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
一开始的楚聿怀很强势, 大概是被她的话气到了。
后来裴洇实在哭得可怜,呜呜咽咽地流出生理性泪水,眼眶通红地求他慢一点。
楚聿怀就又变得温柔。
是慢了, 却也更深了,被完全地撑胀。
裴洇忍不住张唇,呼吸不耐, 楚聿怀钳着她的下巴吻她。
把口中的氧气渡给她。
裴洇还是忍不住流眼泪,颇有止不住的架势。
楚聿怀有些无奈,吻她眼角的泪, 耐心又温柔地哄。
这时候他的声音低低的,很性感,勾着人的心尖, 听得裴洇耳根酥麻。
裴洇也不知道今晚为什么会这么多泪。
似情不自禁, 又似离别在即,即将到来的结局。
…
和楚聿怀一起就没有凌晨前入睡的时候。
凌晨一点还能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
裴洇刚才被楚聿怀抱着洗好, 此刻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
眯了会儿,没什么睡意。
裴洇重新打开手机, 那条短信映入眼帘, 还是很刺眼。
过了几分钟,楚聿怀从浴室出来。
男人随意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上面完美的肌肉线条还挂着水珠。
“下周六集团有个庆功会,你陪我参加。”
“啊?”裴洇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下意识按掉手机屏幕。
裴洇慌张的表情落在楚聿怀眼里。
他走过来,捏了捏她脸颊, “慌什么,女伴而已。”
“还是你想看别的女人站在我身边。”
也是,这在他们圈子是件很正常的事。
裴洇低了低眼睫, 声音黯然,“好。”
…
二月一整月,裴洇收到两所学校面试,准备了几个月,得益于十七岁前父母对她教育的严格要求,她英语口语不错。
加上专业课的扎实功底,大学四年积累的专业实践,面试表现不错。
大概下个月就能出结果。
裴洇盼着尘埃落定的这一天。
庆功会这天,二月底。
裴洇待在寝室,敲了一上午论文。
吃完午饭,裴洇有些困,在床上一躺再睁眼就已经四五点。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有些嗜睡。
裴洇从床上爬起来,望着窗外昏黑的天发了会儿呆。
下床洗了个澡,坐化妆桌前,听见周妍问,“洇宝,一会出门吗?”
裴洇点点头,‘嗯’了声。
“去哪啊。”
周妍随口问了句,起身去阳台收衣服,踮脚时不经意间看到楼下。
“咦,下面那辆车好熟悉哦,好像在哪看到过。”
裴洇心一提,很难不和楚聿怀关联起来,“什么车?”
周妍倚在阳台栏杆,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进来,“喏,就是楼下这辆黑色宾利。”
“……”
裴洇想起来,应该是平安夜那晚,和楚聿怀去餐厅吃饭,地下停车场撞到周妍那次。
裴洇若无其事地继续化妆,“可能谁的家长吧。”
“看来是我看错了。”
汽车停在斜对面,能模糊看到车牌,但周妍早就记不清和上次遇到的一不一样了。
裴洇吃穿用都是很好的那种,周妍不是看不出来。
日常的行踪也很神秘,只是她对裴洇滤镜太深了,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这么想着,也许是出于朋友间的那点‘平等’。
裴洇知道她最深的秘密。
周妍试探着问出来,“上次我送江廖去停车场,也看到过这辆车,当时就觉得那个女生特别像你。”
裴洇化妆的动作微微停顿,轻轻呼出一口气,“嗯,那就是我。”
“那个男人是楚聿怀。”
周妍讶然,“洇宝…”
裴洇继续道,“我现在要去和他分手。”
也许是自己一个人憋太久了,无人诉说。
裴洇就这么一股脑说了出来,说完好像整个人都轻松了。
裴洇一句比一句劲爆,周妍震惊到无以复加。
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你一句一句说,我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不好反应的,我十九岁生日那天我们就在一起了。”
“一直到现在,到今天,此时此刻。”
“哦,更准确地应该说是包养。”
“这个寝室你能看到的东西,都是他买给我的。”
不止这些,还有那套三室一厅,十九岁生日第二天楚聿怀就过户给了她。
前两年新开盘的楼层,临山傍水的大平层。
那里面堆满了楚聿怀这几年送给她的各类奢侈品,卡里放着几百万的现金。
周妍不解,“既然他对你这么好,又为什么分手?”
