐,坐在书桌前玩手机。

她走过去,还没靠近,就已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可房间里没有,应是方才外出抽烟回来的。

他朝她伸出手,余榆刚碰着,便被男人一把抓过来,抱到了腿上。

她就势捧着他脸闻了闻,轻怨道:“烟瘾重了。”

他嗯了一声,顺从她的力道抬起眼:“萨戈兰晚上最危险,一条公路说炸就炸,有时候和搭子在野外就得轮流值夜,抽根烟就能醒醒神。”

好吧。

余榆无从辩驳。

她晃了晃小腿,又说:“过几天我就回榆市了,你呢?一个月假期过后,就要回北京了吗?”

他靠在椅子上,没急着回。想了想,问:“回去多久?”

“我们放两周,不过嘛……”余榆笑眯眯地攀住他,“你在广州,我就回去一周。”

男人被这个答案取悦,笑了笑,指腹刮了刮她脸颊。

“行了,睡觉。”

他一把横抱起她,散着调问道:“今晚还回吗?”

问的是今晚还回那个房间吗?

她扭扭捏捏了半天,最后端着架子挤出一句:“那干嘛开两间房呀,多浪费。”

听这话,就知是想留下,又得故作矜持。

徐暮枳看破不说破,凑上前亲了她一口。

他低笑道:“睡觉。”

接着便就抱着她,嘻闹着上了床——

放假在七月初。

余榆恋家,李书华也舍不得自家养的小闺女就这么放在外面,有时打电话来,一两个小时里反反复复地关切她有无受委屈。是以,每年她都尽量抽空回家看看她的“老夫老母”。

更何况今年过后,就没什么像样的寒暑假了。

一大早,徐暮枳开着车将人送到机场,临行前,拖着人家姑娘纠缠不休,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亲咬,闹了好半天。

余榆问他:“反正也是休假,怎么不和我一起回去?”

她这个问题倒也是。

他休假一结束便得回北京工作,可这个人,一落地广州就同她闹着厮混许久,广州好些事情都还没来得及交接善后,她一走,他腾出空来总要把该做的事做了。

男人坏着心,偏不解释这些,低头去轻攫着她嘴皮子,问道:“舍不得我直说,老拐人回家算怎么回事?”

流氓一样。

可他左缠右绕的,也不知是谁舍不得谁。

余榆瞪他一眼,推开了他。

他给她送到安检口,目送着小姑娘全程咧着嘴角过了安检,想着李老师和余警官,真没白疼这个闺女。

余榆和徐新桐约好时间,徐新桐特意开了车来机场接她。两人南北相隔,这几年虽难见面,但微信没少聊。

除了,关小谢回国后。

徐新桐嘴上嫌弃关小谢,可余榆却觉得她喜欢得很。

有几次,两人吵架,关小谢被气得哭,哭天抹泪地给她打电话,问徐新桐那丫的到底想什么?这日子到底要不要过了?

那时候余榆刚和徐新桐吐槽完关小谢,关小谢转头就打电话来求救。两个人都是朋友,弄得她哭笑不得,人格分裂一般又开始给关小谢出谋划策。

没眼看。

回家路上,徐新桐说起一桩事。

说是爷爷最近神神秘秘的,和她家李老师一起,老没事儿凑一对商议什么事。她凑近想旁听,还被赶到一边。

余榆怪道:“什么呀?”

“我猜吧,”徐新桐轻啧,“是不是又要给我小叔物色对象?他们这些年就这事儿了。”

余榆:“……”

徐新桐哎了一声:“我觉得大概率。但你知道吗?昨天我给小叔打电话通气,让他暂时先别回家,结果你知道他说了句什么——「不需要了」!哎哟喂你听听你听听,给这丫拽的,那可不就是有对象了么!估计还没和家里说,过几天等他回来,有好戏看咯!”

