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使知道姜双岚是在拿楚念一当借口,楚聿怀每次也会回去。
“楚一一,你上几年学,学会了得寸进尺?”
嘉苑离楚念一幼儿园距离远,再者,现在楚念一已经快八岁。
再和他同住也不合适。
“我就要和哥哥一起住。”
楚念一童音带着执拗,没一会儿,眼底已经聚了一包的泪,“我小时候都能和哥哥一起现在为什么不能,我又还没长大。”
自小由哥哥照顾,和那些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还是有区别的。
相比他们,楚念一还是会缺乏安全感。
楚念一一哭就停不下来,哭得眼眶通红,小身板一抽一抽的,看着可怜极了。
楚聿怀坐在一边不为所动,真是冷心肠。
看着这对僵持的兄妹,裴洇能猜到几分楚聿怀的想法。
但她实在看不下去楚念一哭得这样可怜,用纸巾温柔地给楚念一擦着眼泪,“念一学校离这边太远,哥哥心疼你早上起太早,可以周六日过来找哥哥呀。”
听到裴洇这样说,楚念一顿时止住哭腔。
眼角还带着泪,抽抽搭搭地问,“可以吗?”
裴洇点头,眼神肯定中带着鼓励。
楚念一见好就收,自己用手抹掉眼泪,“那到时候我能看到裴姐姐吗?”
既然替楚聿怀允诺,裴洇自己自然不能置之度外,把楚念一只留给他。
裴洇举起三根手指给楚念一作保证,“能的,只要念一乖乖听话,哥哥和姐姐就都能看到。”
裴洇毫不掩饰对楚念一的喜欢和爱护。
一方面楚念一对她来说只是个小孩子,还是刚出生就被父母丢在医院,每次见到楚念一,裴洇心底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产生怜爱。
裴洇自认不是一个多么善良的人,小孩吵起来是真的要命,总之她并不习惯长时间和小孩待在一起。
但另一方面,也许只是因为她是楚聿怀的妹妹。
只是因为,一个楚聿怀而已。
楚聿怀在一旁看着一大一小,眼神愈加柔和。
…
回到嘉苑,阿姨已经离开。
楚念一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跟着楚聿怀进了厨房,说要帮他做饭。
楚聿怀无语片刻,把食材放到流理台,揪着楚念一的小辫子将她赶出厨房,“去门口等你的肯德基和披萨。”
“啊!”
楚念一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跑去玄关翘首以盼。
整个房间相比他们离开时已经焕然一新。
裴洇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
叶萱和姜双岚出现在这间别墅带来的那点不适感,似乎消弭几分。
身侧楚聿怀贴过来,冷白手腕环住她的腰,“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天很奇特。”
裴洇推他,“念一还在这儿,别动手动脚的,你快去做饭,我饿了。”
裴洇刚说完,门铃响了,楚念一拎着两只大袋子进来。
欢呼着跑进客厅,坐在茶几旁开始拆披萨盒。
楚聿怀啧声,手臂穿过她腿弯,抱小孩的姿势把她抱了起来。
裴洇吓了一跳,摇摇晃晃地环住他脖子,“楚聿怀,你干嘛。”
嗔他,“念一还在看着。”
楚聿怀混不吝笑了声,“你看她注意力在这边吗?”
裴洇转头,楚念一面前摆着披萨和炸鸡,正在埋头啃她的披萨。
“……”
楚聿怀抱着裴洇来了厨房,她被他放到流理台上,大理石凉意隔着薄薄裙衫侵袭皮肤。
好凉。
裴洇忍不住咕哝了声。
楚聿怀拿手垫在下面,“现在热了。”
男人掌心热意传递。
几乎一秒钟裴洇就想起了那晚和楚聿怀在流理台上…
唔。
这个混蛋。
“楚聿怀,一一还在外面。”裴洇压着声音提醒他。
“怕什么,她还要吃一会儿。而且你不是饿了。”
楚聿怀指腹揩上她的唇,笑得有些混,“不能厚此薄彼,总得先喂饱你。”
“……”厚此薄彼是这么用的吗!
“楚聿怀,我是担心你亲着亲着欲求不满,念一就过来了。”就楚念一那小猫饭量,大概也就她的一半。
说着,裴洇意味不明地向下瞥了一眼,“到时候难受的可是你。”
楚聿怀轻呵一声,坦坦荡荡任由她看,“你可以试试。”
“…我才不试。”裴洇嘟唇,不上当。
楚聿怀不跟裴洇废话,直接单手扣住她下巴。
强势地吻了上来。
一瞬间,属于他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
强势侵入,口腔内的每一寸空气都被掠夺。
裴洇被楚聿怀弄得头脑发晕,呼吸不得。
尤其一想到楚念一还在外面,顿时紧张得不行,心跳飞速。
一种刺激感弥漫心尖,可耻又不想推开。
裴洇蹆跟忍不住动了动。
男人修白的骨节顺着白色的裙摆挤进去。
裴洇颤动了下,整个人都回过神,细软嗓音带着焦急,“楚聿怀。”
“啧,怕什么。”
…
楚念一出现在厨房门口的上一秒。
楚聿怀长指抽出,还顺势用另只干净的手,有条不紊地给她整理着凌乱的头发和裙摆。
裴洇瞪了眼楚聿怀,只是刚被吻透,眸底波光潋滟,这一眼一点没威慑力。
“湿了呢。裴洇,”
楚聿怀笑了声,不疾不徐开口,“现在欲求不满的是谁?”