裴洇怔忪两秒。
“有点复杂。”她也说不上来一个具体的原因。
像缠绕的丝线,过去很久想解开,发现已经成了死结。
是因为姜双岚的反对吗,地位家庭的云泥之别,所有人都可以,唯独她不可以。
楚聿怀对感情的漠然,他们之间不平等的关系。
金丝雀一样的束缚,金羽绫罗退化掉翅膀。
如果换了别的女生落难,是不是也会被他这样帮助,悉心对待。
裴洇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未免太没良心,一方面她相信楚聿怀的人品,一方面又确实被姜双岚的话影响到。
他对她大概是喜欢的,但也只到喜欢了。
喜欢可以是很多人,只有爱具有排他性。
她喜欢他,就介意她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
裴洇想起十六岁见到的楚聿怀,那么张扬肆意,骄傲狂妄。
耀眼到让她觉得刺眼,以至讨厌。
可是也是他,把十七岁那个走投无路的她带回了家。
帮她填报志愿,教她开车,送她上大学,将她从无尽的深渊拯救出来。
她的生命以后不会有一个楚聿怀。
她也不会这么无可救药地喜欢一个男人。
这条从高往低的路,她下来了。
她不要楚聿怀下来。
她要他一直高高在上,骄傲恣意,做她十七岁生命之前的楚聿怀。
…
化完妆,裴洇涂了个稍淡的口红。
刚洗的头发没吹,还半湿着。
裴洇没管,换了一身轻便服装,挑了个包包下楼了。
也许知道这种场景以后大概不会再有。
裴洇这次难得的没有遮遮掩掩,在傍晚时分寝室楼下的人来人往中上了车。
上了车,楚聿怀在车内看过来,‘啧’地一声,“转性了,今天难得没有遮遮掩掩。”
裴洇白了男人一眼。
黑色宾利缓缓驶离寝室楼。
江馨和李欣玥正好从附近的商店买完东西,出来站在门口有一会儿。
江馨看着在眼前开走的车,“刚才那是楚聿怀的车吧?他竟然有女朋友诶,还是我们京大的。而且刚才上车的那个女生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天色昏暗,她没太看清女生的脸。
李欣玥从上次就知道楚聿怀身边有女人,慢慢地,她也清醒了。
楚聿怀这样的男人,如果遇到喜欢的,一定不是被动的,怎么用得着她一直在后面追还不理。
和从前‘来者不拒’的传言相差甚大。
她也有些好奇,楚聿怀现在身边的女人是谁,不知道和上次撞见的是不是一个。
…
三月初的天气已经转暖,道路两旁的树重新冒出嫩绿。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春意盎然的街道上。
楚聿怀从置物柜拿出只礼盒,“给你带了礼服,一会儿去楼上换上。”
说完注意到裴洇半湿的长发,“也不吹干头发就下来。”
“这不是担心你等太久。”
楚聿怀稀奇地看她一眼,“你还有这自觉。”
他抬手勾了勾她下巴,“今天真是转性了。”
极力忽略掉心底的那抹苦涩。
裴洇轻哼声,不跟他计较。
“头发吹干,不然一会下去容易感冒。”楚聿怀提醒。
“…那你帮我吹呀。”
裴洇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
这样的她太不常见。
楚聿怀从置物柜里找出吹风机,连通电源,温热的风从吹风机口冒出来。
楚聿怀长指穿过她的发。
他的骨节修长有力,恰到好处的力度,落在头皮上很舒服。
裴洇头发长,但发量少。
没多久吹干。
“你再帮我弄个发型。”裴洇又软着声要求他。
楚聿怀轻笑声,由着她。
三下五除二,楚聿怀给她用抓夹挽出一个漂亮的发型。
有碎发散落耳侧,带着一种慵懒美。
“好看吗?”裴洇转头,轻声问。
“别动。”
楚聿怀不知道从哪变出一只珍珠发夹,夹在她侧面,“白色衬你。”
裴洇抬指勾了勾楚聿怀颈下系得规整的领带,“楚聿怀,我都没问过你,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白色。”
楚聿怀看了她一眼,裴洇眼底盈盈,等着他的答案。
表面淡然,裴洇呼吸有些急促,不过两秒。
她抢先出声,“算了,你还是别说了。”
分手就分手,豁达一点,不要再庸人自扰。
她就当楚聿怀是喜欢她的,只是也有个喜爱白色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罢了。
对于楚聿怀这个混蛋男人,这两者并不冲突。
…
作为庆功会的东道主,酒店高层有专门的休息室、更衣间。
裴洇和楚聿怀一起沿着地下停车场的电梯上了楼。
换完衣服,裴洇又重新涂了下口红。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心境的变化。
美则美矣,眼底空洞,毫无灵魂。
“下去吗?”