在北京呆了几年,徐新桐的口音里也开始熏染了北京话的腔调,一口一句揶揄,逗得余榆发笑。

晚上余榆没在家吃饭。

她和徐新桐约好,还带了关小谢,三个人一起吃了顿火锅。

许久不见关小谢,这厮还是一副混不吝的样,瞧着放浪形骸,眼睛鼻子手与脚却都恨不得粘在徐新桐身上。

徐新桐保研留校,关小谢也干脆回北京搞研究搞创业。

她低头咬了一口丸子,又听那边的关小谢说起当今互联网趋势,最初风口已过,新兴行业却还在不断崛起,年轻人涌向北上广深,这几年西部地区也在开拓,他打算尝试尝试,不愿躲在父母庇护下。

徐新桐笑眯眯地喂了他一口肉。

二人规划得挺好,比余榆更好。

她再实习一年,明年下半年也能去北京。

可那时也不知徐暮枳在哪个国家呢?

大抵是受了这二人的影响,当天睡下时,余榆心里一直想着这事儿。

人各有志,燕雀与鸿鹄不齐。

二十来岁的年纪本就是一个拥有无限可能的、人生转折与定格的阶段,谁也不确定他们上一秒是这样,下一秒人生依然如此。

就像生命无常,他在战地,也很难说清。

这趟回家,其实余榆很想问他,自己可以和爸爸妈妈说他们的事吗?

她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情,不能由她单独做主。她怕他有别的顾虑,也怕如此爱她的父母会有所顾虑。

想着想着,就这么睡过去。

次早,余榆是被李书华吵醒的。

李书华轻轻柔柔的声音响在耳畔,她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自家父母双双杵在自己床边,满脸“慈爱”地瞧着她。

余榆:“……干嘛?”

“起床了乖乖,”李书华拍拍她,摸摸她额头,“徐爷爷给你物色了个男孩子,昨天爸妈去了解过了,小伙子长得多么帅,脾气也好,还是榆医大的,和你同行噢。”

余榆哦了一声。

她没睡醒困得很,哼哼唧唧翻了个身。

三秒后。

她猛地弹起来:“什么?!”

是给她介绍对象?!

所以徐爷爷和李书华这段时间鬼鬼祟祟的,是筹谋着要给她介绍?!!

徐新桐还说要看好戏。

青天大老爷,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

余榆吞吞吐吐,差点就把自己有对象的事儿给说出口。

李书华开始给她搭配衣服,余庆礼端着一杯茶,悠悠道:“赶紧换衣服了乖乖。我和你妈妈两人看你整个大学也不知道谈个恋爱,想着肯定是学校里没有好看的男娃娃。你徐爷爷也是好心,是帮我们的忙……”

余榆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在李书华的催促下穿好衣服,洗漱又化妆。

余庆礼把男孩子约定的地方发给她,夫妻二人把她推出门外,站在窗口,笑眯眯地看着她在楼下慢吞吞地走啊走啊走啊……

她给徐暮枳发了消息征询意见,这人不知忙什么,也没回她。

她站在小院阶梯上,怅惘地叹口气。

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她回头,竟然是徐新桐。

徐新桐画着精致妆容,全副武装严阵以待,她一甩秀发,眼冒精光:“宝贝儿,我都听说了,你第一次相亲怎么能少了我呢?放心吧,我会替你好好把关。要是这人人品不行,你尽管等着我给你砸场子!”

余榆愣住,上下扫了她一眼,瞧那架势,可不像是去把关的,倒像是去吃瓜。

她没什么力气:“别闹了……”

徐新桐却兴奋得不得了,一个劲儿拉她:“走吧走吧,还犹豫啥,小帅哥唉!”

余榆嘟囔道:“再帅也没徐暮枳帅呀……”

“徐暮枳?”徐新桐瞪大了眼:“你眼啥时候瞎哒?他哪里帅了?再说了,他也配不上你啊。”

哎?这话余榆就不爱听了。

她气鼓鼓地趴在栏杆上,干脆不往外走了:“他为什么配不上我?”