第29章
chapter29、
楚念一出现在厨房门口时。
裴洇坐在流理台上, 楚聿怀站在她眼前。
简直无比和谐正常的一幅画面。
“……”啊啊啊!
这个变态。
怎么就能将时间把控得这么精准。
裴洇把楚聿怀推远了点儿,站在原地平复被他吻乱的呼吸。
“哥哥,姐姐, 你们在做什么?”
楚念一站在厨房外,眨着萌萌的大眼睛,问。
缓了好几秒, 裴洇转头,笑着回答楚念一,“做饭呀, 我和你哥哥在做饭。”
做饭?
楚聿怀轻声嗤笑,“裴洇,你不止会糊弄我, 楚念一也被你糊弄得团团转。”
裴洇不看他, 面不改色心不跳,“…嗯, 你们兄妹就算栽我手里了。”
“哦,是吗。”
楚聿怀拧开水龙头, 不慌不忙地清洗双手。
冷白指节上的透明水渍被冲洗掉, 但又好像更多了…
简直没眼看,耳根发烫, 裴洇别过脸。
人在慌张的时候就会变得很忙。
裴洇转身面对流理台,拿过那一大袋子食材开始整理, 嘴巴也很忙,“念一吃完披萨还想吃什么, 让你哥哥给你做你爱吃的。”
楚聿怀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边看好戏似的。
手帕擦干净手,漫不经心抚上她的腰,“慢慢来, 不急。”
男人掌心很热,像是烙在腰间的那块皮肤。
裴洇瞪他一眼,把他的手拍走。
楚念一举手,“我想吃柠檬蜂蜜烤鸡翅,还有芝士虾球!”
“啧,披萨还不够你吃的?”
“我又没全吃完…”
“炸鸡你不也吃了?”
“那也没吃完啊…”
“你能都吃完才真是怪了。”
“……”
裴洇发现和楚念一相处时的楚聿怀,不仅很生动,有时还很幼稚。
任由两兄妹吵吵闹闹。
裴洇拎起购物袋,把暂时用不到需要保鲜的填进冰箱。
今天的许多画面在眼前回放。
她以为她就这样离开这儿,回到学校,像是一个失败者。
但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楚聿怀。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是碰巧回来。
还是知道姜双岚来了,特地赶回来。
有一瞬间就像回到了十七岁那晚,她一个人在酒吧孤立无援。
楚聿怀出现在她身后,牵起了她的手。
所以裴洇时常怀疑楚聿怀对她,是不是也有那么一丝感情。
但很快又被她否认。
不可能。
楚聿怀只是不想结婚,不想顺从姜双岚的态度联姻。
他现在身边站着的正好是她,她就顺势做了这个挡箭牌。
太子爷还没玩够。
换了谁都一样,仅此而已。
…
约莫一个小时,几道菜端上桌。
楚念一说的那两道裴洇还没尝过楚聿怀的手艺,这两年她吃得基本都是楚聿怀做的西餐。
中餐她只在被她领回家后颓废的那小半年里尝过,也没几次,时间久远,早就记不清味道。
裴洇咬了口虾球,鲜香酥脆。
弯了弯眼睛,“嗯,好吃,不愧是我们小念一选的。”
楚聿怀坐在俩人对面,闻言‘啧’地一声,“你挺会夸人啊裴洇。”
裴洇知道他什么意思,笑了下,故意不理他。
转头看向念一,“小念一,和哥哥姐姐一起吃饭开不开心?”