不知道是不是也察觉出她的异样。
楚聿怀让她等下,转身在一桌子的化妆用品里找了支画笔。
楚聿怀停至她面前,蓝白色画笔落在她眉心。
男人鼻息清晰可闻,心一下下,砰砰跳得厉害。
裴洇只觉细细的痒意沿着皮肤纹路到神经血液,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
裴洇望着楚聿怀认真的眉眼。
有一瞬间想回到十七岁那年,还是那个被楚聿怀宠着的小女孩。
一个屋檐下,他们的关系看似一个成年一个未成年的不健康,实则纯洁得要命。
楚聿怀偶尔会去看她。
她那时无助的世界里只有她。
以前妄想把楚聿怀勾到手,裴洇想快快长大,赶紧成年,赶紧十八岁。
后来如愿长大,如愿把楚聿怀勾到手,却多了好多烦恼。
心思千回百转,落在现实里只有一瞬。
楚聿怀画笔离开她眉心,“照照镜子,看看喜不喜欢。”
“好看。”
裴洇弯了弯唇角,镜子里的人唇角也弯起。
眉间一抹蓝白花钿,颜色别致,更衬得肤白如雪。
亮晶晶的眼望向男人,“怎么之前还不知道你有这技能。”
裴洇打量起楚聿怀,深灰色高定西装,珠光白的袖扣,和她的珍珠发夹相配。
她笑看着她,“今天也很帅。”
说完裴洇翘了下嘴角,不情愿地哼声,“花样真的好多,之前是不是没少哄人。”
“花样有多少你不是知道么,晚上要不要试试。”
楚聿怀低头,轻轻咬了下她耳垂,朝她耳里吹了口气,似刻意蛊惑。
裴洇耳部皮肤本就细嫩,留下一道极浅的齿痕,很快泛起一片薄红。
她瞪他一眼,“楚聿怀,你不要在这时候胡闹。”
“嗯哼。”
楚聿怀捏着她下巴吻下来。
裴洇双臂环上男人后颈,很轻地回吻。
心底同时闪过一道尖锐的痛。
没有今晚了。
…
庆功宴开场,裴洇作为楚聿怀的女伴出席。
离开这个圈子多年,大部分人已经认不太出她。
也有看她眼熟,恍然犹豫而不敢认。
这次庆功离不开楚聿怀和手下团队功劳。
来敬酒的比平时更多。
没一会儿,裴洇就被拥挤的人群挤出来。
独自去到一边,百无聊赖。
过了会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楚聿怀湿着西装走出人群。
“怎么了。”
楚聿怀眉头紧紧蹙着,语气不太好,“被人碰了下。”
楚聿怀轻描淡写,但身上西装已经湿透,看着像是满满一整杯都泼了上去。
滴滴答答往下滴着。
裴洇视线望向刚才楚聿怀在的地方。
人群已经散开,姜双岚出现在不远处。
裴洇收回视线,手中的酒杯放在经过的托盘上。
她从包里抽出张湿巾,给楚聿怀擦拭,“上去换一身吧。”
“嗯。”
楚聿怀眉头仍皱着,却站在原地任由裴洇动作。
他捉住她手腕,声音比刚才温柔,“你去不去?”
裴洇下意识看了眼周围,再怎么刻意伪装,自然流露出来的亲密是骗不了人的。
再继续下去就露馅了,姜双岚设计的局不攻自破。
虽然还不知道她现在想做什么。
“你换衣服我去干嘛。”
裴洇给他理了理衣襟,声音轻柔,“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楚聿怀嗯了声,抬步离开。
裴洇又拿起一杯酒,等着姜双岚过来。
等到的是闻堰。
闻堰来到近前,“裴洇。”
裴洇惊讶,“学长,你怎么在这儿。”
“姜伯母邀请来的。”
“哦。”
裴洇觉得奇怪,闻堰家里是做些生意,规模也还可以,但比起楚家就差远了。
而且闻家和楚家好像没什么合作,姜双岚怎么会有邀请他过来。
闻堰视线落向她的额间,“今天的妆容很别致。”
裴洇想起楚聿怀,笑了笑,说谢谢。
闻堰说起正事,“有一个学校官网更新了报名要求,需要提交一些补充材料,你记得在截止时间提交上。”
裴洇讶异他还一直关心着她的事,笑笑,“哦,好,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俩人正聊着,姜双岚走过来,先是看到她额间的花钿,目光定了定,才开口,“洇洇,你们认识啊。”
“是的,阿姨。”裴洇淡笑。
“我还正愁怎么介绍呢,现在好了。”
姜双岚笑着,“哦对了,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对吧,你俩都要出国,到时候正好可以一起互相照顾。”
裴洇嘴角僵了下,姜双岚怎么会知道她准备出国的事。
她看向闻堰。
闻堰避开她视线,对着姜双岚笑笑,“是,阿姨,我比裴洇大一级。”
“哎呦真好,同龄人有话题聊,你们聊,我不打扰你们。”
裴洇有些尴尬。
大概知道姜双岚要她配合什么了,公开场合众目睽睽将她和闻堰凑到一起。
楚聿怀的傲气不会允许。
她以为就到这里了。
却还是低估了姜双岚。
楚家的主场,楚州明也在。
不少人围过来。
这边人越积越多。
姜双岚扯过裴洇,扬声和众人介绍,“这是裴洇。”
其他人听到‘裴’字了,脸色都稍有一变。
“我一直把洇洇当干女儿的。”
“现在在京大上学,成绩可好了,对,和闻堰一个学校。”
“是啊,这不是快毕业,还没对象,俩人有缘,我做主来牵这个线。”
“是吧,是不是还蛮般配,我也这么觉得。”
“当时看到照片就觉得真配,男才女貌的。”
“你说我家聿怀啊,他不急,玩性大,还得再玩几年。”
“我和他爸在这上面不会太束缚他。”
“是啊,也不用非得门当户对,聿怀喜欢就好。”
这边热热闹闹,楼梯口人流冷清。
“那是闻堰吧,姜阿姨这是在给裴洇介绍对象?”