“你这么漂亮、聪明、优秀、性格好、身材好、高情商、为人仗义、前程似锦的完美女性,徐暮枳这狗,哪儿配得上?”

这一通夸赞,夸得人找不着北。

余榆笑得挠挠头,听到最后又僵了笑脸,偷瞄一眼徐新桐,小声反驳道:“其实,我觉得徐暮枳也挺好的……跟我匹配……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徐新桐抱着手臂居高临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

她心虚抿嘴,又看了一眼手机。

还是没回复。

她有点恼了,这人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呀?

她不耐地跺跺脚,最后实在拖不了了,干脆把心一横,就去应付应付,当交个朋友也行。

于是她迈腿就往外走。

笃、笃、笃……

蓦地,石梯上方传来脚步声。

随之而来的,还有行李箱滚轮呼噜呼噜的声音。

余榆抬眸,看清来人的那一刻,愣在了原地。

男人还是习惯戴着鸭舌帽,风尘仆仆,神情平淡,却最先瞥向她一眼。

视线交汇,他眼底浮上一缕笑,转瞬即逝。

而后不缓不慢地走过来,堵住她们去路。

他瞥了一眼兴奋未尽的徐新桐:“哪儿去?”

她如获救星,哪里还顾得上他突然降临的惊喜,只冲他疯狂眨眼:“徐暮枳,我要去相亲了噢。”

旁边的徐新桐毫无察觉,也跟着点头:“对啊对啊,爷爷介绍的,我陪她去……可小叔你怎么回来这么早?不是后天的飞机么?”

徐暮枳敷衍地嗯了声,视线晃了一圈,还是落在她旁边的余榆身上。

徐新桐滞了滞,这才后知后觉,从刚刚出现到现在,这厮的眼神似乎就没离开过余榆。

她从没见过徐暮枳拿这样的专注柔和的眼神看过姑娘。而他同余榆之间,也涌动着一股云里雾里的亲密,若是旁人来了,定觉得这二人不简单。

徐新桐张了张嘴,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在她说完那话后,徐暮枳静默片刻,思定后,忽而俯身去,慢慢拉起她家鱼鱼的手,柔声道:“跟我走。”

男人音色里半是安慰半是笃定,蕴着安定人心的力度。

徐新桐看傻了。

她目瞪口呆,下意识接住徐暮枳递过来的行李箱。

眼瞅着二人进了楼道上了楼,徐新桐脑中凌乱一片,一时没想通二人在广州到底是吃了什么毒药?

她觉得不对劲儿,忙不迭地跟上去。苦命的是她手上还拖拉着行李箱,呲牙咧嘴地一通上坡下坎,最后把徐暮枳行李仍在楼下,自己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上楼。

余榆家的门开着,里面四人围坐,气氛微妙。

余榆神色紧张,倒是余警官,悠哉悠哉地倒了一杯茶,还没觉察出今日事端的不对。

估计李老师和她一样,看出了些苗头,却又不敢确定,不住地看向徐暮枳。

毕竟两家人这么熟,平日虽开着玩笑,可说到底,谁又能把他们想到一块儿去?就连两人一起在广州,大伙儿想的也是纯粹的相扶相持。

若不是,徐新桐可真要怀疑,徐暮枳这趟匆匆赶回来,就是为了拦截下人家姑娘的相亲大事。

她趴在门缘屏气凝神,认真听着里面徐暮枳的动静。

他恭恭敬敬给余警官倒了杯茶,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叔叔阿姨,很冒昧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您二位。”

说到这里,他停下酝酿一番。

余警官抿了口茶,正要喝下,便冷不丁听见一句——

“但余榆的男朋友,是我。”

我靠!