楚念一啃鸡翅啃得满嘴油光,“开心开心。”
不忘提要求,“我下次放假还要来哥哥这儿,哥哥,你这周五记得接我哦~”
裴洇故意夹着嗓音,学楚念一:“哥哥,你周五记得接我哦~”
楚聿怀:“……”
楚念一在时,楚聿怀真是个三好哥哥。
晚餐结束,收拾餐厅、厨房的活儿也归他。
各自分工,裴洇牵着楚念一的手上楼洗澡,准备睡觉。
…
虽然今天这么做是痛快了,但裴洇不是楚聿怀。
从两年前,姜双岚就一直反对她和楚聿怀在一起。
洗澡的时候裴洇一直在想,姜双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楚聿怀这里讨不到好处,那就单独找她。
今天想要趁着楚聿怀不在赶她出去,但没想到楚聿怀杀个回马枪。
姜双岚还可以继续找她,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
楚聿怀不可能每次都在。
十七岁那年的风雨何其凛冽,但那之后,所有打来的风雨,都被楚聿怀挡在外面。
他不会一直在她身边。
裴洇想,等去了国外,山高水远,楚聿怀不在身边,她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外面的风雨。
晚上楚念一又缠着俩人一起睡。
大概是白天折腾得太久,躺下没一会儿,楚念一就睡熟了。
浅浅的呼吸声响在耳边,楚念一睡着的小模样还怪可爱。
裴洇不由自主想起下午楚念一的话,对楚聿怀道,“可是我觉得叶萱也长得挺好看的诶。”
裴洇不是假惺惺地恭维虚伪什么的,不谈她们目前的对立立场。
她是真的觉得叶萱长得很漂亮。
是很明艳大气的那种长相。
裴洇挑着眼梢玩味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楚聿怀,你们兄妹眼光不会都一样吧?”
裴洇长了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偏圆润,眼梢微微上挑。
仰头望向他时,水盈盈地似在勾人。
这样玩味地看着他,又像攒了一堆坏心思时刻准备算计人。
楚聿怀挑了下眉,拇指轻轻揩上她唇,一点没否认,而且回答得相当坦诚,“是一样,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
在另一个视角却又相当残酷。
裴洇并不会因为楚聿怀的话沾沾自喜。
哼,说什么更喜欢她的长相啊。
那当初还不是毫不犹豫拒绝了她。
十八岁和十九岁生日两次反应差别明显,裴洇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恐怕以后也没机会知道了。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隔着薄被将楚念一抱起,送进了隔壁的儿童房。
裴洇倚在床边,看着从隔壁回来的男人,“楚聿怀,你好没风度。”
几分钟前楚念一被送走。
裴洇不由得想起白天姜双岚和叶萱被楚聿怀指挥送走的那副画面,还是有些想笑。
楚聿怀挑了下眉。
很快意会到她指的什么事。
语气几分不爽,“我有风度,有风度就被你姜阿姨绑着和叶萱去领证办婚礼了。”
裴洇一言难尽地看了眼楚聿怀,不理解,“你就这么不想结婚?”
感情和喜欢对他来说,就那么累赘?
“结哪门子的婚,像我爸妈那样的婚姻?生了楚念一不管不顾,丢给还在上大学的儿子。”
“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婚姻,裴洇,你不觉得荒谬么。”
“但是念一不是被你养得很好吗?你又不是他们。”
“念一很喜欢你这个哥哥啊。”
“裴洇,不是所有父母都像叔叔和阿姨那样恩爱。”
楚聿怀神情带着低嘲,“我们这种人,没资格谈什么爱情。”
裴洇好似明白楚聿怀的意思,他们这种人,生下来看似什么都有,但其实情感上匮乏得可怜。
任航、段朝、顾野也是如此,金钱权势,他们要什么都手到擒来,却唯独婚姻不受掌控。
普通人谈情说爱、和心爱人走入婚姻殿堂的权利,他们是没有的。
即使像楚聿怀父母联姻后产生感情,也早晚会在平凡的岁月中消磨,分崩离析。
在日复一日的利益捆绑中相看两厌。
楚聿怀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即使对自己的婚姻有话语权,却厌倦拥有。
因为有时拥有,实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它在指缝间流走。
越想抓住,越不可挽回地失去。
“但我现在已经和你不是一类人了。”
裴洇轻轻呼了口气,直视楚聿怀的眼,眼睫不安地翕动,是脆弱的试探,“如果之后我们分开,我应该会过普通人的生活。”
楚聿怀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不是一类人?”