段朝站在楼梯这边,看向正从楼上下来的楚聿怀,“你知道么?”
楚聿怀视线落在那边,眼眸微冷。
“一直没机会问你,聿怀,你身边的那个女人是裴洇吧?”
楚聿怀绷着下颌线,嗯了声。
“你别冲动。”
段朝手放在楚聿怀肩,“兴许有误会。”
虽然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现在这场景,姜双岚什么意思,他们都心知肚明。
段朝继续劝道,“人都在这,不少长辈,生意上的合作伙伴,闹起来不好看。”
只是他话刚落下,身旁已经没了人影。
“……”
“裴洇。”
还没反应过来,裴洇下意识回头,看到楚聿怀冷淡的脸。
姜双岚脸色一下子沉下去,裴洇下意识往后退。
她穿着高跟鞋,实在赶不上楚聿怀的动作快。
“跟我过来。”楚聿怀抓着裴洇手腕往大厅外走。
“你干嘛,楚聿怀。”
周围不少人看着,裴洇小幅度地挣扎,“你放开我。”
楚聿怀充耳不闻,拽着裴洇一路,直到酒店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天幕漆黑又阴沉。
台阶下方水花溅起,弄脏裴洇身上纯白色的礼裙。
裴洇挣扎着让楚聿怀放开,“楚聿怀,你弄疼我了。”
楚聿怀握着她的手腕不放,单手很容易就将她钳制,“裴洇,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姜双岚什么意思?”
裴洇静默片刻,低声说,“知道。”
“知道还能安安稳稳站在闻堰身边,让姜双岚介绍。”
楚聿怀脸色发冷,“我身边不够你站的?”
“你身边不好站。”裴洇实话实说。
楚聿怀眼睛眯了眯,“裴洇,你什么意思。”
“还是你真的不清楚我带你来这场宴会的目的?”
裴洇心颤了颤,强迫自己不去深思他的话。
深吸口气,直接说出来,“就你看到的意思,我要把你甩了。”
楚聿怀抬手按了按眉心,笑了,“原因。”
“没有原因,睡腻了。”
裴洇眉眼倦厌,自暴自弃,“没意思。”
“睡腻了。”
楚聿怀嗤地笑了声,“是吗,我看你昨晚叫得挺厉害的,你说睡腻了。”
怪不得今天像变了个人。
楚聿怀笑得有些嘲讽,“裴洇,你看我很好糊弄吗?”
车子开过来,溅起一地水花。
楚聿怀径直抱起她,昂贵的皮鞋踩进雨中。
“楚聿怀,你放开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裴洇在男人怀里挣扎得厉害。
楚聿怀充耳不闻,一言不发,直接打开后车门,把人塞了进去。
‘咔哒’一声,车厢落了锁。
楚聿怀没上车,淋着雨绕到主驾驶,司机从上面下来。
楚聿怀坐进去,引擎声轰响,黑色迈巴赫宛若一支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掉落红包~[摸头]
第32章
chapter32、
楚聿怀力度一点没收着。
皮质座椅碰撞, 磕到后腰,疼得裴洇抽了口气。
“好疼。”
裴洇从后座爬起来,抱怨, “楚聿怀,你摔到我了。”
“做了什么就受着。”楚聿怀话里戾气很重。
“……”
裴洇想过提分手楚聿怀会拒绝,但没想过他反应这么大。
以前吵得最凶、感情最淡时。
他都没对她这么粗鲁过。
裴洇忍不住冒出一点委屈。
甚至破罐子破摔地想, 就把她当作之前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分就分了。
楚聿怀可不是这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回嘉苑整整一个小时的车程被楚聿怀缩短到四十分钟。
一路上车厢内弥漫着窒息可怕的沉默,没见过这样的楚聿怀, 裴洇有些心慌,不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
楚聿怀松开油门,黑色迈巴赫急停在宽敞的院落。
汽车的轰鸣声渐渐消止, 车厢内那股可怕的沉默又蔓延开来。
裴洇去开车门, 发现打不开,看向坐在主驾驶一动不动的男人, “楚聿怀,你打开车门。”
听到她的话。
楚聿怀才像是有了反应, 慢慢侧过头来, “裴洇,我最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说完也不等她回答, 楚聿怀笑了笑,慢条斯理地下车, 打开后车门。
将她从里面抱出来,“让你忘了我们这段关系, 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的。”
“楚聿怀,你混蛋。”
裴洇在男人怀里扑腾得厉害,又抓又挠, 没一会儿,便在楚聿怀脖子上挠出好几道血痕,雨水淋在上面,显得更加可怖。
楚聿怀像是没有痛觉,一路抱着她,对于她的挣/扎/抓/挠全盘接受。
甚至还能腾出一只手打开客厅门。
灯都顾不上开。
裴洇被楚聿怀禁在玄关处的长柜。
“分手的理由是睡腻了?”