门外徐新桐大惊失色,顿时卸了力,手臂一滑,咚的一声撞在门上,疼得眼冒晶星。

与此同时,里面的余警官也一口茶水呛出声来,一顿猛咳,咳得一阵叮咛哐当,手忙脚乱。

再然后,一屋子内外,全都鸦雀无声了——

作者有话说:爷爷:这一生,从未做过正确的媒、合适的媒、有效的媒。

这章20个红包~

第48章

爷爷!

余榆的男朋友是徐暮枳!

徐新桐满腔悲愤地将这个消息带给徐胜利时, 却并没有换来想象中的滔天愤怒与同仇敌忾。

徐胜利坐在沙发上,电视机里还播放着谍战片,他满脸不可思议,反复询问确认:你没听错?他真这么承认了?他把余榆追到手了?

是哒!

就是他这个王八蛋!

徐新桐说完, 徐胜利立马哈哈大笑起来, 连声说着好哇好哇好哇,臭小子有出息啊!快快快, 把书房那个燕窝和茅台都拿上, 咱俩去李老师家, 现在就去!

徐新桐顿时傻眼了, 她结巴道:“不是,爷爷……余榆,余榆和徐暮枳在一块了!!”

徐胜利:“我知道我知道, 余榆多好啊,我就喜欢余榆……你愣着干啥, 快去啊!”

徐新桐:“……”

告状失败, 反而促成两家正式会面。

徐新桐憋屈地提着一堆补品礼物,跟着爷爷站在余榆家门口。

余警官和李老师欢天喜地, 余榆神色轻松。想必是在她跑回家告状的这段时间里, 徐巧嘴搞定了这几位。

真是快狠准啊!

徐新桐咬牙切齿地想着。

她一想起自己这么乖这么完美的鱼鱼, 竟栽倒在徐暮枳这颗大白菜,就一阵心痛。

爷爷和余警官他们聊得开怀, 屋内一派和谐, 双方都十分满意,计划着晚上要不要一块去外面庆祝吃饭。

她趁着无人,把余榆拉到房间里说话。

开口第一句就是:“是,我承认, 我小叔又帅又高又优秀,我平时骂他都是口嗨炫耀……但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小鱼,我小叔这人看着吊儿郎当,谈起恋爱可不是随便玩玩,你还这么年轻,容易吃亏的,你要想……”

徐新桐话痨,一开口就噼里啪啦的。

余榆自然顺畅地接住她的话:“我想清楚了呀。”

然后故意装出一副花痴样,手指在脸上绕了个圈圈,逗徐新桐:“他完全在我审美点上唉~”

徐新桐差点气吐血。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余庆礼按着徐暮枳把酒言欢,瞧着是满意得不行。

他们这小区院子里上上下下谁不喜欢这孩子?功课门门优秀,为人处世更是没话说。当年没事儿凑一堆闲聊时,还讨论过这孩子外表瞧着吊儿郎当,骨子里会疼人得很,将来要是有了媳妇儿,姑娘家指定幸福。

李书华作为女人更是明白这点。自打余榆成年后,没事儿就爱念叨八卦,说不然就和徐爷爷商量商量,把这俩孩子凑合凑合算了,反正两人都在广州,小暮瞧着对余榆也上心体贴,没准儿能成呢?

说的时候其实压根没当真,不过是夫妻二人私底下的玩笑话。

可谁知道,竟还真落在他们老余家了。

余庆礼直拉着徐爷爷的手,感慨两家人缘分匪浅。徐胜利爽朗大笑,同余庆礼连着小酌好几杯。

徐暮枳懂礼数,全程陪同在侧,时不时说两句逗趣的话,一桌子人都笑,旁边徐新桐若再掺和两句,气氛更是热烈。

徐爷爷在那边说着“自己总算是放心了”、“做梦都没想过有这一天”、“这些年是苦尽甘来了”尔尔。

这边余榆听着话,却心不在焉抿了口汤。

她不住地看向一旁的人。

他对长辈有礼数得很,压根没功夫不搭理自己,从进了她家门开始,连个眼神都没给过。

她不甘心,暗地里戳了戳他。

男人无动于衷,稀得没搭理她。

余榆轻啧,又加重了力道故意戳去。

手忽然就被一股力道截住。

而后,便被握进一双温厚干燥的手掌心。

他紧紧攥住了她的手,又是一旋,强行同她十指相扣,顺便小拇指曲起,暗示性挠了挠她手心。

极为轻佻的回应。

余榆痒,瑟缩了一下。

他却收了手指,将她捏得更紧。

……早知道不惹事了。

这么明目张胆地调情,成何体统?