他修长漂亮的手骨落在她腰间,以一种十足的占有姿态,“裴洇,你跟着我,我们就是一类人。你也别想离开我。”
裴洇眼睫缓慢地眨了下。
一阵阵酸涩漫过胸腔。
不谈感情和婚姻,还要她一直留在他身边。
裴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楚聿怀。
她现在不想和他做同类了。
太累。
…
裴洇的猜想果然没错。
二月中旬,考研成绩出分前夕,楚聿怀去学校接她。
裴洇才知道楚聿怀第二天要去外地出差。
似乎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很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一大早,几乎楚聿怀前脚刚出差,姜双岚电话就打了过来。
现在还在外地,约她一周后在学校外的一家咖啡厅见面。
一周后,裴洇如期赴约。
咖啡厅内,两人对坐。
“这家咖啡和甜品都做得不错,聿怀在这上大学的时候经常带着念一过来。”
姜双岚点了不少,她面前只一杯咖啡,将其它的推到她面前,宛若疼爱小辈的长辈,“你尝尝。”
这种谈话开篇,亲切地拉着聊家常。
裴洇已经经历过一次,也许早就对这段关系结局有了预判。
真到了这时候,反而没太大感觉。
裴洇笑笑,没动,“姜阿姨,您直说吧。”
“嗯,也行。洇洇,你很聪明,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姜双岚一身米白色套裙优雅而矜贵,“聿怀作为集团掌权人,是一定要结婚的,不管未来和妻子感情怎么样,他坐在这个位置,就有属于他的责任。”
停顿片刻,姜双岚看着她继续道,“我和你叔叔也不是必须要求门当户对,但不能是你。”
裴洇明白姜双岚的未尽之意。
所有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从他们家落难开始,她和楚聿怀就已是云泥之别。
裴洇笑笑,语气问温柔而坚定,“阿姨,如果最后我离开楚聿怀,也不会是因为家庭这种外界原因。”
她从小的教育没有门第观念,那是楚聿怀该考虑和解决的事。
她想离开楚聿怀,一直都是因为他们之间不平等、完全由他主导的关系。
因为楚聿怀对感情的漠然和不在乎,她只要还有一秒喜欢他,就忽视不了。
裴洇继续道,“况且,我和他之间,也不是我想离开就能离开得了的。”
她和楚聿怀,一眼就知道谁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
所以姜双岚来找她,有什么用呢?
但姜双岚好像有所误会。
姜双岚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眼底流露出几分得意和势在必得,“你知道他资助了很多女学生吗?裴洇,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裴洇怎么可能没有听懂姜双岚话里的暗示。
一秒的动摇,但裴洇和楚聿怀亲密相处这么久,她自认对他的人品有一定了解。
能在她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救下她的人,不会是姜双岚口中描述的这样肮脏。
裴洇有些寒心,不敢想这么多年楚聿怀都是怎么和自己的母亲相处对抗。
“如果您想让我误会楚聿怀因此和他分手,那阿姨您的目的达到了。”
裴洇语气缓慢,不卑不亢,“这件事在我这里到此为止,阿姨,我还叫您一声阿姨,我不希望您只是为了让我们分手就这样污名化楚聿怀。”
姜双岚神情闪过一丝难堪。
到底是在名利场侵淫多年,又很快恢复如常。
依旧是那副骄矜模样,“洇洇,你当然可以选择把今天的这场谈话告诉他,说我这个母亲是怎样咄咄逼人,逼着你离开他,这是第一次,他会安慰你袒护你,甚至反过来和我敌对。但第二次、第三次呢,你敢保证未来的每一次,他都会事事袒护,永远不对你厌烦吗?”
裴洇颤了颤,姜双岚将她心底最隐秘的痛楚揭了出来。
姜双岚叹了口气。
“洇洇,你家出事后,我自认能做的都做了,后续几乎所有问题,都是聿怀解决承担。”
“就算我家欠你家的,这么些年,也够了。”
“何况我们只是住在一个院的邻居,我们不欠你们什么。”
“后续再有困难,我和你叔叔都会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洇洇,阿姨也是真心希望你好。”
“聿怀是我唯一的儿子,是他祖父最看重的长孙,当初我和他父亲争权有多难,你应该也多多少少听你父母说过,其余旁支如今看似安稳,实则都在暗地里蛰伏,等着看他出错。”
“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被外人拿捏把柄,去走一条最难的路。”
姜双岚说着有些激动,“洇洇,你知道家道中落、无人可依的滋味,如果你真心喜欢聿怀,你也不想他经历那样的时刻吧。”
“洇洇,虽然你还没为人母,但你也是一名姐姐,你一定也想裴泽好吧。”
姜双岚眼底隐有泪光,“洇洇,我希望你能理解一位母亲的心。”
姜双岚不再像刚才那样高高在上,好像此刻真的就是一个普通的只为了儿女好的母亲。
她似乎料定了裴洇会心软。
明知道有靠演技伪装拿捏的成分。
话里明里暗里也在暗示利用裴泽威胁。
裴洇也就真的心软了。
她不想楚聿怀那样骄傲的一个人从高处下来。
也不敢拿弟弟的前途作赌。
“您放心,我会和楚聿怀分手。”
裴洇笑笑,极力忽略心底没来由的那股抽痛,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我也从没想过和他长久在一起。”
早晚都会走到这一步,她不是早就预想过的吗。
如今只是提早到了这一刻而已。
说出来后,裴洇好像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变轻松。
又好像提早经历了一场暴雨,变得潮湿又沉重。
听到裴洇这样说,姜双岚神情染上几分诧异。
又有些欣慰,“我就知道你还是心疼阿姨的,洇洇,有什么要求你都可以说出来,我和你叔叔都会尽力满足。”
裴洇声音清淡,“不用了,我没什么要求。”
“也是,聿怀在这上面出手一向阔绰。”
姜双岚话音一转,“其实你刚才的话也没错,所以洇洇,到时还需要你配合。”
软硬兼施,大概这才是姜双岚最终的目的。
要她配合她,更顺利地和楚聿怀分开。
…
姜双岚走后,裴洇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
她此刻竟然还有心情纠结,苦中作乐地想,是该快刀斩乱麻,直接和楚聿怀分手好呢。
还是再贪恋和他在国内剩下的几个月。
姜双岚的话又重新浮现脑海。
其实根本由不得她。
裴洇指尖不受控地打开微信,点开楚聿怀的对话框。
两人聊天框还停留在他出差那天,在机场,以及抵达纽约后,给她发的定位。
裴洇当时正好收到姜双岚的电话没回,楚聿怀大概也一直忙。
他们一直就不像正常的情侣。
说分手都是美化。
【楚聿怀。】
【你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隔几个小时,裴洇回寝室睡了一觉,醒来临近傍晚,看到楚聿怀半小时前发来的语音。
还跟着两个未接电话。
“刚落地。”
裴洇点开,男人磁性声音入耳,还能听见拉杆箱和地面摩擦声。
以及机场人来人往熙攘嘈杂的背景音。
【今晚有空吗。】
裴洇打出一行字,还没发出去。
楚聿怀又发来两条语音。
“怎么,想我了?”