室内昏暗。
裴洇看不清楚聿怀脸上的表情。
今晚不少人找他应酬,凑近时有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的气息飘进鼻尖,并不难闻。
裴洇偏头,“对,腻了,你不就那些花样,我都看遍了。”
“呵,是吗。”
楚聿怀掐过裴洇下颚。
‘嘶啦’。
裴洇身上纯白裙摆。
……
裴洇蹙眉。
长甲深钳进男人小臂,“楚聿怀。”
“是么,我看你挺…的。”
‘啪嗒’一声,灯光大开。
“啧,这是什么。”
他执起她下巴,“嗯?裴洇,告诉我这是什么。”
楚聿怀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这都能。”
似笑非笑地啧声,“裴洇,你告诉我这叫腻了。”
“正常反应,换谁都一样。”
“是吗,那试试别的。”
“我不想,你不能逼我。”
腕/骨被男人轻松钳制,“看来还是我这段时间的纵容给了你错觉。”
“让你忘了这段关系不是你想结束就能结束。”
裴洇脚/腕在他手里一下都动不了,不管怎么挣脱,徒劳无功。
终于意识到楚聿怀说的。
她在他面前,手段太低,压根不够看。
只要他想,根本没有她逃脱余地。
‘叮’,滑落在柜子边角的手机突然响了好几声。
短暂打破两人间的僵持。
裴洇不近视,比楚聿怀率先看到屏幕亮起‘闻堰’的名字。
她想起不久前庆功会上闻堰说的话,呼吸微滞。
裴洇不经意动了下蹆,‘砰’地一声,手机砸在地上。
楚聿怀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手机。
“……”完蛋了。
她真是脑子昏头了,多余那操作。
在一起这么久,恐怕她歪下脑袋,楚聿怀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哎。
裴洇顺着楚聿怀的动作看过去。
眼神太过殷勤。
手机该死的面容解锁,裴洇就只是看了一眼,锁解开了。
她藏满秘密的手机此刻在楚聿怀手里像一颗定时炸弹。
几乎下一秒,就会把她炸得面目全非。
裴洇手机桌面是拍卖会那次缠着楚聿怀拍的照片,男人指尖在上面顿了顿。
下一秒,没有任何停留地顺着闻堰聊天框点了进去。
【链接】
【截图】【截图】
【裴洇,你当初提交的申请还需要这两个资料,这个月底前提交上就行。】
【不好意思,刚到家,没打扰到你吧?】
顺着链接点进去,指尖滑动屏幕。
楚聿怀何其聪明,看到顶上的大学名字,稍微一串联,就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嘴角浮现讽刺笑意,“可真能耐啊,裴洇。”
“出国留学?瞒我这么久,为此还报名了清大的研,可真是能耐。”
一连说了两遍‘能耐’。
似乎真把楚聿怀给气着了。
裴洇脑袋忍不住低了低,害怕被男人眼底的怒火烧着。
“我只是两个都试试,多个选择,多一条退路。”
裴洇双蹆一直被楚聿怀压制着,不舒服,她忍不住动了动,“很多同学都是这样,而且你不是也鼓励我深造吗。”
“包括林远清?”
裴洇不知道楚聿怀为什么突然提起林远清,嗯了声,“你不是早就知道。”
楚聿怀盯了她半晌,看得裴洇头皮有些发麻。
她轻轻扯了下他衣摆,“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楚聿怀按了按眉心,似在极力遏制翻涌的情绪,“裴洇,你应该不是听不懂我的意思。”
“让你留在京北,和出国一个概念?”
裴洇低着头,不说话。
楚聿怀捏起她下巴,“裴洇,说话。”
“为什么分手,为什么出国留学。”
裴洇没答,只是低声说,“我早就准备出国留学了,在很早以前。”
“那是多早以前决定离开我?嗯?”
“早在勾/引我那晚?”
楚聿怀抚上她唇角,轻轻重重地按着,“啧,我现在还记得你当时的样子。”
“你现在故技重施,说不定我可以考虑。”
裴洇下意识抬头,眼底有湿润的雾气。
却是这一下彻底将楚聿怀激怒。
刺耳金属声响起。
裴洇被楚聿怀翻转,推在冰凉墙面。
……
雨落在远处。
周遭空旷又寂静。
窗外仍下着雨。
雨声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清晰。
气息拂过。
忽远忽近。
他们身上残留的雨随着热气蒸发。
楚聿怀笑得恶劣,吐息在她耳边,“还是和以前一样,接纳得这么快。”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
……
翌日。
裴洇醒来时,周遭只有她自己。
稍微一动,疼得要命。
裴洇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蒙着被子坐起身。
转头就看到楚聿怀颀长身形立在不远处的衣柜前,慢条斯理地往身上套着长裤、衬衣。
一身黑,显得周身气场更加冷淡,甚至带点儿阴郁。
“醒了?”