余榆窘迫地轻轻挣扎两下,想从对方手掌心脱离。对方却始终不肯放松,像是赖定了她,哪怕满桌子人发现了二人私情,他便就这么公之于众了事。

到底是这人更豁得出去。

余榆悄悄冲他使了个眼色求饶,服了软。

哪知这人好整以暇地偏头来看她一眼,眸光泛着淡谑,静凝她这野猫儿私下里乱蹦乱跳。

争不过他,拉扯一通后索性也放弃了。

两人坐得近,明面上瞧不出什么,可底下,男人见她顺了意,又悄然换了个更黏腻的姿势——从十指相扣,到反手包裹住她,指腹慢慢揉着她手背,力道有一下没一下,有贪恋,也有暗味。

像极了扬州那夜意乱情迷之后,他从后抱着她,埋在她颈窝相依入睡,二人曲线贴得严丝合缝,他也是这样抓着她的手,轻轻摩挲着,吻过她耳后与肩头。

那是她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很奇妙的感觉,她竟然一点也不排斥,甚至在他睡着之后辗转难眠,翻过身去,软绵绵地依偎进他怀里。

此番热恋的男女行为再隐秘,也显眼。

更何况余榆对喜欢之物从来不加掩饰,而徐暮枳偏又是个内敛沉稳的,她嘻嘻哈哈惹是生非,他便默不作声地从旁护着她。

放在任何人眼里,都瞧得出这二人有猫腻。

李书华尽收眼底。

那天晚餐结束,李书华眼瞅着自家小丫头悄默声地跑去徐暮枳身后粘着人家,同小时候跟在她身后“妈妈妈妈妈”地叫,一模一样。

所谓,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

人之常情。

只是到了夜里,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思绪繁杂,忧心忡忡。

一看时间,晚上十点。

估计小丫头还没睡呢。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开门,摸到余榆的房间里。

余榆听见门轻微的响动,感觉有人进来了。

她放下手机,扭头看去。

果然是李书华。

“妈,这么多年了,您想我直接过来就是,也不用这么鬼鬼祟祟的呀。”

余榆调侃着,却为李书华腾出一个位置来。

李书华笑眯眯地盘腿坐上床:“和小暮聊天呢?”

“嗯。太早了,睡不着。”

李书华点点头,大概心里装着事儿,又莫名顿了一下。

不是爱拐弯抹角的性子,这番前来本就是有意提醒,于是她直接问道:“小鱼,真的想好了?就是小暮了?”

余榆愣了一下,敏锐察觉母亲话中意,立即紧张起来,不安地问道:“妈,您不喜欢他吗?”

李书华怕她多想,摸了摸她的头,安慰道:“小暮是个好孩子,有计划有魄力,前途无量,这我们都知道,也是满意他的。但是呢,你爸是男人,有时候看女婿,以为男人事业前途好了,才能给女儿幸福。可在这件事情上,妈妈倒是觉得,陪伴与长情比什么都重要。”

余榆静静的,没有说话。

李书华的声音如同清泉,在黑夜里缓缓响起。

这场景莫名的熟悉,像是……她高考失利那一年。

那一年李书华也是这样,悄悄摸进她房间来,抱她安慰她,说着一些她懵懂的,却至关重要的人生道理。

她知道李书华是担心自己,更是担心徐暮枳——为人父母,哪有不操心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她哑口无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的母亲。