下一句似有奚落意味,“想我也不见你这几天给我发条消息。”
裴洇删掉原本文字重新编辑一条,【发什么,万一打扰到你和身边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怎么办。】【白眼.jpg白眼.jpg白眼.jpg】
“啧,裴洇,今晚你可以试试,我这几天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上次聚会的酒吧,还记得么。”
【定位】
“有个朋友结婚,邀请我参加他的单身party。”
楚聿怀一直发语音,裴洇还是坚持打字。
【我又不认识,我去干嘛。】
“你认识,祝肖,任航他们也在。”
也是这时裴洇才发现楚聿怀说话的背景音,音乐声,鼓声,砝码推倒桌面。
可以想象到的纸醉金迷、肆意玩乐。
祝肖,裴洇脑子一时有些混沌。
似乎比楚聿怀还要大几岁,更别说她,顶多算认识,见了面打个招呼。
走在大街上可能都认不出来那种。
接着裴洇收到一条陌生头像添加好友的信息,好友申请里邀请她参加今晚的party。
“……”
裴洇有点生气,字也顾不上打,给楚聿怀发语音,“楚聿怀,你和祝肖说了什么。”
对面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语气,“啧,也没说什么,就是让他记得邀请你。”
“……”
楚聿怀总是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
不拿她的话当回事,裴洇被气到。
紧接着楚聿怀又发来两条语音。
裴洇余怒未消地点开。
“其实是我想你来。”
“所以裴洇,来么。”
楚聿怀语调懒懒散散的,低沉磁性的嗓音被电流裹挟着传入耳膜,引起一阵酥麻——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30章
chapter30、
楚聿怀说派了车来接她。
半小时后, 车子到了楼下。
理智不该去,也许知道分别在即,裴洇终究还是遂了那一点本能。
…
车子派出去, 楚聿怀又点开裴洇发来的语音。
听着是生气了,叫他名字又带点儿娇。
几乎都能想象出发这条语音时气鼓鼓的神情。
楚聿怀捏着手机笑了笑。
刚从舞池上下来的顾野一身的汗,看到楚聿怀‘靠’了一声, “聿哥,你在这笑什么,一副思春样儿。”
楚聿怀皱眉, 沉默两秒,眼神斜过去,“有么。”
“有啊!”
楚聿怀‘啧’地一声, 不甚在意, “哦,那就有吧。”
快十天没见, 思就思吧。
“还是任航听到的那个女人吗?这次在一起这么久啊,聿哥, 真打算来真的啊。”
顾野搓搓手, 好奇得不行,“什么时候让我们见见呗!”
楚聿怀没否认, 只说,“有机会吧, 看她。”
“我总不能把她绑过来。”
说完,楚聿怀眯了眯眼, 这个方法也不是不可行。
四十分钟后,裴洇推开包间门。
空间很大,差不多一个宴会厅大小。
灯影幢幢里, 人来人往,各样声音交织,热闹得不行。
和她想象里的单身party不一样,男女都有,而且大多数裴洇以前都见过。
各玩各的,注意到这边的人不多。
祝肖顺着打开的包间门看见她,连忙过来,“稀客啊。”
裴洇笑笑,拿出来时在商场买的一对情侣抱枕。
装在礼盒里,“祝大哥,送给你和你未婚妻的礼物。”
“哟,来就来,还带什么礼。”
祝肖接过去,“谢谢谢谢。”
祝肖往一处指了指,“聿怀在那边。”
裴洇:“不用,我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就好。”
祝肖‘嗯’了声,似乎也知道,没强求,“随便玩,消费全场我买单。”
裴洇就近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裴洇就收到楚聿怀消息,【没看到我?】
裴洇一来就看到了,故意回:【没啊,你在哪?】
大少爷不回她了。
任航就在旁边,看到她过来,两人聊了几句,任航问她出国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裴洇敷衍了两句。
任航就又去那边玩了。
桌上摆了一堆五颜六色的酒。
裴洇看着有些晕眩,从中挑了一杯漂亮的,满着的,应该没被人喝过的。
她刚拿起来,视野里出现一截深色西裤。
楚聿怀抽过她手里的酒杯,“不知道在外面不能随便拿酒杯?”