楚聿怀侧眸,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没什么温度。
裴洇心里有气,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
楚聿怀也不在意,抬脚往这边走,长腿停在床前。
坐在床边缘,男人青脉微绽的手掌顺着薄被伸进去,精准地停在一点。
“楚聿怀!”
裴洇连忙伸手挡在被子前,“你干嘛!”
楚聿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疼不疼。”
“某人不是向来娇气得狠,需不需要涂药。”
被楚聿怀这么一说,即使他话里并没什么温度,泪水还是一下子就顺着裴洇脸颊滚下来。
‘啪嗒啪嗒’,掉在被子上,晕出一大片渍迹,看着委屈极了。
裴洇抽抽搭搭,好委屈,“还不是因为你,那么用力,我都要疼死了。”
楚聿怀脸色依旧是冷的,也是第一次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管药膏,“自己涂上。”
裴洇看着被扔在被子上的药膏。
体会到了这男人的无情,以往只是在其他人口中听到。
如今却是切切实实地感受。
“去留学可以。”
“集团有个项目正在开辟欧洲那边的产业线。”
“到时候我陪你去。”
楚聿怀起身,整理衬衣,又恢复了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至于分手,就不存在这一说了。”
“…楚聿怀。”
裴洇仰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男人,怎么都想不到他会为了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裴洇心底忍不住冒出几分酸涩。
在她想和他一刀两断时,楚聿怀退了一万次步。
楚聿怀再退步下去,她真的会以为他已经爱自己爱到无可自拔。
但她这辈子都不会问他这个问题。
就像她不会和他说她早就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所以,裴洇。”
他看着她,眸深如海,里面各类情绪翻涌交杂,“现在还分手么。”
“……”
当然要分。
但想起昨晚种种,裴洇不敢说。
裴洇就不理解了,她到底什么时候给楚聿怀下得迷魂汤,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都已经完全无视自己的痛苦,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失去他后的难受。
只想利落和平地分掉,出国。
怎么就这么难呢。
他给不了她婚姻,给不了她感情,还要如此强硬将她绑在他身边。
裴洇眼角泛红,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哽在那儿,又气又难受。
她望着窗外平复半晌。
楚聿怀像是在等她的答案,也像是无所谓,分不分,她决定不了。
二月份面试过的两所学校还没消息。
楚聿怀这么说,裴洇就惦记起昨晚那一所学校,补充资料还没提交。
“那你把你的电脑拿过来,借我用用,我提交上资料。”
裴洇看了眼手机里闻堰昨晚发来的链接,有一份资料还需要回学校一趟找人盖章。
“需要什么资料,发给我。”
“不用,我自己去弄就行。”
裴洇说着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被子下什么都没穿!
也许这些年被楚聿怀惯的。
裴洇一点没有自己已经提了分手的自觉,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你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昨晚那么对她,让他拿件衣服也是便宜他。
楚聿怀站在原地语气平静,“你想好了,分手不是这个待遇。”
裴洇哼他一眼,“你爱拿不拿。”
说完拿过一边的毯子快速裹在身上,下床。
只是脚刚接触地面,蹆跟一软,差点倒在地上。
被楚聿怀眼疾手快地捞起来,将她重新放回床上,“在这好好待着,资料让小邹去给弄。”
“我自己去就行。”
“留学前,你哪里也不准去。”
裴洇惊讶地抬头,“楚聿怀,你什么意思?”
楚聿怀神情冷淡,“既然不听话,那就在这儿待着,直到听话为止。”
撂下这句话,楚聿怀离开卧室。
裴洇这才意识到,她被楚聿怀软禁了。
还好楚聿怀真的把资料给她弄来了,裴洇用楚聿怀的电脑。
登录网站,把报名资料重新补充完整。
有时候裴洇都要为自己越来越强大的心脏鼓掌。
楚聿怀不让她出去,她就待在房间里写论文。
白天两人互不打扰。
到了晚上是另一回事。
就这样一直到三月下旬的一天。
裴洇敲完论文的最后一个字,改了将近一个上午的格式,终于大功告成,把电子版发给导师。
和楚聿怀在别墅待了半个多月,期间周妍问了她好几次,还好么,安不安全。
林远清和闻堰也接连问过她,留学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报名的几所学校都已经面试结束。
裴洇还没收到offer。
她也曾焦急地上网上查看,等待,平复心绪,就这样反复。
距离毕业还有两个多月,裴洇就剩下论文答辩、等待面试结果两件事。
终于解决掉论文这个大难题,裴洇点了个外卖下楼吃。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好爱吃炸鸡、披萨这种,以前都是楚念一爱吃,她从不吃这些。
沁凉的可乐滑入喉腔,裴洇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她月经推迟十多天了。
“楚聿怀,楚聿怀。”
顾不上两人如今的剑拔弩张,裴洇慌张地跑去书房,拖鞋都顾不上穿。
楚聿怀视线从电脑前移开,眉头稍拧,“怎么了?”