李书华并没有余榆想象中那样焦虑,只当今日这事是闲聊,慢慢悠悠地说起一桩前段时间的事。

“上个月我和徐爷爷还聊天,徐爷爷可高兴,说小暮的职业规划,听说是动摇了。”

“这事儿我们也是那天才知道的。去年,萨戈兰冲突最激烈的时候,他差点被一颗随机的炮弹击中,昏迷醒过来时,和他同行的一位外国记者被炸死了,血肉模糊,新鲜的,冒了一地的血。他也受了伤,缓了好久。”

“所以我就和你爸猜,大概是这次经历,改变这孩子想法了。”

徐爷爷没有说太多细节,想必是徐暮枳顾虑影响,有意隐瞒,这才挑挑拣拣地对爷爷说的。

可李书华他们是几十年阅历的人了,教育了一辈子的人,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孩子的性格与志向,以及当下人生里最易出现的思想岔子?

稍稍联想推测,便能摸出大概。

“他大概,是想谋万世,而不谋一时。”

李书华说到这里,便隐约可预见徐暮枳将来的仕途。

她不禁叹道:“小暮阅历深了成熟了,想法自然也大了。咱们这些人望尘莫及,也就揣摩揣摩他的意思,具体怎么做,还得看他自己呢。”

“小鱼,妈妈只是希望你幸福。但如果,你觉得这样就是幸福,那妈妈永远尊重你。”

余榆垂眼,听得十分认真。

到最后时,缓缓绽开笑,扑进李书华怀里,吧唧两口亲上去:“李书华我爱你!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李书华咯咯笑着,却渐渐红了眼眶。

她伸手,把闺女抱得紧紧——

余榆在榆市呆了一周便回了广州。

倒不是为了徐暮枳,而是今年岗前培训提前,她得回广州,正式开启大五的实习生涯。

她给自己预留了两天时间,租下了李书华当初给她看好的那套房。

搬出宿舍那天,徐暮枳来宿舍楼下接她,见她东西多得不行,有些好笑。

他拿起她一只史迪奇玩偶,忍不住晃了晃它,对它道:鱼女士,是你吗?

幼稚。

余榆一把夺过自己的公仔,啧他一声。

同余榆关系最好的那位宿管阿姨就趴在窗口看着他们俩。饱经风霜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小姑娘和男人的关系,玩笑道:“小鱼,系你男友啦?”

“对啊对啊,”余榆学着粤语,挽住徐暮枳手臂:“阿姨你看我男朋友靓不靓啦?”

阿姨没心眼,笑道:“靓仔啊靓仔,比之前那个靓好多。”

一听这话,余榆倏然抬头,

果然,小气吧啦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真是冤枉。

她慌乱解释道:“我没有……真的没有!阿姨!”

阿姨讪讪地关上窗不敢说话,余榆气得跺脚。

徐暮枳却轻笑了声,缓缓弯下腰,与她平视。

开口时竟模仿起她方才的话,拿腔捏调道:“阿姨,你看我男朋友靓不靓啦。”

阴阳怪气。

余榆被噎了一下,拿胳膊撞了他一下,撒气一般,一股脑将东西全塞给了他。

搬出宿舍,就意味着余榆再也不用见卢潇潇了。

不过自打卢潇潇同薄烨交往后,卢潇潇心思不在她身上后,宿舍倒也和平了很长一段日子。

只是余榆自己心里迈不过那个坎,总觉得卢潇潇下一秒就要说着些不中听不着调的话。

他们到底怎么样,余榆也没心思关注了。

顺利保研,顺利实习,是她当下最大的愿望。

刚开始实习那一个月,余榆忙得焦头烂额,好在有大四的过渡,许多事情压过来时,倒也得兴应手,只是责任更大,事情更杂,比大四更像上班。

那段时间徐暮枳料理好宣传部那边的事情,又在广州呆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最大的事情恐怕就是送余榆上班,和接余榆下班了。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医院门口等她,知道她会饿肚子,便时常提着一杯奶茶,拎着一块蛋糕,又或是街边顺手挑的她爱吃的新鲜水果。