他单手拎着只半满的玻璃杯递到她眼前,“喝这杯。”
几天没见,或许是时间,也或许如今隔着姜双岚,裴洇总觉得和楚聿怀多了层生疏感。
但似乎又被他直接的过来打断。
裴洇轻轻嗔了男人一眼,“万一你的这杯酒才是不怀好意呢?”
“不怀好意也是在我床上,你怕什么。”
楚聿怀勾了勾她下巴,笑得轻佻又坏。
“聿哥!”任航玩完一把牌忍不住往这边窜。
裴洇打了个激灵,赶忙离这混蛋远了些。
任航应该没看见吧?
任航怪叫一声,“聿哥,你怎么抢我位置,你不地道,是不是就想和我们小洇洇靠着。”
裴洇又往远离楚聿怀的位置挪了挪,轻声解释,“刚才服务员过来倒酒,所以楚聿怀就往这边挪了点儿。”
“我又没说什么,又不是不允许你俩靠着,小洇洇你反应怎么这么大?”
任航摸了摸下巴,“说到这儿,聿哥你怎么每次出来玩都不带女朋友?就这么对我们藏着掖着?真是不地道。”
楚聿怀单手支着下巴,目光似有若无地瞟过来一眼,“想带,她不乐意啊,啧,我也没办法。刚才顾野还问。”
裴洇:“……”
她怎么不知道她是他女朋友。
这个不靠谱的混蛋。
而且顾野又问什么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楚聿怀这么能说呢。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牌局又开,任航着急过去,叫了声‘聿哥’,“去那边玩牌不?咱俩一组,赢他个盆满钵满。”
“不去,累。”楚聿怀薄唇微张,支着下巴模样倦怠。
任航挠挠头,好吧,知道最近集团事情多,楚聿怀各地出差。
他一个人过去。
这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楚聿怀似乎又不累了,低眸瞅了眼两人间几乎隔了两人的距离。
往她这边靠了靠,拉过她的手放在掌心,心情不悦地睨她一眼,“正常相处他们会发现什么。”
“反正就是一点也不要看出来。”裴洇嘀咕。
顺便把束缚在他掌心的手撤走。
楚聿怀看了眼空荡的手心,哂了一声,“反正早晚会知道。”
裴洇:“?”
什么叫早晚会知道。
她不知道楚聿怀又在搞什么名堂,低声提醒,“我们不是早就说好的吗,不让别人知道这段关系。”
楚聿怀晃晃悠悠地睨她一眼,“因为我改变主意了,那时年纪轻,不懂事,被你骗了。”
“……”靠。
她没记错的话,他俩的年龄,是她二十一,他二十七吧?
裴洇听了楚聿怀说的,简直要呕出一斤血,到底是谁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虽然他没骗她,但她怎么就骗他了?
裴洇觉得有必要和这狗男人说清楚,“楚聿怀,你要是不事先跟我打招呼就擅自公开,我真的会不理你。”
楚聿怀视线扫视一圈,没看到林远清。
“嗯,也行吧,不急这一时。”
人都不全,这戏也没法唱。
裴洇松出口气,整个人都放松。
楚聿怀轻飘飘睨她一眼,不怎么爽,但刚出差回来七八天没见。
不跟她计较,转而问起她考研成绩的事。
包间内的背景音嘈杂,楚聿怀声线有丝慵懒,好像在说下杯酒喝什么这样的小事,“提前想想给清大准备多少资金。”
“……”
裴洇没想到楚聿怀还关注这个,愣了一下。
也没想到他不只是说说,是真的在为她的未来打算。
裴洇眼睫低了低,把前天早晨查到的考研成绩截图转发给他,“应该用不着你捐楼了。”
“考得还可以,总排第七,应该能进复试。”
“嗯,不错。”
楚聿怀低头摆弄了会儿手机,“两百万转你卡里了,好好准备面试。”
‘叮’地一声,清晰地响在这嘈杂四周,那声音再熟悉不过。
到账提示声。
裴洇单独给楚聿怀设的。
要搁以前,她肯定特高兴。
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母亲的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生活费。
不久前和姜双岚的见面在脑海回荡,心似沉甸甸的乌云。
但她还是感动的。
卡上的余额越积越多,从一开始的除去母亲、弟弟花销,够她每个月宽松生活的费用。
到现在数字后面的那一大串零,没什么负担的普通人大概一辈子都花不完。
楚聿怀对她更宠溺纵容了。
但也更不平等了。
“裴洇。”
“嗯?”