裴洇眼角泛红,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我好像怀孕了。楚聿怀,怎么办怎么办。”
楚聿怀怔了怔,隔了一段距离过来接住裴洇,“别慌,小心摔倒。”
“你那天晚上没戴。”裴洇红着眼眶控诉他。
这半个多月在嘉苑,她和楚聿怀做过几次。
但每次都戴了的。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晚。
虽然她事后吃了避孕药,但是算下来时间隔了将近十个小时,一点也不保险。
楚聿怀英俊的眉稍拧,很快想好解决办法,“有了就生下来。”
“我会照顾小孩,楚念一是个不错的例子。”
“……”
裴洇气笑,楚念一知道自己被亲哥哥当作范例了吗。
她想起当初楚念一的出生,确实挽回了一段时间当时姜双岚和楚州明岌岌可危的关系。
可是那几个月,对于冗长的一生来说,实在是太短了。
如果当初的姜双岚知道结局依旧如此,还会义无反顾地为楚州明生下这个孩子吗。
裴洇不得而知。
她眼眶慢慢红了,“怎么生,生你个大头鬼,我才不要给你生孩子。”
裴洇看着不远处的男人,要被这个混蛋气死,负气道。
生出来干什么,没名没分的孩子生他干什么。
不给他生,那给谁生?
林远清?
楚聿怀站在距离裴洇一步之遥的位置,看她很久,半晌,讽刺地一笑。
原地平静许久,楚聿怀才忍住没对裴洇说重话,“下楼吃饭,吃完饭带你去医院检查。”
裴洇丝毫不知,自己因为肚子里可能的宝宝躲过一劫。
吃午餐的时候,裴洇佯装轻松地对楚聿怀说,“好像有那个试纸,可以验孕。”
“吃完午饭你出门去买可以吗?”
这段时间楚聿怀一直居家办公,好像生怕她逃走。
俩人在一起这么久都没过过这种同居生活。
分手前过上了。
“不用,让小邹送过来,如果你不想让人知道,手机上可以下单。”
“……”
这边位置偏,加了价才有人接单。
两人吃完饭,楚聿怀拿了电脑在客厅的长桌办公。
裴洇就在客厅的沙发坐着,拿手机查些有的没的。
好像注意力被占据,就不会那么心慌。
两人在同一片空间呼吸。
但谁也不说话。
一个小时后,终于有敲门声。
裴洇没动,楚聿怀去开门。
没一会儿,手里拿着只盒子回来,从里面拆出两支,连同说明书一起递给她,“去吧。”
裴洇接过来,紧紧握在掌心,握了好久,才起身去卫生间。
裴洇脑子浑浑噩噩,一开始不会用,浪费掉一个,看了说明书才用第二个测出来。
磨蹭很久,裴洇才从卫生间出来。
看到她出来,楚聿怀上前。
呼吸有一瞬的停顿,“怎么样?”
“混蛋。”
裴洇瞪了楚聿怀一眼,“你自己看吧。”
把验孕棒塞他手里,噔噔噔上楼了。
裴洇回卧室拿了手机下来,“楚聿怀,我想回学校。”
“京北到处都有你的眼线,我又逃不了,我只是好久没回去,想回去一趟。”
“是回学校,还是去医院打胎?”