然后靠在车边,静静地等她。

他形象惹眼,每天这么候在医院外,没隔两周,医院各科室都传遍了——

楼下那个帅哥是外科一个实习生的男朋友。

两个人都长得好靓的,身材也棒棒。

而余榆浑然不知,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下班,见着一脸笑吟吟等她的徐暮枳,什么疲累什么屈辱,通通忘在脑后。

她特别喜欢这个季节的广州,以及徐暮枳。

只是偶尔也会掰着手指头,计算着他越来越短的归期。

她以为他下一步轨迹就是回北京,但直到那天。

下午快下班时,她突然接到徐暮枳的电话,还在怪异,明明自己告诉了他今晚要值班,怎么这时候却找来了?

她接了起来。

结果被告知,他此刻正在医院大门外等她。

余榆气喘吁吁地跑到大门,却见他手里有只行李箱,带着鸭舌帽,整装待发的模样。

她愣了愣,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来。

果然,就听他道:“被临时通知,要走了,来见见你。”

他抬表看了看:“没多少时间了,你好好的,等我回来。”

也不是没想过这个结果,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来。快得不符合常理。

乱神间,余榆终于想起要问:“这次去哪儿?”

“萨戈兰。”

他说得简洁,没有透露更多的信息。

可余榆能猜到,萨戈兰局势如今虽不如上次走时那样紧张,但军方却一直持续发生着低烈度的违反协议事件。

多半源于协议的模糊,以及内部的狂热分子搅局。

萨戈兰真正的和平日依然任重而道远。

而他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被派遣,无非不是因为他是最了解萨戈兰局势的人,报社格外信任重视他。

余榆是临时跑出来的,身上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下。这还是徐暮枳第一次见她穿白大褂,有一说一,挺有气质。

他见她愣神,笑了笑:“小鱼?”

与此同时,余榆思定后抬起眸:“你等我,我送你去,你等我!”

余榆飞速回到科室,利落换下身上的白大褂,同师姐简单交涉调了班次后,便拿着手机出了医院。

他订的是邻国机票,抵达边境后再进入萨戈兰。因为是临时派遣,余榆送他到安检口后并没有太多逗留时间。

她踮起脚亲了他一口,又亲了一口。

然后笑眯眯地问:这次要不要拟定一个信号,证明他来电时是安全状态?

他想了想,慢慢笑了:“行,如果我说「小鱼,最近过得还好吗?」,那就是被绑架了;但如果我说「小鱼,家里的花浇水了吗」,那就是形势无力回天,不要救我,也不要汇款。其余安全时候,我会微信联系你。”

“这样可以吗?”

这话说完,余榆凝着眸子,看了他好半晌。

这半天什么话都没有,那双漆黑的原本该亮晶晶的眼睛,今日却装着一汪幽深井水,平静得令人不安。

活生生挨到他不得不立马安检的时候。

“可以。”

最后,余榆说:“祝你平安,一路顺风。”

徐暮枳勾了勾唇,快要走了,却忽然舍不得,于是留恋地捧起她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匆忙,却特别深长。

两人都意犹未尽,徐暮枳拥住她,亲了亲她额头。

还以为爱哭包今天会哭得死去活来,缠着他要亲要抱,谁料竟这么理智冷静。

一夜间长大了。

啧。

他的行李并不多,几乎属于随身携带,随时就走的状态。

刚过安检,就听见身后有位大哥打电话,一口上海话音,埋怨电话那端的老婆不关心自己,不黏自己。

他不觉轻哂。

大概是他笑意过于明显,惊动旁边的大哥。

大哥丝毫不觉难堪,反而冲他扬了扬下巴,算打过招呼。

大哥估计是国外做生意,性子自来熟,就这么同徐暮枳聊了起来:“唉,外面那个蓝色衬衫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了?”