男人长臂搭在她后面的沙发,从远处看像是被他揽在怀里。
楚聿怀偏头凑近她,呼吸灼热直往她耳里滚,“所以除了钱,还想要什么。”
裴洇眼睫扑闪了下,抑制住心脏不规则的跳动,“不是刚转了钱嘛。”
“还能要什么,要一栋楼?”裴洇说这话有点故意的成分,明明知道他在暗示什么,就故意不接茬。
“…刚出差回来的这么一个大活人看不见?”
太子爷唇线绷起,很不高兴,“不是说想我?”
裴洇‘扑哧’一笑,忍俊不禁,本来有些难过的心情瞬间被楚聿怀弄得轻松几分,“你不是累了吗?”
但是。
她什么时候说想他了,明明是他污蔑她。
楚聿怀这人有时候真讨厌,好会给自己加戏。
楚聿怀啧地一声,“累了办一个你还是轻轻松松。”
裴洇瞬间脸颊红透,连忙抓起面前的酒喝了一口。
说什么呢,这人,真是。
裴洇瞪楚聿怀一眼,提醒他旁边还有人,“你之前不是说过,做人不能太贪心。”
姜双岚的话又在耳边回荡,像魔咒。
裴洇眼睫垂了垂,所以她不能再要他了。
楚聿怀‘啧’地一声,无所顾忌,“是么,也分情况吧。”
‘哗啦’几声,砝码推倒在桌子上。
牌局短暂散场。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任航几个人过来,目光在俩人身上逡巡,“远远看着聊得挺开心哈。”
楚聿怀转着酒杯,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又不是仇人,随便聊聊。”
绕在她身后的手臂还没收回来,裴洇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
楚聿怀看她一眼,裴洇往一侧垂了下头,装作没看见。
祝肖和楚聿怀聊起生意上的事,生意场盘根错节,两家也有项目上的合作。
“听说你大伯那边又有动静?”
楚聿怀晃着杯子里的酒,“秋后的蚂蚱,随便怎么蹦。”
“二十几年了,你还指望他能翻出天?”
祝肖‘嗯’声,又问起楚叶两家联姻的事,“真打算跟伯父伯母扛到底?”
楚聿怀依旧是那副漫不在乎的样子,“你不也三十多才收心,我急什么。”
顾野手握成话筒,插进两人对话:“肖哥,采访你一下,对结婚有什么想法?”
祝肖正开了瓶酒,灌下去一半,认真思考两秒,煞有介事的,“还真有点空虚和不舍。”
“哈哈,舍不得你那花花世界啊。”
“是啊。”祝肖喝了口酒,“不过也还行吧,玩了十来年。”
既然前面享受了后面总得履行责任。
祝肖看得很开,语气坦然,“玩够了不结婚干什么,总得有人继承家业。”
“确实,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任航哈哈一笑,“聿哥现在还说不结婚,说不准过几年就着急往家领人了。”
祝肖表示同意,“都是小事,实在不舍花花世界,生个儿子继续浪呗。”
裴洇眼睫垂下去。
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口酒,酒液的沁凉滑过喉管带出几分清醒。
所以这就是他们圈子里的潜规则,玩够了,收心了,就该结婚了。
裴洇使劲掐了下手心,直到感到一丝钻心的疼。
其实姜双岚说的那些,真实又残酷,她反驳不了一个字。
她最不能赌的就是楚聿怀的心,现在对她有求必应、万般纵容的好。
以后呢。
她的未来才不要赌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着祝肖和楚聿怀,这边一时围了不少人。
烟雾扑面而来,裴洇忍不住咳嗽了声。
楚聿怀注意到,看向最近的几个罪魁祸首,“别抽了,把烟掐掉。”
顾野相当惊奇,“聿哥,之前不是你抽得最厉害吗?”
“自己不抽就让我们扔掉。”
“少废话。”
楚聿怀语气不耐烦,拎着外套起身,“算了,你们继续,我回家了。”
“诶,不抽了不抽了,别走啊聿哥。”
“就是,回家哪有这里好玩。”
“不走不行啊,家里有人等着。”
裴洇:“……”
楚聿怀走后,趁着其他人陷在眼前的玩乐,裴洇也跟着离开。
她在这里不像他那样瞩目,相隔十几分钟,没人发现。
只是一出门就被楚聿怀拦在门口,吓了裴洇一跳,“你站这儿干嘛。”
楚聿怀翻她一眼,“你猜不等到你,一会回家我上哪儿找人。”
“……”
这个混蛋,多日不见,惊喜一连串地砸过来。
裴洇心底又酸涩又甜蜜,那一层痛苦藏在最底下,不显眼,却真实存在。
她好像能感觉到楚聿怀是在意她的,可是又有多少,家族桎梏,利益纷争。
最后能剩下多少。
楚聿怀揽了下她的腰,“想我没?”