楚聿怀捏了捏眉心,坐在沙发上,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裴洇,过来,我们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
裴洇站在原地没动,“我觉得我说得已经很清楚了。”
“分手的原因,你不说出个所以然我不会同意,而且你现在怀孕了,更没可能。”
楚聿怀轻轻拽过她手腕,让她坐他腿上,说话的声音有丝温柔,“你也别想打掉,对身体伤害太大,虽然没想过让你这么年轻就生小孩,既然来了,就顺其自然。”
裴洇皱着眉,她不想生。
一点也不想生,虽然她不排斥生宝宝,但是这个孩子来得根本不是时候。
人也不对。
楚聿怀会是一个好爸爸,但不会是一个好丈夫。
他们现在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她提分手都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裴洇酸唧唧地想。
“就算想打,现在也打不了。”
她刚才上网查了,得一个月后才合适。
裴洇看着男人,“楚聿怀,你也不能一直把我困这里,我的论文初稿提交上去了,导师还得返回意见,我肯定还要回学校找导师。”
楚聿怀声线冷淡,不为所动,“电话、视频会议都可以,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把你导师请到家里。”
“……”裴洇要被楚聿怀气死了。
硬的不行,裴洇就来软的。
拿自己怀孕,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总之各种理由、借口。
期间楚聿怀就一直目光冷淡地看着她,不为所动。
裴洇不管不顾,依次吻着男人的眉眼、鼻梁、嘴唇。
双臂环着他的后颈轻晃,声音很软,“楚聿怀,好不好。”
裴洇就这么肆无忌惮在男人怀里作乱。
楚聿怀额角跳了跳,大掌按住她的腰,“别动,现在办不了你。”
裴洇:“……”
这个混蛋,到底在说什么啊。
在裴洇的软磨硬泡下。
楚聿怀依旧绷着脸,却终于松了口,“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
不多时,黑色宾利停在寝室楼下。
楚聿怀亲自开车将她送回来。
“明天这个时间来接你。”
车厢安静。
两人一个主驾驶,一个副驾驶,只眼神有短暂的交流,又很快移开。
裴洇‘嗯’了一声,撑伞下车,看都没看楚聿怀一眼,进了大厅。
雨仍在下,黑色宾利在寝室楼下停了很久。
楚聿怀缓缓点了根烟,发消息给周秘书:【派几个人过来京大这边看着。】
接着又给段朝发消息:【我记得你堂哥当初求婚时,戒指设计得不错。】
段朝:【?】
楚聿怀:【裴洇可能怀孕了。】
段朝:【……】
段朝:【……】
段朝:【你怎么想的。】
楚聿怀:【现在领证又不需要户口本。】
段朝:【……】
楚聿怀疯了,他确信——
作者有话说:其实洇洇在楚大少那里一直都是特别的
第33章
chapter33、
时隔将近一个月裴洇回到寝室。
周妍也在寝室, 看到裴洇回来,立马过来熊抱住她,“天呐, 洇宝你终于回来了。”
“我靠,你再不回来我就要以为你被楚聿怀杀人灭口了。”
“……”裴洇忍不住笑了下,“他确实不同意分手。”
“但是我好像怀孕了, 妍妍。”裴洇窝在周妍怀里,眼眶泛红,又想掉眼泪。
周妍惊讶不已, 立马比刚才抱得更紧,柔声安慰她。
周妍的怀抱实在太温暖,裴洇倚在她怀里, 终于忍不住哭出声, “妍妍,你说我该怎么办。”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怀孕了, 楚聿怀这个混蛋。”
“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反正我不想生。”
裴洇抽抽搭搭, “如果生了这个孩子, 我的人生就毁了。”
“他不是不同意分手,还让你生下来, 说不定是准备对你负责。”
裴洇想笑,楚聿怀这人, 恐怕责任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
周妍犹豫了会儿,实话实说, “洇宝,如果是我,就会在他身边把该拿的都拿到手, 等他什么时候腻了再分,反正该拿到的已经拿到了。”
“不要。”
弟弟即将高考,母亲还在疗养院,裴洇现在实在没力气再去负担一个孩子。
“生了孩子我就彻底被困住了,楚聿怀最讨厌女人和他说喜欢、谈感情,到时候孩子有没有名分都不一定。而且我和他的人生会彻底捆绑在一起。”
裴洇红着眼眶,“如果以后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妍妍,你说我该怎么面对,我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从十七岁的泥潭爬出来,不想再掉进去。
哎。
周妍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轻轻拍着裴洇瘦弱的肩,“既然你决定了,什么时候想去医院,我陪你。”
“好。”
裴洇依赖地抱着周妍,“周妍,你的怀抱好舒服,站在这儿不要动,让我多抱一会儿。”
周妍忍不住笑,“洇宝,我好像知道为什么你能在楚聿怀身边为什么这么久。”
关于楚聿怀的绯闻,身为京大一员,她自然也听过不少。
无非身边女人一堆,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浪子多情又无情的典范。
裴洇身上有一股松弛的韧劲儿,清醒却不自怜。
听着很矛盾,其实一点也不。
裴洇和她讲自己当初在酒吧是怎么孤立无援,又被及时赶到的楚聿怀救下。
她却只被她拿起酒瓶毫不犹豫砸下的画面吸引。
“你知道也不要跟我说,我不想知道。”
“楚聿怀就是觉得我好睡,混蛋男人。”无心无情的狗男人。
周妍又笑,伸手勾她的下巴,“怎么之前不知道你这么可爱呀。”
“哎呀,我都要喜欢上你了。”
裴洇红着眼眶笑出来,“那还是算了吧。”
周妍扑哧一声笑出声。
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
“明天一大早就去。”
裴洇手机查过了,月份小可以选择药流,她等不到一个月。
一整个晚上裴洇都没怎么睡着。
第二天早早就醒来,一看手机,才六点出头。
挂的号是早晨八点半。
还有两个多小时,而从这边到最近的附属医院只需要十几分钟。
一直清醒着煎熬到七点。
裴洇洗漱好,坐在桌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一点打扮心思。