徐暮枳说对。

大哥笑了:“女朋友好漂亮的,小伙子好福气嘛。将来在国外读了书,要回来和她白头偕老的。”

对方把他认作出国上学的人,徐暮枳也顺着话下来:“谢谢哥,借您借言。”

“哎呀年轻人感情就是好呀。”那位大哥叹了口气,道:“你女朋友舍不得你,还站在老地方哭了半天呀,哪像我老婆,十年婚姻了,这种时候理都不理你的呀。”

徐暮枳的笑容霎时僵住了:“……什么?”

大哥见他神色怪异,以为他没听清,又略略提高了声重复道:“我说年轻人感情好呀,小姑娘眼巴巴地站在那个地方哭了半天,舍不得你……”

话还没说完,徐暮枳忽然就掉了头,一路飞快地回到原来那个安检口。

安检口一道长长的毛玻璃把这边和那边隔开两个世界。

人头攒动,遮挡物重重,他只能透过小小的缝隙勉强看清外面。

看不见。

这个口没有,他便又疾行到另一个安检口。

他眉头紧蹙,心急如焚,试图从一个又一个的安检口缝隙瞧见那个熟悉的人。

没有。没有。没有。

瞧不见。

通通找不着。

也许她早就离开了,也许这里遮挡物太多,他根本就看不见。

痴心妄想。

可他却还是执念一般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安检口,心中迫切的想要知道那个答案。

然后,忽然。

急切的脚步猛地一顿。

在那道不甚明朗的视线里,他瞥见一道蓝色影子,正一个人慢慢踱步往外走。

她独自一个人来往在机场匆匆而过的路人间,频繁地抬起手,为自己拭去眼泪。

影子蜷成落寞的一小只。

那是他的小姑娘。

上帝开的天窗很简短,她的身影一晃而过,很快消失不见。

他滞留在原地,仿佛被什么东西留住,很久都再难迈动一步。

他忽然就想起那一年,研三刚进京民日报实习,他跟着组长去阿坝拍摄一组短纪录片,开车路过一片湖泊冰川时,正是一天日落后,最美的蓝调时刻。

天幕与水面布满深蓝色的沉静色调,远处一重重山峦灰暗成了背影,却另有一束天光下来,泛得水面一半深蓝一半银白,细细闪闪往外晕开,如同天上星。

组长那时感慨道:咱们祖国真是地大物博,气壮山河,阿坝的景色美,阿坝的姑娘也好看。

青山绿水自常流,祖国山河永昌盛。

这样好的河山,如今再从脑海过一遍,竟吊诡般地将人心脏狠狠牵扯。

少时处处不得意,只想把热血挥洒在战场,觉得那样也算死得其所。

可如今,如今再也不一样了。

之前总觉得这一切不对轨,却难究其因。

直到今天他才突然发现,原来是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再将揭露真相作为生命唯一的意义。而少了这份偏执,就注定少了对冒险的冲动,也注定无法长期坚守在那个地方。

他豁然开朗。

曾经总是憾恨那些中途退出的人,现今自己却犹犹豫豫,妄图成为其中一员。而只有等到自己身处其中,才能真正领会那些撤离人的心态——是人会变,也各有立场。

十八岁时一腔热血与理想,渴望身赴一线,立下功劳。而如今,随着阅历慢慢增长,反而更加清晰意识到这个世界资源分配有多不均。

和平,只是相对而非绝对的事情。

所谓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域。

如斯——

我承认我挺没出息。

但那一刻,我想回去了。

我想和她定下来了。

——《战地日记》徐暮枳——

作者有话说:后面还有一章就正文完啦。不过今天三次元有个很重要的事,会尽力用手机码字的。

话说大家有什么想看的play吗?番外纯甜甜甜哦[熊猫头]

下章没有更新前都有红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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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少则慕父母,知好色则慕少艾,有妻子则慕妻子。出自《孟子·万章上》

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出自陈澹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