裴洇推他,“别,这还在外面。”
“见得着,摸不着,裴洇,我不是忍者。”
不管她如何拒绝,楚聿怀单手揽着她的腰推开隔壁包间的门。
两人跌跌撞撞,外面的灯光晃进来,模糊能看清彼此的眉眼。
楚聿怀双手托着她的臀,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躬身吻下来。
动作有些急,裴洇脚上的高跟鞋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细细密密地将她整个包裹。
几天没见的那点儿生疏感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不安也被抛之脑后。
裴洇攀着楚聿怀的肩,在昏暗的房间回吻他。
像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将他们浇到透顶。
两人吻得气息凌乱,难舍难分。
过了许久,楚聿怀放开她,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男人低沉话音带着一丝笑,“现在又放不开了。”
被他说得脸颊通红,裴洇气愤地瞪他一眼。
楚聿怀用拇指揩了揩女孩被吻得湿润绯红的眼角,声音很温柔,“回家,今晚的时间都是你的。”
楚聿怀一手拎着她的高跟鞋,就这么托抱着裴洇往外走,弄得她有些难为情,“你放我下来行不行。”
裴洇双脚蹬在他暖融融的外套里子上,一点也不冷。
“不行。”
“……”
两人在走廊上转过身。
身后突然传来‘靠’地一声,“聿哥,你你你,你女朋友不是在家么,怎么,嫂子会瞬移啊?”
因为任航的称呼,裴洇脸热了热。
楚聿怀视线看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裴洇脑袋一低,整个人蜷进他怀里。
楚聿怀不经意将外套往外拽了拽。
裴洇埋在男人怀里,仗着他身高腿长,从外面几乎看不出里面的人是谁。
楚聿怀就这么肆无忌惮地抱着裴洇经过任航,“走了。”
“诶诶诶,卧槽卧槽!不准走!”
任航还是惊讶得不行,往前拦住俩人,“都被我撞到了,这次我必须要看看嫂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楚聿怀拿眼瞅他,“你确定?”
任航从小就怕楚聿怀,几乎一个眼神就秒怂。
但这次八卦之心战胜了恐惧,“我确定!”
“嗯,可以,不过叔叔是不是还不知道你投资电竞搞得血本无归的事情?”
楚聿怀语气不疾不徐,仿佛尽在掌握,“如果需要帮忙的话,联系周秘书。”
“……”
说话的功夫,任航注意到楚聿怀手上拎着的高跟鞋,怎么觉得有些眼熟。
迟疑的十几秒。
楚聿怀已经抱着裴洇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轻微的震动。
裴洇从楚聿怀外套里出来,被憋得脸蛋绯红,眼眸似盈了汪泉,“都怪你,差点就被发现。”
楚聿怀捏了捏她脸蛋,“不是说了,只要我们在一起,他们早晚会知道。”
裴洇脱口而出,“分开就不会知道了。”
“那就不分开。”
楚聿怀不咸不淡地睨她一眼,叫她名字,“是不是最近给你钱太多了,翅膀硬了,就想飞走了。”
“……”
回到嘉苑,裴洇洗完澡出来。
手机上躺着姜双岚发来的消息:【聿怀这次纽约出差谈成一个大项目,这周六集团会举办庆功会,洇洇,到时候记得过来参加。】
裴洇看着那一串文字,看到眼睛酸痛。
心底知道,姜双岚说的那个时机,到了。
楚聿怀在客房洗澡,有隐约水声传到这边。
裴洇垂着细颈,看着手机发呆。
久到脖颈酸痛,手指有些发麻,裴洇指尖冰冷着,回了个好。
点击发送,浑身的力气像是泄掉。
手机熄屏扔到一边,裴洇坐在床边发呆,连楚聿怀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
直到他微凉的唇落在她柔软的颈,细细密密地吻着,“在发什么呆。”
“…没。”
楚聿怀躬着身子吻她,裴洇一把将他推倒,移坐到男人腿上。
她环住他的后颈,回吻他。
楚聿怀身上只穿了件深色睡裤,上身肌肉漂亮健壮的线条泛着水珠,有些性感。
裴洇手放在上面摸了摸。
楚聿怀就任他摸。
吻分开、停留的片刻,楚聿怀腕贴着她软红的脸,“啧,今天这么主动,真是难得。”
“毕竟好久没睡了。”
裴洇手往下探,红唇往他脖子吹了口气,“检查检查你这段时间出差身边有没有别的女人。”
“还行不行。”
“啧。”
楚聿怀冷着脸把裴洇推到一边。
将她手绞过头顶,扣着她腰翻转,强势,“还行吗。”——
作者有话说:楚大少:年纪轻,不懂事,被骗了
裴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